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游泳【雙更合一】 你的視線怎麽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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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游泳【雙更合一】 你的視線怎麽敢離開……
胖哥和東子拿了一桌子的生蠔龍蝦, 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東子顧不上擡頭，胖哥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葉子和柯以珩那邊。東子替他累得慌，“哎呦不用一直看, 他們一時半會兒跑不了！”
胖哥一想也是，不再回頭了。
葉子很快吃飽了, 打了個甜筒回來，柯以珩笑瞇瞇看著她，少女舔甜筒的樣子像極了只小貓咪。他調侃道：“這就飽了啊, 真是小鳥胃，吃自助餐太虧了。”
“可是我沒有浪費呀。”葉子俏皮地說。
她拿得少，拿來的都吃完了。
“在不浪費的基礎上, 開心不就好了，幹嘛非要吃回本，吃撐了多難受呀。何況自助餐這個東西本來就不可能吃回本，不然老板怎麽掙錢。”
柯以珩還是頭一回聽說這種“歪理”，忍俊不禁, “你真是伶牙俐齒。”
“怎麽, 心疼你的錢了？”
“那當然不是！”柯以珩立刻為自己辯解, “這點錢有什麽好心疼的, 你吃得開心就好。”
葉子笑道：“我開玩笑的啦，你緊張什麽。”
柯以珩心神一漾, 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反應過激了，可他真的很怕她覺得他摳門。
他不想給她留下一絲一毫不好的印象。
他輕咳一聲, 說：“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差不多了，咱們撤？”
“好啊，走吧。”
柯以珩拿來的食物已經被他吃七七八八, 收銀員給他退了押金。
葉子與柯以珩離開了自助餐廳，胖哥和東子毫無所覺，還在大快朵頤。
柯以珩不想就這樣結束今晚，試探地問道：“樓上就是電影院，你有沒有想看的電影？可以順便……”
“不了不了，”葉子連忙擺手，“電影時間太長了，我要早點回家。”
“那咱們去樓下電玩城？”
兩人乘扶梯下樓，葉子猶豫了下，說：“改天吧，改天我請你。”
柯以珩心想，有來有往，來日方長，欣然答應了，“好。那明天一起去游泳館？”
“嗯。”葉子點頭。
葉子掏了回去的打車錢，到家不到九點，她洗了個澡，換了睡裙，打開電腦，查詢關於游泳的理論知識。
她打的算盤是，明天先跟柯以珩去熟悉一下環境，在水裏找找感覺，然後再和韓山一起去，不然她初來乍到，萬一在韓山面前出糗，那多尷尬呀！
九點多，李麗然下班到家，看見葉子在用電腦，新奇道：“喲，查資料呢寶貝？”
葉子沒回頭道：“對呀，明天我要跟同學一起去游泳，我先了解一下理論知識。媽，你會游泳嗎？”
“我不會呀！”李麗然侃侃而談，“這點你隨我，旱鴨子，你爸會游泳，小時候為了培養你的游泳細胞，把你放水盆裏，結果他一撒手你就哇哇哭。”
葉子：……
李麗然一說到葉子小時候的事兒就停不下來，“你小時候可怕水了，有一次去海邊，你爸想帶你下海，你死活不去，哭得撕心裂肺，全沙灘的人都扭頭看你，還以為我們怎麽你了呢。於是後來我們就沒再帶你去過海邊，現在想想真是遺憾呀。”
葉子：…………
“還有一次——”
葉子覺得丟死人啦，趕忙把媽媽推進她的房間，“好了好了，你快去換衣服洗澡吧！”
葉子關上房門，耳邊終於清凈了。
葉子重新坐到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的理論知識，給自己加油打氣。
游泳這個怪獸，她一定要打敗它！
與此同時，把人跟丟的胖哥和東子被猴子罵得狗血淋頭。
“我請你們吃飯你們就是這麽回報我的？？？人呢！？人呢！！！”猴子抓狂。
倆人肚子吃得滾圓，低頭不敢吭聲。
“是我沒交代清楚嗎！讓你們吃飯你們就光吃啊？？！不知道看著點？！去哪了都不知道！萬一嫂子有個三長兩短，看看老大弄不弄死你們！”
胖哥和東子悄悄對視一眼，似有異議。
“看什麽看！看什麽看！怎麽了！不服啊？我哪句說的不對？！”
東子弱弱說：“睿哥，你不都給老大打電話了嗎，我覺得你不用著急，老大他有自己的節奏……”
“他有個屁的節奏！”猴子給了他們一人一個耳刮子，“他要有節奏還有那小白臉什麽事兒？！？！！”
*
第二天午後，葉子帶上提前買好的泳裝泳具，與柯以珩在少年宮門口匯合。
她簡單穿了黑色T恤，牛仔短褲，人字拖，肥肥大大的T恤擋住了短褲，只露出一雙白皙纖瘦筆直的腿。
