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平安果【雙更合一】 有一種被表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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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平安果【雙更合一】 有一種被表白一般……
葉子走後, 韓山坐在沙發上，一個個慢慢拆茶幾上的禮物。
每個禮物都放了賀卡，寫著對他的祝福, 猴子送了一副拳擊手套，希望他堅持夢想；胖哥送了他音箱, 希望他每天開心；四眼最實在，送了語數外理綜的全套試卷，祝他成功考進B1, 金榜題名。
還有其他兄弟大大小小的禮物，籃球、投影儀、斜挎包……甚至還有刮胡刀，羨慕他終於成為了“真正的男人”。韓山看著這張賀卡, 勾唇輕笑。
最讓他意想不到的，當屬葉子從韓家帶來的他曾經的日記本。
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用這個日記本了，裏面記錄著他從小到大的秘密。
他記得他寫過什麽，沒有打開它，將它放在了一邊。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四眼留下的U盤上。
他拿起U盤進臥室, 插進電腦讀取數據, 裏面只有一個視頻。他打開視頻, 最開頭是葉子、胖哥、四眼, 三個人圍在電腦前的畫面。
畫面背景是文具店，葉子正在指揮四眼剪視頻。
葉子瞥了鏡頭一眼, 驚訝說：“能用了？”
視頻四周有相機界面的各種標識，音質有些沙啞, 反倒增添幾分覆古DV的感覺。
“對啊，我要把咱們給彌哥準備生日禮物的過程記錄下來，這也是珍貴的一部分！”猴子的笑聲傳來，鏡頭放大葉子驚訝的表情。
葉子隨後也笑了, “拍吧拍吧。”
韓山目色軟下來，心裏暖暖的，極輕極淺地笑了下。
之後是剪輯拼接的好幾段視頻，葉子制作DIY相冊的畫面，采購氣球的畫面，還有他們聚在一起商量計劃、說笑打鬧的畫面……充滿了歡聲笑語。
韓山感動不已，無言地看著進度條一點點向後滾動。
畫面一晃，出現葉子的笑臉，她自己舉著相機，對著鏡頭說：“好啦，視頻剪好啦，下面就是正片啦！韓山，做好準備哦！”
畫面黑了兩秒，再亮起的時候，是他母親的笑顏。
韓山終於明白，原來她不止做了那個相冊，還做了視頻。
母親過去留下的照片和視頻，都剪在了一起，變成一個長視頻，留給他作紀念。
真是……極盡溫柔的一個禮物呢。
韓山一次都沒有回避，坦然地全部看完，直到視頻最後一秒，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感覺內心無比輕松。
曾經他連思念都不敢，如今竟也可以從容地看完這一切。
母親的相機和BIY相冊葉子都留在了韓山的床上，韓山重新翻開相冊，認真地看完每一頁，她寫下的每一個字，最後將U盤，相機，相冊，從前的日記本，一起鎖進保險箱中。
這都將成為，他深埋心底最珍貴的回憶。
*
這天過去，葉子全身心投入到期中考試的覆習當中，韓山也為他的“年級前五百”計劃而廢寢忘食地努力。
日歷一頁頁翻得飛快，轉眼期中考試結束了，葉子還是第一，韓山名次有了很大進步，已經爬到了年級前一千。
從好幾千到前一千不難，但從前一千到前五百是最難的。韓山還是要繼續努力。一月初就是期末考試，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十二月，全市迎來又一次降溫，葉子在校服外面套了件羽絨服。
學校大課間活動由做操改為跑操，每天站隊的時候，葉子都會向C16那邊看，與韓山遠遠對視一眼。
