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轉班 想跟她一個班，每天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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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轉班 想跟她一個班，每天見到她
第二天課間, B部辦公室出現不小的躁動。
各個班的同學們都圍在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裏面張望。
路過的同學好奇，也過去湊熱鬧,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漸漸堵滿了整個樓道。
秦夏和柯以珩在教室討論題, 秦夏註意到窗外的盛況，疑惑道：“這是怎麽了？”
柯以珩回頭，蹙眉道：“不知道啊。”
“我去看看。”秦夏立刻跑出了教室。
柯以珩也好奇, 跟著去了。
秦夏擠進包圍圈，隨便拍了拍一個女生，“什麽情況？”
女生說：“好像是有人想轉去B1班, 正在跟劉老師說話。”
“誰呀？”
“不知道。”
秦夏使出春節陪媽媽超市大搶購的勁兒，從包圍圈外層一路擠到辦公室門口，往裏一看，驚了。
那不是韓山嗎！
幾分鐘前——
韓山打了聲報告，走進辦公室。
眾老師都認識韓山——那個最不好管的問題學生嘛！可這是B部辦公室, 又不是C部的, 他來這幹嘛？
老師們表面漠不關心, 實際耳朵裏每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傾聽韓山的腳步聲。包括劉帥。
劉帥怎麽也沒想到，少年竟然停在了自己辦公桌旁。
他頓時汗流浹背, 他平常跟這孩子無仇無怨啊，找他幹嘛？
韓山的一眾兄弟跟著他一塊來了, 圍在辦公室門口看好戲。其他同學看他們圍著，也好奇圍了過來，辦公室門口立刻就圍了一群人。
韓山戴著帽子，眼鏡, 校服拉鏈拉到頂，說：“老師好，我想轉到您的班。”
劉帥本想喝口水壓壓驚，一聽這話一口水噴出來。
辦公室門口的同學有的甚至沒認出來韓山，不斷問道：“那是誰啊？”
認出來的說：“校霸啊！”
“誰？？？”
“咱學校校霸就一個，還能有誰！”
劉帥胡亂地拽紙擦了擦桌上被水噴濕的教案，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Well，很高興你對我們班的欣賞和向往，but you know，分班已經結束了，現在轉……這……學校沒有這種規定。”
韓山聽他說話中英交雜，微微蹙了下眉，說：“怎麽樣能轉到您的班，您說，我能做到。”
劉帥後背濕透，緊張推了下眼鏡，“不是這個的問題，學校規定現在不能轉班……”
幾句話的功夫，門口圍觀同學們越來越多，在樓道排成上龍。
韓山說：“那我應該去找誰，校長？教導主任？”
“這個你估計找誰都沒用……”
“老師，我真的很想去你們班。”
“Why？”
“Because your class is the best。”
“……”劉帥大汗淋漓，抿抿嘴說：“你平常不是不愛學習嗎，這怎麽……English都出來了？”
韓山也不是故意的，劉帥用英語問他，他就順口用英語答了。
他小時候在韓家接受過專業的外國語訓練，聽說讀寫樣樣精通。
劉帥：“這樣吧，我確實沒這個調班的權力，你去找柯老師問問吧。你知道他辦公室在哪吧？”
柯老師就是教導主任“禿驢”，柯以珩的父親。
“謝謝老師。”韓山點頭，轉身向外走，才發現辦公室門口已經堵滿了人。
他腳步微頓，蹙眉。
大家見他要出來了，逃似的一哄而散。
