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黛藍 你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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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黛藍 你好可愛
最後代瀾還是和吳楠濤一起去送盤靖去醫院, 畢竟考慮到老人上次情緒敏感，也許這幾天又發生了什麽，有需要還能陪在身邊解惑。
沒想到帶盤靖去檢查時, 居然遇到姚洛和姚洛的媽媽, 兩方碰面短暫聊了幾句，正好姚洛媽媽愁打不到回村的車，吳楠濤便提出等會兒一起，於是就此敲定。
“崽，那你就在這裏待著，別亂動了，等等又不舒服，我辦了手續順便去外邊打包個飯啊。”姚洛媽媽叮囑完便匆匆離開。
檢查也不需要兩人跟隨, 於是代瀾被留下。
他們坐在大廳等候，百無聊賴, 她又打開手機，微信置頂的小窗口依舊沒有回答。
奇怪……平常再忙也沒有這麽久不回啊……
“要不要去後花園走走？”姚洛忽然開口, 打斷她思考。
男人側頭, 代瀾下意識熄屏, 手機覆在大腿上, 生怕他看到什麽, 嘴比手快, 掩飾慌張：“什麽, 這裏還有花園？”
“有啊, 從我住的病房窗口往下看就是，你跟我來唄。”
醫院也算來過幾次，但她還真不知道醫院裏還有一個花園。
假山水潭，錦鯉游弋, 岸邊草地青蔥，高大樹影間穿插金色餘暉，映在水面上耀眼。
“坐這裏吧。”花壇旁邊有幾條長椅，代瀾選了最近的一張，紙巾隨便擦擦，坐下。
氛圍莫名有些尷尬……
要說些什麽呢？
——“之前出事……”
——“我都聽說……”
兩人都“噗嗤”笑出聲，姚洛靠在椅背上，或許是這一遭太痛，他比之前的急躁多了一絲平和：“你先說吧。”
代瀾也沒謙讓，轉念回到問句：“之前出事了怎麽沒和濤哥說，或者和我說？我們畢竟是社工，還是可以幫你協調的。”
姚洛這次真是受罪，身上挨了幾棍，頭被敲出腦震蕩，如果不是警察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這說了也沒用啊，”他輕嘆，不知是望樹影，還是那和樹影重疊的人影上，“第一次又不是沒報警……如果他們存心要報覆，村裏鎮上就這麽小，我也不知道他們和誰還認識，躲哪裏也沒用。”
何況只是社工。
代瀾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
“不過還好現在都被抓了，真是活該啊，”像要掙脫沈重話語，姚洛伸了個懶腰，語氣也更灑脫，只是松了手搭在扶手上時，他又自嘲，“還挺倒黴的，不早不晚，如果早幾天收網，我也不用挨打咯。”
“那你們這個案子，警察有沒有告訴你究竟為什麽……”
男人沈吟，從樹上落下一片葉子，晃晃悠悠降到他的黑色T恤上，他撚起，指尖轉動葉梗：“第一次之後，他們那個老大被拘留，應該是和後邊縣長領導那些人被抓有關。”
“兩個原因撞一起，我也摸不準警方是借著我的案子把對方控制還是怎麽，總之那些傻X以為是我作梗……搞笑。”聊起來心裏還有氣，姚洛擡手，將葉片往前一擲，落入水潭，驚得錦鯉四散。
代瀾望著那幾條慌張的錦鯉若有所思：“這樣啊……”
“小瀾。”