葉子不知道是她之前沒註意，還是這段時間他的身體又成長了，總覺得他身形格外高大，肩膀格外寬闊。
好像不知從何時起，他的眉眼、臉上的棱角，開始向成年男性過渡，但還沒過渡完全，處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充滿張力和荷.爾.蒙氣息的特別階段。
明明容貌沒有變化，但給人的感覺，就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的頭發漸漸長了，留起了額發，淩亂微卷，愈發帥氣。
他的眼神總是淡淡的，懶懶的，仿佛沒有什麽能引起他的興趣，身上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感。
他身邊總是圍著一群兄弟，女生離得遠遠的。曾幾何時，葉子也是那些女生中的一員。
葉子發現，他和柯以珩的氣質還是有些不同的，如果說柯以珩像月亮，那韓山就像月亮投在潭水裏的那一汪虛影，幽冷、神秘、深不可測。
人人都會仰望月亮，但沒有人會仰望月亮的虛影。
月亮可望不可即，但也就是得不到而已，倘若有人覬覦月亮的虛影，恐怕便會墜落深潭，九死一生。
有段時間星座風靡校園，課間同學們總是聚在一起報自己的出生日期，談論星座運勢，什麽座跟什麽座最配，打招呼的方式都變成了：“嗨，你什麽座的？”
秦夏專門買了星座書，星座小卡，課間跟同學們一起研究。
葉子不信這些，但還是看了下韓山的，發現他是天蠍座，跟自己雙魚座很配，有點小開心。
明明不信的，卻還是撥通了韓山的電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你知道嗎，咱倆的星座可配了！”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柔聲道：“嗯，我知道。”
他也聽猴子說了。
葉子頓了頓，紅著臉，超小聲地說：“雖然不信這個，但還是挺開心的。”
韓山也很開心，聽猴子說的時候很開心，聽到她說更開心，他也不信星座，可是如果跟她匹配的話，他可以信一下。
葉子說完連忙害羞地轉移話題，“內個……一月初就要期末考試了，我看星座運勢上說，天蠍座學業上會有大進步，希望你可以考進我們班。”她吸了口氣，鼓足勇氣說：“我在B1等你。”
韓山的心跳暫停了一瞬，心裏無數煙花綻放，這句“我在B1等你”，勝過一切甜言蜜語，他沈聲說：“好。”
他一定不會讓她的等待落空。
掛了電話，葉子繼續學習，她也要以最好的姿態，在B1迎接他。
今年冬天沒有下雪，二十四號那天，同學們互送平安果，葉子也給韓山準備了平安果，用玻璃紙包起來，十分精致。
她原本打算大課間跑完操給他，卻沒想到，第一節課間，率先收到了韓山的平安果。
他親自來他們班找她，當時葉子正在座位上整理筆記，他在教室玻璃外，一眼就看到了她。
同學們進進出出，看到韓山，嚇得紛紛繞道走。就算韓山現在改變形象好好學習，他們依然本能地忌憚他。
他們怕韓山，韓山也就不打算讓他們幫忙叫葉子，只等葉子自己發現。
他的出現掀起了不小躁動，凡是看到他的人，都在悄悄議論校霸這是來找誰的？
他的平安果包裝成了花束的模樣，不仔細看真的就像一束花，明顯是要送人，很吸引目光。
柯以珩趴在桌上補覺，還是秦夏先聽到了議論聲，下意識向窗外看了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她連忙起身拍了拍葉子。
葉子回頭，秦夏示意她看窗外，葉子目光移向窗外，當即一楞。
韓山終於等到她發現他，招手讓她出來。
葉子看到他懷裏抱的“花束”，大腦一片空白，手忙腳亂拿出給他準備的平安果，飛快出去見他。
教室內外的同學全在看他們，隔壁班的同學也扒在教室門口看。
柯以珩被吵醒，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去，神色微變。