秦夏拉住柯以珩就跑，柯以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問道：“到底什麽情況？”
秦夏帶柯以珩跑到教室門口才停住，喘氣道：“韓山想轉來咱們班！”
“什麽？！那劉帥同意了嗎？”
柯以珩不想韓山來，畢竟是死對頭，要是一個班低頭不見擡頭見，不得天天幹架？
“劉帥讓他去找你爸。”
柯以珩：……………………
柯以珩覺得穩了，“我爸肯定不會同意。”
韓山來到禿驢的辦公室，敲了敲門，“報告。”
“請進！”
韓山推開辦公室的門，禿驢正在操作電腦，擡眸看了眼，第一眼沒認出來，扶著眼鏡定睛一看，才認出來，“韓山？怎麽了？”
禿驢辦公室單人單間，沒有其他老師。韓山關上門走到他桌旁，說：“老師，我想轉班。”
禿驢忙著打字，眼睛註視著電腦屏幕，沒有看他，漫不經心道：“轉班？轉哪去？”
“B1。”
“B1？當初問你去不去你不是說不去？”
韓山語塞，當初他一心想著遠離葉子，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啊。
禿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繼續打字，慢悠悠道：“轉不了啊……現在讓你轉，別的同學怎麽看，憑什麽你有特權？”
韓山想過這個問題，道：“那您說個名次，我努力學習，考進B1行不行？”
“不行啊……你想考進去，別人也想考進去，憑什麽給你機會不給別人？有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沒咯。”
韓山被這句話不經意觸動了一下，低頭默了默，“可我真的很想去。”
“學校就這規定，我也愛莫能助啊……”
這時，上課鈴響了，禿驢說：“快回去上課吧，我等會也要去巡視了。”
韓山垂下眼簾，無言地離開了辦公室。
然而他不甘心，下節課間又來找禿驢，他還沒開口，禿驢看到是他，直接說：“真不行，要是能轉我上節課就讓你轉了。”
韓山也不磨嘰，隨即表明立場：“我會一直來找您，直到您答應為止。”
“你別為難我行不行？”
“對不起老師，我知道我這樣有點自不量力，還有點厚顏無恥，可我真的不甘心在C16混到畢業。”
禿驢無奈，“當初是你自己要去C16的吧，哪有你這樣的學生？想去就去，想走就走，還有沒有點規矩？我知道你家條件好，但也不能這樣吧？我是不是高一開學就說了，高一下學期是最後一次分班，現在都高二上學期了，你要想轉早幹嘛了？但凡你高一下學期開口我還能想想辦法。現在我拿什麽理由給你轉？”
“我可以等，只要您肯給我個機會。”
“你當學校是你家啊，你說啥就是啥？！”
韓山沈默。
他沒有當學校是他家，他家也不是他說啥就是啥。
禿驢苦口婆心道：“你幹嘛就非要轉班呢？雖然你在C16，但我可以給你打包票，學校配給C16的老師也是頂尖的，只要你想好好學習，在C16一樣可以學好！”
“我還是想去B1。”
“理由。”
韓山難以啟齒，他承認，他想轉班，更多的是因為她。
他想跟她一個班，想跟她成為同桌，想每天見到她，與她共度高中每一天的時光。可這樣的理由，他如何對一個老師說出口。
韓山隨便找了個借口：“氛圍好。”
禿驢完全不信：“胡扯。你以為我不知道，C16你是老大，你想要氛圍，誰敢不聽你的？”
韓山啞口無言。
禿驢瞧他不吭聲了，打量道：“怎麽，B1有誰啊，讓你這麽想去？”
韓山握著拳頭，拇指不斷摩挲食指，咬牙緘默不語。
“這樣我更不可能讓你轉了，學生的首要任務是好好學習，別一天凈想些有的沒的。”
上課鈴響，禿驢起身拿課本教案，“上課了快回去吧，我這節要去聽課。”
韓山垂下頭，“老師，下節課間我還來。”
韓山轉身走了，禿驢發愁地嘀咕，“這小子……把這勁用學習上多好。”
這天，韓山每節課課間都來找禿驢，把禿驢煩得夠嗆，一放學就飛快收拾公文包走了。
柯以珩放學回家，問禿驢，“爸，今天是不是有個男生找你轉班？”
