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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瑾瑜 極喜極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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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瑾瑜 極喜極悲

空谷……游瀾。

靜默中, 代瀾微動唇瓣,作出四字嘴型。

她和他的名字就這樣被串聯起來,緊貼著, 比任何一次都靠近。

這會是他們最近的距離, 代瀾如此想,心跳速度逐漸攀升,直到……直到發現這陣溫柔眩暈已然讓她失神。

她上下滑動頁面,也許是因為精確搜索,所以沒有出現什麽黑帖,又暫時松一口氣。

挪開指頭,露出頁面左下角關鍵詞相關帖子數量。

721條。

剛好是她的生日呢……

這份巧合悄悄為她添上緣分的助力,即便只是其他CP貼數量的二分之一, 甚至三分之一。

好慶幸……又有點失望,只是一點點。

慶幸和他的討論度不高, 不會給他帶來麻煩,但失望也是因此。

代瀾屏息, 點進第一個帖子。

從發帖時間看, 這似乎就是最早的CP貼之一, 也是跟帖數量最多的帖子, 熱度最高——《空谷游瀾我先買股了》。

主樓照例被獻祭, 樓主在1L發言:“本來點進《多維》純粹是湊熱鬧, 結果和自由和小代社工並肩出現的第一眼——我靠!哪裏來的正統狼兔味!”

狼兔味?

在心底默默重覆二字, 點開樓主所謂配圖求證。

畫面為《多維》第一期宋汝然出場前鏡頭截圖, 她與何子游並肩而立,因為是初次登場,代瀾雙手也不知如何安放,只在身前交握, 抿著嘴盡力朝某處微笑,仔細看發尾還未被吹幹,肩上翹起小綹潮濕。

而何子游則完全是她的極端,男人從容不迫,因為咖位又或者他氣勢本就壓人一頭,即便樣似隨意也叫人難以忽視。

是因為樓主特意描述帶來的心理作用,還是原來播第一期時沒有被留意呢?

和肩上那綹沒被吹幹的頭發一樣被忽視了,她臉頰上因為濾鏡而變淡的緋紅,此刻才註意到。

壓抑那份難言心動,她繼續往下翻,沈默地窺伺。

2——10L依舊是樓主不停碎碎念,同時似乎因為在同步觀看第一期尋找糖點,所以情緒也隨樓層高度而高漲:

“啊,誰懂!明明小吳社工插進來站在他倆中間,但是小代社工一打噴嚏,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還是和自由?……為什麽感覺怪怪的?”

“我反覆滑動進度條,為什麽感覺和自由問小代的那句話這麽奇怪?感覺中間缺了什麽一樣……他們是不是早就認識了?並且在開拍之前就有交流?”

“不對不對,我想來想去都不對,和自由為什麽要提前到敬老院而不是和其他嘉賓一起出場?一定還有我沒有觀察到的細節……”

樓主依然在自言自語,著重探討的“是否認識”懸而未決,但很快因為不斷頂帖,帶來了一波小小的熱度。

先是有人圍觀勸阻,認為和自由早有白月光,所以關於和自由的CP配對也應該克制,後有人爭論素人和頂流如隔天塹,兩人怎麽可能在節目之前有交集呢?

這些爭論很快引來樓主的回覆:

“……一會兒沒看怎麽吵起來了?關於白月光,盒油工作室過年的時候不是已經刪掉了那句話了嗎?在我這裏,這個舉動就可以看成那位白月光在他心裏已經不是需要特意說明的地位了。”

“然後磕CP這件事其實挺私人的,我愛看就磕,你們不愛看就離開,反正大家都是圈地自萌,我又不舞到正主面前,你管我呢。”

“……還有,本人已正式決定入坑“空谷游瀾”啦!搜了一下全網除了我還沒有人磕,剛剛消失就是在想叫什麽CP名好……往後這個家,我就是第一守護將軍……”

