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談話【雙更合一】 你喜歡她，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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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談話【雙更合一】 你喜歡她，對嗎？……
葉子撞到了頭, 輕微腦震蕩，在醫院待了幾天，便出院了。
李勇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不敢露面，葉子住院期間一次都沒去看過葉子。
倒是李富和王娟來了, 提了一堆東西，幫李勇軍說了一通好話，讓李麗然別跟他一般見識。李麗然怕李勇軍再次報覆, 最終沒有追究他的責任。
柯以珩和秦夏也帶著同學來過，秦夏整理了這些天的語數英筆記，柯以珩整理了物化生的, 一同給了葉子。
葉子很是慚愧地對柯以珩說：“都怪我，沒讓你過好生日。”
柯以珩毫不在意：“怎麽會，今年是我過的最好一個生日了。是我沒保護好你。你不怪我就謝天謝地了。”
葉子出事以後，他有一次在學校遇到韓山。
說來也巧，那天他替葉子當體委, 去器材室拿東西, 韓山恰好也在。
他被韓山堵在角落, 韓山揚起拳頭砸向他, “你真是個廢物。”
柯以珩自己也覺得自己是廢物，躲都沒躲。
他已經準備好挨韓山一拳, 可是韓山拳頭落在他旁邊的墻壁上，砸出一片凹陷和裂痕。
韓山的手上還纏著紗布。
“我不會再讓了。我喜歡的女生, 我要親自來守護。”
韓山說完便轉身離開，柯以珩一個人怔怔地站在器材室，知道自己狠狠輸了一局。
葉子對柯以珩彎彎眼睛，“這不怪你, 這是我的家事。”
出院後，葉子擔心自己落下太多課程會影響成績，想去上學，李麗然不放心，讓她再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沒事，你忘了媽媽說的，你退步空間大，不用太大壓力，好好在家歇著就是。”
葉子再次被這句“退步空間大”逗笑了。
李麗然向學校請了假，葉子沒辦法，只好在家待著了。
其實葉子想去上學還有一點私心，她已經好幾天沒見韓山了。
那個不顧危險，將她從快要爆炸的車禍現場中救出來的少年，他現在怎麽樣了？手上的傷有沒有好一些？
見不到他的日子，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也不知道他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吃早飯呀。
她的手機，和韓山的對話還停留在柯以珩生日那天，他說玩得開心。
她幾次想聯系他，可是又猶豫地扣上了手機。
以前她想聯系就聯系了，從不猶豫。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緊張羞恥，變得不好意思。直到這次，她徹底不敢了。
李麗然請假在家照顧葉子，給她送水果時，正好看到她對著手機發呆。
她以一個母親的直覺，愈發擔憂起來。
這晚吃飯的時候，李麗然主動提起：“明天周日了，叫韓山來家裏吃飯吧。”
葉子聽到他的名字，心跳不經意漏了一拍，“啊……真要叫啊……”
“怎麽了？”
葉子小聲道：“上次在醫院，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是啊，那次太晚了，沒說幾句話，明天把他請到家裏來，他救了你，請他吃個飯應該的。親自下廚也更有誠意，正好讓他嘗嘗我的手藝。”
葉子沒有拒絕的理由，只好答應：“好吧……那你別說他小時候救過我的事行嗎，他好像已經忘了。”
李麗然眉梢微動，“忘了？行，我不說就是。”
葉子吃過飯後，回房間拿起手機，做了半天心理鬥爭不敢撥通韓山的電話，還是決定發短信——
我媽讓你明天來我家吃飯，你來嗎？
韓山很快就回覆：
好。
伴隨著他的回覆，葉子的手機同時響起，韓山的電話過來了。
手機鈴聲帶著振動，葉子激動得差點讓手機飛出去，她深呼吸平覆心跳，壯士斷腕般按下接通鍵。
韓山今晚自己在家做飯吃，率先開口道：“吃飯了嗎？”
因為羞恥，葉子不自覺放低了聲音：“吃了。”
“傷養的怎麽樣？”
“已經沒事了。”
“嗯。”
“……那你吃飯了嗎？”
