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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斷腿 讓他長記性,知道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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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斷腿 讓他長記性,知道忌憚

二零零二年春節, 煙花盛放,鞭炮齊鳴。

葉子依然在爺爺奶奶家過年。

葉進財從國外回來了,國外制度與國內不一樣, 只給三天假期,初三早上就要返工。

初二, 葉子跟爸媽去外公外婆家。

自車禍之後,葉子一直沒聽到李勇軍的動靜,直到過年才又見到他。

他竟然摔斷了腿, 走路拄著拐。

從他們的對話中,葉子得知,李勇軍後來又把老年保健品店重新開了起來, 由於資金不夠,他倒賣之前剩下的貨,換來一堆面膜、染發膏等女士用品,招牌一改,變成美容美發用品店。

然而新產品依然沒有質量保證, 顧客用了又是過敏又是脫發, 鬧到工商局, 再次查封李勇軍的店。

李富王娟氣死了, 徹底不讓李勇軍開店了,逼李勇軍進廠上班。

工廠都是體力活, 自然不好幹,李勇軍天天抱怨累, 隔三差五請假偷懶。

他不幹的活就要工友們平攤,工友們對他意見很大。

有一天李富王娟突然接到電話,說李勇軍腿骨折進醫院了,需要做手術。

李富王娟火急火燎趕過去, 繳費簽了手術同意書,李勇軍做完手術後,接李勇軍回家休養。李勇軍理所應當地又不用上班了。

如今已是李勇軍在家休養的第三個月了。

葉子問李勇軍腿怎麽傷的,李勇軍說是上班時一不小心從平臺上掉下來摔的。

晚上,王娟切了些水果,讓葉子給李勇軍送去,葉子來到李勇軍房門外,正要扣門,聽到裏面李勇軍的低語聲,好像在刻意壓著聲音打電話。

打就打唄,怎麽鬼鬼祟祟的?

葉子覺得奇怪,下意識偷聽,隱約聽到李勇軍說了句:“沒有呢,還得倆月……A哥真是,一點都不手下留情。”

無頭無尾的這麽一句話,葉子沒有立刻聽懂,她想繼續聽,不巧王娟端著水過來了,見她在門口不進去,不滿道:“站著幹嘛,進啊!”

李勇軍在屋內聽到王娟的聲音,連忙掛掉了電話。

葉子大大方方說:“我聽到舅舅好像在打電話,怕打擾他。”

“做個事磨磨唧唧,一點也不利索!”王娟嫌棄地擠開葉子,自己開門進屋,面對李勇軍時又瞬間變臉,笑容滿面地說:“來,喝點水吧,溫度正好!”

李勇軍打電話被打擾,臉色很差,煩躁道:“我要喝水我就自己去倒了!你能不能少來煩我?”

“媽這不是擔心你行動不方便嗎?”王娟轉向葉子,呵斥道:“站著幹嘛!水果送進來啊!”

葉子已經習慣了王娟的變臉,李勇軍在外公外婆家就是皇上,她只不過是個供人呼來喝去的小丫鬟。

葉子才不自找沒趣,面無表情將果盤往桌上一擱,轉身離開了。

事後葉子回想在李勇軍房門外聽到的那句話,越想越不對勁。

A哥是誰?

手下留情是什麽意思?

難道李勇軍的腿不是摔的?

一連串的疑問在葉子腦海盤旋,如果李勇軍的腿真不是摔的,他不會惹上什麽人了吧!

她脊背一陣發涼,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外公外婆。

就算說了,外公外婆會相信她嗎?

這時,她手機響了一下,來短信了。

她打開手機,是韓山發來的短信,說:我要去處理點事情,一個月後回來,期間手機會關機,你可能聯系不上我。不過不用擔心,等我忙完,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葉子蹙眉,飛速打字:什麽事情,這麽嚴重嗎?

韓山回覆:小事,別多想。

葉子沒再追問,發送:一切順利~

韓山:好。

很神奇,只是看到他發來的文字,葉子心裏就覺得踏實。她想,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家裏人的事情,或許可以問問韓山的看法。

她按動鍵盤打字:我舅舅腿骨折了,說是摔的,但我今天偷聽到我舅舅打電話,好像是被人打的,我要不要告訴家裏人這件事?

她按下發送鍵。

幾秒後,她收到韓山的回覆:忘了它,不要插手你舅舅的任何事。

葉子下意識握緊了手機,依然有困惑,為什麽不能插手呢?