“對。”
“那你同意了嗎？”
“沒有。”
柯以珩松了口氣，“那就好。”
柯以珩說完就要回房間，禿驢發覺不對勁，“欸你站住，什麽叫‘那就好’？”
“……”柯以珩轉過身，搪塞說：“之前他不是把我打了嗎，還在籃球賽上搶了我的冠軍，我跟他不對付。”
禿驢經他提醒想起來了，“對，你倆既然認識，那你知道他為啥非要轉班嗎？”
“不知道啊，估計覺得我們班學習氛圍好？”
禿驢才不信呢，一個問題學生，突然浪子回頭，本身就不對勁。
然而還沒等他追問，柯以珩已經回屋關上了房門。
韓山一連找了禿驢好幾天，一下課就去找，禿驢都怕了他了，看見他就想躲，最後直接把辦公室門反鎖了，裝不在。
他是頭一次見有學生這麽執著，被拒絕無數次還敢來的。
之前禿驢覺得他是一時頭腦發熱，過幾天就放棄了，沒想到他堅持了這麽久，終於開始正視他要轉班的問題。
每個學期其實可以微調，不過以韓山的基礎，就算能調，考進B1也很難。
一周過去，韓山再次來找禿驢時，禿驢松了口，說：“這樣吧，你要真想轉，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怎麽看？”韓山立刻問道。
其實禿驢也是被他煩夠了，想找個借口打發他，便道：“這學期期末考試，考進年級前五百，我就考慮你轉班的事情。”
“前五百……”韓山掂量了一下，他們年級幾千號人，他現在在好幾千開外。
韓山問：“前一千行嗎？”
禿驢不滿：“你怎麽還討價還價呢？”
韓山咬牙，“行！五百就五百！”
禿驢強調：“先說好，前五百只是考慮，能不能進是另一碼事，要看你這段時間的表現。你要是再打架曠課違反校規校紀，我就撤回這個決定。當然我說話算數，說考慮就一定會認真考慮，不會反悔。”
韓山：“好。”
果然，給韓山開了條件之後，韓山不再來找他了，禿驢終於清凈了。
韓山開啟了“年級前五百”計劃，早上第一個進班，放學最後一個離開，上課認真聽講，下課查漏補缺，再也沒在課上開過小差。
他剃頭發那天就辭掉了Kings的工作，給翁方海請了假，老邢那邊也交代了這段時間學業繁忙，不能執行任務了，老邢聽著格外新鮮，半玩笑問他：“你不是不愛學習嗎？”
韓山這段時間跟他合作，兩人關系熟了很多，真心道：“確實不愛。但是她愛，我也可以嘗試著愛一下。”
“哦？”老邢已經很了解韓山，知道他說的是誰，笑笑道：“那你有想好考哪個學校嗎？”
韓山想了想道：“還沒……”
“有沒有興趣考警校？”
韓山黑瞳劇烈一顫，沈默半晌，難以置信地說：“我……也可以？”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幫你。”
韓山不知為何鼻尖一酸，情緒難以控制，調整了下道：“榮幸之至。”
“那你這段時間就好好學習吧。打擊翁方海的勢力是個漫長的過程，不急於一時。有情況隨時聯系。”
“好。”
韓山退出任務，老邢那邊重整計劃，靜候時機。
韓山每晚熬夜苦學到淩晨，早上五點就起來背公式，背文言文。為了保證白天上課不犯困，開始喝起了咖啡。
C16整個班都被他的勁頭影響，老實了很多。
葉子聽說他要轉班的事情，驟然想起之前那個電話，她曾說過一句：“都怪你當時不好好學習，不然咱們一個班多好。”
所有人都在猜測校霸轉變的原因，只有葉子一個人知道，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他竟然真的付諸了行動。
葉子擔心他，打電話讓他勞逸結合，不要太辛苦。
韓山說：“不辛苦。”
只要終點是她，過程怎樣都不算辛苦。
十一國慶假期，葉子和韓山都沒有出去玩，葉子要自習請假期間落下的功課，韓山也要惡補以前荒廢掉的學業。
高中的知識都是一層一層階梯型加深的，有的還涉及到初中的基礎，韓山差得多，補起來要付出更多努力。
國慶過後學校開了秋季運動會，柯以珩包攬了男子短跑項目冠軍，收獲一大批女生的追捧。高一學妹們也認識了他，花癡地尖叫，給他送水。