“腿真好看。”柯以珩眼含笑意伸手想去摸她的腦袋，被她一個激靈躲開。
“幹嘛！”葉子護住頭，“君子動口不動手。”
柯以珩失笑，“最好一會兒下了水，你也別讓我動手。再者，我也沒說我是君子。”
葉子：……
臭不要臉！！！
柯以珩知道葉子不會游泳，肯定需要他扶，笑得肆意。
“走吧走吧。”葉子推他進門，想趕緊揭過這事。
柯以珩笑意更濃，任由她推著走。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少年宮入口。
午後的陽光毒辣，空氣中隱有熱浪波動。他們進去後不久，韓山從樹後走了出來。
少年宮外的百年梧桐，足有一抱多粗，枝繁葉茂。
他剛才躲在樹後，全程看著他們，聽著竊聽器裏他們的對話。
他為自己感到惡心，可是又控制不住心底生出的窺伺欲。
他就來看看、只是看看。什麽都不做。
看看她穿泳衣的樣子，看看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路過的孩子們紛紛向他投去好奇又畏懼的目光。
他站在樹蔭裏，三十多度的高溫，他身上卻帶著股陰冷的氣息。
家長們覺得來者不善，摟著孩子飛快經過。
韓山邁出長腿走向少年宮。
炎炎夏日，少年宮裏來游泳的人很多，但都是大人帶著孩子，初高中生很少。
柯以珩今天也穿的黑色T恤，和葉子走在一起微妙的和諧。
葉子看見小孩們手裏的游泳圈，隨口問道：“你帶游泳圈了嗎？”
“沒有，我才不需要那玩意兒。”柯以珩驕傲地說，黑眸看向她，“不過沒關系，你需要的話，咱們可以租一個。”
葉子“嗯”了聲，她提前查過，知道游泳館可以租，於是才沒有買。
柯以珩信心滿滿道：“放心吧，我今天一定給你一個難忘的游泳初體驗。”
他們來到游泳館門口，柯以珩去買票，葉子去租游泳圈和浮板。
游泳館裏面傳來一股一股涼爽的水汽，小孩們的聲音。
柯以珩買完票去找葉子，幫她拿著游泳圈和浮板，他們一同進了游泳館。
少年宮的游泳館非常大，水流聲、孩子們的玩鬧聲蕩出回音。
泳池分為深水區和淺水區，深水區沒什麽人，大多數小孩和大人都聚集在淺水區，泳池的水清澈淺藍，能看見底。
葉子第一次來，想到等會兒就要下水了，心緊張得砰砰跳。
柯以珩給她指了下，“先去換衣服吧，那邊是女更衣室。”
“好。”葉子點頭。
男女更衣室分別在游泳館兩頭，有一定距離，葉子與柯以珩走向各自的更衣室。
葉子在更衣室手忙腳亂換好泳裝，她買的是很保守的那種，上衣配小裙子的泳裝，露出一截腰肢，類似於啦啦隊服裝。她實在不好意思在公眾場合穿那種太暴露的。
她戴好泳帽，在鏡子前照了照，深呼吸平覆怦怦亂跳的心臟，心想還好她是跟柯以珩來的，要是跟韓山……她肯定更緊張。
她呼出一口氣，走出更衣室，一眼就看到了柯以珩。
男的泳裝簡單，他很快就換好了，在門口等她。
葉子光因為游泳緊張了，絲毫沒想到要跟柯以珩穿泳裝相見……
率先映入她眼簾的就是他修長有力的腿，寬闊挺拔的肩膀。
葉子一時不知道怎麽面對他，視線亂飄，看到他肚子上很明顯的肌肉線條……
再往下……
鼓鼓囊囊的泳褲。
葉子臉一瞬染紅，在內心咆哮了一番，啊啊啊她到底怎麽想的要跟男生一起來游泳？！！！跟秦夏不好嗎嗚嗚嗚嗚嗚……
葉子表面強裝鎮定，控制著不去看他，走向泳池扶梯，“下水吧。”
下了水有水面擋著應該就會好點了吧嗚嗚嗚！
葉子的泳裝是粉紅色的，帶有小草莓圖案，可可愛愛，柯以珩在外面等她的時候，還在緊張要光著膀子見她，然而她出來後，他一下子就看出了神，都忘了緊張了。
他回過神來，連忙跟上葉子。
此時韓山躲在游泳館大門後，死死攥著拳頭，胸膛起伏。
那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他昨晚在Kings通宵工作，今天沒有補覺，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他目光灰敗，可眼眸深處卻跳動著幽暗的妒火，旁人路過都覺得古怪可怕，繞著他走。
葉子下水了，在柯以珩的幫助下。
她手鏈裏的裝置全部是防水的，韓山依然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
“來，慢點，還好嗎？”柯以珩說。
“嗯……”
“這裏人太多了，你抓著我，我帶你往人少的地方走走。”
“嗯……”
“別緊張，有我呢。”
水流的噪音無法掩蓋男生語氣裏的柔意。
韓山越聽越覺得像被什麽扼住了咽喉，窒息喘不上氣。
明明、明明是屬於他的時光……
絲絲血液順著他的拳眼滴落。
早些時候，葉子與柯以珩通電話，約定見面的地點，韓山控制不住捏碎了手裏的玻璃杯。
鋒利的碎片割破他的掌心，他卻忍不住笑了。
這就是痛的滋味嗎？
柯以珩帶著葉子沿著泳池邊緣走，離開擁擠的淺水區，在空曠的泳池中部停下。
“就在這吧。”柯以珩說，“在水裏行走的感覺如何？”
葉子認真點頭，“還行。”
這一路上，葉子能看到水面一點點上漲，這個位置剛好到她胸脯。她的腳能穩穩地踩到池底。