韓山的開場白很直男，說：“去年沒送，今年送一個，平安夜快樂。”
葉子腦袋暈乎乎的，有一種被表白一般的錯覺，大腦已經完全宕機，憑本能接過平安果，“謝謝，我也送你一個。”
她遞給他手裏用玻璃紙包裝的平安果。
她本來覺得她包得挺精致的，可跟韓山的平安果花束比起來，卻相形見絀。
韓山接過，聲線硬邦邦道：“謝謝。”
明明關系已經熟到不行，互送平安果的此刻，竟是客氣拘束得像剛認識。
“那沒別的事我就先進去了，拜拜。”葉子語速飛快，不等他回話，逃似得鉆進了教室，整個人輕飄飄的仿佛在做夢。
她真的毫無心理準備啊啊啊。
葉子回去了，韓山便無意久留，一轉身，周圍旁觀的學生們頓時一哄而散。
葉子在教室裏看著韓山離開，同學們一下子全圍過來問她什麽情況，怎麽跟校霸互送上平安果了，葉子懷裏抱著平安果花束，局促羞恥，不知如何作答。
平安果花束是銀白色芭蕾風，用透明的帶雪花圖案的玻璃紙和白色絲帶做成，纏繞著小線燈，blingbling閃。
只有平安果是紅色，被玻璃紙簇擁在中間，頂上綁著白色絲帶，像一個被捧在掌心裏的公主。
柯以珩幫她趕走同學們，“行了行了，快上課了，都散了吧！散了！”
同學們不情不願地回了座位，柯以珩問葉子：“離上課還有一分鐘，你準備把這個放哪兒？”
花束有一定大小，不能一直抱著，但也沒地方放。
葉子左右看了看，好像只能放地上了。
可是放地上會弄臟的吧，她好舍不得。
柯以珩心中不爽，有意無意道：“這麽占地方的東西，還不如不送。”
他說著從桌膛裏拿出一個平安果禮盒，放在葉子面前，“不如我這個。送你。”
這是個用透明方形禮盒包裝的平安果，禮盒綁了一個粉色絲帶，盒子裏有小彩燈、雪花做裝飾，就像個水晶球。
葉子沒想到柯以珩這時候送她平安果，有點措手不及，連忙說了句謝謝。
柯以珩原本打算放學再送的，可是韓山送的這麽早，他便等不及了。
“我這個隨便往桌膛裏一放就ok了。”柯以珩說著自行將自己送的平安果禮盒放進她的桌膛。
葉子的桌膛收拾的很整潔，有部分空位，正好能放下禮盒。
葉子感覺柯以珩對這個平安果花束敵意很大，有點汗顏，“各有各的好啦！”
“我不認同。”柯以珩道，“給對方造成麻煩的禮物，好在哪裏？”
“但我覺得還好誒，也不是特別麻煩……”葉子悻悻說。
“不麻煩？那你把它放在哪兒？”
上課鈴響，葉子彎腰將平安果花束放在腳邊，沒辦法，只能暫時放這裏了。
柯以珩冷笑，“呵，還不夠礙事的。”
葉子：“……也沒有啦。”
“那你更喜歡哪一個？”柯以珩問。
“我……”葉子下意識想選擇韓山的，因為她喜歡他，就喜歡他送的一切。
可是這樣的回答對柯以珩來說或許有點殘忍，於是她弱弱說：“各有各的好……”
“必須選一個。”柯以珩強硬道。
葉子不知道他哪來的勝負欲，連平安果都要比一比，一時難以回答。
還好老師這時進班，她連忙說了句：“先上課吧。”
柯以珩看著她，似乎還有話說，但老師喊了上課，班長喊起立，他欲言又止，沒再吭聲。
上課後葉子專心聽課，平安果的事很快拋到了腦後，她認真記筆記，同時還抽空整理另一本筆記，奮筆疾書一刻不停。
剛剛課間她整理的筆記就是這本。
柯以珩無意間看到她寫兩本筆記，奇怪道：“你怎麽記兩本？”
這本是葉子要送給韓山的禮物，已經準備了有段時間了，整合了高中三年全部的知識點。學到的沒學到的，全都有。她早已自學了剩下的高中課程。
既然他打算好好學習，她想幫他一把。
葉子不想告訴柯以珩實話，支支吾吾說：“啊……記兩本印象更深。”
柯以珩瞇眼，似乎並不相信。
下課，葉子收拾了下櫃子，騰出空間，將平安果花束平放進去，鎖上。
她並不覺得麻煩，用心準備的禮物，就值得用心對待。怎麽能叫麻煩呢？
葉子將從櫃子裏收拾出來的東西抱回座位，放進桌膛，將柯以珩送她的平安果擺在桌角，和她的水杯放在一起。
柯以珩還挺滿意的，韓山送的平安果藏進櫃子見不得光，而他送的，可以光明正大擺在她桌上。