“嗯？”她偏頭，姚洛抿唇，姿勢不知何時從靠椅變成岔腿，雙臂撐在其上，夏天有些悶熱，對方後背靠住的地方被汗沁濕小片。
要不然還是回去大廳涼快……
怎知他突然說：“其實我平常也有在鍛煉，可惜當時還是寡不敵眾……”
後面姚洛說什麽她沒仔細聽，因為她好像才反應過來對方動作的含義。
手臂撐在腿上時，麥色肌肉自然撐起……
代瀾挪開目光，不過為了客套，還是點頭配合：“以後應該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但是保險起見你可以再找律師問問，或者和濤哥說一聲，叫他幫你找也行，我們也有這個業務。”
尷尬的時候，話真的會變多。
她揉揉耳垂，卻好像被誤解，因為旁邊的目光更灼熱了：“啊，是嗎？那我回去把派出所給的拍照發你看看。”
啊……她說的是給吳楠濤啊。
代瀾有種不祥的預感，滿腹搜羅離開這空間的理由，可還是慢了一步。
“小瀾，你覺得我怎麽樣？”
期待讓話尾音調抑制不住地上揚，盡管姚洛已經很努力以穩重的口吻道出。
她的一舉一動都被攬入他的目光，也因此不敢多動一下。
還是先裝傻。
“挺好的啊，勤快，孝順……”代瀾裝作思考得認真，想抓條錦鯉盯盯，結果忘了方才它們都被嚇跑，只好另擇小花，“就是有點倒黴。”
這下確實有點倒黴了。
“那……你應該知道我接下來想說什麽……”他恢覆原來坐姿，又不自在地調整，最後側身面向她，代瀾也不好讓人光單向面對，只好側過肩，但屁股偷偷往反方向挪。
“我喜歡你很久了，小瀾，”姚洛是真的很緊張，從耳尖到臉頰全線緋紅，鄭重其事，“第一次見你就很有好感……”
代瀾幾乎被鎖死在這張長椅上，後背已經靠著扶手。
怎麽突然現在告白，剛剛還在說正事……
怎麽拒絕呢？要告訴他我有喜歡的人，還是說我已經談戀愛了？可好像不管是哪個，按姚洛的性格肯定會追根究底……
不，我就不應該這樣說……
他的告白還在繼續：“你真的很善良，而且很溫柔，每次和我說話都溫聲細語，對奶奶也很好，說我孝順，你也很孝順啊。”
那只是工作啊……我對所有人都這樣，而且我也不算是一個孝順的人吧，你只看到了我的一面……
“你為了大家忙碌，堅持自己的理想，我總會被你治愈，感染……你一定沒發覺，只要你出現，我的目光就會忍不住被你吸引吧，”姚洛深呼吸，“你和我是一類人，我想我們會相處得很好。”
他們是一類人嗎？
代瀾幾度想開口，可對方太真誠了，沈浸在單方面的告白，打斷也未免太沒禮貌，於是只能等待。
“以後我做了鎮政府公務員，也可以一直在一起……”
她還沒有回答，怎麽就永遠？
可把她嚇得夠嗆，沒法等了，代瀾直接打斷：“可是我並不喜歡你。”
至此，她回以真摯對視。
那雙眼詫異和質疑交錯，但瞬間又渡上似自我說服後的笑意：“不考慮一下嗎？我覺得咱們真的挺合適的。”
“不用考慮，”代瀾搖搖頭，沒逃避，盡管也忐忑，但仍確切地給出自己的答案，“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他眼裏的光消散下一點，可還想抓住不放，唇角的笑牽強：“為什麽？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是誰啊？”
“嗯……因為我不喜歡，這就是理由。”她不再釋放為緩和氛圍的笑意，以為理由足夠清晰，姚洛卻眉頭緊皺，苦笑著：“你可以直說的，沒關系啊……你是不是喜歡何子游所以……”