能踩到底就有安全感，她放松了許多，發覺也並沒有想象中恐怖。
果然戰勝恐懼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它。
柯以珩笑了笑，他個子高，水面漫過他的腰，他結實的胸膛上掛著水珠。
柯以珩教葉子憋氣和換氣，示範給她看，葉子提前“預習”過，一眼就領悟了，戴好泳鏡，抓著泳池邊沿，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水面，有節奏的憋氣換氣。
“不錯嘛！”柯以珩給她鼓掌，“學得真快！不愧是學霸。”
她超強的學習能力體現在方方面面。
葉子從水裏擡起頭，靦腆地笑了笑。
“你這個暑假都跟我學吧，我包教到你會！”柯以珩興奮道。
葉子想到跟韓山的約定，有些為難，她早就答應了韓山，所以不能答應他，可看著他開心的笑容，她又不好拒絕他，其實她只是跟他來游這一次而已。
她正糾結措辭，柯以珩卻把她的沈默當成了默認，“那就這麽定了哦！”
“不行不行！”葉子連忙擺手。
柯以珩打斷她，“有什麽不行的，就這麽定了，不許反悔！”
葉子心想算了，反正她現在還沒想好怎麽說，等想好了再給他說吧。
之後柯以珩又教了葉子漂浮，葉子照葫蘆畫瓢，手搭在泳池邊沿，雙腿伸直放松，讓身體漂起來。“非常好！姿勢很標準！”柯以珩真誠地誇讚。
葉子心裏有小小的得意，漂了幾秒後，自行彎曲雙腿，卷腹站起來。
她擡起泳鏡，笑道：“也挺簡單的嘛！”
水流從她的酒窩上淌過，她的皮膚沾了水更加白皙光滑，像純白的陶瓷。
柯以珩也跟著她笑，“別驕傲，你先練著，我去游一圈。等會教你無支撐漂浮。”
“好。”
柯以珩走開兩步，俯身輕盈地一蹬，魚一般推開水面，滑行而去。
葉子新奇地看著他，在心裏哇了一聲。
她只知道他打籃球好，沒想到游泳也這麽好。
泳道很長，一直到深水區，葉子看著他游遠，回過神，繼續練漂浮。
深水區更靠近游泳館的大門，韓山稍稍往門後躲了躲，看著獨自一人練習的少女，眼中神色覆雜。
一個工作人員過來說：“這位男生在這站著幹啥呢？游泳館門票五元一位。”
韓山沒搭腔，默默走開了。
柯以珩游完一圈回來，興致勃勃問葉子：“練的怎麽樣，要不要學無支撐的？”
葉子從水裏站起來，用力點頭，“嗯！”
“來。”
柯以珩帶葉子來到泳道中間，給她示範，“其實就跟有支撐的一樣，只不過不能扶泳池邊了，但你可以想象你手前面就是泳池邊，這樣就不會那麽緊張。”
柯以珩：“身體一定要放松。站立時雙手向下壓，就起來了。”
葉子看完覺得很簡單，說：“我試試。”
她平舉雙臂，照柯以珩示範的做，很輕松就浮了起來。
“很好，就是這樣。”柯以珩誇獎，“起來吧。”
葉子下壓雙手，從水裏站起來，開心道：“好耶！我學會了！”
柯以珩笑道：“別高興太早，游泳可是要把這些結合在一起的。到時候你就手忙腳亂了。”
“那我再練練。”葉子說著又俯身浮了起來。
柯以珩拉過一邊的小浮板遞給她，“你抓著這個，安全一些。”
葉子站起來，雙手抓住浮板，俯身繼續練。
柯以珩看了她一會兒，少女很聰明，姿勢標準，練得也很穩當，應該沒什麽問題。
“你練吧，我再去游兩圈。”柯以珩道。
葉子在水中點頭。
柯以珩轉身游開。
韓山趁工作人員離開又回到了游泳館門口，註視著泳池中的少女，眼中透出擔憂之色。
葉子抓著小浮板，本來練得很好，她甚至大著膽子擺動雙腿，往深水區漂了漂。
但她沒想到，她在水裏對距離的判斷出現了誤差，她以為她只不過漂了一點距離，實際已經漂出很遠。
當她再次嘗試站立時，發現這個水位她想要把鼻子露出水面有點困難。
她頓時慌了，趕忙轉身往回漂。
然而便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葉子忽然手滑，沒抓住浮板，整個人沒入了水裏。
葉子猛地睜大眼睛，慌亂地撲騰起來。
她伸手想去夠浮板，可浮板在水流的波動下漂出一段距離，她完全夠不到。
這裏屬於中水區，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游泳圈漂在她原本的位置，比浮板還遠。
淺水區的孩子和大人們玩自己的，沒人註意到她。
巨大的慌亂之下，葉子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失去重心，怎麽都使不上力，胡亂地在水中撲騰。
她想要呼喚柯以珩的名字，張嘴卻嗆了水，她喘不上氣，就感覺水好涼，身體也漸漸沒有了力氣。
“葉子！”剛游到頭準備往返的柯以珩看到這一幕，臉都白了，他剛要向她游去，卻看見一個身影搶先紮進了水中。
那是……
工作人員在游泳館門口大喊：“餵，那個男生，你還沒買票呢！”
韓山飛快地游過泳道的一條條彩色的分道線，一把撈起葉子。
柯以珩看到他的面孔，怔住了。
他怎麽會在這裏？