“在吃。”
“哦……”葉子頓了頓，“那你的傷怎麽樣了？”
韓山彎了下唇，“咱們之間沒話說也不尷尬，不用把我問你的問題再問我一遍。”
葉子臉頰一紅，“那不問了……明天見？”
“這就要掛了嗎？”
好久沒聯系了，他格外珍惜今晚這個電話。
葉子想了想，超小聲地說：“那、那明天你提點阿膠、燕窩什麽的吧，我媽喜歡那些……”
韓山輕笑一聲。
怎麽說的好像結婚見家長一樣？
“行，我提。”韓山爽快道。
不管怎樣，哄她媽開心沒壞處。
韓山：“那你爸喜歡什麽？”
“我爸不在家，不用管。”
“沒事，我提前問問。”
葉子：……？
這是什麽意思嘛啊啊啊。
韓山勾唇，“開玩笑。”
葉子連忙轉移話題：“內個……明天我媽要是問些有的沒的，多擔待……”
“應該是阿姨多擔待我。”
畢竟他只是個學渣混混，而她是全市第一。
孟母三遷。世上沒有任何一個母親，放心自己的孩子跟壞孩子來往。
葉子：“還有……我媽肯定會問你一些學習的事情，你想想怎麽說。”
“好，謝謝葉老師提前押題。”
葉子心裏像有蜜化開，道：“可能還會問你家庭情況什麽的，你都想想。”
“好的葉老師。”
“那就這樣？明天見？”
韓山現在滿足了些，柔聲說：“好，明天見。”
葉子掛了電話，開始期待明天了。
他第一次來她家做客，她一定要以最好的狀態迎接他。
她下床打開衣櫃，開始挑選明天在家穿的衣服，怎麽能既保持居家的松弛感又好看呢？
她挑來挑去，哪個都不滿意，最後疲憊地往床上一倒，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幻想明天見面的場景，興奮得抱住熊貓玩偶，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
葉子從來不失眠，今晚破天荒地失眠了，最後也不知道怎麽睡著的，做了一晚上夢，夢裏很莫名的，韓山竟然跟李麗然談起了訂婚，還有彩禮五金什麽的，把她嚇醒了。
她擡頭一看，已經早上九點半了。
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換衣服洗漱。
李麗然已經下樓買菜了，家裏沒人，葉子照鏡子感覺自己劉海油了，特意洗了劉海吹幹。
她額頭的傷口已經好了，拆了紗布，劉海蓋住受傷的地方，從外表看起來與受傷之前無異。
她的頭發一直沒剪，已經長到肩膀下面了，平常她都是披發見韓山，今天她紮了個低馬尾，營造一種在家隨意把頭發綁起來的感覺。
紮好頭發她又特意扯出幾根頭發絲修飾臉型，在鏡子前左照右照，滿意地笑了。
看似隨意，其實每根頭發絲都是精心設計的呢。
葉子收拾好，到客廳看了眼，時鐘指向十點半。
剛好，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李麗然用鑰匙打開門，熱情道：“請進請進！”
葉子探頭去看，沒想到韓山竟然跟李麗然一起來了。
李麗然兩手空空，東西全在韓山手上，他一只手提了好幾兜子菜，還有葉子提前囑咐他買的阿膠燕窩。
他買的禮盒裝，專門送禮用的，盒子超大還豪華，鑲了金邊閃閃發光。
李麗然笑得倍兒開心，彎腰給韓山拿葉進財的拖鞋，“你就穿葉子她爸的吧！”
“謝謝阿姨。”韓山禮貌道。
“來來來，東西給我吧。”李麗然去接他手裏的東西。
葉子一時看楞了，見狀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替李麗然接過，“我來吧。”
韓山看向她，似乎發覺她今天換了發型，目光稍稍停留。
葉子把買的食材放進廚房，阿膠燕窩放在客廳。
韓山手裏還拎了一瓶酒，也是禮盒裝的，雖然葉進財不在家，但韓山還是給他準備了見面禮。
葉子接過來，憑包裝猜測這酒不便宜。
“葉子你招待同學，我去做飯。”李麗然匆匆脫了衣服，進了廚房。
葉子和韓山目光短暫地對視了一下，葉子沒想到這就要單獨相處了，一時有點局促。
韓山先收回了視線，低頭換鞋。
他今天穿的藍色衛衣，黑色短褲，跟他平常的風格很不一樣。可以看出是為了給李麗然留下一個好印象而精心挑選的。葉子穿著粉色睡裙，顏色微妙的和諧。
他手上的繃帶拆了，他的傷雖然好了，但愈合後的皮膚明顯比周圍皮膚顏色淺很多。
葉子有些愧疚，他身手那麽好，如果不是為了她，根本不會受傷。
韓山換好了拖鞋，小聲解釋剛才的情況：“跟阿姨在樓下碰到了。”
葉子猜到了，說：“她問你什麽了嗎？”
“還沒。”
