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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卿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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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卿渺

“聽聞卿側妃娘家侄女也來了,可是叫卿月?”

秦王妃的目光在宴上掃視一圈,排除認識的面孔,最終定在卿月與清枝身上。

她看看卿月,又看看清枝,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詢問卿渺,道:“卿側妃背井離鄉二十餘載,恐怕也是第一次見自家晚輩,瞧那兩丫頭,長得跟朵花似的,不知你認不認得哪個是親侄女?”

卿月與清枝入鄉隨俗,並未穿苗疆傳統服飾,只隨便換了套成衣鋪子裏隨便挑選的衣裳,加之不會梳貴女間流行的發髻,也不習慣滿頭珠翠,整體穿著看起來樸實無華,比不得貴女們光鮮亮麗。

然而她們有出眾的樣貌,加上獨特的氣質,混在一群精心打扮的貴女夫人之中也毫不遜色,另類地惹人眼。

“自然是認得,月兒,到姑姑這來。”卿渺的視線在卿月與清枝身上略過,而後篤定地向卿月招了招手,妖嬈褪去,倒能看出幾分慈愛,“給王妃見禮,好好認認臉,都是一家人,若行走在外面對面不相識,還不得讓讓人笑話了去?”

卿渺只讓卿月上前,清枝看了看,坐在原位不動,不過倒是沒再吃東西了。

她神色鄭重幾分,悄摸摸整理自己的衣服,以便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出門前聖女叮囑過,外面的人心眼多,參加賞花宴要時刻註意,保持警惕,不然一不小心就掉進別人挖的坑裏面了。

清枝自認為沒有聖女厲害,但秦王妃與卿側妃短短幾句話裏暗藏的機鋒她隱約聽出了一點。

果然如聖女所說,這些人心眼子多得很。

“卿月見過王妃娘娘。”

卿月還算給面子,當著眾人的面按照便宜姑姑所說給秦王妃單獨行了一禮。

“好孩子。”

秦王妃將卿月拉到自己跟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的滿臉慈愛。

“都是一家人,你到上京也不派人來府上說一聲,若非前日你姑姑尋本妃要帖子,今日咱們還見不上面呢!”

秦王妃說到這,還不忘用餘光瞥向卿側妃,故作熟稔地嗔怪她道:“妹妹也真是的,娘家藏了一個可人兒也不說一聲,怎麽,害怕姐姐給你搶走不成?”

“姐姐說的哪裏話?”卿渺來上京城二十餘年,權貴後宅圈子裏那點事她早已明明白白,不是那個做什麽都會被取笑的小姑娘了,“我前天剛得到消息就立馬尋您要帖子了,今日也是第一次見月兒,咱們王府規矩嚴,我身為府中側妃,自當謹遵府中的規矩,不給姐姐惹麻煩。”

“倒是妹妹有心了,見見自家孩子,礙不到什麽規矩。”

秦王妃眼簾微微下垂,掩飾住自己一閃而過的殺意,片刻又恢覆自然神情,從自己手上褪下一個玉鐲子,鐲子光滑細膩,一看便知是個好東西。

她單手托起卿月的左手,邊套鐲子邊客套:“鐲子很襯你的膚色,就送給你當見面禮了。好孩子,以後常來王府玩,凝妤同你差不多年紀,論起來,你得喚她一聲表妹,都是一家子姐妹,日後都在上京城,要常來往才對。”

“是吧?妹妹。”

說著,她不管卿渺什麽臉色,直接朝卿渺身後的卿凝妤招了招手,讓人到跟前來,直接將兩個姑娘的手搭在一起,叮囑她們好好相處,隨後便讓她們各回各位了。

卿月行禮之後不發一言,臨走前也只是淡淡看了卿凝妤一眼,朝她微微頷首便抽回自己的手,頭也不回往席面最後位置走去。

卿渺旁觀秦王妃越俎代庖的舉動,心裏恨的牙癢癢,但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只能默默咽下這個悶虧,以保全王府後宅和睦的體面。

“姐姐說得對。”

卿渺隨口附和一句,露出得體的笑容,繼續輔助秦王妃招待在場的客人。

而在場的客人不是各府宗婦就是精心培養的貴女,各比各有眼色,全當沒發現秦王妃與卿側妃之間的言語機鋒,一人接一句話,宴上氣氛很快又活絡起來。

兩刻鐘後,小宴散去,聯通男賓那邊花園的小門打開了,夫人小姐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游戲,也可以穿過小門到男賓客那邊看他們比賽。

這樣的機會一年也就三兩回,還是長輩們默許的。

一開始,姑娘們矜持不敢過去,怕被人說閑話,只敢挑高處偷偷摸摸觀察那邊的情況。

隨著那邊的起哄聲越來越大,有姑娘看到心上人加入游戲比賽,一忍再忍,還是頂不住萌動的春心,拉著小姐妹一起過去了。

還有些小姐沒有心上人,單純好奇那邊的比賽,也跟著過去。

有一就有二,男賓區逐漸熱鬧起來,反倒是女賓這邊的花無人賞。

清枝得知賞花宴另外的作用後,立馬跑到最高處的亭子上,小腦袋探了又探,也沒找到顏朗的身影。

她對那些公子哥的比賽不感興趣,也沒有嫁上京人的想法,就怕顏朗被王府的富貴和一群花一般的姑娘迷了眼,舍不得回苗疆了。

“月兒,聖女,我沒看見阿朗,他不知道他去哪了,不會被哪個小妖精拐走了吧?”

