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蒼蒼 她來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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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蒼蒼 她來赴約
“和自由唱了《Spark》？”
“開玩笑？這年頭為了起號都這麽無所不用其極了？這首歌對他來說有多重要你們這些營銷號不知道吧？編也要編得像一點……風箏們趕快別評論幫頂了, 直接舉報掛黑一條龍啊！”
23:30。
朝代瀾心底丟的那簇火仍在燒。
“再見會”結束快兩小時，她躺在床上，在看見X上走漏的風聲以及討論時, 還是忐忑。
節目組與參演人員簽了保密協議, 但半公開的場所以及愈發膨脹的好奇心，還是讓這一重磅新聞在錄制結束後飛快傳播。
兩小時，發酵至熱搜算遲了。
代瀾繼續劃動手機屏，咬唇。
“我靠，還以為有生之年都不會聽見《Spark》現場版了，求《多維》不要剪，完整版放出來可以嗎？單人直拍也來一份，求你了@多維世界裏的我, ＠焦希xixi。”
“能不能再來個今晚在那裏的人說說到底真的還是假的啊？不要聽說，急急急……我的人脈呢姐妹們, 真唱了的話為啥啊？為啥啊！不是說永遠不會有現場版嗎？難不成是自由神的白月光回來了？”
“樓上別亂說，和自由之前才辟謠, 說有喜歡的人會說的, 現在突然唱, 可能是因為他放下了吧……”
放下了……嗎？
手機放在胸口上, 代瀾怔怔, 無目的將視線沈溺於與夜空相似黑暗。
重疊, 之後漸變出璀璨。
何子游的臉, 輪廓在光影中好清晰。
往下是撥弦泛起淡淡青筋的手背, 沿途弦聲不絕，桀驁與克制並存，破碎光裏，有焰火蠢蠢欲動。
“構築神跡, 趁日落之時，
拙劣仿造，你來過痕跡。”
他的唇一開一合，悵惘便順著吉他聲如陣陣波紋朝她散去。
像在念一首情詩，悼念或懷舊，不熟練的青澀在肌膚之下隱隱作痛。
她也回到荒蕪，望見日落的烈橙塗滿夢的殘垣，為能重逢，他喘息，沈迷覆現“她”來過的痕跡。
哪怕自毀，囚禁自己。
祈求成全再見，欲念終究點燃殘垣，降臨火海。
“她”如期而至。
“火花不會捏痛風聲，倉皇的逃更深刻，
就帶我跑，聽你撞碎規則。”
弦音陣陣如撥弄心跳，唱火花還是風聲時肆意張狂，重逢已是滅頂暢快，倉皇也成沈醉。
恍惚要飛躍世界盡頭，火焰席卷所經之路，是歸宿，還是不見底的深淵？
都已不顧。
“一切吻上深紅，
狡辯還是失控，
無所謂，請救我。”
撞破界限如火般不知向她湧來的曲調，靈魂被沖刷，似要燃燒灼燼。
然而在盛放中又如何抵過萬物消逝的規律，最後終結在掌心。
“眼淚赤裸，湮滅花火。”
結尾他輕念，弦聲被撫平，落下結點。
……
要說《Spark》原曲其實更克制。
與歌詞狂熱席卷的效果完全相反，原曲裏，和自由的吟唱是溫柔卻無法收手，悄然紮根就不放過的壓抑著瘋狂，要用力品味，才能察覺到那古怪的，頗有病嬌感的味道。
然而今夜，何子游的表演卻是將歌詞裏偏執的一面不再掩飾，徹底釋放出來，就仿佛……
眼簾低垂，代瀾追憶。
禁錮解除，他迫切重塑神跡，捕獲花火。
只是欲壑難填……
嘶……
何子游的模樣冷不丁又閃回腦海，撇下的劉海、濃妝眼線、聲音也性感……
唉！
她沒法心安理得，再想一次就撩得意亂，只好翻個身再蜷得緊些。
想再刷刷手機調整思緒，沒想到刷到一條。
“其實盒油這麽多首牛X的歌，在我心裏最忘不了的還是《Spark》，不僅僅因為是他風格開篇之作吧，更覺著是一種‘見證天才的青澀時期’的感覺，你能看見他原本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人懂我意思……”