韓山向廚房看了眼，“阿姨需要幫忙嗎？”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是結婚見家長，他就毫不猶豫去幫忙了，這種情況，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做。
葉子請他進客廳，“沒事你進來坐吧，你是客人，等會我去幫忙。”
“可你是病號。”韓山道。
“你就不是病號了？”葉子指指他的手。
韓山笑笑，“早就好了。”
韓山還是覺得應該去幫忙，李麗然一個人做飯辛苦，葉子又受了傷，他作為家裏唯一的男性，總不能幹坐著讓母女倆伺候。
他是客人，可他也是葉子的朋友、同學，理應幫忙。
“我去幫忙。”他沒有跟葉子進客廳，轉身進了廚房。
葉子想攔都沒來得及，就聽見韓山在廚房說：“阿姨我幫您吧，這些都要切嗎，我來吧。”
“不用不用，你去跟葉子玩吧，我自己就行。”李麗然的聲音。
“阿姨您別客氣。”
葉子心跳莫名的快，他還挺會來事的嘛。
韓山進了廚房就沒再出來過，反倒是李麗然閑的沒事出來轉了幾圈。
葉子在客廳看電視，見李麗然出來，好奇地跑到廚房門口偷看。
韓山擇菜洗菜切菜，動作利索一氣呵成，似乎經常做飯，肉提前腌上去腥，蔥姜蒜依次備好，放在一邊。
他袖子擼起，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收縮僨張，青筋若隱若現，明明很性感，但身上的圍裙，又給他平添幾分家庭煮夫的感覺。
葉子沒想到能看到他這樣反差的一面，走過去道：“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做飯呢。”
韓山隨口道：“我會的很多，等你慢慢發現。”
葉子心裏一陣甜蜜，忍不住露出笑意，又在旁邊看了會兒，“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沒有，等著吃就行。”
“那太好了。”葉子毫不客氣地說。
李麗然站在廚房門口，神色覆雜看著他們，似乎覺得這畫風有點古怪。
很快韓山備好了全部食材，“阿姨您來炒吧。”
“好嘞，謝謝你了。”李麗然起身走進廚房。
韓山摘下圍裙遞給李麗然，李麗然將圍裙系在自己身上。
葉子轉身要走，韓山卻沒動，她道：“你不走嗎？”
“我看看用不用打下手。你先出去吧。”
葉子欽佩地給他豎大拇指，快速溜出廚房，韓山關上廚房門。
廚房裏響起嘩啦啦的炒菜聲，門縫裏飄出香味。
李麗然邊炒菜邊說：“韓山，那個涼菜你拌了吧，黃瓜和涼皮。”
“好。”韓山立刻行動。
“沒鹽了，在冰箱旁邊的櫃子裏，幫我拿一下。”
“這菜有點辣味好吃，你去櫃子裏拿幾個幹辣椒吧。”
“蒜用完了，再剝點蒜。”
……
李麗然炒完菜，與韓山一起端出來，擺了滿滿一桌子，葉子立馬坐到桌前，饞的要流口水了。
李麗然在廚房盛米飯，韓山拿筷子勺子出來，放在桌上。
韓山又回到廚房，端出盛好的米飯，一碗放到李麗然位置上，一碗放到葉子面前，“吃吧。”
葉子早就餓了，但還是忍住沒吃，舉著筷子等李麗然出來。
韓山看著葉子笑了笑。這副明明很餓，又努力忍耐的樣子很像某種可愛的小動物。
李麗然端著剩下一碗米飯出來了，遞給韓山，“來。”
“謝謝阿姨。”韓山接過。
“吃吧吃吧，不用拘束。”李麗然坐下來吆喝。
葉子毫不客氣地立刻開動了。
韓山坐了平常葉進財坐的位置，李麗然幫韓山夾菜，“快嘗嘗阿姨的手藝。”
“謝謝阿姨。”
“今天這頓飯多虧了你，你也辛苦了。多吃點。”李麗然又給他夾了些。
“太多了阿姨，我自己來就行。阿姨您也吃。”
李麗然對韓山笑笑。
葉子看著他倆，也忍不住偷笑。
真是奇怪又微妙的氛圍。
整頓飯吃得很愉快，李麗然沒有像葉子預想的那樣問東問西，只是表達了對韓山救葉子的感謝，順便給韓山講了前因後果，李勇軍為什麽要綁架葉子。
其實這些韓山早已了然，若非那日他無法守在葉子身邊，這種事絕不會發生。
吃完飯，葉子去沙發上歇著，韓山跟李麗然一起收拾桌子。
李麗然換了新的垃圾袋，喊道：“葉子，去扔下垃圾！”
“好嘞！”葉子立刻跑過來，接過垃圾袋，換鞋下樓。
韓山知道李麗然有話對他說，一眼便看出她是故意將葉子支走。
他整顆心提起來。
葉子走後，李麗然回過身，看著韓山。
韓山緊張地手心出了汗。
李麗然毫不避諱，開門見山道：“你喜歡她，對嗎？”
韓山的心一緊，沒想到李麗然竟問得這樣直白。
他鼓足勇氣，點頭，“是的，我喜歡她。”
沒什麽不好承認的，他就是喜歡她女兒。
喜歡她倔強堅韌，喜歡她明媚乖張。