葉子沒想到自己還能呼吸到新鮮空氣，落水的那十幾秒裏，她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她擡眸，水中的恐懼、無助，以及此時劫後餘生的慶幸，所有情緒翻湧上來，她難以自控地抱住了眼前這個將她從水裏撈起來的人，趴在他肩頭大哭。
韓山的身體僵住。
他個子高，可以穩穩地站在這個水位，她的腳尖踩不到底，本能地用兩腿盤住了他。
她就這樣依賴上了此刻這個救她的人。
韓山穿的不是泳裝，可衣服露出水面的部分濕透緊緊黏在他身上，泡在水裏的部分隨水波若即若離地飄蕩，與渾身赤.裸也沒什麽兩樣。
少年的身體很容易沖動，這樣的姿勢，水流的觸碰，他產生了些異樣的感覺。
他知道這樣的情況下他不該如此，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就像一種條件反射，他難以自抑，無法避免。
有時候他真的蠻憎恨雄性動物的本能，每當它不合時宜地變化，他都覺得自己無比齷齪。
水流的波動此刻都變得格外癢，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他胸膛起伏得厲害，閉上眼仰頭喘了好幾口氣，才稍微平息。他顫抖地擡起手，輕輕回抱住她，安撫地輕拍她的後背。
“好了，沒事了，安全了。”
柯以珩目光破碎，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韓山帶葉子上岸，葉子哭得眼圈紅彤彤的，委屈巴巴垂著頭，全身嘩嘩淌水，像個落水的小雞仔。
說了不想在他面前丟臉的，沒想到還是丟了啊啊啊！
韓山也沒有好到哪去，全身上下都濕透，衣服黏在他身上，頭發滴滴答答淌著水。
濕衣服很清晰地勾勒出他身體的輪廓，不露卻勝似露，比不穿更引人遐思。
葉子羞恥地不敢擡頭看他。
韓山輕輕送了她一下，“去換衣服吧。”
“嗯。”葉子咬住唇，抽泣點頭。
丟死人了丟死人了！！！她崩潰捂臉逃似地跑進了更衣室。
她剛剛進去，柯以珩便也上了岸，走到韓山身後，質問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跟蹤我們？”
韓山低頭擰著自己衣服上的水，聽到聲音眸光沈下來，冷冷回過身：
“你有什麽資格質問我？”
柯以珩一把揪住韓山的衣領，“我怎麽沒資格？這是我跟她的約會。”
本來救她的機會也是他的，卻被韓山搶走了。
韓山冷笑一聲，掙開他的手，狠狠一推，“你還知道是你跟她的約會啊？你若不能保護好她，為何要帶她來這種地方？她不會游泳啊，你的視線怎麽敢離開她！”
他最後半句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偌大的游泳館蕩出回音，引得其他人紛紛看過來。
柯以珩後退了兩步，穩住身體，不甘又憤怒地瞪著韓山，“你厲害，你的視線不離開她，那她怎麽不約你啊？”
“你怎麽知道她沒約？”
“你一個混混，你也配？”
韓山咬牙，拳頭顫抖。
用不著他來提醒。
柯以珩挺胸逼近他，“打啊，打起來讓她看看，你有多暴力可怕。”
兩個人身高相同，對峙時完全平視，氣勢誰也不輸誰。
葉子換好衣服從更衣室出來，看到兩個男生劍拔弩張，仿佛要打起來，連忙跑過去，“你們幹嘛呢？”
韓山瞬間軟下目光，渾身肌肉放松，臉部輪廓也松弛下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對她彎彎眼睛溫柔道：“沒什麽，我們打個招呼。”
柯以珩側過頭嗤笑一聲，真他媽能裝。
“哦。”葉子放下心來，遞給韓山一條幹凈的毛巾，“這條沒用過，你擦擦吧。”
韓山目光落在毛巾上，幹凈潔白的毛巾，一看就是新的。他不舍得，輕聲道：“不用了，出去太陽一曬就幹了。”
“會感冒的。”
“不會。”
柯以珩冷笑不止。
“那好吧。”葉子收起了毛巾。
“對了，你也是來游泳的嗎？”葉子問韓山。
韓山死死抿著唇，點頭，“嗯。”
柯以珩忍不住又笑了。
慫包，明明是跟蹤窺視，她看不出來，你也不敢承認？
雖然他常常氣惱葉子在情愛方面遲鈍懵懂，但這一刻，他還挺感謝，她對韓山也是如此。
“好巧。”葉子想到他們的約定，有些發愁。
明明說好約韓山的，卻先跟柯以珩來了，不知道韓山心裏怎麽想，會不會生氣呀？
這事搞的……早知道就不這樣了嗚嗚嗚。
“先走了。”韓山不爽這樣三個人站在一起，語氣毫無起伏地丟下一句，走向游泳館大門。
葉子感覺到韓山不高興了，急忙對柯以珩說：“那我也走了，東西你幫我還一下，再聯系，拜拜。”她去追韓山。
柯以珩想叫住她，但沒來得及。他回過頭，看著少女跑到韓山身邊，蹦蹦跳跳跟著他，嘴上叭叭地不知道說著什麽，似乎很是高興。
她在他身邊從未這樣過。