這和何子游有什麽關系？難道不是在討論她的感覺嗎？
突如其來的質疑讓代瀾困惑又好笑，她深呼吸，收拾情緒：“這就是答案了，姚洛，我不喜歡你，對你沒有戀愛的感覺，我們是朋友，以後也是。”
生怕他還要誤會，她接著補充：“其實我們真正接觸的時間並不多，你所看到的我很局限，而且如你所說，這些都是我作為社工應該做的，是我的職責啊，所以我想，你可能對我有一些誤會。”
對話短暫冷卻，代瀾實在不想在這局促氛圍裏繼續下去，也為了給雙方一些緩和的餘地，不至於待會兒上車面對其他人尷尬：“回去吧，這裏實在太熱了。”
起身，左轉，右手竟突然被拽住。
代瀾心驚，回頭，姚洛一掌緊箍她手腕，仍是執拗，似勢要將她喊醒：“你喜歡他沒結果的，就算你們能在一起，娛樂圈這麽多誘惑，你只是個社工，你們沒有共同話題也不是一路人……”
“什麽叫我只是個社工？”若說姚洛是撲來的火不管不顧，那麽此刻代瀾的反問便是熄滅火的冰霜，沖得男人一窒，唯獨那鎖住她手腕的手還固守。
陌生的觸感，讓心瞬間縮得更緊。
他要幹什麽？
“放手。”
代瀾有些慌了，連修飾尖銳的心情也沒有，當然和姚洛以為的溫言細語天差地別，他也被鎮住，眼神慌亂躲過直視，手腕上有松懈，可微抿的唇顯示還有固執。
“我的感情我自己清楚，任何人都無法決定我的心。”
第五次拒絕，代瀾丟出更不留情面的話語，死死盯著姚洛，直到他退卻再退卻。
“我和他是不是一路人，我不知道。”
“但肯定和你不是一路人。”
男人仿若被最後一句擊潰，喉間顫著，說不出一句話。
而她厲聲，是最後警告。
“放手。”
下一秒，那只不舍的手終於撤離。
代瀾不敢輕易放松，先離開才是上策，於是果斷轉身要沿原路返回，悶頭幾大步，剛要轉角，卻突然被一人擋住去路，甚至差點撞上他胸口，呼吸因這阻斷驟然收緊，可擡頭——
意想不到的人在此時此地出現。
黑色口罩拉下，眉眼冷峻，高挺鼻梁旁是標志性的痣，輕輕一點，更凝結此刻焦灼。
是何子游。
在她因緊急剎車而不得不往後退的半步之間，男人臂膀及時攬過、托起她失衡的腰肢，臉頰撞上胸膛，撞進心跳，那些偽裝在強硬下的慌亂忽地找到落腳處。
“她的好脾氣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越界的理由。”
代瀾聽見和溫柔相反的極端，在黃金日落浸泡的花園裏擲地有聲。
深呼吸，鼻尖卻嗅到水霧在繚繞，那是她察覺不被尊重的委屈，在被共鳴之後溶解。
“走吧。”代瀾昂頭，朝何子游努力揚起一抹笑，只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力圖將拒絕的事緊緊圈在和姚洛兩個人的關系裏，此刻不想讓何子游被牽連是最大的念頭。
一定不是潰敗，而是他優先她的情緒，那攬住腰的手臂一滯，對不懂分寸之人的蔑視即刻融化成心疼，斂起利刺，代瀾也以為到此為止，誰知身後不遠忽然傳來踩碎樹葉聲響，緊跟著刺耳譏諷。
“那你又算什麽東西？”
察覺到橫攬她腰上的手臂再次收緊，氣氛因這句陡然緊張起來。
——算了，管他呢！
“男朋友。”
轉身，代瀾用三個字幹脆利落澆滅即將攀登至溫度爆裂點的熊熊火焰。
“他算我男朋友，”她面無表情，任憑對面人露出什麽荒唐至極的神色，只管闡述事實，不再顧忌什麽還要做朋友，“所以請你嘴巴放尊重點。”