喜歡她身上總有一股勁兒，帶著旺盛的生命力。
喜歡她，也只喜歡她。
倘若李麗然無法接受他，他就改，她不接受他哪裏他就改哪裏，直到她滿意為止。
他既然有勇氣站在這裏，就有勇氣面對一切。
李麗然笑笑，拿出那一沓單子遞給他。
韓山遲疑了一下，接過單子一看，楞住了。
他翻到下一張，再下一張，一張張翻得越來越快，身體逐漸僵硬，血液逐漸冷卻。
這些單子寫滿了他糟糕的過去，無聲地在對他宣判死刑。
“我可以解釋！”韓山猛地擡頭，“我知道我渾，我配不上她，我全都可以改，成績可以提，可以不再打架，不再發病！求您別讓她離開我。”
他瞳眸顫動，眼底閃爍著濃烈的情緒，少年一身傲骨，第一次這樣折下，卑微地去求一個人。
李麗然公事公辦道：“她很快回來我就長話短說。你想好考哪個大學了嗎？”
韓山深深垂下頭，搖頭。
“你知道的，以葉子的成績，她會上全國最頂尖的學校，你覺得異地戀能維持多久？就算你能保證你不變心，那她呢？”
韓山一滯，帶著不可思議之色擡頭。
“我知道你家裏條件很好，但葉子也是我們的掌上明珠，我們不圖錢，嫁入豪門反而容易受委屈。我們更看重你能不能讓她幸福。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該好好想想你的未來，還有你的能力。”
韓山聽到未來二字，心臟急劇跳動。
“原本我看到這些單子，確實不希望葉子跟你來往，但你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她，加之你今天的表現，我更願意相信我所看到的。你是個好孩子。所以，如果你想跟她有可能，就做點應該做的。”
韓山眼底微微亮起，像有一束光照了進去。
李麗然轉身，“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這些單子你拿走，以後慢慢給我解釋。”
葉子丟完垃圾回來，韓山正在洗碗，李麗然在拖廚房的地。
她在廚房門口探頭，“需要我幹什麽嗎？”
韓山：“你去歇著。”
葉子笑道：“那我就歇著去了。”她蹦蹦跳跳回了自己臥室，關上房門。
李麗然深感欣慰，如果以後葉子真的嫁給他，他一定能把她照顧得很好。
韓山：“阿姨您也去歇著吧，廚房我收拾。”
“沒事。”李麗然道。
韓山很快洗完了碗，拿過李麗然手裏的拖布，“我來。”
李麗然只好出去歇著了。
韓山收拾好廚房，出來關上廚房的門，到玄關處換鞋，“阿姨我走了。”
“剛幹完活，歇會兒再走嘛。”李麗然起身過去。
韓山：“你們休息，我不打擾了。”
葉子在臥室聽到他要走，打開房門，露出一個小腦袋。
韓山對葉子道：“走了。”
葉子揮手，“拜拜。”
李麗然不滿道：“你怎麽不留留同學。”
“不用留，走了阿姨。”韓山換好了鞋，打開防盜門。
葉子立刻關上房門。
韓山對李麗然說：“叔叔不在，有事您讓葉子找我，我可以幫忙。”
“謝謝你了，路上慢點。”李麗然道。
“阿姨再見。”
韓山下了樓，走向小區大門，葉子跪在椅子上，趴在臥室窗邊，晃動著兩條纖細的小腿看他。
韓山似有所覺，半路回頭。
葉子笑著給他揮手。
韓山彎起眼睛，輕輕擡了下下巴，很快走出了葉子的視線。
葉子發短信表揚他：表現不錯哦！
韓山看到短信，黑眸沁滿了柔意。
入夜，韓山在書房，看著李麗然給他的那些單子，久久沈思。
李麗然說：嫁入豪門反而容易受委屈。
他不經意想到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在韓家受盡委屈，香消玉殞，他不希望葉子最後的結局也是如此，所以曾經很長一段時間，他故意疏遠葉子，以為自己疏遠了，她就可以離韓家遠一些。
他不是個主動的人，如果她不曾回應他，他便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高中畢業，她徹底離開他的世界。
可但凡她給一點點回應，他就舍不得了。
她在原地向他揮揮手，他就可以獨自走完全部的一百步。
但凡她給一點點回應，他就可以憑著這點回應，扛下全部走到她身邊。
今後的日子裏，他會自立門戶，自己闖出一片天地，不讓她在韓家受委屈。
李麗然說：以後慢慢給她解釋。
他明白，她想要的絕非言語上的解釋，而是行動上的證明。
過去的這些汙點，他必須用一個全新的自己一個個抹去，才能得到她的認可。
他擡頭，落地窗的玻璃倒映著他的身影。
那一頭銀發最為明顯，也最為刺眼。