不過沒關系，柯以珩想，還沒到最後，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她遲鈍懵懂，只要韓山不開口，她永遠不會意識到，那少年最好永遠藏得那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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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和東子拿了一桌子的生蠔龍蝦, 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東子顧不上擡頭，胖哥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葉子和柯以珩那邊。東子替他累得慌，“哎呦不用一直看, 他們一時半會兒跑不了！”
胖哥一想也是，不再回頭了。
葉子很快吃飽了, 打了個甜筒回來，柯以珩笑瞇瞇看著她，少女舔甜筒的樣子像極了只小貓咪。他調侃道：“這就飽了啊, 真是小鳥胃，吃自助餐太虧了。”
“可是我沒有浪費呀。”葉子俏皮地說。
她拿得少，拿來的都吃完了。
“在不浪費的基礎上, 開心不就好了，幹嘛非要吃回本，吃撐了多難受呀。何況自助餐這個東西本來就不可能吃回本，不然老板怎麽掙錢。”
柯以珩還是頭一回聽說這種“歪理”，忍俊不禁, “你真是伶牙俐齒。”
“怎麽, 心疼你的錢了？”
“那當然不是！”柯以珩立刻為自己辯解, “這點錢有什麽好心疼的, 你吃得開心就好。”
葉子笑道：“我開玩笑的啦，你緊張什麽。”
柯以珩心神一漾, 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反應過激了，可他真的很怕她覺得他摳門。
他不想給她留下一絲一毫不好的印象。
他輕咳一聲, 說：“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差不多了，咱們撤？”
“好啊，走吧。”
柯以珩拿來的食物已經被他吃七七八八, 收銀員給他退了押金。
葉子與柯以珩離開了自助餐廳，胖哥和東子毫無所覺，還在大快朵頤。
柯以珩不想就這樣結束今晚，試探地問道：“樓上就是電影院，你有沒有想看的電影？可以順便……”
“不了不了，”葉子連忙擺手，“電影時間太長了，我要早點回家。”
“那咱們去樓下電玩城？”
兩人乘扶梯下樓，葉子猶豫了下，說：“改天吧，改天我請你。”
柯以珩心想，有來有往，來日方長，欣然答應了，“好。那明天一起去游泳館？”
“嗯。”葉子點頭。
葉子掏了回去的打車錢，到家不到九點，她洗了個澡，換了睡裙，打開電腦，查詢關於游泳的理論知識。
她打的算盤是，明天先跟柯以珩去熟悉一下環境，在水裏找找感覺，然後再和韓山一起去，不然她初來乍到，萬一在韓山面前出糗，那多尷尬呀！
九點多，李麗然下班到家，看見葉子在用電腦，新奇道：“喲，查資料呢寶貝？”
葉子沒回頭道：“對呀，明天我要跟同學一起去游泳，我先了解一下理論知識。媽，你會游泳嗎？”
“我不會呀！”李麗然侃侃而談，“這點你隨我，旱鴨子，你爸會游泳，小時候為了培養你的游泳細胞，把你放水盆裏，結果他一撒手你就哇哇哭。”
葉子：……
李麗然一說到葉子小時候的事兒就停不下來，“你小時候可怕水了，有一次去海邊，你爸想帶你下海，你死活不去，哭得撕心裂肺，全沙灘的人都扭頭看你，還以為我們怎麽你了呢。於是後來我們就沒再帶你去過海邊，現在想想真是遺憾呀。”
葉子：…………
“還有一次——”
葉子覺得丟死人啦，趕忙把媽媽推進她的房間，“好了好了，你快去換衣服洗澡吧！”
葉子關上房門，耳邊終於清凈了。
葉子重新坐到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的理論知識，給自己加油打氣。
游泳這個怪獸，她一定要打敗它！
與此同時，把人跟丟的胖哥和東子被猴子罵得狗血淋頭。
“我請你們吃飯你們就是這麽回報我的？？？人呢！？人呢！！！”猴子抓狂。
倆人肚子吃得滾圓，低頭不敢吭聲。
“是我沒交代清楚嗎！讓你們吃飯你們就光吃啊？？！不知道看著點？！去哪了都不知道！萬一嫂子有個三長兩短，看看老大弄不弄死你們！”
胖哥和東子悄悄對視一眼，似有異議。
“看什麽看！看什麽看！怎麽了！不服啊？我哪句說的不對？！”
東子弱弱說：“睿哥，你不都給老大打電話了嗎，我覺得你不用著急，老大他有自己的節奏……”
“他有個屁的節奏！”猴子給了他們一人一個耳刮子，“他要有節奏還有那小白臉什麽事兒？！？！！”
*
第二天午後，葉子帶上提前買好的泳裝泳具，與柯以珩在少年宮門口匯合。
她簡單穿了黑色T恤，牛仔短褲，人字拖，肥肥大大的T恤擋住了短褲，只露出一雙白皙纖瘦筆直的腿。
“腿真好看。”柯以珩眼含笑意伸手想去摸她的腦袋，被她一個激靈躲開。
“幹嘛！”葉子護住頭，“君子動口不動手。”
柯以珩失笑，“最好一會兒下了水，你也別讓我動手。再者，我也沒說我是君子。”
葉子：……
臭不要臉！！！