“走吧！”眼見姚洛整個人呆在原地，所有不忿都沒處使，代瀾再也不想管，一把拽過何子游的手就要離開。
沒想到男人和她十指緊扣後仍未又移步的心思，代瀾回眸要催促，卻正好瞧見他極其痞氣地側挑眉尾，勾唇時輕哼那聲散漫又挑釁，無言裏交鋒數次，將火藥味貫徹到底。
代瀾正想著這幅模樣似曾相識，他就轉身，朝向她的剎那哪裏還有那股子張狂，搖搖尾巴又變回熟悉的溫和君子，拇指摩挲她柔軟的虎口，微笑繾綣。
“你還好嗎？”轉身第一句話，何子游先關心。
十指和步伐都互相遷就，久別重逢後還是羞澀，偷看了一眼又兩眼，從眼眸到呼吸，溢滿愛意：“沒事啊，我就說為什麽你不在群裏發定位，也不回我信息，忙完了嗎就偷偷過來。”
還好她剛才拍了一張花園的照片，想來何子游一定是根據這些找過來的。
告白之後，這次是第二次見面。
長廊有人經過，來不及提醒，代瀾的手先伸去，幫何子游把已然忘記的口罩重新戴好，他也配合默契，停下腳步略微低頭，任她動作。
她指尖輕掃開他眉間垂落，遮擋俊朗雙眼的碎發，何子游就揉捏她的另一只手：“嗯，都處理好才來，去榕市經過這裏，順路呢，放心。”
榕市是他巡回演唱會的下個舉辦地。
“那就好。”代瀾縮回整理的手，羞澀才遲來，不自然地躲開他好似下了蠱的目光。
小醫院工作日的傍晚人漸漸稀少，他們很低調，只是一對普通情侶沒入其中，穿過辦公室和大堂。
“……我可不是故意偷聽的，走過來剛好看見你被他拉住，我太擔心，所以在這裏等著，”何子游說得無奈，“沒想到你都拒絕得這麽明白了，他還想留你。”
所以他才忍不住出來了。
怪不得。
代瀾垂眸，方才情形還歷歷在目，尤其是最後轉身，和姚洛意料之外的距離……
“別嘆氣，”身側人輕聲，接住連她自己也沒發覺的，如天鵝絨飄墜下的嘆息，“是他不尊重人，不是你的問題，所以不要怪自己。”
“那你這次猜錯了，”側頭，代瀾牽他的手晃起更大幅度，“我只是有一點點點的後悔。”
無人的停車場，他們走到一輛黑色SUV旁，看樣子這就是他今天開來的車，男人為她開門，一手拉下口罩，之後隨性搭在車門之上，歪頭，對代瀾即將道出的展露極大興趣：“那是什麽？”
她跨步上車，坐好，難得狡黠：“不應該顧及他腦震蕩，不敢甩開他的手。”
說罷，代瀾粲然一笑，視線還回被姚洛握住的手腕，以為和何子游牽住的手也該松開。
可是後者的手放了卻不完全，她微怔，看何子游捉上自己的手腕，後知後覺一扇車門一面夕陽燦爛，一面妒意叢生。
連餘下一點紅痕也不放過，掌心圈著她的，讓指腹攜薄繭揉了又揉，直到他人的痕跡消散，覆上一層淡淡的，專屬於男人的冷香，是風捎來海浪的訊息。
欲吞沒，又退潮。
不霸蠻，又貪婪。
代瀾無法掩飾呼吸下的心跳紊亂。
明明他們沒做什麽……
在何子游似笑非笑的眼神掃來之前垂眸，他終於把屬於代瀾的手安置在她的腿上。
真是如蒙大赦！
——誰知慶幸的念頭來得太快，下一秒，代瀾就不得不屏住呼吸——
何子游突然攏腰探身進副駕駛，方才還算安全的距離倏然被頂破界限，為欲念的薄紗塗上真切的幻彩。
他的臉近在咫尺，背對夕陽讓橙光描摹他的輪廓。
鼻尖，呼吸交錯，極具分寸感的、繞指尖的清風撲到她的懷裏，隨一雙黑瞳所視流連。
最後是低垂，倒映出她胭紅的臉頰……和唇瓣。
——好想吞咽……
“好可愛。”
她最喜歡的聲音，吐息不穩反添性感，僅僅三個字，化作小蛇鉆入耳中，蠱惑得再也受不住，眼睫撲閃，望向他眼眸是危險裏作出唯一回應。