葉子不在，韓山懶得表現，一個項目都沒報，臺下比賽熱火朝天，他在看臺最頂層吹風看書。
兄弟們都不敢打擾他，別說歡呼鼓掌了，說話聲音都自動降低分貝，C16的班主任覺得蹊蹺很久了，借此機會悄悄向韓山兄弟們打聽韓山怎麽了，兄弟們口風緊得很，沒一個透露。
韓山袖管擼了半截，懶懶靠在看臺欄桿上翻動課本。
他的手臂很好看，肌肉線條明顯，筋脈分明，一路蜿蜒進他的袖管。他戴著眼鏡，他專門配的沒度數的平鏡，顯得像個好學生。
秋風涼爽，他沒拉校服拉鏈，秋風吹動他的校服衣擺。夕陽斜照他修長的身形，他身上依然有種清冷的氣質，但銳氣少了很多。
他的寸頭不知不覺長了些，他不打算再理，修了個型準備留長。
運動會告一段落，十月中旬，葉子回來上課了。
同學們都圍著她關心她的近況，劉帥帶來期中考試的消息，就在十一月。
葉子崩潰，怎麽一回來就要期中考試啊啊啊。
萬一名次真的退步怎麽辦啊啊啊。
葉子是體委，回來了帶隊做課間操，韓山的兄弟們看到她回來了，用胳膊肘猛戳韓山，擠眉弄眼擡下巴，瘋狂示意。
韓山心裏很高興，表面冷臉把他們揍了一頓。
十一月越來越近了，課間猴子拉著椅子坐到韓山旁邊，興致勃勃說：“彌哥，馬上你生日了，咱哥幾個出去聚聚？”
韓山寫著題，看也沒看他一眼，冷淡說：“不去。”
“別嘛！你天天學習多累啊，正好趁生日放松放松。”
韓山：“我不過生日。”
這並不是一種主張，而是一個客觀事實。自他母親去世，他再也沒過過生日，一次都沒有。
猴子對他不過生日這件事有所耳聞，道：“可這是你十八歲生日啊，過完你就成年了，是真正的大人了，這個生日不一樣，還是過一下嘛。”
“不過。”
猴子勸了半天勸不動，心想：既然你這麽固執，就別怪我無情了！
猴子課間找到葉子，告訴了她這件事。
葉子眼前一亮，說：“放心，我來想辦法，咱們一起給他過一個意義非凡的十八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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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課間, B部辦公室出現不小的躁動。
各個班的同學們都圍在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裏面張望。
路過的同學好奇，也過去湊熱鬧,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漸漸堵滿了整個樓道。
秦夏和柯以珩在教室討論題, 秦夏註意到窗外的盛況，疑惑道：“這是怎麽了？”
柯以珩回頭，蹙眉道：“不知道啊。”
“我去看看。”秦夏立刻跑出了教室。
柯以珩也好奇, 跟著去了。
秦夏擠進包圍圈，隨便拍了拍一個女生，“什麽情況？”
女生說：“好像是有人想轉去B1班, 正在跟劉老師說話。”
“誰呀？”
“不知道。”
秦夏使出春節陪媽媽超市大搶購的勁兒，從包圍圈外層一路擠到辦公室門口，往裏一看，驚了。
那不是韓山嗎！
幾分鐘前——
韓山打了聲報告，走進辦公室。
眾老師都認識韓山——那個最不好管的問題學生嘛！可這是B部辦公室, 又不是C部的, 他來這幹嘛？
老師們表面漠不關心, 實際耳朵裏每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傾聽韓山的腳步聲。包括劉帥。
劉帥怎麽也沒想到，少年竟然停在了自己辦公桌旁。
他頓時汗流浹背, 他平常跟這孩子無仇無怨啊，找他幹嘛？
韓山的一眾兄弟跟著他一塊來了, 圍在辦公室門口看好戲。其他同學看他們圍著，也好奇圍了過來，辦公室門口立刻就圍了一群人。