她還沒來得及追問韓山,叩門聲響起,李勇軍在外面道:“葉子,我進來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葉子嚇了一跳,慌張扣上手機。

李勇軍同時推門而入,瞧她正襟危坐一臉緊張,冷笑一聲,“幹什麽虧心事呢?”

“沒有……”葉子低低道,控制自己放松身體。

李勇軍關上房門,走近她,雖然手上拿著拐杖,但步履穩健,與常人無異。

葉子緩緩睜大了眼睛,“舅,你的腿——”

“早他媽好了。”李勇軍毫不在意地說。

葉子意識到什麽,“那你——”

李勇軍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幽幽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像剛剛那個電話,無論你聽到了什麽,通通給我爛到肚子裏。否則……後果自負。”

葉子小臉微白,想到韓山那句“忘了它,不要插手你舅舅的任何事”,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但此刻的情形,明顯韓山說的是對的。

她聲音控制不住發抖:“我、我什麽都沒聽到……”

“那就好。”李勇軍勾唇,轉身離開。

一踏出房間,他就又拄起拐,翹起打石膏的腿,恢覆了之前一瘸一拐的模樣。

關門時,李勇軍專門回過頭,對她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

葉子不寒而栗。

李勇軍剛走,王娟的聲音就出現在門外,“哎呀你腿還沒好又亂跑什麽?趕快回屋歇著吧!來來來,我扶你。”

葉子深呼吸平覆心跳,重新拿起手機。

手機頁面還停留在韓山那條短信,她猶豫了下,最終沒有追問韓山,退出鎖屏。

知道的太多沒有好處。不管李勇軍做了什麽,反正跟她沒關系,跟她家沒關系,過了這天她就可以回家了,一年也就來這麽一次,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夜裏,葉子做了個噩夢,夢到李勇軍殺了人,遭仇家報覆追殺,一不小心從一棟二十多層的建築上掉了下去。

李勇軍跌落的瞬間,葉子猛地驚醒,出了一頭冷汗。

外面天已經蒙蒙亮,她拿起手機一看,早上六點了,等會兒她要和媽媽一起送葉進財去機場,便不睡了,換衣服起床。

葉進財叫了車,他們坐車抵達機場。

葉子和李麗然一起陪葉進財辦完手續,目送他進安檢口,葉進財在安檢口那邊對妻女揮手,葉子用力揮舞手臂,雙手作喇叭狀,大聲道:“爸爸再見!”

葉進財隨著人潮走遠了。

葉子和李麗然離開機場,回到車上,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飛機起飛,葉子扒在車窗目送爸爸的飛機一點點消失在天邊。

第一次離別她很不舍,但當離別變成常態,也就沒有那麽難受了。

“走吧師傅。”李麗然對司機道。

“好嘞!”司機轉動方向盤,駛上回家的路。

葉子家小區住的都是一些老年人,春節期間他們的孩子回來過年,小區裏停了好多外來車輛。

李麗然給司機指路,司機將車停在他們家樓下。

“謝謝師傅。”李麗然下了車,和葉子一起上樓回家。

年過完了,天氣卻絲毫不見轉暖。

葉子寒假沒什麽事,天又冷,不想出門,在家寫寒假作業。

一中的寒假作業是學校自己印刷的試卷,所有科加起來足有五厘米厚,葉子一天清幾張,在家寫了一個假期,最後一天才全部寫完。

葉子試著給韓山打過幾個電話,如韓山所言,打不通,一直提示不在服務區,似乎關機了。

葉子很難形容這種感覺,盡管他提前給她打過招呼,可思念無處安放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有時她實在忍不住了,就給他發短信,自言自語一些生活瑣碎。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呢?

元宵節那天,李麗然給葉子煮了一碗芝麻味湯圓,葉子開動前拍照給韓山發去,說:不論在哪裏都要記得吃湯圓喲!

可惜發出去的消息沒有一條回覆,這條也不例外。

葉子本以為他忙完了能打開手機看一眼,但看起來,他的手機一次都沒有開機過。

說不失落是假的,但他要她別多想,她便乖乖清空思緒,安心等他回來。

新學期開學典禮,葉子明知韓山不在,還是有意無意往C16的方向看。

萬一有驚喜呢?