“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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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代瀾還是和吳楠濤一起去送盤靖去醫院, 畢竟考慮到老人上次情緒敏感，也許這幾天又發生了什麽，有需要還能陪在身邊解惑。
沒想到帶盤靖去檢查時, 居然遇到姚洛和姚洛的媽媽, 兩方碰面短暫聊了幾句，正好姚洛媽媽愁打不到回村的車，吳楠濤便提出等會兒一起，於是就此敲定。
“崽，那你就在這裏待著，別亂動了，等等又不舒服，我辦了手續順便去外邊打包個飯啊。”姚洛媽媽叮囑完便匆匆離開。
檢查也不需要兩人跟隨, 於是代瀾被留下。
他們坐在大廳等候，百無聊賴, 她又打開手機，微信置頂的小窗口依舊沒有回答。
奇怪……平常再忙也沒有這麽久不回啊……
“要不要去後花園走走？”姚洛忽然開口, 打斷她思考。
男人側頭, 代瀾下意識熄屏, 手機覆在大腿上, 生怕他看到什麽, 嘴比手快, 掩飾慌張：“什麽, 這裏還有花園？”
“有啊, 從我住的病房窗口往下看就是，你跟我來唄。”
醫院也算來過幾次，但她還真不知道醫院裏還有一個花園。
假山水潭，錦鯉游弋, 岸邊草地青蔥，高大樹影間穿插金色餘暉，映在水面上耀眼。
“坐這裏吧。”花壇旁邊有幾條長椅，代瀾選了最近的一張，紙巾隨便擦擦，坐下。
氛圍莫名有些尷尬……
要說些什麽呢？
——“之前出事……”
——“我都聽說……”
兩人都“噗嗤”笑出聲，姚洛靠在椅背上，或許是這一遭太痛，他比之前的急躁多了一絲平和：“你先說吧。”
代瀾也沒謙讓，轉念回到問句：“之前出事了怎麽沒和濤哥說，或者和我說？我們畢竟是社工，還是可以幫你協調的。”
姚洛這次真是受罪，身上挨了幾棍，頭被敲出腦震蕩，如果不是警察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這說了也沒用啊，”他輕嘆，不知是望樹影，還是那和樹影重疊的人影上，“第一次又不是沒報警……如果他們存心要報覆，村裏鎮上就這麽小，我也不知道他們和誰還認識，躲哪裏也沒用。”
何況只是社工。
代瀾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
“不過還好現在都被抓了，真是活該啊，”像要掙脫沈重話語，姚洛伸了個懶腰，語氣也更灑脫，只是松了手搭在扶手上時，他又自嘲，“還挺倒黴的，不早不晚，如果早幾天收網，我也不用挨打咯。”
“那你們這個案子，警察有沒有告訴你究竟為什麽……”
男人沈吟，從樹上落下一片葉子，晃晃悠悠降到他的黑色T恤上，他撚起，指尖轉動葉梗：“第一次之後，他們那個老大被拘留，應該是和後邊縣長領導那些人被抓有關。”
“兩個原因撞一起，我也摸不準警方是借著我的案子把對方控制還是怎麽，總之那些傻X以為是我作梗……搞笑。”聊起來心裏還有氣，姚洛擡手，將葉片往前一擲，落入水潭，驚得錦鯉四散。
代瀾望著那幾條慌張的錦鯉若有所思：“這樣啊……”
“小瀾。”
“嗯？”她偏頭，姚洛抿唇，姿勢不知何時從靠椅變成岔腿，雙臂撐在其上，夏天有些悶熱，對方後背靠住的地方被汗沁濕小片。
要不然還是回去大廳涼快……
怎知他突然說：“其實我平常也有在鍛煉，可惜當時還是寡不敵眾……”