韓山戴著帽子，眼鏡, 校服拉鏈拉到頂，說：“老師好，我想轉到您的班。”
劉帥本想喝口水壓壓驚，一聽這話一口水噴出來。
辦公室門口的同學有的甚至沒認出來韓山，不斷問道：“那是誰啊？”
認出來的說：“校霸啊！”
“誰？？？”
“咱學校校霸就一個，還能有誰！”
劉帥胡亂地拽紙擦了擦桌上被水噴濕的教案，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Well，很高興你對我們班的欣賞和向往，but you know，分班已經結束了，現在轉……這……學校沒有這種規定。”
韓山聽他說話中英交雜，微微蹙了下眉，說：“怎麽樣能轉到您的班，您說，我能做到。”
劉帥後背濕透，緊張推了下眼鏡，“不是這個的問題，學校規定現在不能轉班……”
幾句話的功夫，門口圍觀同學們越來越多，在樓道排成上龍。
韓山說：“那我應該去找誰，校長？教導主任？”
“這個你估計找誰都沒用……”
“老師，我真的很想去你們班。”
“Why？”
“Because your class is the best。”
“……”劉帥大汗淋漓，抿抿嘴說：“你平常不是不愛學習嗎，這怎麽……English都出來了？”
韓山也不是故意的，劉帥用英語問他，他就順口用英語答了。
他小時候在韓家接受過專業的外國語訓練，聽說讀寫樣樣精通。
劉帥：“這樣吧，我確實沒這個調班的權力，你去找柯老師問問吧。你知道他辦公室在哪吧？”
柯老師就是教導主任“禿驢”，柯以珩的父親。
“謝謝老師。”韓山點頭，轉身向外走，才發現辦公室門口已經堵滿了人。
他腳步微頓，蹙眉。
大家見他要出來了，逃似的一哄而散。
秦夏拉住柯以珩就跑，柯以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問道：“到底什麽情況？”
秦夏帶柯以珩跑到教室門口才停住，喘氣道：“韓山想轉來咱們班！”
“什麽？！那劉帥同意了嗎？”
柯以珩不想韓山來，畢竟是死對頭，要是一個班低頭不見擡頭見，不得天天幹架？
“劉帥讓他去找你爸。”
柯以珩：……………………
柯以珩覺得穩了，“我爸肯定不會同意。”
韓山來到禿驢的辦公室，敲了敲門，“報告。”
“請進！”
韓山推開辦公室的門，禿驢正在操作電腦，擡眸看了眼，第一眼沒認出來，扶著眼鏡定睛一看，才認出來，“韓山？怎麽了？”
禿驢辦公室單人單間，沒有其他老師。韓山關上門走到他桌旁，說：“老師，我想轉班。”
禿驢忙著打字，眼睛註視著電腦屏幕，沒有看他，漫不經心道：“轉班？轉哪去？”
“B1。”
“B1？當初問你去不去你不是說不去？”
韓山語塞，當初他一心想著遠離葉子，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啊。
禿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繼續打字，慢悠悠道：“轉不了啊……現在讓你轉，別的同學怎麽看，憑什麽你有特權？”
韓山想過這個問題，道：“那您說個名次，我努力學習，考進B1行不行？”
“不行啊……你想考進去，別人也想考進去，憑什麽給你機會不給別人？有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沒咯。”
韓山被這句話不經意觸動了一下，低頭默了默，“可我真的很想去。”
“學校就這規定，我也愛莫能助啊……”
這時，上課鈴響了，禿驢說：“快回去上課吧，我等會也要去巡視了。”
韓山垂下眼簾，無言地離開了辦公室。
然而他不甘心，下節課間又來找禿驢，他還沒開口，禿驢看到是他，直接說：“真不行，要是能轉我上節課就讓你轉了。”
韓山也不磨嘰，隨即表明立場：“我會一直來找您，直到您答應為止。”
“你別為難我行不行？”
“對不起老師，我知道我這樣有點自不量力，還有點厚顏無恥，可我真的不甘心在C16混到畢業。”