後面一長段感慨代瀾沒看，徑直劃下去看評論，發現有許多人都默默加一。
“第一個聽到他歌並發揚光大的人可真是和自由的福星。”
“哎這可難說，一開始人家只是上傳暫時保存而已，別忘了他是寫給自己白月光的啊，論起來其實是打擾何子游了……假如何子游不想出名，這不是變災星呢嘛。”
“沒事兒，按盒油寫的那些情歌，十有八九是不敢告白的，寫給白月光發不出去，還不如貢獻給音樂界，變成音樂界‘白月光’了不是……”
怎麽兜兜轉轉，還是回到白月光的話題……
胸口密密麻麻織起惆悵，代瀾深呼吸，從肺裏逃出不少無奈，她指尖撥弄幾下頁面，不用她翻找歌曲，詞便蕩入腦海。
所以關於“她”的構想被建立。
Spark。
花火、火花。
她一定是一個如詞作所寫，有明確目標，不惜打破規則，手持心火引領他執著前進的女孩。
也一定是一個心中隨時懷揣熾熱，擁有讓人只見一面就念念不忘的，那種溫暖魅力的女孩子。
他們站在一起會有多相稱呢？一個張揚自由，另一個光芒四射……如果有天我也遇見她，說不定也會被這種魅力感染，忍不住想做好朋友的吧。
幻想中忽然踏空，是食指的倒刺讓皮膚劃開傷口，不知何時起滲出血，等代瀾發現時，已是一片黏膩。
又有什麽資格去想呢？
從鼻息呼出對自我的嗤笑。
他望著火花，念念不忘。
現在該輪到她了……
指尖揉撚，只剩血腥提醒自己的不自量力。
其實是疼的。
-
“再見會”結束，然而《多維》並沒有就此結束。
錄制正式結束的時間其實在“再見會”完成的一個星期後，畢竟他們還有很多工作需要收尾，不但包括“友棠居”的後續事宜交接，院內□□整理，還有關於“再見會”在敬老院公眾號上的通告。
是的，公眾號也是社工們工作的一部分，於是在周末整理完成後，有關“再見會”舉辦的總結文章發布，迅速引起眾多網友的好奇。
“看素顏看久了，突然感覺好不習慣啊……話說節目單裏也沒有《Spark》，全是些老歌，不是告別嘉賓們嗎？怎麽感覺光給老人表演了？主次不分啊。”
“什麽是主什麽是次？我說白了，嘉賓們到敬老院裏當社工就是服務老人們，幫助村子變更好的，在他們的世界裏，老人和村民們才是主角，他們是配角。‘再見會’很好，直到最後也是為他們慶賀……”
“支持樓上！如果《多維》真讓和自由高荔他們最後關頭搞得明星的陣仗，那才是OOC呢。”
或許是看到了自己的誤區，一樓不久後便被刪除，而剛開始為了《Spark》一曲興奮的網友和粉絲們也沒有停下鉆研文章公布的幾張照片。
雖然拍攝主體並沒有和自由，幾乎都是老人們歡呼雀躍，但還是被心細的人發現某張照片拍到一處鏡面反光，而反光放大所看見的正是觀眾席上的何子游在望著某處。
更讓人激動的是，先前爆料中形容的何子游穿搭和圖片上的幾乎一致！
爆料人可信度以飛速增長，許多人都為即將聽到現場版所振奮，甚至引來幾個歌手評論《多維》官方微博，代表眾多歌迷發聲，讓好好剪輯。
而因照片中漏出一角興奮的卻不止喜愛《Spark》的人們，還有“空谷游瀾”的CP粉們。
無人在意的角落，CP粉們默默拼湊照片視角，驚喜發現那時何子游望向的方向上，代瀾正是第一位！
也就是說，何子游很有可能看的就是代瀾！
“還能在看誰啊！中間的徐揚帆在主持，餘漁也不在，HZY每次看DL的時候都不自覺流露出超幸福的表情，看他的臥蠶又出現了！”
“哥看她的笑眼從未出現在別的女人身上，我不得不承認實在太好認了，太獨一無二了，這個嫂子我認了，而且為什麽這時候彈《Spark》啊，肯定是放下過去了，我感覺未來哥還會給她寫新的歌……”
“肯定會寫新歌的，到時候蹲蹲歌詞會不會和妹妹很像，又會是新糖！雖然大家都在說再彈是放下，但我有個新猜想——說不定《Spark》就是寫給妹妹的？好像有點扯可是他們都是蘭市人誒，會不會以前認識？”
“不會吧……”
點到為止。