柯以珩知道葉子不會游泳，肯定需要他扶，笑得肆意。
“走吧走吧。”葉子推他進門，想趕緊揭過這事。
柯以珩笑意更濃，任由她推著走。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少年宮入口。
午後的陽光毒辣，空氣中隱有熱浪波動。他們進去後不久，韓山從樹後走了出來。
少年宮外的百年梧桐，足有一抱多粗，枝繁葉茂。
他剛才躲在樹後，全程看著他們，聽著竊聽器裏他們的對話。
他為自己感到惡心，可是又控制不住心底生出的窺伺欲。
他就來看看、只是看看。什麽都不做。
看看她穿泳衣的樣子，看看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路過的孩子們紛紛向他投去好奇又畏懼的目光。
他站在樹蔭裏，三十多度的高溫，他身上卻帶著股陰冷的氣息。
家長們覺得來者不善，摟著孩子飛快經過。
韓山邁出長腿走向少年宮。
炎炎夏日，少年宮裏來游泳的人很多，但都是大人帶著孩子，初高中生很少。
柯以珩今天也穿的黑色T恤，和葉子走在一起微妙的和諧。
葉子看見小孩們手裏的游泳圈，隨口問道：“你帶游泳圈了嗎？”
“沒有，我才不需要那玩意兒。”柯以珩驕傲地說，黑眸看向她，“不過沒關系，你需要的話，咱們可以租一個。”
葉子“嗯”了聲，她提前查過，知道游泳館可以租，於是才沒有買。
柯以珩信心滿滿道：“放心吧，我今天一定給你一個難忘的游泳初體驗。”
他們來到游泳館門口，柯以珩去買票，葉子去租游泳圈和浮板。
游泳館裏面傳來一股一股涼爽的水汽，小孩們的聲音。
柯以珩買完票去找葉子，幫她拿著游泳圈和浮板，他們一同進了游泳館。
少年宮的游泳館非常大，水流聲、孩子們的玩鬧聲蕩出回音。
泳池分為深水區和淺水區，深水區沒什麽人，大多數小孩和大人都聚集在淺水區，泳池的水清澈淺藍，能看見底。
葉子第一次來，想到等會兒就要下水了，心緊張得砰砰跳。
柯以珩給她指了下，“先去換衣服吧，那邊是女更衣室。”
“好。”葉子點頭。
男女更衣室分別在游泳館兩頭，有一定距離，葉子與柯以珩走向各自的更衣室。
葉子在更衣室手忙腳亂換好泳裝，她買的是很保守的那種，上衣配小裙子的泳裝，露出一截腰肢，類似於啦啦隊服裝。她實在不好意思在公眾場合穿那種太暴露的。
她戴好泳帽，在鏡子前照了照，深呼吸平覆怦怦亂跳的心臟，心想還好她是跟柯以珩來的，要是跟韓山……她肯定更緊張。
她呼出一口氣，走出更衣室，一眼就看到了柯以珩。
男的泳裝簡單，他很快就換好了，在門口等她。
葉子光因為游泳緊張了，絲毫沒想到要跟柯以珩穿泳裝相見……
率先映入她眼簾的就是他修長有力的腿，寬闊挺拔的肩膀。
葉子一時不知道怎麽面對他，視線亂飄，看到他肚子上很明顯的肌肉線條……
再往下……
鼓鼓囊囊的泳褲。
葉子臉一瞬染紅，在內心咆哮了一番，啊啊啊她到底怎麽想的要跟男生一起來游泳？！！！跟秦夏不好嗎嗚嗚嗚嗚嗚……
葉子表面強裝鎮定，控制著不去看他，走向泳池扶梯，“下水吧。”
下了水有水面擋著應該就會好點了吧嗚嗚嗚！
葉子的泳裝是粉紅色的，帶有小草莓圖案，可可愛愛，柯以珩在外面等她的時候，還在緊張要光著膀子見她，然而她出來後，他一下子就看出了神，都忘了緊張了。
他回過神來，連忙跟上葉子。
此時韓山躲在游泳館大門後，死死攥著拳頭，胸膛起伏。
那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他昨晚在Kings通宵工作，今天沒有補覺，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他目光灰敗，可眼眸深處卻跳動著幽暗的妒火，旁人路過都覺得古怪可怕，繞著他走。
葉子下水了，在柯以珩的幫助下。
她手鏈裏的裝置全部是防水的，韓山依然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
“來，慢點，還好嗎？”柯以珩說。
“嗯……”
“這裏人太多了，你抓著我，我帶你往人少的地方走走。”
“嗯……”
“別緊張，有我呢。”
水流的噪音無法掩蓋男生語氣裏的柔意。
韓山越聽越覺得像被什麽扼住了咽喉，窒息喘不上氣。
明明、明明是屬於他的時光……
絲絲血液順著他的拳眼滴落。
早些時候，葉子與柯以珩通電話，約定見面的地點，韓山控制不住捏碎了手裏的玻璃杯。
鋒利的碎片割破他的掌心，他卻忍不住笑了。
這就是痛的滋味嗎？
柯以珩帶著葉子沿著泳池邊緣走，離開擁擠的淺水區，在空曠的泳池中部停下。
“就在這吧。”柯以珩說，“在水裏行走的感覺如何？”
葉子認真點頭，“還行。”
這一路上，葉子能看到水面一點點上漲，這個位置剛好到她胸脯。她的腳能穩穩地踩到池底。
能踩到底就有安全感，她放松了許多，發覺也並沒有想象中恐怖。
果然戰勝恐懼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它。