葉子也給秦夏和柯以珩準備了平安果，本來打算趁他們不在教室，偷偷放到他們桌上給他們個驚喜的，但是收拾完東西實在沒地方放了，就直接送給了他們。
秦夏很是高興，立刻拆開洗了吃了，對她來說，物盡其用就是最好的回應，柯以珩當然不舍得吃，也擺在自己桌角，跟葉子相匹配。
大課間跑操，葉子一如往常和秦夏一起下樓站隊，柯以珩故意磨嘰了會兒，等同學們都走了，偷偷從葉子桌膛裏翻出那個筆記本。
準備送韓山的筆記本，葉子專門挑的，黑色純色封面，中間有一個粉色蝴蝶結。乍一看很男生，但蝴蝶結又代表是女生送的。
柯以珩看到這個筆記本封面，就有種直覺，葉子自己的筆記本都是彩色的，帶著圖案，花裏胡哨，這明顯不像她的風格。
他猶豫了一下，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告訴他偷翻別人東西不好，可是心中莫名而來的不安感又催促他快點行動，他一咬牙，還是翻開了筆記本。
葉子在筆記本扉頁上寫了韓山的名字，以及對韓山的祝福，柯以珩一看到這個，頓時就明白了，原來是送給他的。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柯以珩扣上筆記本，放回原位，起身去樓下站隊。
這天放學，柯以珩和禿驢前後腳到家，柯以珩問父親：“爸，之前找你轉班的那個男生，你最後答應他了嗎？”
禿驢蹙了下眉，說：“算是答應了吧。”他脫掉外套，掛在衣架上，進屋換衣服。
“什麽叫‘算是’啊爸？”柯以珩守在禿驢房門口追問。
“我說‘你考進年級前五百就考慮你的要求’。”禿驢換完睡衣開門出來，“怎麽了，問這幹什麽？”
柯以珩有點意外，“爸，那要是他真考進前五百，您還真讓他進我們班？”
“可以考慮啊。”禿驢去洗手倒水。
柯以珩不滿地跟過去，“爸！他可是個混混，怎麽能進我們尖子班！”
“他要真考進前五百，說明他有心改變，為什麽不能進？學校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引導學生走上正途嗎？”禿驢倒完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舒服地哈了一聲。
柯以珩急道：“可是他那種人，同學們都怕他，進了我們班，肯定會影響其他同學學習，帶壞我們班的風氣！我們班整體成績下滑了怎麽辦！”
“這倒是個問題。”禿驢思量著點了點頭，“不過也不一定，到時可以先觀察一段時間。”
柯以珩央求：“爸！”
禿驢發現不對勁，“他能不能考進前五百還不一定呢，你急什麽？”
“我！”柯以珩也不知道他急什麽，韓山那種人怎麽可能考的進前五百？有什麽好擔心的？
“萬一他真能呢？”柯以珩道。
“那我話都說出去了，總不能反悔吧，不然我做老師的威嚴何在？除非校領導不允許。”
柯以珩下意識問：“校領導會不允許嗎？”
“一般來說，校領導不會過問，歸我管。”
柯以珩：“……那你說不說吧。”
“行了，知道你倆有過節，但你作為教導主任的兒子，要起到表率作用，不能記仇。沒別的事就去寫作業吧，一月初就期末考試了。”
柯以珩沒招，只好默默回房，關上房門。
他翻開習題冊，半天沒看進去題，心中的不安感危機感不斷交織。
今天韓山來送平安果，就已經在他們班，乃至整面樓層，引起不小的轟動，倘若他真的考進他們班，與葉子朝夕相處……
柯以珩用力甩甩頭，驅散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再次嘗試看題，還是看不進去。
與葉子同班、同桌，是他唯一避開韓山，單獨擁有葉子的空間，如果韓山來他們班，他會覺得這唯一的空間也受到了侵犯。
一想到以後他和葉子的相處，會完全暴漏在另一個人眼皮子底下，甚至那個人還會跟他搶，他就渾身不舒服。
他覺得，他不能什麽都不做，看著這一切發生。