代瀾摁熄屏幕，頭靠在車窗與座椅靠枕之間，偶有搖晃讓額頭磕在玻璃上，她無所謂，但此刻忽然有點心焦。
以前有扒過他們是否在過去就認識，但態度始終是粉絲無法下定論的癥結，此刻再度被提起……
抿嘴，去咬唇上死皮，這習慣她還是改不掉。
其實總有私心，她希望可以和喜歡的人扯上一點關系。
又恐懼為他添上麻煩。
所以當然選後者，她才不想添麻煩……
左側有人手肘輕碰她，溫聲提醒：“快到了哦。”
代瀾才緩緩扭頭，脖頸習慣姿勢，早僵硬得難受，她活動幾下，聽餘漁再清嗓：“你沒看群是吧？子游哥說今天大堂人多，所以從車庫走，人已經在那兒等咱們了，行李不用管，咱們就直接下車跟著走就好。”
“好。”她應答，車窗外是車子避開人群，平穩駛入奢華酒店的車庫。
今天是五月二十四日。
《多維世界裏的我》正式結束錄制已將近一個月。
代瀾和吳楠濤依然生活在暮鎮敬老院。
唯一不同的是，忽然覺得那裏好空。
所有攝影設備撤去，帳篷，器械拆除……
熱鬧也不再見。
所有的工作也再度落在她和吳楠濤——不，還有此時在身旁的餘漁。
不算意外，餘漁在結束後沒有第一時間走，而是一直留到五月二十四日。
她說反正六月才進組，幹脆就留在敬老院繼續當社工，每天自拍VLog，就當做《多維》的番外售後。
代瀾聽著餘漁的設想也覺得有意思，女孩搬到了宋汝然的床位，聊天談工作也方便。
唯一覺得不方便的是餘漁的公司，三天兩頭打電話給餘漁，求著她能不能快回繁華都市裏，畢竟餘漁如今憑借《多維》也是狠狠火了一把，公司也沒想到竟然押對了寶，所以可勁哄她回去工作斂財。
但餘漁早在高荔，宋汝然，徐揚帆他們這處學會了許多演員“生存之道”，所以和公司的拉扯中還算占據上風，他們也奈何不了她。
車子轉個彎，終於在一處停下。
餘漁壓低帽檐，今日一身黑十分低調，車門剛打開便往下鉆，代瀾緊隨其後，下車時低頭，漁夫帽遮去大部分視野，擡眸瞬間便聽招呼聲：“你好。”
和話語一同出現的，是一位比代瀾還要更嬌小的女人。
於是她也很快揚起笑，可惜有口罩，只剩聲音悶悶：“你好。”
兩只手相握，又分開。
“我是孔澤泉，叫我小泉姐就好，你們跟我來吧。”孔澤泉沒有多餘客套，微笑過後是熟練的分寸感，轉身徑直帶她們往樓裏走。
代瀾有些忐忑，沒想到餘漁先預感，一步勾上她手臂帶著走，離孔澤泉落下兩步同她小聲：“就是這麽快節奏，不用說什麽的，放心。”
點頭過後，她們快步穿過走廊，涼風褪去五月燥熱，代瀾還是第一次來這麽豪華的酒店，暗色大理石一路延伸至電梯口正對的玻璃櫃，古董陳列其中，低調卻暗藏玄機。
等待時似有鮮花芳香與輕音樂悄然流動，原本還想仔細觀察四周，沒想到從另一側走廊又走來好幾人，激動地說著什麽，在見到有人後立即壓低聲線，所以代瀾只能作罷，在到達最後目的地之前壓抑好奇心。
“叮！”
她們站進電梯最裏，上升經過一樓大堂，沒想到人確實許多，空間很快站滿，代瀾又往餘漁方向擠了擠，好讓其他人的位置寬裕些。
電梯平穩上升。
“你知道嗎？聽說和自由今天在這裏住。”代瀾忽然聽到距離她僅僅兩個拳頭的女生興奮地轉告同伴。
她似乎是覺得電梯裏品牌電影的聲音足以蓋過自己。
“想什麽呢？他在珠體開演唱會，當然不是住艾斯就是住這兒。”同伴調侃。
艾斯是附近另一家頂奢品牌酒店。
代瀾沒說話，從漁夫帽和口罩的縫隙間瞄向身側的餘漁。
女孩笑彎了眼。
隨後十六樓，兩個女生下了電梯。
十七樓。
“叮！”
這次是代瀾三人下電梯。
入眼是比十七樓以下更寬的廊間，依舊保持黑金沈穩色調，一路延伸，待走到1717房，孔澤泉終於停下腳步。
然而不等她刷卡，或是敲門，房間忽然從內部打開，代瀾猝然望見一張熟悉的臉。
背光，第一眼準確無誤望向她，明明素顏幹凈，應該純粹，卻似乎躲藏著某種蓄意。
是的，今天是五月二十四日。
和自由“風暴神”演唱會。