柯以珩笑了笑，他個子高，水面漫過他的腰，他結實的胸膛上掛著水珠。
柯以珩教葉子憋氣和換氣，示範給她看，葉子提前“預習”過，一眼就領悟了，戴好泳鏡，抓著泳池邊沿，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水面，有節奏的憋氣換氣。
“不錯嘛！”柯以珩給她鼓掌，“學得真快！不愧是學霸。”
她超強的學習能力體現在方方面面。
葉子從水裏擡起頭，靦腆地笑了笑。
“你這個暑假都跟我學吧，我包教到你會！”柯以珩興奮道。
葉子想到跟韓山的約定，有些為難，她早就答應了韓山，所以不能答應他，可看著他開心的笑容，她又不好拒絕他，其實她只是跟他來游這一次而已。
她正糾結措辭，柯以珩卻把她的沈默當成了默認，“那就這麽定了哦！”
“不行不行！”葉子連忙擺手。
柯以珩打斷她，“有什麽不行的，就這麽定了，不許反悔！”
葉子心想算了，反正她現在還沒想好怎麽說，等想好了再給他說吧。
之後柯以珩又教了葉子漂浮，葉子照葫蘆畫瓢，手搭在泳池邊沿，雙腿伸直放松，讓身體漂起來。“非常好！姿勢很標準！”柯以珩真誠地誇讚。
葉子心裏有小小的得意，漂了幾秒後，自行彎曲雙腿，卷腹站起來。
她擡起泳鏡，笑道：“也挺簡單的嘛！”
水流從她的酒窩上淌過，她的皮膚沾了水更加白皙光滑，像純白的陶瓷。
柯以珩也跟著她笑，“別驕傲，你先練著，我去游一圈。等會教你無支撐漂浮。”
“好。”
柯以珩走開兩步，俯身輕盈地一蹬，魚一般推開水面，滑行而去。
葉子新奇地看著他，在心裏哇了一聲。
她只知道他打籃球好，沒想到游泳也這麽好。
泳道很長，一直到深水區，葉子看著他游遠，回過神，繼續練漂浮。
深水區更靠近游泳館的大門，韓山稍稍往門後躲了躲，看著獨自一人練習的少女，眼中神色覆雜。
一個工作人員過來說：“這位男生在這站著幹啥呢？游泳館門票五元一位。”
韓山沒搭腔，默默走開了。
柯以珩游完一圈回來，興致勃勃問葉子：“練的怎麽樣，要不要學無支撐的？”
葉子從水裏站起來，用力點頭，“嗯！”
“來。”
柯以珩帶葉子來到泳道中間，給她示範，“其實就跟有支撐的一樣，只不過不能扶泳池邊了，但你可以想象你手前面就是泳池邊，這樣就不會那麽緊張。”
柯以珩：“身體一定要放松。站立時雙手向下壓，就起來了。”
葉子看完覺得很簡單，說：“我試試。”
她平舉雙臂，照柯以珩示範的做，很輕松就浮了起來。
“很好，就是這樣。”柯以珩誇獎，“起來吧。”
葉子下壓雙手，從水裏站起來，開心道：“好耶！我學會了！”
柯以珩笑道：“別高興太早，游泳可是要把這些結合在一起的。到時候你就手忙腳亂了。”
“那我再練練。”葉子說著又俯身浮了起來。
柯以珩拉過一邊的小浮板遞給她，“你抓著這個，安全一些。”
葉子站起來，雙手抓住浮板，俯身繼續練。
柯以珩看了她一會兒，少女很聰明，姿勢標準，練得也很穩當，應該沒什麽問題。
“你練吧，我再去游兩圈。”柯以珩道。
葉子在水中點頭。
柯以珩轉身游開。
韓山趁工作人員離開又回到了游泳館門口，註視著泳池中的少女，眼中透出擔憂之色。
葉子抓著小浮板，本來練得很好，她甚至大著膽子擺動雙腿，往深水區漂了漂。
但她沒想到，她在水裏對距離的判斷出現了誤差，她以為她只不過漂了一點距離，實際已經漂出很遠。
當她再次嘗試站立時，發現這個水位她想要把鼻子露出水面有點困難。
她頓時慌了，趕忙轉身往回漂。
然而便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葉子忽然手滑，沒抓住浮板，整個人沒入了水裏。
葉子猛地睜大眼睛，慌亂地撲騰起來。
她伸手想去夠浮板，可浮板在水流的波動下漂出一段距離，她完全夠不到。
這裏屬於中水區，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游泳圈漂在她原本的位置，比浮板還遠。
淺水區的孩子和大人們玩自己的，沒人註意到她。
巨大的慌亂之下，葉子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失去重心，怎麽都使不上力，胡亂地在水中撲騰。
她想要呼喚柯以珩的名字，張嘴卻嗆了水，她喘不上氣，就感覺水好涼，身體也漸漸沒有了力氣。
“葉子！”剛游到頭準備往返的柯以珩看到這一幕，臉都白了，他剛要向她游去，卻看見一個身影搶先紮進了水中。
那是……
工作人員在游泳館門口大喊：“餵，那個男生，你還沒買票呢！”
韓山飛快地游過泳道的一條條彩色的分道線，一把撈起葉子。
柯以珩看到他的面孔，怔住了。
他怎麽會在這裏？
葉子沒想到自己還能呼吸到新鮮空氣，落水的那十幾秒裏，她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她擡眸，水中的恐懼、無助，以及此時劫後餘生的慶幸，所有情緒翻湧上來，她難以自控地抱住了眼前這個將她從水裏撈起來的人，趴在他肩頭大哭。
