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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進食記:他們用近乎貪婪地註視著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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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進食記:他們用近乎貪婪地註視著少年

坐落在蟲星最繁華地段的一家高級蟲咖,在本應最熱鬧的晌午,卻一反常態地靜得出奇。

室內的蟲子們目光熱切地註視著窗邊。

在場所有蟲子的目光都被窗邊的一道身影所吸引,他們不由自主地斂聲屏氣,唯恐驚擾了窗邊正在慢慢進食的某個小家夥。

那是一個膚白勝雪的少年,整個身子幾近陷入於他而言過分巨大的柔軟座椅裏,他面前放著一碗果香四溢的甜羹。

少年身形微微前傾,手裏捏著一只小巧的湯匙,小口小口地往嘴裏塞著湯食,臉蛋上還未褪去的嬰兒肥隨著他的咀嚼一動一動的,像極了一只貪吃的小倉鼠。

周圍的蟲子們似是被這一幕蠱惑到了,他們不由自主地斂聲屏氣,唯恐驚擾了某個正在認真進食的小家夥。

此時的蟲星正值熱季,悶熱的暑氣順著窗縫蔓延至屋內,直至卷上蟲子們本就燥熱的心頭。於是蟲子們心間燃著的一團火氣直直燒至眼底,他們用一種隱秘而又大膽的眼神近乎貪婪地註視著少年,晦暗不明的目光在少年身上逡巡,最終落在了少年那一張一合的粉嫩的唇瓣上。

更有甚者,他們隨著少年咀嚼的動作情不自禁地吞咽起口水,不知是被少年手中的甜羹吸引,亦或是一些別的緣故。

一只懵懂的,帶著青澀氣息的小兔散發著誘人的甜香而不自知,還恰好落在了一群虎視眈眈的掠食者當中,這無疑最為危險的。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只小兔子身邊有著更為可怖強大的存在。

亞米爾單手托腮撐在桌上,笑瞇瞇地看著對面的人,連說話的尾調都忍不住微微上揚:“您慢一點,小心噎到。”

許眠聞言這才把自己埋進碗裏的小臉擡起,因嘴裏含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就在半刻鐘前,他被蟲子們從豪華的飛行器裏抱下來,帶到了這一處極具科幻風的空中懸浮建築群。

許眠小小的眼睛裏充滿了大大的震驚。

他看著漂浮的車道,以及腳踩飛輪在空中來回穿梭的蟲子,這些原本只在科幻電影中得才以一見的場景此刻真切地在他眼前呈現開來,給他以巨大的視覺沖擊。

他此刻再一次深刻意識到,自己是真的來到了一個文明遠高於地球的外星世界。

那他現在究竟離那顆蔚藍色的星球有多遠呢?他還有機會再回到那片生他養他的土地嗎?

許眠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暫時不去想這些問題。

就在一行人往前走時,他們上空一塊原本播放著廣告的電子影幕忽然切播了一條新聞快訊——

一位長官打扮的蟲子正在鏡頭前闡述著蟲族對之前外來間諜異族的處置。

許眠聽到某些陌生的名詞時忍不住好奇道:“蟲噬是什麽刑罰?”

薇薇俯身替他理了理領口,緩緩答道:“就是把一些有罪的異族餵給因失智退化成原始態的蟲子吃。”

許眠在聽到解釋的一瞬間瞳孔抑制不住地放大,他狠狠打了一個寒噤,失聲道:“吃人?”

南希撫了撫他皺起的眉心,溫柔的語調中帶著幾分不以為意:“是啊,不過只吃一些有罪在身的異族,蟲子是不會自相殘殺的。而且是餵給那些在戰爭中受到創傷失智的軍蟲們,他們一生都不能恢覆人形擬態,很可憐的,正好就當是給他們打打牙祭了。”

許眠看著眼前蟲子雲淡風輕的口吻,有些難以置信,聲音都有些發顫:“可是……”

“那些狡猾的異族很善於偽裝,他們混進來做一些很壞很壞的事,很可惡的,”薇薇安用一種哄孩子的語氣和口吻,看著許眠的眼睛道,“蟲子是最討厭謊言和欺騙的。”

異族?欺騙?

許眠吞了吞口水,他對於蟲子們來說,不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異族”嗎?而且還是一個冒名頂替他們蟲母的、欺騙了他們的“異族”。

那他倘若一朝身份暴露,他又會落得什麽下場?蟲子們會讓他走嗎?還是恨不得將他拆吃入腹?