不管韓山到底能不能考進前五百，他都必須做點什麽，阻止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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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走後, 韓山坐在沙發上，一個個慢慢拆茶幾上的禮物。
每個禮物都放了賀卡，寫著對他的祝福, 猴子送了一副拳擊手套，希望他堅持夢想；胖哥送了他音箱, 希望他每天開心；四眼最實在，送了語數外理綜的全套試卷，祝他成功考進B1, 金榜題名。
還有其他兄弟大大小小的禮物，籃球、投影儀、斜挎包……甚至還有刮胡刀，羨慕他終於成為了“真正的男人”。韓山看著這張賀卡, 勾唇輕笑。
最讓他意想不到的，當屬葉子從韓家帶來的他曾經的日記本。
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用這個日記本了，裏面記錄著他從小到大的秘密。
他記得他寫過什麽，沒有打開它，將它放在了一邊。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四眼留下的U盤上。
他拿起U盤進臥室, 插進電腦讀取數據, 裏面只有一個視頻。他打開視頻, 最開頭是葉子、胖哥、四眼, 三個人圍在電腦前的畫面。
畫面背景是文具店，葉子正在指揮四眼剪視頻。
葉子瞥了鏡頭一眼, 驚訝說：“能用了？”
視頻四周有相機界面的各種標識，音質有些沙啞, 反倒增添幾分覆古DV的感覺。
“對啊，我要把咱們給彌哥準備生日禮物的過程記錄下來，這也是珍貴的一部分！”猴子的笑聲傳來，鏡頭放大葉子驚訝的表情。
葉子隨後也笑了, “拍吧拍吧。”
韓山目色軟下來，心裏暖暖的，極輕極淺地笑了下。
之後是剪輯拼接的好幾段視頻，葉子制作DIY相冊的畫面，采購氣球的畫面，還有他們聚在一起商量計劃、說笑打鬧的畫面……充滿了歡聲笑語。
韓山感動不已，無言地看著進度條一點點向後滾動。
畫面一晃，出現葉子的笑臉，她自己舉著相機，對著鏡頭說：“好啦，視頻剪好啦，下面就是正片啦！韓山，做好準備哦！”
畫面黑了兩秒，再亮起的時候，是他母親的笑顏。
韓山終於明白，原來她不止做了那個相冊，還做了視頻。
母親過去留下的照片和視頻，都剪在了一起，變成一個長視頻，留給他作紀念。
真是……極盡溫柔的一個禮物呢。
韓山一次都沒有回避，坦然地全部看完，直到視頻最後一秒，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感覺內心無比輕松。
曾經他連思念都不敢，如今竟也可以從容地看完這一切。
母親的相機和BIY相冊葉子都留在了韓山的床上，韓山重新翻開相冊，認真地看完每一頁，她寫下的每一個字，最後將U盤，相機，相冊，從前的日記本，一起鎖進保險箱中。
這都將成為，他深埋心底最珍貴的回憶。
*
這天過去，葉子全身心投入到期中考試的覆習當中，韓山也為他的“年級前五百”計劃而廢寢忘食地努力。
日歷一頁頁翻得飛快，轉眼期中考試結束了，葉子還是第一，韓山名次有了很大進步，已經爬到了年級前一千。
從好幾千到前一千不難，但從前一千到前五百是最難的。韓山還是要繼續努力。一月初就是期末考試，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十二月，全市迎來又一次降溫，葉子在校服外面套了件羽絨服。
學校大課間活動由做操改為跑操，每天站隊的時候，葉子都會向C16那邊看，與韓山遠遠對視一眼。
葉子不知道是她之前沒註意，還是這段時間他的身體又成長了，總覺得他身形格外高大，肩膀格外寬闊。
好像不知從何時起，他的眉眼、臉上的棱角，開始向成年男性過渡，但還沒過渡完全，處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充滿張力和荷.爾.蒙氣息的特別階段。