“你別胡說,阿朗不是那樣的人,他估計隨便找個地方躲清閑了。”

卿月被清枝天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也順著清枝的視線朝隔壁小花園看過去,確實沒看到顏朗的身影。

不過,顏朗做事一向靠譜,她倒是不擔心。

小姐妹倆嘀嘀咕咕好一會兒,卿渺的人便來請了。

“二位姑娘安好,奴婢奉側妃的命令請二位到側妃院中小坐,請二位隨奴婢走吧!”

來人是卿渺身邊最得力的一等大丫鬟,十四歲就跟在卿渺身邊了,如今三十好幾也沒有許人家,為堵悠悠眾口,梳的是婦人發髻,王府的下人都尊稱她一聲梅姑姑。

梅姑姑對卿月她們只算是面上恭敬,嘴裏問好,說著邀請的話,卻字字句句透著強勢。

緣由一說,就讓人家跟著她走,也不問人家願不願意。

卿月在心中冷笑,面上還是回了一句:“有勞,帶路吧!”

“是,二位請。”

梅姑姑走在前側方引路,三人走了一刻鐘才到了卿渺居住的韶華院。

入王府二十幾年,卿渺得寵的時間比較多,居住的院子僅次於秦王與秦王妃,院中各屋的富貴陳設更是直逼主院的派頭。

看來,她這些年過的還算不錯。

卿月入院只隨意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緊隨梅姑姑的步伐。

梅姑姑領路的同時也有關註卿月二人的行為舉止,見清枝的眼睛到處亂看,眉頭不禁蹙起,心中暗道千裏丫頭沒規矩。

想了想,她還是沒忍住出聲敲打,道:“側屋是凝妤小姐的閨房,咱們側妃住主屋,王府規矩多,二位姑娘既然來了上京,又是咱們側妃娘娘的娘家人,該學的規矩最好都學一學,不好的習慣最好也改一改。”

“我若不改呢?”

卿月停下腳步,看向梅姑姑的目光帶著冷意。

“你口口聲聲說王府規矩多,難道王府的規矩就是讓你一個奴婢挑客人的刺?還是你一個奴婢對主子不滿,明著挑我們的刺,實則暗諷同出苗疆的側妃娘娘不懂規矩?亦或是姑姑不喜我這個親侄女,特意讓你一個奴婢為難我們?”

“你……你休要胡言!”

卿月三連問,直問的梅姑姑怒火中燒,想反擊,又不知如何辯駁,眼看主屋就在眼前,她擔心裏面的人聽到,趕忙找補表忠心。

“奴婢伺候側妃二十餘載,一向勤勤懇懇,忠心不二,方才也是好心提醒二位姑娘,你們不領情就算了,何必如此汙蔑奴婢?”

“是不是汙蔑你自己心中有數,不必多言,也別擺出一副受害人的委屈面孔,我們不吃這一套。”

卿月冷冷瞥了梅姑姑一眼,確認主屋位置便直接伸手將人推開,牽著清枝大步往主屋方向走。

梅姑姑見狀,也顧不得那麽多,在後面邊口頭虛假阻止,一邊跟了過去。

*

主屋裏間,卿渺斜靠在小榻上,鳳眸中還殘留著些許怒火。

“義母,我……”

“不必說了。”

卿渺銳利的目光如同緊盯獵物的毒蛇,仿佛能看穿卿凝妤潛藏心底的所有秘密。

“你平日裏搞什麽小動作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你是我的女兒,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將心眼用到我的身上。”

“砰!”

卿渺說話間,茶盞應聲而落,瞬間四分五裂,嚇得卿凝妤雙膝發軟,直接跪到地上,晶瑩的淚珠頃刻間奪眶而出,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她蒼白的小臉微微擡起,神色中的害怕不似作假,只一眼,又畏畏縮縮收回目光,整個上半身趴跪在地上,顫著聲音道:“義母明鑒,妤兒,妤兒不敢。”

“呵,你不敢?”卿渺俯身捏住卿凝妤的下巴,逼著她擡頭與自己對視,而後松手,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意有所指嘲諷道:“好一雙楚楚動人的小鹿眼,哭起來梨花帶雨,王府後宅眾多美人都不及你哭的好看。”

卿凝妤不敢回應,身子也輕微晃了晃。

“你是我養大的,是白蓮還是綠茶,不用品都能看出來,這是我對你的第二次警告,再有下次,別怪我不講母女情分,可聽明白了?”

“聽……聽明白了。”

卿凝妤跪趴於地,掩住眼眸中萬千恨意,心中再不甘,此時此刻,她也不得不低頭認錯,一次又一次保證自己的忠誠。

“明白就好,別妄想不符合自己身份的東西,人貴有自知之明,乖乖聽話,往後我定然給你尋個好去處。”

“是,妤兒都聽義母的。”

“乖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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