他想，人靠衣裝馬靠鞍，既然要改變，外表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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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撞到了頭, 輕微腦震蕩，在醫院待了幾天，便出院了。
李勇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不敢露面，葉子住院期間一次都沒去看過葉子。
倒是李富和王娟來了, 提了一堆東西，幫李勇軍說了一通好話，讓李麗然別跟他一般見識。李麗然怕李勇軍再次報覆, 最終沒有追究他的責任。
柯以珩和秦夏也帶著同學來過，秦夏整理了這些天的語數英筆記，柯以珩整理了物化生的, 一同給了葉子。
葉子很是慚愧地對柯以珩說：“都怪我，沒讓你過好生日。”
柯以珩毫不在意：“怎麽會，今年是我過的最好一個生日了。是我沒保護好你。你不怪我就謝天謝地了。”
葉子出事以後，他有一次在學校遇到韓山。
說來也巧，那天他替葉子當體委, 去器材室拿東西, 韓山恰好也在。
他被韓山堵在角落, 韓山揚起拳頭砸向他, “你真是個廢物。”
柯以珩自己也覺得自己是廢物，躲都沒躲。
他已經準備好挨韓山一拳, 可是韓山拳頭落在他旁邊的墻壁上，砸出一片凹陷和裂痕。
韓山的手上還纏著紗布。
“我不會再讓了。我喜歡的女生, 我要親自來守護。”
韓山說完便轉身離開，柯以珩一個人怔怔地站在器材室，知道自己狠狠輸了一局。
葉子對柯以珩彎彎眼睛，“這不怪你, 這是我的家事。”
出院後，葉子擔心自己落下太多課程會影響成績，想去上學，李麗然不放心，讓她再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沒事，你忘了媽媽說的，你退步空間大，不用太大壓力，好好在家歇著就是。”
葉子再次被這句“退步空間大”逗笑了。
李麗然向學校請了假，葉子沒辦法，只好在家待著了。
其實葉子想去上學還有一點私心，她已經好幾天沒見韓山了。
那個不顧危險，將她從快要爆炸的車禍現場中救出來的少年，他現在怎麽樣了？手上的傷有沒有好一些？
見不到他的日子，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也不知道他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吃早飯呀。
她的手機，和韓山的對話還停留在柯以珩生日那天，他說玩得開心。
她幾次想聯系他，可是又猶豫地扣上了手機。
以前她想聯系就聯系了，從不猶豫。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緊張羞恥，變得不好意思。直到這次，她徹底不敢了。
李麗然請假在家照顧葉子，給她送水果時，正好看到她對著手機發呆。
她以一個母親的直覺，愈發擔憂起來。
這晚吃飯的時候，李麗然主動提起：“明天周日了，叫韓山來家裏吃飯吧。”
葉子聽到他的名字，心跳不經意漏了一拍，“啊……真要叫啊……”
“怎麽了？”
葉子小聲道：“上次在醫院，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是啊，那次太晚了，沒說幾句話，明天把他請到家裏來，他救了你，請他吃個飯應該的。親自下廚也更有誠意，正好讓他嘗嘗我的手藝。”
葉子沒有拒絕的理由，只好答應：“好吧……那你別說他小時候救過我的事行嗎，他好像已經忘了。”
李麗然眉梢微動，“忘了？行，我不說就是。”
葉子吃過飯後，回房間拿起手機，做了半天心理鬥爭不敢撥通韓山的電話，還是決定發短信——
我媽讓你明天來我家吃飯，你來嗎？
韓山很快就回覆：
好。
伴隨著他的回覆，葉子的手機同時響起，韓山的電話過來了。
手機鈴聲帶著振動，葉子激動得差點讓手機飛出去，她深呼吸平覆心跳，壯士斷腕般按下接通鍵。
韓山今晚自己在家做飯吃，率先開口道：“吃飯了嗎？”
因為羞恥，葉子不自覺放低了聲音：“吃了。”
“傷養的怎麽樣？”
“已經沒事了。”
“嗯。”
“……那你吃飯了嗎？”
“在吃。”
“哦……”葉子頓了頓，“那你的傷怎麽樣了？”
韓山彎了下唇，“咱們之間沒話說也不尷尬，不用把我問你的問題再問我一遍。”
葉子臉頰一紅，“那不問了……明天見？”
“這就要掛了嗎？”