完全沒被數十樓爭吵影響,樓主反而越戰越勇,發起從第一期扒細節糖的活動,那幾位爭執不停的人見狀也沒了心思,不知從何時起離開了帖子。

反而恰恰因為多了一段爭執,帖子被系統推到了熱門,從百樓後的某個時段忽然湧入許多人,剛好在樓主發出第一波細節糖時享受到香噴噴的飯,果斷入坑。

至於第一波細節糖包含了什麽,細看後連代瀾也不得不承認,這位ID為機智的鼻子,相當於“空谷游瀾”的第一粉頭,扒得確實徹底。

先是從《多維》官方事前抓拍中發現何子游到達敬老院的照片,然後通過節目組正式錄制前的空鏡發現代瀾的穿著與正式錄制時的不一樣,再到代瀾方才自己也發現的,那未吹幹的頭發。

以及何子游在聽見非熟人關系的代瀾打噴嚏後那句自然的關心。

機智的鼻子敲下愛情法庭的小錘錘,發出提問,是什麽讓“空谷游瀾”在錄制前同時換衣服?

緊接著他又扒到正式錄制第一天下午的多功能廳裏,當鏡頭對準宋汝然、餘漁和幾位老人打牌時,在鏡頭近邊緣的位置隱約看見兩個人影正分享什麽。

之後鏡頭晃動,瞬間掃到穿著和代瀾以及何子游相似的人影並排而坐,機智的鼻子通過排除法判斷,基本可以確認兩人就是“空谷游瀾”沒錯。

糖點三時隔糖點二有些遠,除去明顯的,在拜訪盤靖時兩人坐到了一起,鼻子還特意註明,何子游是當姚洛出現時,才決定坐到代瀾身邊的。

理由是,在何子游做出決定之前,他的視線範圍內顯然能看到有多餘的椅子,並且鏡頭也見證了他尋找的動作。

而就在他往椅子小步邁進的同時,甚至所有人都還沒註意到姚洛的影子出現時,何子游就望向了門口的方向,只是掃一眼,腳步就不再猶豫,往代瀾而去。

……

她沒想當真的,代瀾發誓。

但她的確有些……不可能吧……

……

糖點三之後,蹲守的新“小籃子”們叫好一片,機智的鼻子儼然被哄得上頭,越發努力挖糖了。

不被鏡頭光明正大的攝入,從各種犄角旮旯挖出的同框已然不能滿足大家,讓“小籃子”們更著迷的是何子游和其他CP的雙標糖。

比起代瀾的“廣撒網”,何子游的“雙標”似乎好挖許多,因為是藝人,所以“雙標”甚至能挖到《多維》之外。

比如錄制某二十四小時競技音綜時,何子游行事就只重效率,綜藝比賽四個字只瞄準後兩個字,除非上舞臺,平日基本收拾好面容清爽,幹幹凈凈,已是最大限度。

“因為就算化妝,出門一拐也還是進工作室,不知道化妝給誰看。”這是何子游在後采時的原話,此刻被機智的鼻子截圖放出,往下正好是他參加《多維》的對比。

在節目組放出的加更裏,為了迎接第一次下鄉,何子游和徐揚帆四點半就爬起來整理。

要說徐揚帆性格本就是註重外表,那何子游早起化妝護理的理由是什麽呢?

機智的鼻子還貼心地放出直至《多維》第一期結束為止何子游的數套穿搭,還有其他綜藝裏的穿搭對比。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其他綜藝大多是工作人員給予的官方搭配,自有公式,如若是自己穿搭,也大多以舒適為主,寬松黑白灰為主色調。

但《多維》裏屬實“隆重”了些。

黑白灰以外的其他色塊隨錄制天數增加而變化多樣,而且從美式、日系、工裝、韓系……風格切換個遍,機智的鼻子“怒斥”:“有沒有人管管這只花孔雀!”

