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暗

關燈
終於到了上學的日子,李教授意外很早就在客廳等平安。

平安穿著新衣服,背著新書包,意氣風發,她對未來的學習生活充滿了期待。李嬸給剛要出門的平安遞來了一杯牛奶,冰冰涼涼的。

“謝謝李嬸。”平安大口喝光了冰牛奶,喝完之後還很爽快地“啊”了一下。

李嬸拿過平安喝光的玻璃杯,看著平安跟著李教授走出院子,上了黑色轎車,最後終究還是忍不住,背過身子,眼中閃著淚光,“對不起啊,小平安。”

平安坐在舒服的後座就忍不住困意連連,在寬敞的後座東倒西歪,李教授看著平安這幅明明很困卻還堅持的樣子好笑不已,就忍不住開口:“平安,如果覺得困的話,就睡一覺,等到了,爸爸叫你。”

“好。”平安答,她滿足在李教授的剛才說的爸爸兩字睡了過去。

夢境裏出現了一個白點,然後白點變成了白線,開始無規則地亂舞,留下了一長段白色的線條,在黑色的背景裏格外明顯,而後白線突然停了下來,背景開始變白,漸漸盛開,等到畫面上全部轉化為白色的身後,剛才那條亂舞的白線卻突然變成了黑色,它又開始發瘋般地動起來,不對,是在減少,按照剛才的路徑退了回去,回到原始的小點,只不過這次變成了黑色,在以為黑點要靜止的時候,它卻突然又開始膨脹開來,就像個氣球一樣被不斷吹大吹大,直到爆炸,眼前再度一片黑的時候,平安睜開了雙眼。

這是一個科幻童話世界的房間,四周全都是白色的玻璃墻,沒有門也沒有窗,整個房間唯一的物品就是平安現在躺著的床了。

平安站起來揉了揉眼睛,她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世界,她這是在做夢嗎?這是哪兒?剛才不是爸爸帶著她去學校,爸爸呢?

平安捏了捏自己的臉,感覺到了疼痛,才發覺這並不是夢,她跳下床,腳底踩在冰涼的白色玻璃上,一陣透心涼,一步步踩著玻璃,平安將這個一小方天地走了個遍,等到意識到自己被困在裏面的時候,平安才開始發瘋般地敲打玻璃,“爸爸,你在哪裏?”

“讓我出去。”

“放我出去。”

“爸爸。媽媽,亦晗哥哥!”

平安一個人跑來跑去幾乎敲遍了所有的玻璃,也沒有得到一絲回答,她喊遍了所有她的親朋友老師,平安的嗓子都喊啞了,也沒有用。

平安喊累了,她小小身軀沿著玻璃慢慢滑落。

房間裏的燈光似乎永遠都是那麽亮,平安精疲力竭,她倒在冰涼的玻璃上,昏沈地睡去。

很快便陷入了一個雜亂無章的夢境,她像似被囚禁在了一個牢籠裏,無論怎麽努力都逃不出去。她驀然回首望向一個空洞的遠方,噙滿淚水的雙眼寫滿了絕望。

“她發燒了。”有人進來把平安擡到了床上,並且幫她蓋好了被子,之後便退了出去。

女子穿著白大褂,帶著白色的口罩。安置好平安後她就把手按在一塊白色玻璃墻上,幾秒鐘後,墻上出現了九個數字按鈕,她熟練地按了幾個號碼,面前的玻璃墻就開始緩緩打開,她走出之後,墻又馬上自動並和,沒有絲毫空隙。

她摘掉口罩露出一張清秀的面孔,沿著長廊走了一段路,然後走上鐵質的樓梯,高跟鞋擦著樓梯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走上樓梯便可以看到一間玻璃門,房間裏的場景清晰可見,桌上放置了各種科研設備,好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穿梭在其中。她拿出自己的卡片在門口的識別器上刷了一下,玻璃門便滴地一聲開了。

女子穿過實驗中心接著往裏走,裏面有個暗室,又是另一個門禁,終於走進了一間暗黑的房間,是個監控室,有個男人正背對著女子看著右面顯示器的內容。

“她發燒了,是不是……”女子說。

“不用。”男子打斷了女子的話。

“可是,教授......”女子欲言又止。

被稱為教授的人轉過身,不是別人,正是平安的父親~李屈思李教授。

李教授看著女子又回頭看了顯示器,鏡頭裏平安正躺在床上沈睡。“你後悔了嗎?”