她來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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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這年頭為了起號都這麽無所不用其極了？這首歌對他來說有多重要你們這些營銷號不知道吧？編也要編得像一點……風箏們趕快別評論幫頂了, 直接舉報掛黑一條龍啊！”
23:30。
朝代瀾心底丟的那簇火仍在燒。
“再見會”結束快兩小時，她躺在床上，在看見X上走漏的風聲以及討論時, 還是忐忑。
節目組與參演人員簽了保密協議, 但半公開的場所以及愈發膨脹的好奇心，還是讓這一重磅新聞在錄制結束後飛快傳播。
兩小時，發酵至熱搜算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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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再來個今晚在那裏的人說說到底真的還是假的啊？不要聽說，急急急……我的人脈呢姐妹們, 真唱了的話為啥啊？為啥啊！不是說永遠不會有現場版嗎？難不成是自由神的白月光回來了？”
“樓上別亂說，和自由之前才辟謠, 說有喜歡的人會說的, 現在突然唱, 可能是因為他放下了吧……”
放下了……嗎？
手機放在胸口上, 代瀾怔怔, 無目的將視線沈溺於與夜空相似黑暗。
重疊, 之後漸變出璀璨。
何子游的臉, 輪廓在光影中好清晰。
往下是撥弦泛起淡淡青筋的手背, 沿途弦聲不絕，桀驁與克制並存，破碎光裏，有焰火蠢蠢欲動。
“構築神跡, 趁日落之時，
拙劣仿造，你來過痕跡。”
他的唇一開一合，悵惘便順著吉他聲如陣陣波紋朝她散去。
像在念一首情詩，悼念或懷舊，不熟練的青澀在肌膚之下隱隱作痛。
她也回到荒蕪，望見日落的烈橙塗滿夢的殘垣，為能重逢，他喘息，沈迷覆現“她”來過的痕跡。
哪怕自毀，囚禁自己。
祈求成全再見，欲念終究點燃殘垣，降臨火海。
“她”如期而至。
“火花不會捏痛風聲，倉皇的逃更深刻，
就帶我跑，聽你撞碎規則。”
弦音陣陣如撥弄心跳，唱火花還是風聲時肆意張狂，重逢已是滅頂暢快，倉皇也成沈醉。
恍惚要飛躍世界盡頭，火焰席卷所經之路，是歸宿，還是不見底的深淵？
都已不顧。
“一切吻上深紅，
狡辯還是失控，
無所謂，請救我。”
撞破界限如火般不知向她湧來的曲調，靈魂被沖刷，似要燃燒灼燼。
然而在盛放中又如何抵過萬物消逝的規律，最後終結在掌心。
“眼淚赤裸，湮滅花火。”
結尾他輕念，弦聲被撫平，落下結點。
……
要說《Spark》原曲其實更克制。
與歌詞狂熱席卷的效果完全相反，原曲裏，和自由的吟唱是溫柔卻無法收手，悄然紮根就不放過的壓抑著瘋狂，要用力品味，才能察覺到那古怪的，頗有病嬌感的味道。
然而今夜，何子游的表演卻是將歌詞裏偏執的一面不再掩飾，徹底釋放出來，就仿佛……
眼簾低垂，代瀾追憶。
禁錮解除，他迫切重塑神跡，捕獲花火。
只是欲壑難填……
嘶……
何子游的模樣冷不丁又閃回腦海，撇下的劉海、濃妝眼線、聲音也性感……
唉！
她沒法心安理得，再想一次就撩得意亂，只好翻個身再蜷得緊些。
想再刷刷手機調整思緒，沒想到刷到一條。
“其實盒油這麽多首牛X的歌，在我心裏最忘不了的還是《Spark》，不僅僅因為是他風格開篇之作吧，更覺著是一種‘見證天才的青澀時期’的感覺，你能看見他原本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人懂我意思……”
後面一長段感慨代瀾沒看，徑直劃下去看評論，發現有許多人都默默加一。