……

這篇帖子仍然在更新,從第一期、第二期、到即將播出的第三期預告,盡管入坑“空谷游瀾”的“小袋子”人數比其他代瀾的CP人數少,但深度磕的人似乎比任何一對要多。

一直到後續的樓已經不止由機智的鼻子添磚加瓦,許多ID也在不斷提供糖點分析,而糖點也從一開始的不那麽“靠譜”,逐漸推敲出更貼近真實的狀況。

偶爾還是會因為頂帖而誤入一些其他任意屬性的粉絲或者路人觀眾,提出代瀾對待所有人都很好,甚至在鏡頭下對何子游明顯避嫌的時候居多,但“小袋子”們會立刻擺出各種同框交流的證據。

那些曾經代瀾覺得已經萬分小心的“裝不熟”,有許多被挖掘出來,像珍貴的寶藏,還被貼心地標上序號排放在玻璃櫃裏。

……

樁樁件件以文字敘述,直到帖子最新一樓,她的眼睛受困在方框內許久。

熄屏,代瀾闔眼。

她實在無法應對看到的,得到的所有信息,然而所有親身經歷的事在閱讀過後讓人迷茫,混沌……縱使她翻遍字典也難找出一詞概括此時此刻瀕臨分裂的感覺。

頭腦中有另一個自己輕聲:“難道這不是你所期待的結果嗎?”

代瀾想說不是的,可喉嚨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最終無可奈何地任雙手垂下,低著頭弓著背,她向自我屈服。

……是有期待的。

她咬著唇,撕裂死皮,窘迫地承認。

是有期待的啊。

怎麽會不期待呢?她的確喜歡他沒錯呀。

所以會希望得到靠近的機會,就像期待自己的名字可以與他的並列一樣,近一點點也很開心。

所以才會在這裏搜索和他的瞬間,尋找一絲微弱的可能性,掙紮著問,有沒有人會看到我的痕跡呢?

哪怕是只在他的人生裏,途經一瞬間,流星一樣閃過?

但當種種痕跡匯聚,被如此明確地“展示”時,巨大的失真感如海嘯,在腦海裏掀起數米高,代瀾發覺自己逃也逃不掉。

沒錯……是“失真”,是“落差”,她終於發現足以將這種莫名撕裂心臟的感覺概述的詞語,迫不及待地吐露出來。

這段時間她和他經歷的一切,在鏡頭下被剪輯,被高度濃縮,好像泡騰片被投放進可樂,激起一片喧囂。

透過那些眼睛看到是幻夢,是剪輯的迷藥。

他們所看到的他們裹著糖衣,雖然有事實,但夾雜了主觀——這絕對不是她要怪期待著他們的他們——只是這些註意事項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代瀾,她要認清現實。

在摁下搜索鍵的那刻,她被自己推到了現實和烏托邦的交叉口。

一方面貪戀不知是否真切的甜蜜,另一方面竭盡全力與這種誘惑對抗。

矛盾得讓人迷失,連自己都唾棄自己。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最初,化為現實就同帖子裏提醒的一樣——

一個頂流一個素人,因為節目相聚,等節目結束,這些所謂的糖點都會變成令人羞恥的黑歷史吧?

別做夢了,睜大眼睛看清楚,不論從何種角度,你們都不會成為並肩同行的人。

只是旁觀者。

代瀾最後用力告訴自己,任由不配得感將她吞沒入海底,要足夠窒息,才會在極度渴求空氣時記住這白日夢的教訓。

所以她又把他推開了。

生活和工作都在有序進行。

唯獨一點發生變化。

代瀾在錄制時努力不那麽刻意地與何子游保持更遠的距離,試圖通過更疏遠,更謹慎,來勸醒那些期待著他們的人……

這很壞……

但先動心的人是她自己。

所有情感流淌於各處折返後,匯聚的力量傾瀉心臟。

痛感更劇烈了。

可她需要這份割裂冷卻自己的感情。

即便知道何子游一定也感受到若隱若現的疏離之意,在幾次對接時都有種小心翼翼的感覺,代瀾也沒法。

就當是為告別,為一切回歸原點提前練習。

-

三月尾聲,天氣回暖,回南天又討人厭地出現。

“感覺一個月後可以立刻接點打工人的劇本,我的形象甚至可以無縫進組……”代瀾和宋汝然踩著一串灰水走出電梯,兩人都還沒完全掙脫困意,疲憊地有一嘴沒一嘴搭話。

今天不是她們輪值盯老人吃飯吃藥,所以允許晚到些許。

徐揚帆昨天因為研究“友棠居”的設計會議加班到很晚,淩晨兩點還在群裏傳文檔,料到男人會不吃早飯直接到辦公室睡覺,所以兩人踏入辦公室地界的同時都默契地合上了嘴巴。

轉身,忽略一道充滿存在感的視線,落座。

只需要完成如上步驟就可以摁下電腦開關,開啟一天的工作生活。

接著在等待開機的時間裏,代瀾要在便利貼上列出今日事項。

“十二點第三期播出。”