好久沒聯系了，他格外珍惜今晚這個電話。
葉子想了想，超小聲地說：“那、那明天你提點阿膠、燕窩什麽的吧，我媽喜歡那些……”
韓山輕笑一聲。
怎麽說的好像結婚見家長一樣？
“行，我提。”韓山爽快道。
不管怎樣，哄她媽開心沒壞處。
韓山：“那你爸喜歡什麽？”
“我爸不在家，不用管。”
“沒事，我提前問問。”
葉子：……？
這是什麽意思嘛啊啊啊。
韓山勾唇，“開玩笑。”
葉子連忙轉移話題：“內個……明天我媽要是問些有的沒的，多擔待……”
“應該是阿姨多擔待我。”
畢竟他只是個學渣混混，而她是全市第一。
孟母三遷。世上沒有任何一個母親，放心自己的孩子跟壞孩子來往。
葉子：“還有……我媽肯定會問你一些學習的事情，你想想怎麽說。”
“好，謝謝葉老師提前押題。”
葉子心裏像有蜜化開，道：“可能還會問你家庭情況什麽的，你都想想。”
“好的葉老師。”
“那就這樣？明天見？”
韓山現在滿足了些，柔聲說：“好，明天見。”
葉子掛了電話，開始期待明天了。
他第一次來她家做客，她一定要以最好的狀態迎接他。
她下床打開衣櫃，開始挑選明天在家穿的衣服，怎麽能既保持居家的松弛感又好看呢？
她挑來挑去，哪個都不滿意，最後疲憊地往床上一倒，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幻想明天見面的場景，興奮得抱住熊貓玩偶，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
葉子從來不失眠，今晚破天荒地失眠了，最後也不知道怎麽睡著的，做了一晚上夢，夢裏很莫名的，韓山竟然跟李麗然談起了訂婚，還有彩禮五金什麽的，把她嚇醒了。
她擡頭一看，已經早上九點半了。
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換衣服洗漱。
李麗然已經下樓買菜了，家裏沒人，葉子照鏡子感覺自己劉海油了，特意洗了劉海吹幹。
她額頭的傷口已經好了，拆了紗布，劉海蓋住受傷的地方，從外表看起來與受傷之前無異。
她的頭發一直沒剪，已經長到肩膀下面了，平常她都是披發見韓山，今天她紮了個低馬尾，營造一種在家隨意把頭發綁起來的感覺。
紮好頭發她又特意扯出幾根頭發絲修飾臉型，在鏡子前左照右照，滿意地笑了。
看似隨意，其實每根頭發絲都是精心設計的呢。
葉子收拾好，到客廳看了眼，時鐘指向十點半。
剛好，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李麗然用鑰匙打開門，熱情道：“請進請進！”
葉子探頭去看，沒想到韓山竟然跟李麗然一起來了。
李麗然兩手空空，東西全在韓山手上，他一只手提了好幾兜子菜，還有葉子提前囑咐他買的阿膠燕窩。
他買的禮盒裝，專門送禮用的，盒子超大還豪華，鑲了金邊閃閃發光。
李麗然笑得倍兒開心，彎腰給韓山拿葉進財的拖鞋，“你就穿葉子她爸的吧！”
“謝謝阿姨。”韓山禮貌道。
“來來來，東西給我吧。”李麗然去接他手裏的東西。
葉子一時看楞了，見狀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替李麗然接過，“我來吧。”
韓山看向她，似乎發覺她今天換了發型，目光稍稍停留。
葉子把買的食材放進廚房，阿膠燕窩放在客廳。
韓山手裏還拎了一瓶酒，也是禮盒裝的，雖然葉進財不在家，但韓山還是給他準備了見面禮。
葉子接過來，憑包裝猜測這酒不便宜。
“葉子你招待同學，我去做飯。”李麗然匆匆脫了衣服，進了廚房。
葉子和韓山目光短暫地對視了一下，葉子沒想到這就要單獨相處了，一時有點局促。
韓山先收回了視線，低頭換鞋。
他今天穿的藍色衛衣，黑色短褲，跟他平常的風格很不一樣。可以看出是為了給李麗然留下一個好印象而精心挑選的。葉子穿著粉色睡裙，顏色微妙的和諧。
他手上的繃帶拆了，他的傷雖然好了，但愈合後的皮膚明顯比周圍皮膚顏色淺很多。
葉子有些愧疚，他身手那麽好，如果不是為了她，根本不會受傷。
韓山換好了拖鞋，小聲解釋剛才的情況：“跟阿姨在樓下碰到了。”
葉子猜到了，說：“她問你什麽了嗎？”
“還沒。”
韓山向廚房看了眼，“阿姨需要幫忙嗎？”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是結婚見家長，他就毫不猶豫去幫忙了，這種情況，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做。