禿驢無奈，“當初是你自己要去C16的吧，哪有你這樣的學生？想去就去，想走就走，還有沒有點規矩？我知道你家條件好，但也不能這樣吧？我是不是高一開學就說了，高一下學期是最後一次分班，現在都高二上學期了，你要想轉早幹嘛了？但凡你高一下學期開口我還能想想辦法。現在我拿什麽理由給你轉？”
“我可以等，只要您肯給我個機會。”
“你當學校是你家啊，你說啥就是啥？！”
韓山沈默。
他沒有當學校是他家，他家也不是他說啥就是啥。
禿驢苦口婆心道：“你幹嘛就非要轉班呢？雖然你在C16，但我可以給你打包票，學校配給C16的老師也是頂尖的，只要你想好好學習，在C16一樣可以學好！”
“我還是想去B1。”
“理由。”
韓山難以啟齒，他承認，他想轉班，更多的是因為她。
他想跟她一個班，想跟她成為同桌，想每天見到她，與她共度高中每一天的時光。可這樣的理由，他如何對一個老師說出口。
韓山隨便找了個借口：“氛圍好。”
禿驢完全不信：“胡扯。你以為我不知道，C16你是老大，你想要氛圍，誰敢不聽你的？”
韓山啞口無言。
禿驢瞧他不吭聲了，打量道：“怎麽，B1有誰啊，讓你這麽想去？”
韓山握著拳頭，拇指不斷摩挲食指，咬牙緘默不語。
“這樣我更不可能讓你轉了，學生的首要任務是好好學習，別一天凈想些有的沒的。”
上課鈴響，禿驢起身拿課本教案，“上課了快回去吧，我這節要去聽課。”
韓山垂下頭，“老師，下節課間我還來。”
韓山轉身走了，禿驢發愁地嘀咕，“這小子……把這勁用學習上多好。”
這天，韓山每節課課間都來找禿驢，把禿驢煩得夠嗆，一放學就飛快收拾公文包走了。
柯以珩放學回家，問禿驢，“爸，今天是不是有個男生找你轉班？”
“對。”
“那你同意了嗎？”
“沒有。”
柯以珩松了口氣，“那就好。”
柯以珩說完就要回房間，禿驢發覺不對勁，“欸你站住，什麽叫‘那就好’？”
“……”柯以珩轉過身，搪塞說：“之前他不是把我打了嗎，還在籃球賽上搶了我的冠軍，我跟他不對付。”
禿驢經他提醒想起來了，“對，你倆既然認識，那你知道他為啥非要轉班嗎？”
“不知道啊，估計覺得我們班學習氛圍好？”
禿驢才不信呢，一個問題學生，突然浪子回頭，本身就不對勁。
然而還沒等他追問，柯以珩已經回屋關上了房門。
韓山一連找了禿驢好幾天，一下課就去找，禿驢都怕了他了，看見他就想躲，最後直接把辦公室門反鎖了，裝不在。
他是頭一次見有學生這麽執著，被拒絕無數次還敢來的。
之前禿驢覺得他是一時頭腦發熱，過幾天就放棄了，沒想到他堅持了這麽久，終於開始正視他要轉班的問題。
每個學期其實可以微調，不過以韓山的基礎，就算能調，考進B1也很難。
一周過去，韓山再次來找禿驢時，禿驢松了口，說：“這樣吧，你要真想轉，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怎麽看？”韓山立刻問道。
其實禿驢也是被他煩夠了，想找個借口打發他，便道：“這學期期末考試，考進年級前五百，我就考慮你轉班的事情。”
“前五百……”韓山掂量了一下，他們年級幾千號人，他現在在好幾千開外。
韓山問：“前一千行嗎？”
禿驢不滿：“你怎麽還討價還價呢？”
韓山咬牙，“行！五百就五百！”
禿驢強調：“先說好，前五百只是考慮，能不能進是另一碼事，要看你這段時間的表現。你要是再打架曠課違反校規校紀，我就撤回這個決定。當然我說話算數，說考慮就一定會認真考慮，不會反悔。”
韓山：“好。”
果然，給韓山開了條件之後，韓山不再來找他了，禿驢終於清凈了。
韓山開啟了“年級前五百”計劃，早上第一個進班，放學最後一個離開，上課認真聽講，下課查漏補缺，再也沒在課上開過小差。
他剃頭發那天就辭掉了Kings的工作，給翁方海請了假，老邢那邊也交代了這段時間學業繁忙，不能執行任務了，老邢聽著格外新鮮，半玩笑問他：“你不是不愛學習嗎？”