後面姚洛說什麽她沒仔細聽，因為她好像才反應過來對方動作的含義。
手臂撐在腿上時，麥色肌肉自然撐起……
代瀾挪開目光，不過為了客套，還是點頭配合：“以後應該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但是保險起見你可以再找律師問問，或者和濤哥說一聲，叫他幫你找也行，我們也有這個業務。”
尷尬的時候，話真的會變多。
她揉揉耳垂，卻好像被誤解，因為旁邊的目光更灼熱了：“啊，是嗎？那我回去把派出所給的拍照發你看看。”
啊……她說的是給吳楠濤啊。
代瀾有種不祥的預感，滿腹搜羅離開這空間的理由，可還是慢了一步。
“小瀾，你覺得我怎麽樣？”
期待讓話尾音調抑制不住地上揚，盡管姚洛已經很努力以穩重的口吻道出。
她的一舉一動都被攬入他的目光，也因此不敢多動一下。
還是先裝傻。
“挺好的啊，勤快，孝順……”代瀾裝作思考得認真，想抓條錦鯉盯盯，結果忘了方才它們都被嚇跑，只好另擇小花，“就是有點倒黴。”
這下確實有點倒黴了。
“那……你應該知道我接下來想說什麽……”他恢覆原來坐姿，又不自在地調整，最後側身面向她，代瀾也不好讓人光單向面對，只好側過肩，但屁股偷偷往反方向挪。
“我喜歡你很久了，小瀾，”姚洛是真的很緊張，從耳尖到臉頰全線緋紅，鄭重其事，“第一次見你就很有好感……”
代瀾幾乎被鎖死在這張長椅上，後背已經靠著扶手。
怎麽突然現在告白，剛剛還在說正事……
怎麽拒絕呢？要告訴他我有喜歡的人，還是說我已經談戀愛了？可好像不管是哪個，按姚洛的性格肯定會追根究底……
不，我就不應該這樣說……
他的告白還在繼續：“你真的很善良，而且很溫柔，每次和我說話都溫聲細語，對奶奶也很好，說我孝順，你也很孝順啊。”
那只是工作啊……我對所有人都這樣，而且我也不算是一個孝順的人吧，你只看到了我的一面……
“你為了大家忙碌，堅持自己的理想，我總會被你治愈，感染……你一定沒發覺，只要你出現，我的目光就會忍不住被你吸引吧，”姚洛深呼吸，“你和我是一類人，我想我們會相處得很好。”
他們是一類人嗎？
代瀾幾度想開口，可對方太真誠了，沈浸在單方面的告白，打斷也未免太沒禮貌，於是只能等待。
“以後我做了鎮政府公務員，也可以一直在一起……”
她還沒有回答，怎麽就永遠？
可把她嚇得夠嗆，沒法等了，代瀾直接打斷：“可是我並不喜歡你。”
至此，她回以真摯對視。
那雙眼詫異和質疑交錯，但瞬間又渡上似自我說服後的笑意：“不考慮一下嗎？我覺得咱們真的挺合適的。”
“不用考慮，”代瀾搖搖頭，沒逃避，盡管也忐忑，但仍確切地給出自己的答案，“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他眼裏的光消散下一點，可還想抓住不放，唇角的笑牽強：“為什麽？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是誰啊？”
“嗯……因為我不喜歡，這就是理由。”她不再釋放為緩和氛圍的笑意，以為理由足夠清晰，姚洛卻眉頭緊皺，苦笑著：“你可以直說的，沒關系啊……你是不是喜歡何子游所以……”
這和何子游有什麽關系？難道不是在討論她的感覺嗎？
突如其來的質疑讓代瀾困惑又好笑，她深呼吸，收拾情緒：“這就是答案了，姚洛，我不喜歡你，對你沒有戀愛的感覺，我們是朋友，以後也是。”