葉子請他進客廳，“沒事你進來坐吧，你是客人，等會我去幫忙。”
“可你是病號。”韓山道。
“你就不是病號了？”葉子指指他的手。
韓山笑笑，“早就好了。”
韓山還是覺得應該去幫忙，李麗然一個人做飯辛苦，葉子又受了傷，他作為家裏唯一的男性，總不能幹坐著讓母女倆伺候。
他是客人，可他也是葉子的朋友、同學，理應幫忙。
“我去幫忙。”他沒有跟葉子進客廳，轉身進了廚房。
葉子想攔都沒來得及，就聽見韓山在廚房說：“阿姨我幫您吧，這些都要切嗎，我來吧。”
“不用不用，你去跟葉子玩吧，我自己就行。”李麗然的聲音。
“阿姨您別客氣。”
葉子心跳莫名的快，他還挺會來事的嘛。
韓山進了廚房就沒再出來過，反倒是李麗然閑的沒事出來轉了幾圈。
葉子在客廳看電視，見李麗然出來，好奇地跑到廚房門口偷看。
韓山擇菜洗菜切菜，動作利索一氣呵成，似乎經常做飯，肉提前腌上去腥，蔥姜蒜依次備好，放在一邊。
他袖子擼起，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收縮僨張，青筋若隱若現，明明很性感，但身上的圍裙，又給他平添幾分家庭煮夫的感覺。
葉子沒想到能看到他這樣反差的一面，走過去道：“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做飯呢。”
韓山隨口道：“我會的很多，等你慢慢發現。”
葉子心裏一陣甜蜜，忍不住露出笑意，又在旁邊看了會兒，“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沒有，等著吃就行。”
“那太好了。”葉子毫不客氣地說。
李麗然站在廚房門口，神色覆雜看著他們，似乎覺得這畫風有點古怪。
很快韓山備好了全部食材，“阿姨您來炒吧。”
“好嘞，謝謝你了。”李麗然起身走進廚房。
韓山摘下圍裙遞給李麗然，李麗然將圍裙系在自己身上。
葉子轉身要走，韓山卻沒動，她道：“你不走嗎？”
“我看看用不用打下手。你先出去吧。”
葉子欽佩地給他豎大拇指，快速溜出廚房，韓山關上廚房門。
廚房裏響起嘩啦啦的炒菜聲，門縫裏飄出香味。
李麗然邊炒菜邊說：“韓山，那個涼菜你拌了吧，黃瓜和涼皮。”
“好。”韓山立刻行動。
“沒鹽了，在冰箱旁邊的櫃子裏，幫我拿一下。”
“這菜有點辣味好吃，你去櫃子裏拿幾個幹辣椒吧。”
“蒜用完了，再剝點蒜。”
……
李麗然炒完菜，與韓山一起端出來，擺了滿滿一桌子，葉子立馬坐到桌前，饞的要流口水了。
李麗然在廚房盛米飯，韓山拿筷子勺子出來，放在桌上。
韓山又回到廚房，端出盛好的米飯，一碗放到李麗然位置上，一碗放到葉子面前，“吃吧。”
葉子早就餓了，但還是忍住沒吃，舉著筷子等李麗然出來。
韓山看著葉子笑了笑。這副明明很餓，又努力忍耐的樣子很像某種可愛的小動物。
李麗然端著剩下一碗米飯出來了，遞給韓山，“來。”
“謝謝阿姨。”韓山接過。
“吃吧吃吧，不用拘束。”李麗然坐下來吆喝。
葉子毫不客氣地立刻開動了。
韓山坐了平常葉進財坐的位置，李麗然幫韓山夾菜，“快嘗嘗阿姨的手藝。”
“謝謝阿姨。”
“今天這頓飯多虧了你，你也辛苦了。多吃點。”李麗然又給他夾了些。
“太多了阿姨，我自己來就行。阿姨您也吃。”
李麗然對韓山笑笑。
葉子看著他倆，也忍不住偷笑。
真是奇怪又微妙的氛圍。
整頓飯吃得很愉快，李麗然沒有像葉子預想的那樣問東問西，只是表達了對韓山救葉子的感謝，順便給韓山講了前因後果，李勇軍為什麽要綁架葉子。
其實這些韓山早已了然，若非那日他無法守在葉子身邊，這種事絕不會發生。
吃完飯，葉子去沙發上歇著，韓山跟李麗然一起收拾桌子。
李麗然換了新的垃圾袋，喊道：“葉子，去扔下垃圾！”
“好嘞！”葉子立刻跑過來，接過垃圾袋，換鞋下樓。
韓山知道李麗然有話對他說，一眼便看出她是故意將葉子支走。
他整顆心提起來。
葉子走後，李麗然回過身，看著韓山。
韓山緊張地手心出了汗。
李麗然毫不避諱，開門見山道：“你喜歡她，對嗎？”
韓山的心一緊，沒想到李麗然竟問得這樣直白。
他鼓足勇氣，點頭，“是的，我喜歡她。”
沒什麽不好承認的，他就是喜歡她女兒。
喜歡她倔強堅韌，喜歡她明媚乖張。
喜歡她身上總有一股勁兒，帶著旺盛的生命力。
喜歡她，也只喜歡她。
倘若李麗然無法接受他，他就改，她不接受他哪裏他就改哪裏，直到她滿意為止。
他既然有勇氣站在這裏，就有勇氣面對一切。
李麗然笑笑，拿出那一沓單子遞給他。
