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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意:我可以睡您的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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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意:我可以睡您的床嗎

天空放晴,屋內暖氣開得很大,一室溫暖。

許眠緩緩睜開眼,慢吞吞地地從床上坐起來,眼神不甚清明地望著門口出神。

而他剛起身,就聽見床邊一陣輕響,一個通身黑衣的白發男子立刻出現在眼前,低低喚道:“主人。”

許眠輕“嗯”了一聲,揉了揉睡得有些淩亂的發絲,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溫水,抿了兩口。

按理說鬼侍本不應這樣貼身伺候蟲母起居的,大多都是幾乎夜夜不寐地站在門外侍候,偶爾會在白天抽空小憩一會。

這對於拉斐爾來說這根本稱不上苦差,可以守著小蟲母,這是他一直以來無法企及的美夢成真罷了。Ь

可偏偏這事被許眠知道了。

許眠一日失眠,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平日裏有蟲子陪他還好,這種時候就會溫聲軟語哄他睡,但正逢那夜蟲子們都比價忙,晚上沒人陪他。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他幹脆下了床,打算晃去放映室看會電影。

但他剛打開門,就見到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眠輕輕戳了戳站得筆直得跟門神似的拉斐爾,有些不可思議地道:“你一晚上都站在門外?”

這蟲子身上的傷還沒好呢,這簡直是虐待蟲子。

男人低下頭,微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守著主人是我的職責。”

“都說了不要叫我主人了,”看著對面的蟲子一臉不解,許眠無奈地捏了捏眉心,“算了,先不提這個。我怎麽感覺你這幾天都沒換過班啊。”

自從他來了,以前門口輪班的侍衛都被換掉了,只由他一人守衛。

許眠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現在也沒什麽事,你回自己房間休息一會吧。”

而這次,這位對自己話言聽計從的蟲子卻罕見地沒有立即動身。

拉斐爾忍不住微微皺眉,主人是在趕他走嗎?

來到這裏後,其他蟲子也沒有苛待他,許是蟲母特殊叮囑過的緣故,給他安排的房間明亮又寬敞,這對於多年來早已住慣了黑暗逼仄環境的他來說,簡直有些受寵若驚。

但屋子再好,也不如讓他守著主人來得安心踏實。

許眠見他表情微變,疑惑道:“怎麽了?“

拉斐爾抿抿嘴,小心翼翼地看著許眠:“我想守著主人,您別趕我走。”

許眠被他的腦回路弄得哭笑不得,輕聲解釋道:“我不是趕你走,只是怕你累,想讓你回去休息休息再來,真的。”

“我不累的,”這只蟲子卻固執地不肯動,“我可以很多天不睡覺的。我現在很精神的。”

許眠聞言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擡眼試探地問道:“你白天的時候,都在幹嘛?”

拉斐爾似乎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問,但還是誠實道:“就在外面等您。”

“一直呆在外面?”許眠忍不住蹙眉,“可是我白天沒怎麽看見過你呀。”

不怪許眠疑惑,鬼侍平日裏為了不打擾主人,都會刻意隱匿自己聲息,不讓人察覺。

所以許眠白天沒見到他的時候,下意識地以為他在房裏休息。

拉斐爾卻誤解了許眠的意思,以為主人斥責他偷懶,連忙解釋道:“為了不打擾到主人,我都是在暗處,並沒有偷懶!”說罷,竟“撲通”一聲直直跪了下去。

許眠還未訝異於他說的話,就見他一言不合又給自己跪下了,“嘶”了一聲,忙俯身去拉他:“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快起來!不都說了不許跪來跪去的嘛!”

一連說了好幾聲,才把這蟲子拉起來。

但許眠的臉色卻不怎麽好看了。

因為這些天,要說什麽時候見到這蟲子最多,也就是在傍晚時分。

他經常在娛樂室一呆就是一下午,每次飯點的時候出來都能看見拉斐爾站在樓梯口站著,一看見自己出現就巴巴地看過來,等自己出聲喚他,才敢過來和自己問好。

他原以為是對方掐著點來的,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一直站在外面等著自己!

許眠猛地反應過來,這樣說來,這麽多天,這蟲子是不是壓根沒睡過覺?

他是知道雄蟲精神力很好的,可以連續幾天不眠不休,可那也僅是在特殊情況下。這蟲子來這都得小半個月了!

許眠看著震驚之餘心下一陣心疼:“你和我說實話,這些天是不是沒睡過覺?”

誰知面前的蟲子卻輕輕搖了搖頭,“睡過的。”

許眠此刻卻不信,照他這種二十四小時都守著自己的程度,哪裏有時間睡覺?

“那你這些天都睡哪?”許眠皺著眉,“門口?”

拉斐爾似乎不太理解面前的小主人神色為何變得有些難看,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他偶爾會允許自己靠著墻小憩一會。

許眠一瞬間自責壞了。

自己怎麽不早發現一點呢?

“你過來。”許眠不由分說地拉起對方的胳膊,把他往房間裏帶。

拉斐爾沒料到小蟲母竟會主動拉他,一瞬間瞳孔猛地睜大,咽了咽口,乖乖地地跟在少年後面。

“喏,”許眠把他拉到自己臥室的床前,松開了拉著蟲子的手,隨即指了指床,“去我床上睡會吧。”

拉斐爾還未來得及為胳膊上那雙溫熱的小手離開餓而失落,就猝不及防地被小蟲母這番話震驚在原地。

主人讓他……睡自己的床?

