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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遇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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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遇蛇

被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到, 姜姀的背脊不自覺地發涼。

她不知道自己身後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後背上的汗毛一寸寸地豎起。那是危險來臨前的征兆,是人的身體本能, 只是大多時候不易察覺。

眼前的沈獵戶小心翼翼地挪動著。他眉頭緊鎖,舉著弓的那只手隨著身體的移動緩緩擡起。

直至挨近姜姀身側,他猛地撲上前來將她從原地撞出去, 抄起弓狠狠地抽向了藤條上。

脫離危險的姜姀錯愕地回過頭。

只見餘光處閃過一道通體斑紋的長條身影。過去的經驗告訴她,應該是短尾蝮, 一種南方山林裏常見的毒蛇。那東西在她眼皮子底下溜走,倏忽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剛才那東西就掛在你脖子後頭,果然是防不勝防啊。紮了褲腳灑了蛇粉, 卻防不住那東西從天上掉下來。”

沈獵戶笑了下, 驀地察覺到虎口處傳來絲絲縷縷的刺痛。他低頭看去, 那處嵌著一對微小的創口。此刻傷口流出血來, 驚得他心上突突直跳。

沒想到即使這樣小心, 還是被毒蛇咬到了。

姜姀也留意到他手上的傷口。短尾蝮有劇毒,被咬的地方又靠近心臟。若不及時處理,怕是會有生命危險。

她當即從衣擺上撤下一段布條紮在他腕部,又按住他的虎口處幫他把手上的毒血擠出來一些。

背簍裏的水壺派上了大用場。她將裏頭的水悉數倒出用來清洗傷口,又說道:“您緩緩坐下不要動,我去給您找藥。”

沈獵戶自知情況危急,蹭著樹幹坐下, 輕點了兩下頭。

姜姀以他為中心,在周圍的野草中展開了搜尋。大自然相生相克的規律使然,毒蛇出沒的地方一般不遠處就有解藥。

腦子裏飛快地搜尋著解毒的草藥。一般在山裏比較常見的就是白花蛇舌草,這個時候正好是它的采摘季。

可山林裏的野草太多,實在難以從滿地綠油油的雜亂中找到她想要的。便自己是個半吊子, 對這種藥草的特征記得不清。只記得葉片是細長條狀,開的是那種體態嬌小的白花。

低頭看去,光是開花的野草就有四五種,葉片細長的更是眾多。在不確定植株毒性的前提下,她實在不敢擅自摘來給沈獵戶服用。

回過頭去,沈獵戶的臉色已經開始不好了。他額間都是汗,不知是出於痛苦還是慌張。可能再沈穩的一個人在這種生死關頭都很難保持鎮定吧。

一不做二不休,她幹脆連枝帶葉地薅來一把野草,把那四五種可能是白花蛇舌草的都包圓了。而後用手一搓,把上面長著的花和葉子都搓下來,壓實了團成一個圓球,餵進沈獵戶口中。

“阿叔您趕緊嚼,若咽不下再配一些水喝。”

沈獵戶當即照做。沒什麽咽不下的,再不趕緊咽下去,怕是人都要沒了。

見他緊閉雙眼賣力地咀嚼,姜姀沒歇著,走得稍稍遠些。

她一路摸索過去。直到看見一塊凸起的山壁上,竹節似的長著一片頭頂白花的野草,在石頭縫裏孑然獨立,腦海中突然咯噔了一下。

她反應過來這正是她要找的白花蛇舌草,可巧的是方才那一團野草裏也有這個,頓時松下了一口氣。

白花蛇舌草生有清熱解毒的功效,就算其他野草可能存在毒性,幾種合一也能都給它解了。

想到方才那些量可能不夠,山壁上長著的這些她一點沒放過。蛇毒沒那麽容易清除,就算今日暫且把癥狀壓下去,出於保險起見,接下來還需要每日服用。

她又折返回去,讓沈獵戶繼續嚼服帶回來的藥草。自己則是又到山壁周邊四下裏探看。凡有見到,悉數采回來放進背簍。

來來回回的功夫,沈獵戶的臉色已經恢覆了些許。原先整張臉看著又灰又白,絲毫沒有平日裏的血色。

額上的汗珠也一點點地收幹,他逐漸恢覆了說話的力氣。只是還想再歇一會兒,所以一直閉著眼睛,沒有過多言語。

很快,采來的藥草盛滿了整個背簍。姜姀把起先獵回來的那只野雞往一旁撥了撥,借周身之力把蓬松的藥草壓實。背起來試了試,發現再多放點就要走不動路了,便沒有繼續。

她將背簍從肩膀上卸下來,看向沈獵戶,發現他張了張口。

蹲在他身側,姜姀關切地問道:“阿叔您好些了嗎,要喝水嗎?”

沈獵戶輕點了一下頭。

姜姀把上頭的塞子拔了,幫他舉起水壺遞到嘴邊。

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上幾口後,沈獵戶壓著嗓子說道:“不用了。”

她又把水壺放好,看向他垂掛在地上受傷的那只手。

傷口附近腫脹得厲害,大拇指腫成了發面饅頭狀。被戳開的兩個洞口眼下血已凝固,周圍的皮膚像蛛網似的遍布黑紫色的瘀痕。

盡管事出突然,好在處理及時,命應該算是保下了。

只是沈獵戶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連用手撐地都難,更別說要站起身。

兩人只好在山間林地裏又待了會兒。

姜姀找到一處葉片稀疏處,擡頭望天,發現這會兒已過日中。

又過沒多久,林子裏溫度降下來。她身上的衣裳不夠保暖,被風一吹,只覺得涼颼颼的。

回來後,見沈獵戶閉著眼睛休息,她幹脆趁這個機會取出來一小把藥草,在一旁找了兩塊石頭,鑿爛了替他敷在傷口上。

生怕打擾他小憩,姜姀盡可能躡手躡腳地做完了全程。但那處傷口似乎被蛇毒麻痹了神經。縱使她在身側稀稀疏疏地摸索了好一陣,都沒見他睜開眼。

心上嚇了一跳,生怕他出什麽事,姜姀伸手向他的鼻下探去。還有呼吸,且相當平穩,說明他只是睡著了。

她得以松下一口氣,一扭頭,發現原先只放了野雞和藥草的背簍裏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來一包糙餅。她笑了笑,意識到沈獵戶在上離開的期間醒來過,心上徹底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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