——並沒有。

韓山個子高,無論在哪都很顯眼,葉子並沒有看到他。

還真是說到做到,說消失就真的杳無音信了呢……

算算日子,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再有半個月他就能回來了,再有半個月,就能見到他了。

只要有進度條,等待就並不辛苦。

*

韓山寒假考了駕照,提了輛車——五百萬的邁巴赫。

也是那天,他刪幹凈了電腦裏所有不可告人的程序代碼,徹底斷了與“BOSS”的聯系。

他的賬戶裏還有好幾位數的存款,每天的利息就有很多,足夠他正常生活。

其實他早就跟BOSS提了結束合作,但BOSS不放人,總說:“你在這方面這麽有天賦,這就不幹了,多可惜呀。”

BOSS看起來惜才,實際是不想失去韓山這麽個好用的工具。

這期間,韓山與BOSS談判了好多次,讓渡很多利益,直到今天才徹底抽身。

然後他就做了個決定,為董封事件,去自首。

他會為自己做的事承擔責任,既然已經決定金盆洗手,他就要讓這件事有始有終。

他之前向老邢打聽過,尋釁滋事會怎麽判,老邢猜到他可能有自首的想法,話裏話外指向性明顯:“按情節嚴重程度,最輕管制,最重有期徒刑十年。不上不下就是拘役。如果自首,加上有立功表現,可以減輕處罰。若是未成年,可以再減輕。”

那時他還沒過十八歲生日,但為了“年級前五百”計劃,他沒有在那時自首。

雖然最後他還是沒能考進年級前五百,但是至少,他過了一個終生難忘的生日。

所以現在想來,他依然不後悔。

韓山最終被判拘.役一個月。

韓山猶豫再三,最終沒有將這件事如實告訴葉子。

董封事件開始的時候,他就騙了她,說不是他做的,如今過去那麽久,他很難再說出真相。

他只能模糊地告訴她,他要去處理點事情,讓她不要擔心。

至於李勇軍的腿,確實是他幹的,他之所以這麽做,還得從葉子那次車禍說起。

葉子一直不知道,她車禍之後,韓山教訓過李勇軍一次。

韓山讓手下綁住李勇軍,用牙簽插.進他指甲縫裏,直到他滿手鮮血,痛不欲生。

他警告李勇軍,若再敢動葉子一根寒毛,就廢了他這雙手。

所以那段時間,李勇軍沒有找過葉子和李麗然的麻煩,如同銷聲匿跡。

那時李勇軍已經從局子裏出來一個月了,翁方海派人來催債,李勇軍害怕,又不敢給家裏人說。

那可是高利貸,本金已經滾了好幾個月的利息,變成天文數字。掏空家底也還不上。

李勇軍一直求翁方海再給他點時間,但開店忽悠來的錢和工廠打工賺來的錢都自己揮霍了,一分也不舍得還。一拖就拖到了年底,翁方海沒了耐心,派人把他抓來,讓他親眼目睹了一場地下格鬥。

李勇軍眼睜睜看著失敗的那方被雄獅分食,渣都不剩,嚇得站都站不住了,攀著翁方海的腿痛哭流涕求他最後再寬限他三天。

翁方海答應了。

李勇軍知道葉子背後有大佬罩,多方打聽,要到了韓山的聯系方式,求韓山看在葉子的份上,幫他還。

韓山冷笑一聲,說:“行啊,幫你可以,代價是一條腿。”

李勇軍咬咬牙答應了,一條腿而已,總比死無全屍強。

於是那日,李勇軍的手剛好,又被生生打斷一條腿。

若不是念在他是葉子舅舅,今後或許還是一家人,韓山都想直接給他打成殘廢。

韓山不差錢,幾百萬說還就還了,但他得讓李勇軍長記性,知道忌憚。

李勇軍拿著韓山給的支票,還了翁方海的錢,終於與翁方海兩清了。

他安逸在家養傷,一養就是兩個月。

期間韓山給他打過一次電話,讓他養好傷回工廠上班,不要再碰高利貸。

李勇軍雖然忌憚,但心裏並不服,殷勤應下的同時,在心裏呸了一口,你他媽管老子?

就像最初韓山給他兩萬塊錢,讓他找個工作好好生活,他壓根不聽一樣。

那次韓山忍了他,沒跟他計較,如今韓山打斷他一條腿,他對韓山還有一種暗湧的恨意。

他若有機會翻身,一定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李勇軍年輕,才二十多歲,正是身體恢覆能力最強的時候,其實韓山早已猜測他的腿沒啥事了,但他還是拄著拐,沒有半點好轉的跡象。

他從李勇軍的表現看出他的選擇。而且他這一個月要在看守所,沒法保護葉子,所以在看到葉子那條短信時,不假思索回覆她,不要插手李勇軍的任何事。

李勇軍這個人,極度自私、貪婪,且骨子裏虛偽冷血。這種人,離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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