韓山這段時間跟他合作，兩人關系熟了很多，真心道：“確實不愛。但是她愛，我也可以嘗試著愛一下。”
“哦？”老邢已經很了解韓山，知道他說的是誰，笑笑道：“那你有想好考哪個學校嗎？”
韓山想了想道：“還沒……”
“有沒有興趣考警校？”
韓山黑瞳劇烈一顫，沈默半晌，難以置信地說：“我……也可以？”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幫你。”
韓山不知為何鼻尖一酸，情緒難以控制，調整了下道：“榮幸之至。”
“那你這段時間就好好學習吧。打擊翁方海的勢力是個漫長的過程，不急於一時。有情況隨時聯系。”
“好。”
韓山退出任務，老邢那邊重整計劃，靜候時機。
韓山每晚熬夜苦學到淩晨，早上五點就起來背公式，背文言文。為了保證白天上課不犯困，開始喝起了咖啡。
C16整個班都被他的勁頭影響，老實了很多。
葉子聽說他要轉班的事情，驟然想起之前那個電話，她曾說過一句：“都怪你當時不好好學習，不然咱們一個班多好。”
所有人都在猜測校霸轉變的原因，只有葉子一個人知道，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他竟然真的付諸了行動。
葉子擔心他，打電話讓他勞逸結合，不要太辛苦。
韓山說：“不辛苦。”
只要終點是她，過程怎樣都不算辛苦。
十一國慶假期，葉子和韓山都沒有出去玩，葉子要自習請假期間落下的功課，韓山也要惡補以前荒廢掉的學業。
高中的知識都是一層一層階梯型加深的，有的還涉及到初中的基礎，韓山差得多，補起來要付出更多努力。
國慶過後學校開了秋季運動會，柯以珩包攬了男子短跑項目冠軍，收獲一大批女生的追捧。高一學妹們也認識了他，花癡地尖叫，給他送水。
葉子不在，韓山懶得表現，一個項目都沒報，臺下比賽熱火朝天，他在看臺最頂層吹風看書。
兄弟們都不敢打擾他，別說歡呼鼓掌了，說話聲音都自動降低分貝，C16的班主任覺得蹊蹺很久了，借此機會悄悄向韓山兄弟們打聽韓山怎麽了，兄弟們口風緊得很，沒一個透露。
韓山袖管擼了半截，懶懶靠在看臺欄桿上翻動課本。
他的手臂很好看，肌肉線條明顯，筋脈分明，一路蜿蜒進他的袖管。他戴著眼鏡，他專門配的沒度數的平鏡，顯得像個好學生。
秋風涼爽，他沒拉校服拉鏈，秋風吹動他的校服衣擺。夕陽斜照他修長的身形，他身上依然有種清冷的氣質，但銳氣少了很多。
他的寸頭不知不覺長了些，他不打算再理，修了個型準備留長。
運動會告一段落，十月中旬，葉子回來上課了。
同學們都圍著她關心她的近況，劉帥帶來期中考試的消息，就在十一月。
葉子崩潰，怎麽一回來就要期中考試啊啊啊。
萬一名次真的退步怎麽辦啊啊啊。
葉子是體委，回來了帶隊做課間操，韓山的兄弟們看到她回來了，用胳膊肘猛戳韓山，擠眉弄眼擡下巴，瘋狂示意。
韓山心裏很高興，表面冷臉把他們揍了一頓。
十一月越來越近了，課間猴子拉著椅子坐到韓山旁邊，興致勃勃說：“彌哥，馬上你生日了，咱哥幾個出去聚聚？”
韓山寫著題，看也沒看他一眼，冷淡說：“不去。”
“別嘛！你天天學習多累啊，正好趁生日放松放松。”
韓山：“我不過生日。”
這並不是一種主張，而是一個客觀事實。自他母親去世，他再也沒過過生日，一次都沒有。
猴子對他不過生日這件事有所耳聞，道：“可這是你十八歲生日啊，過完你就成年了，是真正的大人了，這個生日不一樣，還是過一下嘛。”
“不過。”
猴子勸了半天勸不動，心想：既然你這麽固執，就別怪我無情了！
猴子課間找到葉子，告訴了她這件事。
葉子眼前一亮，說：“放心，我來想辦法，咱們一起給他過一個意義非凡的十八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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