韓山的身體僵住。
他個子高，可以穩穩地站在這個水位，她的腳尖踩不到底，本能地用兩腿盤住了他。
她就這樣依賴上了此刻這個救她的人。
韓山穿的不是泳裝，可衣服露出水面的部分濕透緊緊黏在他身上，泡在水裏的部分隨水波若即若離地飄蕩，與渾身赤.裸也沒什麽兩樣。
少年的身體很容易沖動，這樣的姿勢，水流的觸碰，他產生了些異樣的感覺。
他知道這樣的情況下他不該如此，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就像一種條件反射，他難以自抑，無法避免。
有時候他真的蠻憎恨雄性動物的本能，每當它不合時宜地變化，他都覺得自己無比齷齪。
水流的波動此刻都變得格外癢，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他胸膛起伏得厲害，閉上眼仰頭喘了好幾口氣，才稍微平息。他顫抖地擡起手，輕輕回抱住她，安撫地輕拍她的後背。
“好了，沒事了，安全了。”
柯以珩目光破碎，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韓山帶葉子上岸，葉子哭得眼圈紅彤彤的，委屈巴巴垂著頭，全身嘩嘩淌水，像個落水的小雞仔。
說了不想在他面前丟臉的，沒想到還是丟了啊啊啊！
韓山也沒有好到哪去，全身上下都濕透，衣服黏在他身上，頭發滴滴答答淌著水。
濕衣服很清晰地勾勒出他身體的輪廓，不露卻勝似露，比不穿更引人遐思。
葉子羞恥地不敢擡頭看他。
韓山輕輕送了她一下，“去換衣服吧。”
“嗯。”葉子咬住唇，抽泣點頭。
丟死人了丟死人了！！！她崩潰捂臉逃似地跑進了更衣室。
她剛剛進去，柯以珩便也上了岸，走到韓山身後，質問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跟蹤我們？”
韓山低頭擰著自己衣服上的水，聽到聲音眸光沈下來，冷冷回過身：
“你有什麽資格質問我？”
柯以珩一把揪住韓山的衣領，“我怎麽沒資格？這是我跟她的約會。”
本來救她的機會也是他的，卻被韓山搶走了。
韓山冷笑一聲，掙開他的手，狠狠一推，“你還知道是你跟她的約會啊？你若不能保護好她，為何要帶她來這種地方？她不會游泳啊，你的視線怎麽敢離開她！”
他最後半句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偌大的游泳館蕩出回音，引得其他人紛紛看過來。
柯以珩後退了兩步，穩住身體，不甘又憤怒地瞪著韓山，“你厲害，你的視線不離開她，那她怎麽不約你啊？”
“你怎麽知道她沒約？”
“你一個混混，你也配？”
韓山咬牙，拳頭顫抖。
用不著他來提醒。
柯以珩挺胸逼近他，“打啊，打起來讓她看看，你有多暴力可怕。”
兩個人身高相同，對峙時完全平視，氣勢誰也不輸誰。
葉子換好衣服從更衣室出來，看到兩個男生劍拔弩張，仿佛要打起來，連忙跑過去，“你們幹嘛呢？”
韓山瞬間軟下目光，渾身肌肉放松，臉部輪廓也松弛下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對她彎彎眼睛溫柔道：“沒什麽，我們打個招呼。”
柯以珩側過頭嗤笑一聲，真他媽能裝。
“哦。”葉子放下心來，遞給韓山一條幹凈的毛巾，“這條沒用過，你擦擦吧。”
韓山目光落在毛巾上，幹凈潔白的毛巾，一看就是新的。他不舍得，輕聲道：“不用了，出去太陽一曬就幹了。”
“會感冒的。”
“不會。”
柯以珩冷笑不止。
“那好吧。”葉子收起了毛巾。
“對了，你也是來游泳的嗎？”葉子問韓山。
韓山死死抿著唇，點頭，“嗯。”
柯以珩忍不住又笑了。
慫包，明明是跟蹤窺視，她看不出來，你也不敢承認？
雖然他常常氣惱葉子在情愛方面遲鈍懵懂，但這一刻，他還挺感謝，她對韓山也是如此。
“好巧。”葉子想到他們的約定，有些發愁。
明明說好約韓山的，卻先跟柯以珩來了，不知道韓山心裏怎麽想，會不會生氣呀？
這事搞的……早知道就不這樣了嗚嗚嗚。
“先走了。”韓山不爽這樣三個人站在一起，語氣毫無起伏地丟下一句，走向游泳館大門。
葉子感覺到韓山不高興了，急忙對柯以珩說：“那我也走了，東西你幫我還一下，再聯系，拜拜。”她去追韓山。
柯以珩想叫住她，但沒來得及。他回過頭，看著少女跑到韓山身邊，蹦蹦跳跳跟著他，嘴上叭叭地不知道說著什麽，似乎很是高興。
她在他身邊從未這樣過。
不過沒關系，柯以珩想，還沒到最後，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她遲鈍懵懂，只要韓山不開口，她永遠不會意識到，那少年最好永遠藏得那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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