明明容貌沒有變化，但給人的感覺，就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的頭發漸漸長了，留起了額發，淩亂微卷，愈發帥氣。
他的眼神總是淡淡的，懶懶的，仿佛沒有什麽能引起他的興趣，身上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感。
他身邊總是圍著一群兄弟，女生離得遠遠的。曾幾何時，葉子也是那些女生中的一員。
葉子發現，他和柯以珩的氣質還是有些不同的，如果說柯以珩像月亮，那韓山就像月亮投在潭水裏的那一汪虛影，幽冷、神秘、深不可測。
人人都會仰望月亮，但沒有人會仰望月亮的虛影。
月亮可望不可即，但也就是得不到而已，倘若有人覬覦月亮的虛影，恐怕便會墜落深潭，九死一生。
有段時間星座風靡校園，課間同學們總是聚在一起報自己的出生日期，談論星座運勢，什麽座跟什麽座最配，打招呼的方式都變成了：“嗨，你什麽座的？”
秦夏專門買了星座書，星座小卡，課間跟同學們一起研究。
葉子不信這些，但還是看了下韓山的，發現他是天蠍座，跟自己雙魚座很配，有點小開心。
明明不信的，卻還是撥通了韓山的電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你知道嗎，咱倆的星座可配了！”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柔聲道：“嗯，我知道。”
他也聽猴子說了。
葉子頓了頓，紅著臉，超小聲地說：“雖然不信這個，但還是挺開心的。”
韓山也很開心，聽猴子說的時候很開心，聽到她說更開心，他也不信星座，可是如果跟她匹配的話，他可以信一下。
葉子說完連忙害羞地轉移話題，“內個……一月初就要期末考試了，我看星座運勢上說，天蠍座學業上會有大進步，希望你可以考進我們班。”她吸了口氣，鼓足勇氣說：“我在B1等你。”
韓山的心跳暫停了一瞬，心裏無數煙花綻放，這句“我在B1等你”，勝過一切甜言蜜語，他沈聲說：“好。”
他一定不會讓她的等待落空。
掛了電話，葉子繼續學習，她也要以最好的姿態，在B1迎接他。
今年冬天沒有下雪，二十四號那天，同學們互送平安果，葉子也給韓山準備了平安果，用玻璃紙包起來，十分精致。
她原本打算大課間跑完操給他，卻沒想到，第一節課間，率先收到了韓山的平安果。
他親自來他們班找她，當時葉子正在座位上整理筆記，他在教室玻璃外，一眼就看到了她。
同學們進進出出，看到韓山，嚇得紛紛繞道走。就算韓山現在改變形象好好學習，他們依然本能地忌憚他。
他們怕韓山，韓山也就不打算讓他們幫忙叫葉子，只等葉子自己發現。
他的出現掀起了不小躁動，凡是看到他的人，都在悄悄議論校霸這是來找誰的？
他的平安果包裝成了花束的模樣，不仔細看真的就像一束花，明顯是要送人，很吸引目光。
柯以珩趴在桌上補覺，還是秦夏先聽到了議論聲，下意識向窗外看了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她連忙起身拍了拍葉子。
葉子回頭，秦夏示意她看窗外，葉子目光移向窗外，當即一楞。
韓山終於等到她發現他，招手讓她出來。
葉子看到他懷裏抱的“花束”，大腦一片空白，手忙腳亂拿出給他準備的平安果，飛快出去見他。
教室內外的同學全在看他們，隔壁班的同學也扒在教室門口看。
柯以珩被吵醒，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去，神色微變。
韓山的開場白很直男，說：“去年沒送，今年送一個，平安夜快樂。”
葉子腦袋暈乎乎的，有一種被表白一般的錯覺，大腦已經完全宕機，憑本能接過平安果，“謝謝，我也送你一個。”