“下午兩點半接“友棠居”設計團隊到禮堂和三部開會。”

“下午六點前寫好日報上傳(提醒魚寫周報,”

……畫下逗號,殘存的敏感讓她無意停頓,很快在下一秒回到原定軌跡,只不過比前面字跡更輕地落筆。

“游寫月報)。”

她很雲淡風輕。

然後將便利貼粘在日歷上,代瀾才重新拿起饅頭塞進嘴裏,正幹巴巴地嚼著,電腦上已自動登錄的微信忽然彈出一則信息。

來自魏思尚:“最近錄制節奏怎麽樣?”

“要作詞?”大清早拜訪,當然是有事。

“對,有個合作。”

魏思尚在那頭打字,代瀾也沒光等,叼著饅頭打開事先準備好的文檔,開始記錄日報信息,片刻後右下角頭像跳動,她分心點開,卻收到一句:“你知道周嘉禮嗎?”

周嘉禮……?

挨著椅背的背脊緩緩坐直,代瀾保存文檔後關閉,打起精神回覆:“選秀出身嗎?”

“就是他。”

“周嘉禮那邊托我傳達作詞邀請,是根據你寫的詞來作曲編曲,主題再詳談,時間是六月前遞交。”

代瀾盯著最後一句思慮良久,又因為不太相信自己的記憶,所以還是動手在度百上搜索關鍵字。

關於對方的官方信息很快被遞到眼前,她快速瀏覽。

周嘉禮,二十三歲作為某大火選秀節目第二名出道,組合解散後成功轉型為專業歌手,履歷多為電影和電視劇演唱OST,倒是出了不少名曲,也在年末拿過幾次電視劇OST相關獎項。

唯獨在個人專輯方面表現平平。

不需要動動腦筋,代瀾也已明了周嘉禮方面的目的。

而且……除了官方信息,她依稀記得從辛穗那裏聽過,周嘉禮和王施聞還有過一段淵源?

目光落在電腦屏上周嘉禮的公式照。

三七分劉海,單眼皮襯得雙眼狹長,視線微微壓低,墨眉濃密,陰影與高挺鼻梁側落的銜接,薄唇上塗抹裸色,或許是因為妝容著重眼部,整體更凸顯淡顏,左耳垂上佩戴異型黑寶石。

公司給他設定的就是十分憂郁斯文的形象吧,代瀾想,假設他沒有像其他明星改過名,那“周嘉禮”這個名字和他本人當真是貼氣質。

只是這張照片中的眼神……

代瀾虛著眼向屏幕靠,指尖為人輕點桌面,連同辛穗曾提及的部分催動停滯記憶,可惜她還沒記起個所以然,魏思尚已發來催促:“如果需要考慮的時間,我和對方說一聲。”

“我個人覺得這次機會蠻好的,畢竟對方是大公司,授權開價應該不會低,而且據說周嘉禮這次為了這張新專輯找了不少合作,如果你的詞可以和那些大佬同時出現在一張專輯一張封面上,肯定有利無弊。”

代瀾知道魏思尚是真心為她考慮。

只是她還有些疑惑,不止是要問問辛穗,恐怕還要……

饅頭早被放在一旁杯蓋上,她的雙手重新回到鍵盤,斟酌道:“好,我會仔細考慮的,三天內給你答覆吧,還要麻煩你幫我傳達一下。”

那邊好似松一口氣,立即發來:“當然沒問題。”

“好,那我就先……”工作了,三個字還被扣在輸入法的框裏,魏思尚又發來:“等等等等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好吧,代瀾剛振作起來工作的心思又被打落。

那句未輸入完成的話被長摁刪除,取而代之出現在小窗裏的是魏思尚的驚嘆:“其實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你提交的包括《環島》在內的三份歌詞裏,那份《風》被沈泠雲前輩拿走了!”