女子也同樣看著顯示器裏小小的孩子,“我只是不知道我們到底要做什麽,她還只是一個孩子。”

“記住我之前跟你說的。”李教授留下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監控室。

女子一個人坐下來,繼續觀察監視器裏的平安,她估計做到了不好的夢,不安地動來動去。

這個女子正是李教授最得力的學生——陳貝拉。前幾天李教授突然給她打電話,說有個非常好的項目,務必要讓她參加。這麽好的機會是貝拉當然不會錯過,當即答應了下來。剛到科研室的時候還特別簽訂了一個保密協議,保證接下來的三個月都會待在科研室,不能出去,也不能和外界聯系。等項目一結束,也不能跟外人透露自己這三個月研究內容。貝拉看到這樣的條款的時候還是猶豫了一會兒,但看了看李教授,她硬著頭皮簽了下來。

只是待在這裏三天了,都沒有什麽具體的工作,直到昨天一個女孩被送進了地下的玻璃密室,李教授才跟她說:“項目正式啟動。”

貝拉看到女孩的剎那就明白了協議條款,只是這個協議一旦加入就不能退出。

她看著女孩哭到崩潰,可是身邊的李教授卻面無表情地觀察這個小女孩,直到她昏過去,他才終於轉過身讓貝拉去看看。

貝拉突然有點看不懂面前的李教授了,從來她都是最佩服這個教授的,大家都知道這個李教授專註於藥物研究,只會偶爾來上課,而他偶爾的課程卻成為全校最受歡迎的。

李教授憑借他的學識淵博,他的幽默風趣,他的專註認真讓他在學校人氣高漲,又因為課少,導致很多人想上都選不上,只好去旁聽。

貝拉還算是比較幸運的人,選課的時候眼疾手快網速快,整個宿舍只有她一個選上,貝拉還為此得意了好久。等到第一天去上課的時候,她被整個階梯教室的場景嚇了跳,整個教室座無虛席,還有幾個人擠著坐的,教室的後座甚至還有幾個自己帶椅子過來的。可是她這個正牌選上的卻沒了位置,她無比失落地考慮站著還是和別人擠一擠。

李教授進門看到如此盛況,非常冷靜地笑了笑,“非常感謝大家能夠喜歡我的課,只是希望大家還是能夠遵守學校的規定,我沒有點到名字的同學還是請出去吧,謝謝!”

貝拉很慶幸李教授是個循規蹈矩的人,一場點名下來,教室裏的人就走了不少,她也有了位置,當然依然有幾個賴著位置不走的,李教授也沒再阻止,至少整個階梯教室看起來沒有剛進來時的那般誇張了。

貝拉的專業成績很好,李教授自然也註意得到她,有次專門叫住了貝拉,問貝拉要不要去他的研究小組,貝拉高興地整晚都沒有睡覺,於是在研究室一待就是一年多,後來她要考博,研究室也搬到了大學的外面,貝拉便暫時退出研究小組了。

不過這樣,貝拉就更加一心地考博了,她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夠正式加入李教授的研究組,而不再只是個實習生。沒想到這麽快又會有這麽好的一次機會,只是才一年沒見的李教授似乎變了很多。

“滴滴。”貝拉的呼機響了一下,她停止了回憶,不管怎麽她和李教授已經在同一條船上的人,她此時已經沒有撤出的餘地了,只有盡自己所能不讓事情失控。

李教授是藥物研究的天才,可是天才在加上神助的話,豈不是再也沒有什麽可以阻擋的。

也是剛回到家的幾日,李夫人和平安都在忙著給亦晗準備生日聚會,李嬸突然跑來跟他說了一件事,這件事讓他萬分震驚。

他知曉了平安奇特的治愈能力,李教授還悄悄觀察過平安的情況,事實讓李教授興奮地不能自抑,他悄悄安排了很多事,才會瞞過所有人把平安偷偷帶到了實驗室。

而整個項目知道平安存在的只有李教授,陳貝拉以及王院長。

平安再度轉醒,卻發現自己又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她像是一頭待宰的羔羊,被束縛在手術臺,手腳都被綁住了。