她遞給他手裏用玻璃紙包裝的平安果。
她本來覺得她包得挺精致的，可跟韓山的平安果花束比起來，卻相形見絀。
韓山接過，聲線硬邦邦道：“謝謝。”
明明關系已經熟到不行，互送平安果的此刻，竟是客氣拘束得像剛認識。
“那沒別的事我就先進去了，拜拜。”葉子語速飛快，不等他回話，逃似得鉆進了教室，整個人輕飄飄的仿佛在做夢。
她真的毫無心理準備啊啊啊。
葉子回去了，韓山便無意久留，一轉身，周圍旁觀的學生們頓時一哄而散。
葉子在教室裏看著韓山離開，同學們一下子全圍過來問她什麽情況，怎麽跟校霸互送上平安果了，葉子懷裏抱著平安果花束，局促羞恥，不知如何作答。
平安果花束是銀白色芭蕾風，用透明的帶雪花圖案的玻璃紙和白色絲帶做成，纏繞著小線燈，blingbling閃。
只有平安果是紅色，被玻璃紙簇擁在中間，頂上綁著白色絲帶，像一個被捧在掌心裏的公主。
柯以珩幫她趕走同學們，“行了行了，快上課了，都散了吧！散了！”
同學們不情不願地回了座位，柯以珩問葉子：“離上課還有一分鐘，你準備把這個放哪兒？”
花束有一定大小，不能一直抱著，但也沒地方放。
葉子左右看了看，好像只能放地上了。
可是放地上會弄臟的吧，她好舍不得。
柯以珩心中不爽，有意無意道：“這麽占地方的東西，還不如不送。”
他說著從桌膛裏拿出一個平安果禮盒，放在葉子面前，“不如我這個。送你。”
這是個用透明方形禮盒包裝的平安果，禮盒綁了一個粉色絲帶，盒子裏有小彩燈、雪花做裝飾，就像個水晶球。
葉子沒想到柯以珩這時候送她平安果，有點措手不及，連忙說了句謝謝。
柯以珩原本打算放學再送的，可是韓山送的這麽早，他便等不及了。
“我這個隨便往桌膛裏一放就ok了。”柯以珩說著自行將自己送的平安果禮盒放進她的桌膛。
葉子的桌膛收拾的很整潔，有部分空位，正好能放下禮盒。
葉子感覺柯以珩對這個平安果花束敵意很大，有點汗顏，“各有各的好啦！”
“我不認同。”柯以珩道，“給對方造成麻煩的禮物，好在哪裏？”
“但我覺得還好誒，也不是特別麻煩……”葉子悻悻說。
“不麻煩？那你把它放在哪兒？”
上課鈴響，葉子彎腰將平安果花束放在腳邊，沒辦法，只能暫時放這裏了。
柯以珩冷笑，“呵，還不夠礙事的。”
葉子：“……也沒有啦。”
“那你更喜歡哪一個？”柯以珩問。
“我……”葉子下意識想選擇韓山的，因為她喜歡他，就喜歡他送的一切。
可是這樣的回答對柯以珩來說或許有點殘忍，於是她弱弱說：“各有各的好……”
“必須選一個。”柯以珩強硬道。
葉子不知道他哪來的勝負欲，連平安果都要比一比，一時難以回答。
還好老師這時進班，她連忙說了句：“先上課吧。”
柯以珩看著她，似乎還有話說，但老師喊了上課，班長喊起立，他欲言又止，沒再吭聲。
上課後葉子專心聽課，平安果的事很快拋到了腦後，她認真記筆記，同時還抽空整理另一本筆記，奮筆疾書一刻不停。
剛剛課間她整理的筆記就是這本。
柯以珩無意間看到她寫兩本筆記，奇怪道：“你怎麽記兩本？”
這本是葉子要送給韓山的禮物，已經準備了有段時間了，整合了高中三年全部的知識點。學到的沒學到的，全都有。她早已自學了剩下的高中課程。
既然他打算好好學習，她想幫他一把。
葉子不想告訴柯以珩實話，支支吾吾說：“啊……記兩本印象更深。”
柯以珩瞇眼，似乎並不相信。
下課，葉子收拾了下櫃子，騰出空間，將平安果花束平放進去，鎖上。
她並不覺得麻煩，用心準備的禮物，就值得用心對待。怎麽能叫麻煩呢？
葉子將從櫃子裏收拾出來的東西抱回座位，放進桌膛，將柯以珩送她的平安果擺在桌角，和她的水杯放在一起。
柯以珩還挺滿意的，韓山送的平安果藏進櫃子見不得光，而他送的，可以光明正大擺在她桌上。
葉子也給秦夏和柯以珩準備了平安果，本來打算趁他們不在教室，偷偷放到他們桌上給他們個驚喜的，但是收拾完東西實在沒地方放了，就直接送給了他們。
秦夏很是高興，立刻拆開洗了吃了，對她來說，物盡其用就是最好的回應，柯以珩當然不舍得吃，也擺在自己桌角，跟葉子相匹配。