韓山遲疑了一下，接過單子一看，楞住了。
他翻到下一張，再下一張，一張張翻得越來越快，身體逐漸僵硬，血液逐漸冷卻。
這些單子寫滿了他糟糕的過去，無聲地在對他宣判死刑。
“我可以解釋！”韓山猛地擡頭，“我知道我渾，我配不上她，我全都可以改，成績可以提，可以不再打架，不再發病！求您別讓她離開我。”
他瞳眸顫動，眼底閃爍著濃烈的情緒，少年一身傲骨，第一次這樣折下，卑微地去求一個人。
李麗然公事公辦道：“她很快回來我就長話短說。你想好考哪個大學了嗎？”
韓山深深垂下頭，搖頭。
“你知道的，以葉子的成績，她會上全國最頂尖的學校，你覺得異地戀能維持多久？就算你能保證你不變心，那她呢？”
韓山一滯，帶著不可思議之色擡頭。
“我知道你家裏條件很好，但葉子也是我們的掌上明珠，我們不圖錢，嫁入豪門反而容易受委屈。我們更看重你能不能讓她幸福。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該好好想想你的未來，還有你的能力。”
韓山聽到未來二字，心臟急劇跳動。
“原本我看到這些單子，確實不希望葉子跟你來往，但你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她，加之你今天的表現，我更願意相信我所看到的。你是個好孩子。所以，如果你想跟她有可能，就做點應該做的。”
韓山眼底微微亮起，像有一束光照了進去。
李麗然轉身，“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這些單子你拿走，以後慢慢給我解釋。”
葉子丟完垃圾回來，韓山正在洗碗，李麗然在拖廚房的地。
她在廚房門口探頭，“需要我幹什麽嗎？”
韓山：“你去歇著。”
葉子笑道：“那我就歇著去了。”她蹦蹦跳跳回了自己臥室，關上房門。
李麗然深感欣慰，如果以後葉子真的嫁給他，他一定能把她照顧得很好。
韓山：“阿姨您也去歇著吧，廚房我收拾。”
“沒事。”李麗然道。
韓山很快洗完了碗，拿過李麗然手裏的拖布，“我來。”
李麗然只好出去歇著了。
韓山收拾好廚房，出來關上廚房的門，到玄關處換鞋，“阿姨我走了。”
“剛幹完活，歇會兒再走嘛。”李麗然起身過去。
韓山：“你們休息，我不打擾了。”
葉子在臥室聽到他要走，打開房門，露出一個小腦袋。
韓山對葉子道：“走了。”
葉子揮手，“拜拜。”
李麗然不滿道：“你怎麽不留留同學。”
“不用留，走了阿姨。”韓山換好了鞋，打開防盜門。
葉子立刻關上房門。
韓山對李麗然說：“叔叔不在，有事您讓葉子找我，我可以幫忙。”
“謝謝你了，路上慢點。”李麗然道。
“阿姨再見。”
韓山下了樓，走向小區大門，葉子跪在椅子上，趴在臥室窗邊，晃動著兩條纖細的小腿看他。
韓山似有所覺，半路回頭。
葉子笑著給他揮手。
韓山彎起眼睛，輕輕擡了下下巴，很快走出了葉子的視線。
葉子發短信表揚他：表現不錯哦！
韓山看到短信，黑眸沁滿了柔意。
入夜，韓山在書房，看著李麗然給他的那些單子，久久沈思。
李麗然說：嫁入豪門反而容易受委屈。
他不經意想到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在韓家受盡委屈，香消玉殞，他不希望葉子最後的結局也是如此，所以曾經很長一段時間，他故意疏遠葉子，以為自己疏遠了，她就可以離韓家遠一些。
他不是個主動的人，如果她不曾回應他，他便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高中畢業，她徹底離開他的世界。
可但凡她給一點點回應，他就舍不得了。
她在原地向他揮揮手，他就可以獨自走完全部的一百步。
但凡她給一點點回應，他就可以憑著這點回應，扛下全部走到她身邊。
今後的日子裏，他會自立門戶，自己闖出一片天地，不讓她在韓家受委屈。
李麗然說：以後慢慢給她解釋。
他明白，她想要的絕非言語上的解釋，而是行動上的證明。
過去的這些汙點，他必須用一個全新的自己一個個抹去，才能得到她的認可。
他擡頭，落地窗的玻璃倒映著他的身影。
那一頭銀發最為明顯，也最為刺眼。
他想，人靠衣裝馬靠鞍，既然要改變，外表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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