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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11 霍池 2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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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11 霍池 28歲

霍庭州面無表情地刪掉消息。那個李小姐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帶池明希去瑞士,不管他記不記得自己。

當天晚上,霍庭州再次來到池明希的公寓。開門的池明希穿著家居服,頭發微微蓬亂,看起來剛睡醒。看到霍庭州時,他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某種覆雜的情緒。

"你來了。"池明希側身讓他進門,"我...我做了個夢。"

霍庭州心頭一跳:"什麽夢?"

"雪。"池明希揉了揉太陽穴,"還有血。我夢見我扶著一個人...那個人好像是你。"

霍庭州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驚擾了這片刻的記憶閃現:"然後呢?"

"然後..."池明希皺眉,"我不記得了。但醒來後我翻遍了相冊,找到了這個。"他指向茶幾上的一張照片——正是霍庭州昨天給他看的那張雪地合影。

霍庭州的心臟狂跳:"你記得了?"

"不完全是。"池明希搖頭,"但我感覺...這很重要。你對我很重要。"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霍庭州苦苦維持的冷靜外殼。他猛地將池明希拉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讓人窒息。

"你當然記得。"霍庭州聲音顫抖,"你怎麽敢忘記..."

池明希僵了一下,隨後慢慢放松,擡手回抱住他。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霍庭州開始希望時間就此停止。

最終是池明希先松開:"所以...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霍庭州看著他的眼睛,決定賭一把:"我是你的未婚夫。"

池明希瞪大眼睛:"什麽?"

"三年前我向你求的婚。"霍庭州面不改色地撒謊,"你答應了,但我們還沒辦婚禮。"他從錢包裏取出一枚戒指——那是他一年前就準備好的,卻始終沒勇氣送出去。

池明希接過戒指,神情恍惚:"這...太突然了。"

"看看你左手無名指。"霍庭州輕聲說,"有一道很淺的戒痕。"

池明希低頭查看,果然發現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白痕。那是他之前長期戴畢業戒指留下的,但與霍庭州說的完美吻合。

"我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池明希苦惱地抓著頭發。

霍庭州握住他的手:"沒關系,我會幫你記起來。"他停頓了一下,"但首先,你得跟我去瑞士。"

"瑞士?"

"那裏有最好的醫生,能治好你的失憶癥。"霍庭州選擇性地隱瞞了部分真相,"需要一年左右。"

池明希猶豫了:"我的工作..."

"已經安排好了。"霍庭州迅速說。

這倒是真的——霍庭州買下了池明希所在的公司,成為最大的股東。

漫長的沈默後,池明希點點頭:"好。如果這能幫我找回記憶...我去。"

"明天開始準備,一周後出發。"霍庭州站起身,"有什麽需要帶的告訴我。"

池明希送他到門口,突然問:"我們...很相愛嗎?"

霍庭州轉身,深深看進他的眼睛:"比你想象的還要深。"

當晚,霍庭州在書房整理文件到淩晨。當他終於關上燈準備休息時,手機突然亮起。是池明希發來的短信:

"我夢見你了。夢裏你叫我'明希',聲音很溫柔。醒來後我哭了,卻不知道為什麽。"

霍庭州盯著那條消息,眼眶發熱。他撥通電話,聽到池明希帶著睡意的聲音:"餵?"

"開門。"霍庭州啞聲說,"我在你家樓下。"

五分鐘後,霍庭州將池明希緊緊摟在懷裏,像抱住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池明希在他肩頭輕聲說:"很奇怪,雖然我不記得了,但這樣抱著你...感覺很熟悉。"

霍庭州吻了吻他的發頂:"睡吧,我就在這裏。"

那一夜,霍庭州靠在池明希的床頭,看著他入睡。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床上,勾勒出池明希安靜的睡顏。霍庭州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在心中發誓: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他一定會讓池明希記起來,記起他們的愛,他們的痛,他們共同經歷的一切。

即使要用餘生來等待,他也會等。

一周後的機場,霍庭州幫池明希整理登機手續。池明希的狀態時好時壞,有時能記起一些片段,有時又完全忘記霍庭州是誰。但今天早上,他醒來時突然叫出了霍庭州的名字,讓霍庭州差點落淚。

"行李都帶齊了?"霍庭州檢查著清單。

池明希點點頭,突然問:"庭州,如果我永遠都想不起來怎麽辦?"