她驚恐地望著周圍,突然頭上的手術燈的強光亮了起來,平安閉著眼別開頭。感覺有人走了過來,她睜開眼睛,對來人乞求:“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好不好?”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媽媽,我要哥哥。放我下來。”平安不安地在臺上掙紮著,可是一切都是徒勞。

穿著白大褂帶著白口罩的人走到平安面前,她壓住平安在她的手腕上打了一針鎮定劑。平安才漸漸穩定下來,陷入迷糊的狀態。

“安老師,你不是說穿著白大褂的都是天使嗎?你騙我!”平安如是想。

貝拉不忍地摸摸平安的頭,“乖乖的,姐姐不會傷害你。”

李教授在另一邊,“計時。”

貝拉拿出了計時器,李教授拿著手術刀就著平安的手腕割了一條細細的傷口,貝拉按下了計時器的按鈕,秒表上的分數飛快前進,可是平安的傷口卻一點也沒有起色,相反一股紅色的血液湧出了傷口,“教授。”貝拉叫了一聲。

“不要說話。”李教授依舊死死盯著平安的傷口,終於在幾分鐘後傷口有了起色,竟然神奇地自己愈合,愈合的過程不過短短的幾秒鐘,貝拉看了眼秒表對李教授說:“愈合過程計時三分五十八秒。”李教授用鑷子拿了棉巾擦幹凈了手臂上的血跡,完好如初。

貝拉震驚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事,李教授冷靜地說:“正常來講,就算是皮膚表層皮最輕度的創傷,或者皮膚和皮下組織斷裂出現的傷口,傷口的早期局部會有不同程度的組織壞死和血管斷裂出血,大概幾個小時之後便會出現炎癥反應,導致局部紅腫,之後今天便會結痂,傷口收縮,肉芽組織增生,修覆創口。整個愈合過程時間不等。但是這是對正常人來說的,對她卻不是這樣。”李教授繼續看著平安,“所有我要提取她的血液,研究裏面的組織和常人有什麽區別,如果成功的話,我們將大大縮短傷口的愈合過程,以後不管是嚴重的創傷都有可能在短期愈合。”

提取的任務交給了貝拉,貝拉將血液放進試管裏,貼上了標簽,教授沒有說女孩的名字,但是給她取了個代號“安”,貝拉在標簽上寫了英文的安——Ann。

提取完血液之後,貝拉把平安推回了那個封閉的玻璃密室。

對血液的分離是李教授親自做的,她就站在一邊細看,李教授把分離好的血漿滴了一滴在玻璃片上放在顯微鏡下觀察專註而認真,可結果卻不怎麽樂觀。可是研究才剛剛開始,哪有一開始就這麽順利的,李教授放下了手上的研究工作自己一個人去了監控室。

平安還在昏睡,她醒來的次數很少。

他們給平安註射營養液,在營養液裏加了點鎮定劑,平安才會一直都昏昏沈沈。教授輕輕念了平安的名字,如果平安知道將她困在這裏的人就是她的新爸爸,不知道她會怎樣。

貝拉收拾了手上的工作,寫了今天的工作進度,準備明天的需要做的項目。

她想起為了這個項目她和自己男朋友大吵了一架,當時不歡而散。現在竟然不可遏制地想念,她好想現在就見到自己的男友,緊緊抱住他,無論他再說任何狠心的話,她都不會松手,也不知道三個月後男友會不會原諒自己,還是真如氣話所說我們分手吧。

只是現在,貝拉看著自己忍不住顫抖的雙手,轉身望向監控室的方向,她很想一鼓作氣地闖進監控室,告訴李教授她選擇退出。

可是貝拉強忍著內心的不忍握住了雙手,終究她的內心還是庸俗的,她很不屑地鄙視自己,果然虛榮還是戰勝了理智,她真的太需要證明自己了,“就三個月,三個月後一切都會好的。”貝拉只能如此安慰。

王家的私人宴會上,王院長微笑著跟所有投資人承諾:“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我到時候會給你們一個非常非常震驚的結果,各位,相信我,相信李教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