他一直自詡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可是說到底,他終究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他這個年紀的少年,大多還只是一名剛踏入大學的學生。

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赤身luo體地被鎖在籠子裏,被一群外星人當作物件一樣拍賣,雖然後來獲救了,但在他看來,他更像是被另一群外星人“圈養”了起來。

這些早已超出了他作為一個普通人類的認知範圍。他發現自己無法像裏描述的穿越主人公那樣,很快地融入其中。他面對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會有一種被迫與原本生活切斷聯系的恐慌感。

他也許真的不夠堅強,他有時真的會害怕,會慌亂,會敏感。

許眠看著眼前和顏悅色的幾只蟲子,一時間千言萬語哽在心頭,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原本上揚的眉眼終是落了下去。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一條濕熱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掌心。

是他騎著的白虎。

他低下頭,看見白虎正在安靜地回頭看他,長長的尾巴緩緩掃過他的臉頰,在他脖頸處蹭了蹭,似乎在說,不要怕。

這只巨獸感受到了身上少年的不安,用它獨有的溫柔安撫著少年的恐慌。

許眠忍不住摸了摸白虎漂亮的毛,毛茸茸的手感讓他終於有了幾分真切感。

還好,在這與以往生活沒有半分相似的外星世界裏,有一只白虎,一只他的國度也有的生物,讓他得以從它身上尋到幾分彌足珍貴的熟悉與踏實感。

他很難不對眼前這只溫馴的大貓產生好感。

許眠內心乍起的褶皺在白虎無聲的安慰下,慢慢平覆了不少。

於是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終於舒展了幾分。

但他一旁跟著幾只蟲子眉頭卻皺了起來。

蟲母不高興了。

蟲子們敏銳地察覺到他們小小的蟲母自剛剛起,情緒就有幾絲微弱的不對。

蟲子們對於蟲母是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敏感力的,蟲母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撥動他們的神經。

但他們不知小蟲母為何忽然不高興了,是他們幹了什麽惹得他不悅了?

可是他們分明什麽也沒做啊。

但即便如此,蟲母不對他們笑了,那就是他們的過錯。他們是見不得蟲母皺眉的。

蟲子們急切地想讓眼前的小人開心起來。

幾只蟲子對視幾眼,亞米爾率先開口:“眠眠,我們去前面看看,好不好呀?聽說今天有魔力水展呢。”

身邊的黑發青年聲音有意將聲音放得很輕,語氣溫柔地能滴出水來。

一旁的薇薇安和南希也抿著唇垂眼看著許眠。

許眠雖然不知道魔力水展是什麽,但還是乖巧地點頭應道“好”。

蟲子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小蟲母也揣著一肚子的小心思。

他也很迫切地想和他們處好關系,以求被蟲子們發現身份之時,能看在之前的相處的幾分微薄的情誼上,不至於讓他走得“太不體面”。

反正經此一遭,許眠之前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向蟲子們“坦白”身份的事,是徹底不敢了。

他現在騎虎難下,只能認命地當他們的“蟲母”。

但其實話說回來,除了有些擔驚受怕,他現下的待遇是真的好到不能再好了。

一路上,不乏有蟲子不斷打量許眠,但也許是礙於同行的幾只蟲子的威懾力,沒有其他蟲子敢過來搭訕。

等到了亞米爾口中的魔力水展,許眠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巨大的水展館內,只見半空中飄浮著一個由水球包裹著的巨大的“海底世界”,一只只漂亮的海洋生物游動其間。

許眠眼睛都亮了起來,他最喜歡海了,喜歡海裏精靈一般的游魚,喜歡那種徜徉在海洋中的自由感,以前忙裏偷閑的時候就常常去自由潛游。

兩位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見到他們快步迎了過來,恭敬地向幾人鞠躬:“您好,這邊請。”

當然,二人都沒忍住悄悄多看了許眠幾眼。

而當他們越往裏走時,他竟然看見很多蟲子也穿梭在魚群中。

許眠有些詫異,原來蟲子們是兩棲生物?

“我們本來就是兩棲的啊,”亞米爾沖他笑了笑,順勢將他從白虎身上抱了起來,“來試試嗎?”

許眠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竟是自言自語出了聲。

一聽要入水,許眠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達咩達咩喲,他一下水,不能長時間待在水下的事不就露餡了嗎?

“我能不能不玩這個呀。”許眠摸了摸鼻子,幹巴巴道。

“當然。”蟲子們異口同聲地答道。

許眠舔了舔嘴唇,沒想到蟲子們答應的這麽幹脆,還再想解釋些什麽,卻瞥見正處於水球中離他們最近的一只蟲子身上似乎裹著一層氣泡。

許眠眨巴眨巴眼睛:誒?

看著許眠對氣泡感興趣,招待他們的工作人員立刻向他解釋起魔力水展。

原來這些蟲子們進入水中為了不弄濕衣服和頭發會在衣服上裹上一層神奇的氣泡,氣泡會將蟲子們的皮膚和水隔絕開來。

這種新奇的體驗許眠還從未有過。他有些糾結,他是有過很多次自由潛水經歷的,在水下呆個短短幾分鐘還是沒問題的。

看他舉棋不定,亞米爾單手托著他,騰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柔軟的臉頰:“那要不要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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