這句話被擲到眼前時,代瀾還未意識到,這將是她這段時間情緒邁向喜悅最極端的時機。

沈……?什麽?

——甚至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不是喜悅,只有純粹而又奇妙的、和魏思尚的交談中出現本不該出現的姓名之荒唐感,猶如一張碩大的網張牙舞爪地將她蒙住。

而後才遲鈍地發現喜悅已降臨,讓人窒息——在代瀾難以感受到情緒的冰殼上重重震出回響——盡管需要極端的喜悅才能觸碰到一瞬時間。

她為感官能短暫觸頂喜悅而喜悅。

陡然將拳頭握緊,再回到驚喜的源頭!

……沈泠雲?

沈泠雲!

如果你在正國問沈泠雲是誰,除非你是小學生——不,如今小學生也許都知道她的姓名聽過她的歌——否則不會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是二十一世紀後正國歌手實體專輯銷量皇後,三大音樂獎項的年冠她曾拿過兩個,是名副其實的音樂界大前輩,然而在業界玩了一圈之後,沈泠雲也才三十八歲,當打之年未來可期……

心臟撲通撲通地快從喉嚨躍出,代瀾瞪大眼睛再次確定魏思尚打出的那三個字同她腦海裏即刻閃出的那位前輩形象是否吻合!

“而且她剛剛,就在剛剛!問我你的情況,想爭取這份詞的部分授權,而且無需修改!”

這還需要猶豫嗎!

“我願意!”

哪怕只被采納一句話!

代瀾打字手都在顫抖,三個字磕磕絆絆心比手急,如果不是最後一絲理智告訴自己還在鏡頭下,或許她就要一個電話撥過去了!

也該慶幸今天上午沒有任何重要的工作安排,讓一切到來得如此順利。

爽快地和魏思尚達成口頭約定,之後事宜交由他對接,等一切通過正式官方的渠道安排好,代瀾再正式與沈泠雲交流。

直到確認了所有流程,關閉和魏思尚的對話窗口,代瀾仍沈浸在即將和名人接觸並工作的興奮中,她第一時間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辛穗。

於她而言,哪怕最後沒能和沈泠雲合作,將這份消息告訴辛穗,也完全不用害怕狼狽,而……

其實她還是有過一瞬要將自己的秘密像過去一樣分享給這位朋友。

但似乎不論自己怎麽希望往前跑,總有種不安的感覺橫亙在她和蘇恩怡之間。

是和上一次疏遠相同的理由。

代瀾打開和蘇恩怡的聊天窗口,她們的聊天暫停在昨夜睡前。

蘇恩怡轉來一條X論壇鏈接,代瀾點進去粗略看過一眼,大概是誇讚她在節目中的表現。

“好想告訴他們我的大學同學就是小瀾啊!真好,優秀的人就是要到處發光發熱!”

十點過,許是發覺她有意不回覆,蘇恩怡追加:“放心啦寶,我不會隨便和別人說的,上面就是說著開心,為你被這麽多人看見太高興了。”

一只兔子拍拍小貓的表情包發來。

按照和往常一樣的步調,代瀾應該順著臺階下。

但……

雙手無力地搭在鍵盤上,盡可能延遲這份決定的履行時間。

她確實意識到這種別扭的相處方式已經數次提醒她們已經需要告別的事實。

“恩怡,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

又是沒來得及打完的話,光標仍在閃爍。

在代瀾對這段友誼“行刑”的前一刻,來自蘇恩怡的兩條信息猝然出現。

一條是微博轉發。

一條是她尖叫:“!!!怎麽回事!完了,肯定是陳慧雪張子君那群人說的!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對你!”

……

和今天剛開始看到沈泠雲合作消息一模一樣。

先是感到純粹又奇妙的荒唐感、

然後是極端的憤怒挑唆著頭腦的神經、

讓熟悉的悲劇與淚水重蹈覆轍、

淩遲般嚙噬麻木又保護著她的玻璃殼、

耳蝸裏鳴放的警笛呼嘯狂亂。

當極端的喜悅和極端的悲傷同一天同一時間出現,你會如何應對呢?

消息傳達時間是十二點整。

我真的要。

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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