生怕他還要誤會，她接著補充：“其實我們真正接觸的時間並不多，你所看到的我很局限，而且如你所說，這些都是我作為社工應該做的，是我的職責啊，所以我想，你可能對我有一些誤會。”
對話短暫冷卻，代瀾實在不想在這局促氛圍裏繼續下去，也為了給雙方一些緩和的餘地，不至於待會兒上車面對其他人尷尬：“回去吧，這裏實在太熱了。”
起身，左轉，右手竟突然被拽住。
代瀾心驚，回頭，姚洛一掌緊箍她手腕，仍是執拗，似勢要將她喊醒：“你喜歡他沒結果的，就算你們能在一起，娛樂圈這麽多誘惑，你只是個社工，你們沒有共同話題也不是一路人……”
“什麽叫我只是個社工？”若說姚洛是撲來的火不管不顧，那麽此刻代瀾的反問便是熄滅火的冰霜，沖得男人一窒，唯獨那鎖住她手腕的手還固守。
陌生的觸感，讓心瞬間縮得更緊。
他要幹什麽？
“放手。”
代瀾有些慌了，連修飾尖銳的心情也沒有，當然和姚洛以為的溫言細語天差地別，他也被鎮住，眼神慌亂躲過直視，手腕上有松懈，可微抿的唇顯示還有固執。
“我的感情我自己清楚，任何人都無法決定我的心。”
第五次拒絕，代瀾丟出更不留情面的話語，死死盯著姚洛，直到他退卻再退卻。
“我和他是不是一路人，我不知道。”
“但肯定和你不是一路人。”
男人仿若被最後一句擊潰，喉間顫著，說不出一句話。
而她厲聲，是最後警告。
“放手。”
下一秒，那只不舍的手終於撤離。
代瀾不敢輕易放松，先離開才是上策，於是果斷轉身要沿原路返回，悶頭幾大步，剛要轉角，卻突然被一人擋住去路，甚至差點撞上他胸口，呼吸因這阻斷驟然收緊，可擡頭——
意想不到的人在此時此地出現。
黑色口罩拉下，眉眼冷峻，高挺鼻梁旁是標志性的痣，輕輕一點，更凝結此刻焦灼。
是何子游。
在她因緊急剎車而不得不往後退的半步之間，男人臂膀及時攬過、托起她失衡的腰肢，臉頰撞上胸膛，撞進心跳，那些偽裝在強硬下的慌亂忽地找到落腳處。
“她的好脾氣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越界的理由。”
代瀾聽見和溫柔相反的極端，在黃金日落浸泡的花園裏擲地有聲。
深呼吸，鼻尖卻嗅到水霧在繚繞，那是她察覺不被尊重的委屈，在被共鳴之後溶解。
“走吧。”代瀾昂頭，朝何子游努力揚起一抹笑，只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力圖將拒絕的事緊緊圈在和姚洛兩個人的關系裏，此刻不想讓何子游被牽連是最大的念頭。
一定不是潰敗，而是他優先她的情緒，那攬住腰的手臂一滯，對不懂分寸之人的蔑視即刻融化成心疼，斂起利刺，代瀾也以為到此為止，誰知身後不遠忽然傳來踩碎樹葉聲響，緊跟著刺耳譏諷。
“那你又算什麽東西？”
察覺到橫攬她腰上的手臂再次收緊，氣氛因這句陡然緊張起來。
——算了，管他呢！
“男朋友。”
轉身，代瀾用三個字幹脆利落澆滅即將攀登至溫度爆裂點的熊熊火焰。
“他算我男朋友，”她面無表情，任憑對面人露出什麽荒唐至極的神色，只管闡述事實，不再顧忌什麽還要做朋友，“所以請你嘴巴放尊重點。”
“走吧！”眼見姚洛整個人呆在原地，所有不忿都沒處使，代瀾再也不想管，一把拽過何子游的手就要離開。
沒想到男人和她十指緊扣後仍未又移步的心思，代瀾回眸要催促，卻正好瞧見他極其痞氣地側挑眉尾，勾唇時輕哼那聲散漫又挑釁，無言裏交鋒數次，將火藥味貫徹到底。