霍庭州停下動作,認真地看著他:"那我們就創造新的記憶。"

"即使...我可能變得越來越不像原來的我?"

霍庭州捧起他的臉:"無論你變成什麽樣,你都是我的池明希。"

登機廣播響起,霍庭州牽起池明希的手:"準備好了嗎?"

池明希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微微一笑:"嗯,走吧。"

他們走向登機口,背影在機場巨大的玻璃窗前顯得堅定而孤獨。這一走就是一年,或許更久。但霍庭州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未知與艱難,他都會緊緊抓住這只手,絕不放開。

因為忘記的人可以重新開始,而記得的人,註定要背負著兩個人的回憶走下去。

瑞士的雪落在療養院的窗臺上,積了厚厚一層。霍庭州放下手中的醫學期刊,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床頭櫃上攤開的筆記本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腦神經學術語和藥物劑量——這一年裏,他從一個商業精英變成了半個腦科專家。

"又在看那些?"池明希靠在床頭,手指纏繞著輸液管玩。他的氣色比剛來時好了許多,眼神也不再那麽迷茫。

霍庭州合上筆記本,走到床邊檢查輸液速度:"今天感覺怎麽樣?"

"記得早餐吃了什麽。"池明希笑了笑,"還記起來我們餵養的那只流浪貓叫'將軍',因為它總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霍庭州的手指微微發抖。這是近三個月來池明希第一次主動想起過去的細節。他不動聲色地調整著輸液管,卻忍不住多看了池明希幾眼——他的愛人正在一點點回來。

"科爾教授說,下周可以嘗試減少藥量。"霍庭州輕聲說,指尖輕輕擦過池明希手背上的針眼。這一年來,他已經學會了所有護理技巧,從靜脈註射到腰椎穿刺,只為能親手照顧池明希的每一個治療環節。

池明希突然抓住他的手:"我想回家了。"

霍庭州楞住。家?那個池明希已經快忘記的公寓?還是霍家大宅?

"這裏雪太多了。"池明希望向窗外,"我想吃城東那家小籠包,想聽巷口的阿姨用方言吵架...甚至想念燕城糟糕的空氣質量。"

霍庭州胸口發緊。這是池明希第一次表現出對過去的眷戀。他小心地問:"你記得那些?"

"片段。"池明希指了指自己的頭,"像老電影一樣斷斷續續。但我知道...那才是我的地方。"

一周後,霍庭州包下了整個頭等艙帶池明希回國。飛機上,他時刻註意著池明希的狀態,每隔兩小時就檢查一次血壓和體溫,仿佛守護著一件易碎品。

"我不是玻璃做的。"池明希無奈地看著第N次遞來的溫水。

霍庭州沒有回答,只是固執地舉著杯子,直到池明希妥協地喝了一口。

回到燕城後,霍庭州將公司事務全部移交給副手,自己則寸步不離地跟在池明希身後。他在池明希的別墅旁買下一套房子,每個房間都裝有監控屏幕;他學會了所有池明希喜歡的菜式;他甚至偷偷在池明希的手機裏安裝了定位系統——盡管他知道這很過分。

"你真的不用這樣。"某天早晨,池明希看著站在浴室門外等候的霍庭州,"我不會在洗澡時突然失憶。"

霍庭州面無表情地遞過毛巾:"但是你上次在洗澡時不小心滑倒了。"

池明希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接過毛巾。那是因為腿軟,至於為什麽腿軟…罪魁禍首還不是霍庭州不做人。

他知道霍庭州的偏執源自恐懼——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霍庭州,如今會因為池明希忘記開會時間而半夜驚醒三次。

最讓池明希心碎的是,有天深夜他起床喝水,發現霍庭州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攤開著他們的相冊,旁邊煙灰缸裏落滿了煙蒂。

池明希悄悄退回臥室,假裝什麽都沒看見。但從那天起,他開始在便簽上記錄每天發生的事,貼在床頭;他開始主動告訴霍庭州自己想起了什麽;他甚至允許了那些過度的保護——因為只有這樣,霍庭州才能稍微安心。

就這樣,一個小心翼翼地守護,一個假裝不知情地配合。他們在這份略顯病態的平衡中,重新學習如何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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