“第一個聽到他歌並發揚光大的人可真是和自由的福星。”
“哎這可難說，一開始人家只是上傳暫時保存而已，別忘了他是寫給自己白月光的啊，論起來其實是打擾何子游了……假如何子游不想出名，這不是變災星呢嘛。”
“沒事兒，按盒油寫的那些情歌，十有八九是不敢告白的，寫給白月光發不出去，還不如貢獻給音樂界，變成音樂界‘白月光’了不是……”
怎麽兜兜轉轉，還是回到白月光的話題……
胸口密密麻麻織起惆悵，代瀾深呼吸，從肺裏逃出不少無奈，她指尖撥弄幾下頁面，不用她翻找歌曲，詞便蕩入腦海。
所以關於“她”的構想被建立。
Spark。
花火、火花。
她一定是一個如詞作所寫，有明確目標，不惜打破規則，手持心火引領他執著前進的女孩。
也一定是一個心中隨時懷揣熾熱，擁有讓人只見一面就念念不忘的，那種溫暖魅力的女孩子。
他們站在一起會有多相稱呢？一個張揚自由，另一個光芒四射……如果有天我也遇見她，說不定也會被這種魅力感染，忍不住想做好朋友的吧。
幻想中忽然踏空，是食指的倒刺讓皮膚劃開傷口，不知何時起滲出血，等代瀾發現時，已是一片黏膩。
又有什麽資格去想呢？
從鼻息呼出對自我的嗤笑。
他望著火花，念念不忘。
現在該輪到她了……
指尖揉撚，只剩血腥提醒自己的不自量力。
其實是疼的。
-
“再見會”結束，然而《多維》並沒有就此結束。
錄制正式結束的時間其實在“再見會”完成的一個星期後，畢竟他們還有很多工作需要收尾，不但包括“友棠居”的後續事宜交接，院內□□整理，還有關於“再見會”在敬老院公眾號上的通告。
是的，公眾號也是社工們工作的一部分，於是在周末整理完成後，有關“再見會”舉辦的總結文章發布，迅速引起眾多網友的好奇。
“看素顏看久了，突然感覺好不習慣啊……話說節目單裏也沒有《Spark》，全是些老歌，不是告別嘉賓們嗎？怎麽感覺光給老人表演了？主次不分啊。”
“什麽是主什麽是次？我說白了，嘉賓們到敬老院裏當社工就是服務老人們，幫助村子變更好的，在他們的世界裏，老人和村民們才是主角，他們是配角。‘再見會’很好，直到最後也是為他們慶賀……”
“支持樓上！如果《多維》真讓和自由高荔他們最後關頭搞得明星的陣仗，那才是OOC呢。”
或許是看到了自己的誤區，一樓不久後便被刪除，而剛開始為了《Spark》一曲興奮的網友和粉絲們也沒有停下鉆研文章公布的幾張照片。
雖然拍攝主體並沒有和自由，幾乎都是老人們歡呼雀躍，但還是被心細的人發現某張照片拍到一處鏡面反光，而反光放大所看見的正是觀眾席上的何子游在望著某處。
更讓人激動的是，先前爆料中形容的何子游穿搭和圖片上的幾乎一致！
爆料人可信度以飛速增長，許多人都為即將聽到現場版所振奮，甚至引來幾個歌手評論《多維》官方微博，代表眾多歌迷發聲，讓好好剪輯。
而因照片中漏出一角興奮的卻不止喜愛《Spark》的人們，還有“空谷游瀾”的CP粉們。
無人在意的角落，CP粉們默默拼湊照片視角，驚喜發現那時何子游望向的方向上，代瀾正是第一位！
也就是說，何子游很有可能看的就是代瀾！
“還能在看誰啊！中間的徐揚帆在主持，餘漁也不在，HZY每次看DL的時候都不自覺流露出超幸福的表情，看他的臥蠶又出現了！”
“哥看她的笑眼從未出現在別的女人身上，我不得不承認實在太好認了，太獨一無二了，這個嫂子我認了，而且為什麽這時候彈《Spark》啊，肯定是放下過去了，我感覺未來哥還會給她寫新的歌……”
“肯定會寫新歌的，到時候蹲蹲歌詞會不會和妹妹很像，又會是新糖！雖然大家都在說再彈是放下，但我有個新猜想——說不定《Spark》就是寫給妹妹的？好像有點扯可是他們都是蘭市人誒，會不會以前認識？”
“不會吧……”
點到為止。
代瀾摁熄屏幕，頭靠在車窗與座椅靠枕之間，偶有搖晃讓額頭磕在玻璃上，她無所謂，但此刻忽然有點心焦。