大課間跑操，葉子一如往常和秦夏一起下樓站隊，柯以珩故意磨嘰了會兒，等同學們都走了，偷偷從葉子桌膛裏翻出那個筆記本。
準備送韓山的筆記本，葉子專門挑的，黑色純色封面，中間有一個粉色蝴蝶結。乍一看很男生，但蝴蝶結又代表是女生送的。
柯以珩看到這個筆記本封面，就有種直覺，葉子自己的筆記本都是彩色的，帶著圖案，花裏胡哨，這明顯不像她的風格。
他猶豫了一下，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告訴他偷翻別人東西不好，可是心中莫名而來的不安感又催促他快點行動，他一咬牙，還是翻開了筆記本。
葉子在筆記本扉頁上寫了韓山的名字，以及對韓山的祝福，柯以珩一看到這個，頓時就明白了，原來是送給他的。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柯以珩扣上筆記本，放回原位，起身去樓下站隊。
這天放學，柯以珩和禿驢前後腳到家，柯以珩問父親：“爸，之前找你轉班的那個男生，你最後答應他了嗎？”
禿驢蹙了下眉，說：“算是答應了吧。”他脫掉外套，掛在衣架上，進屋換衣服。
“什麽叫‘算是’啊爸？”柯以珩守在禿驢房門口追問。
“我說‘你考進年級前五百就考慮你的要求’。”禿驢換完睡衣開門出來，“怎麽了，問這幹什麽？”
柯以珩有點意外，“爸，那要是他真考進前五百，您還真讓他進我們班？”
“可以考慮啊。”禿驢去洗手倒水。
柯以珩不滿地跟過去，“爸！他可是個混混，怎麽能進我們尖子班！”
“他要真考進前五百，說明他有心改變，為什麽不能進？學校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引導學生走上正途嗎？”禿驢倒完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舒服地哈了一聲。
柯以珩急道：“可是他那種人，同學們都怕他，進了我們班，肯定會影響其他同學學習，帶壞我們班的風氣！我們班整體成績下滑了怎麽辦！”
“這倒是個問題。”禿驢思量著點了點頭，“不過也不一定，到時可以先觀察一段時間。”
柯以珩央求：“爸！”
禿驢發現不對勁，“他能不能考進前五百還不一定呢，你急什麽？”
“我！”柯以珩也不知道他急什麽，韓山那種人怎麽可能考的進前五百？有什麽好擔心的？
“萬一他真能呢？”柯以珩道。
“那我話都說出去了，總不能反悔吧，不然我做老師的威嚴何在？除非校領導不允許。”
柯以珩下意識問：“校領導會不允許嗎？”
“一般來說，校領導不會過問，歸我管。”
柯以珩：“……那你說不說吧。”
“行了，知道你倆有過節，但你作為教導主任的兒子，要起到表率作用，不能記仇。沒別的事就去寫作業吧，一月初就期末考試了。”
柯以珩沒招，只好默默回房，關上房門。
他翻開習題冊，半天沒看進去題，心中的不安感危機感不斷交織。
今天韓山來送平安果，就已經在他們班，乃至整面樓層，引起不小的轟動，倘若他真的考進他們班，與葉子朝夕相處……
柯以珩用力甩甩頭，驅散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再次嘗試看題，還是看不進去。
與葉子同班、同桌，是他唯一避開韓山，單獨擁有葉子的空間，如果韓山來他們班，他會覺得這唯一的空間也受到了侵犯。
一想到以後他和葉子的相處，會完全暴漏在另一個人眼皮子底下，甚至那個人還會跟他搶，他就渾身不舒服。
他覺得，他不能什麽都不做，看著這一切發生。
不管韓山到底能不能考進前五百，他都必須做點什麽，阻止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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