代瀾正想著這幅模樣似曾相識，他就轉身，朝向她的剎那哪裏還有那股子張狂，搖搖尾巴又變回熟悉的溫和君子，拇指摩挲她柔軟的虎口，微笑繾綣。
“你還好嗎？”轉身第一句話，何子游先關心。
十指和步伐都互相遷就，久別重逢後還是羞澀，偷看了一眼又兩眼，從眼眸到呼吸，溢滿愛意：“沒事啊，我就說為什麽你不在群裏發定位，也不回我信息，忙完了嗎就偷偷過來。”
還好她剛才拍了一張花園的照片，想來何子游一定是根據這些找過來的。
告白之後，這次是第二次見面。
長廊有人經過，來不及提醒，代瀾的手先伸去，幫何子游把已然忘記的口罩重新戴好，他也配合默契，停下腳步略微低頭，任她動作。
她指尖輕掃開他眉間垂落，遮擋俊朗雙眼的碎發，何子游就揉捏她的另一只手：“嗯，都處理好才來，去榕市經過這裏，順路呢，放心。”
榕市是他巡回演唱會的下個舉辦地。
“那就好。”代瀾縮回整理的手，羞澀才遲來，不自然地躲開他好似下了蠱的目光。
小醫院工作日的傍晚人漸漸稀少，他們很低調，只是一對普通情侶沒入其中，穿過辦公室和大堂。
“……我可不是故意偷聽的，走過來剛好看見你被他拉住，我太擔心，所以在這裏等著，”何子游說得無奈，“沒想到你都拒絕得這麽明白了，他還想留你。”
所以他才忍不住出來了。
怪不得。
代瀾垂眸，方才情形還歷歷在目，尤其是最後轉身，和姚洛意料之外的距離……
“別嘆氣，”身側人輕聲，接住連她自己也沒發覺的，如天鵝絨飄墜下的嘆息，“是他不尊重人，不是你的問題，所以不要怪自己。”
“那你這次猜錯了，”側頭，代瀾牽他的手晃起更大幅度，“我只是有一點點點的後悔。”
無人的停車場，他們走到一輛黑色SUV旁，看樣子這就是他今天開來的車，男人為她開門，一手拉下口罩，之後隨性搭在車門之上，歪頭，對代瀾即將道出的展露極大興趣：“那是什麽？”
她跨步上車，坐好，難得狡黠：“不應該顧及他腦震蕩，不敢甩開他的手。”
說罷，代瀾粲然一笑，視線還回被姚洛握住的手腕，以為和何子游牽住的手也該松開。
可是後者的手放了卻不完全，她微怔，看何子游捉上自己的手腕，後知後覺一扇車門一面夕陽燦爛，一面妒意叢生。
連餘下一點紅痕也不放過，掌心圈著她的，讓指腹攜薄繭揉了又揉，直到他人的痕跡消散，覆上一層淡淡的，專屬於男人的冷香，是風捎來海浪的訊息。
欲吞沒，又退潮。
不霸蠻，又貪婪。
代瀾無法掩飾呼吸下的心跳紊亂。
明明他們沒做什麽……
在何子游似笑非笑的眼神掃來之前垂眸，他終於把屬於代瀾的手安置在她的腿上。
真是如蒙大赦！
——誰知慶幸的念頭來得太快，下一秒，代瀾就不得不屏住呼吸——
何子游突然攏腰探身進副駕駛，方才還算安全的距離倏然被頂破界限，為欲念的薄紗塗上真切的幻彩。
他的臉近在咫尺，背對夕陽讓橙光描摹他的輪廓。
鼻尖，呼吸交錯，極具分寸感的、繞指尖的清風撲到她的懷裏，隨一雙黑瞳所視流連。
最後是低垂，倒映出她胭紅的臉頰……和唇瓣。
——好想吞咽……
“好可愛。”
她最喜歡的聲音，吐息不穩反添性感，僅僅三個字，化作小蛇鉆入耳中，蠱惑得再也受不住，眼睫撲閃，望向他眼眸是危險裏作出唯一回應。
“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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