他簡直不敢相信。

許眠見他傻傻地呆在原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楞著幹嘛呀,快去,我得親自看著你睡。”

以防這只蟲子趁自己不註意又偷偷躲在哪守著自己不睡覺。

“我……”眼前的男人似乎是楞住了,連話都不會說不利索了,“這、這怎麽可以……”

而身旁的小蟲母見他遲遲不動,幹脆伸手把他往床上推,“怎麽不可以啦。”

男人被他的動作嚇得往旁邊一閃,似乎又要給他跪下,許眠見狀連忙喊道:“不許跪!”

對方這才堪堪停住動作。

“這不合規矩。”拉斐爾低下頭,默默道。

“哎,我這裏沒那麽多規矩,你快過來,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許眠連哄帶威脅,才終於讓蟲子在床上躺下。

但對方顯然很是不自在,局促著一雙眼,渾身僵硬地躺在床上。

許眠替他蓋好被子,見他還是睜著眼睛看著自己,於是沖他眨眨眼,“你閉眼啊,睜著眼怎麽睡。”

男人聽話地閉上眼,但眼睫仍是微顫,似乎十分不安,哪裏有半點睡意。

許眠偏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後幹脆在床邊坐下,“你那麽緊張幹什麽。這樣吧,我唱歌給你聽。”

床上的蟲子一聽,下意識地睜開眼,但下一秒就又被一雙柔軟的手撫著閉上了眼。

緊接著,少年清潤動人的嗓音輕輕響起,像是天邊洗煉過的雲,柔柔地撫過他的發絲,描摹過他的眉眼,最終順著他的臉龐流過,一路淌進心間。

身上的被子是獨屬於蟲母的味道,好聞的香氣將他軟綿綿地包裹起來,輕飄飄地向空中浮去。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柔軟了,慢慢的,他聽見少年的聲音漸漸離他越來越遠,而他的眼皮也越來越沈,意識最終沈入軟乎乎的棉花裏,深深睡去。

許眠本意是哄蟲子睡覺,但他在床上坐著坐著,自己也泛起困來,他本就一夜沒怎麽睡,現在被房間暖暖的香薰一熏,身子一歪,竟不知何時也趴在一旁睡了過去。

而當許眠再睜眼時,自己已經被人放回了床上,身上還蓋著被子。

他這一覺睡得有些沈,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還未說話,就見阿修爾坐在自己床邊,溫柔地撫去了自己額角睡出來的細汗:“殿下睡醒了?”

許眠輕輕“嗯”了一聲,又楞了半許,才後知後覺道:“我怎麽睡床上來了?拉斐爾呢?”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身邊的銀發美人臉頓時冷了下來,看著聞聲而來的拉斐爾,輕飄飄道,“我今天才知道,還真有侍從睡床,讓主人陪在一旁的。”

不怪他生氣,他來時,正好撞見小蟲母正蜷成小小的一團姿勢極其不舒服地歪在床的一角睡著,而那鬼侍不僅上了蟲母的床,還堂而皇之地睡在了床中央,身上還蓋著蟲母的被子。

怎麽看怎麽像是他的小蟲母被人欺負了。

一旁的拉斐爾自知理虧,同時想起被對方叫醒時可憐兮兮窩在一旁的小蟲母,既愧疚又惶恐。

讓主人陪在一旁,而自己心安理得地睡覺,實在是罪不可恕。

但就當他膝蓋落地的一瞬間,少年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你幹什麽又跪呀!”

而這次他道小主人卻沒能過來扶起他,因為阿修爾輕輕按住他,眉目似是一挑,“殿下,他做錯了事,跪您是應該的。”

他斜斜地抱著臂,下巴微揚,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地上的人:

“就讓殿下那樣不蓋被子地躺在一旁,著涼了可怎麽辦?”

許眠本欲直接反駁,屋裏那麽暖,不會有事的,但看見身旁這位醫師大人似乎真的動了氣,到了嘴邊的話生生止住。

他心焦地看了地上的蟲子一眼,接著悄悄瞥了身旁的阿修爾,“我下次一定註意嘛,你看屋裏這麽暖和,不會感冒的啦……而且今天是我非要他睡我床的,他本來都不肯的,也怨不著他,還是先讓他起來吧,他這麽跪著,我心裏也不好受的。”

阿修爾本來沒什麽表情,但在許眠說到“他跪著,我心裏也不受”時,不知為何,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他瞥了地上的蟲子一眼,最終沒再發難:“殿下都叫你起來了,就別跪著了。”

地上的蟲子擡頭看了看許眠,許眠感受到他的目光後,還是忍不住過去把他扶了起來,接著一邊把他往外推一邊小聲道:“你先出去吧。”

坐在床上的蟲子見狀瞇了瞇眼,沒有作聲。

許眠看人出了門,又再次回到蟲子身邊,摟著他的一只胳膊,沖著他可孩子氣地歪了歪頭:“還在生氣呀?”

他知道這位醫師大人是關心他才會這樣,不過唯一有些不解的是,阿修爾平日裏並不是盛氣淩人的性子,怎麽如今見了拉斐爾這麽大敵意。

而這邊阿修爾則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自顧自地拿起床上的被子,只輕輕聞了一下,好看的眉眼就微微蹙了起來,一臉嫌棄道:“難聞死了,一會叫人換了。”

許眠一臉懵逼地湊過去聞了一口,呆呆道:“我怎麽沒聞到?這不是挺香的嗎。”

阿修爾也不解釋,而是攬著他向門口走去:“好了殿下,我們去娛樂室吧,一會亞米爾要來看您。”

……

門外,拉斐爾微微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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