以前有扒過他們是否在過去就認識，但態度始終是粉絲無法下定論的癥結，此刻再度被提起……
抿嘴，去咬唇上死皮，這習慣她還是改不掉。
其實總有私心，她希望可以和喜歡的人扯上一點關系。
又恐懼為他添上麻煩。
所以當然選後者，她才不想添麻煩……
左側有人手肘輕碰她，溫聲提醒：“快到了哦。”
代瀾才緩緩扭頭，脖頸習慣姿勢，早僵硬得難受，她活動幾下，聽餘漁再清嗓：“你沒看群是吧？子游哥說今天大堂人多，所以從車庫走，人已經在那兒等咱們了，行李不用管，咱們就直接下車跟著走就好。”
“好。”她應答，車窗外是車子避開人群，平穩駛入奢華酒店的車庫。
今天是五月二十四日。
《多維世界裏的我》正式結束錄制已將近一個月。
代瀾和吳楠濤依然生活在暮鎮敬老院。
唯一不同的是，忽然覺得那裏好空。
所有攝影設備撤去，帳篷，器械拆除……
熱鬧也不再見。
所有的工作也再度落在她和吳楠濤——不，還有此時在身旁的餘漁。
不算意外，餘漁在結束後沒有第一時間走，而是一直留到五月二十四日。
她說反正六月才進組，幹脆就留在敬老院繼續當社工，每天自拍VLog，就當做《多維》的番外售後。
代瀾聽著餘漁的設想也覺得有意思，女孩搬到了宋汝然的床位，聊天談工作也方便。
唯一覺得不方便的是餘漁的公司，三天兩頭打電話給餘漁，求著她能不能快回繁華都市裏，畢竟餘漁如今憑借《多維》也是狠狠火了一把，公司也沒想到竟然押對了寶，所以可勁哄她回去工作斂財。
但餘漁早在高荔，宋汝然，徐揚帆他們這處學會了許多演員“生存之道”，所以和公司的拉扯中還算占據上風，他們也奈何不了她。
車子轉個彎，終於在一處停下。
餘漁壓低帽檐，今日一身黑十分低調，車門剛打開便往下鉆，代瀾緊隨其後，下車時低頭，漁夫帽遮去大部分視野，擡眸瞬間便聽招呼聲：“你好。”
和話語一同出現的，是一位比代瀾還要更嬌小的女人。
於是她也很快揚起笑，可惜有口罩，只剩聲音悶悶：“你好。”
兩只手相握，又分開。
“我是孔澤泉，叫我小泉姐就好，你們跟我來吧。”孔澤泉沒有多餘客套，微笑過後是熟練的分寸感，轉身徑直帶她們往樓裏走。
代瀾有些忐忑，沒想到餘漁先預感，一步勾上她手臂帶著走，離孔澤泉落下兩步同她小聲：“就是這麽快節奏，不用說什麽的，放心。”
點頭過後，她們快步穿過走廊，涼風褪去五月燥熱，代瀾還是第一次來這麽豪華的酒店，暗色大理石一路延伸至電梯口正對的玻璃櫃，古董陳列其中，低調卻暗藏玄機。
等待時似有鮮花芳香與輕音樂悄然流動，原本還想仔細觀察四周，沒想到從另一側走廊又走來好幾人，激動地說著什麽，在見到有人後立即壓低聲線，所以代瀾只能作罷，在到達最後目的地之前壓抑好奇心。
“叮！”
她們站進電梯最裏，上升經過一樓大堂，沒想到人確實許多，空間很快站滿，代瀾又往餘漁方向擠了擠，好讓其他人的位置寬裕些。
電梯平穩上升。
“你知道嗎？聽說和自由今天在這裏住。”代瀾忽然聽到距離她僅僅兩個拳頭的女生興奮地轉告同伴。
她似乎是覺得電梯裏品牌電影的聲音足以蓋過自己。
“想什麽呢？他在珠體開演唱會，當然不是住艾斯就是住這兒。”同伴調侃。
艾斯是附近另一家頂奢品牌酒店。
代瀾沒說話，從漁夫帽和口罩的縫隙間瞄向身側的餘漁。
女孩笑彎了眼。
隨後十六樓，兩個女生下了電梯。
十七樓。
“叮！”
這次是代瀾三人下電梯。
入眼是比十七樓以下更寬的廊間，依舊保持黑金沈穩色調，一路延伸，待走到1717房，孔澤泉終於停下腳步。
然而不等她刷卡，或是敲門，房間忽然從內部打開，代瀾猝然望見一張熟悉的臉。
背光，第一眼準確無誤望向她，明明素顏幹凈，應該純粹，卻似乎躲藏著某種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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