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宣戰 敢不敢較量一番？
關燈
小
中
大
第59章 宣戰 敢不敢較量一番？
葉子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麽,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猶豫的。
這一點也不像她。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撥通鍵，舉起手機放在耳邊, 等待接聽。
韓山在電腦前敲代碼，手機就放在旁邊。手機鈴響他垂眸掃了眼, 拿起來接通電話，夾在耳邊，雙手繼續敲鍵盤, “餵？”
得知那些事後，葉子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只是聽到他的聲音, 心就細微地漾了一下，像有一根羽毛輕輕掃過，泛起波紋。
韓山聽電話那頭沒動靜，蹙了下眉，又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
電話確實接通了, 只是她沒說話。
他沒再繼續敲鍵盤, 順手拿起桌角的水壺, 給自己倒了杯水, 隨口問道：“寫完作業了？”
葉子回過神來，抿抿唇說：“嗯。”
“覆習完了？”
“這個還沒……”
葉子說完發覺不對, 明明他才是差生，怎麽還問起她的學習情況了！！！
韓山聲音很輕很柔, 有淺淺笑意，“那給我打什麽電話？”
雖然是反問句，葉子卻聽出一絲寵溺，心像是被糖衣包裹住, 微妙的甜蜜，下意識道：“不行嗎？”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行。”
他的電話，隨時都可以打。
葉子故作嚴肅地說：“那現在該我問你了，你還記得你答應我的生日願望嗎？”
韓山垂眸，目色溫軟，“當然。”
讓他好好學習，不要放棄自己。
他怎麽敢忘？
“那你給我說說，你一個人在家學得怎麽樣了？”
她能為他做的事太少了，她唯一能想到的讓他回到正軌的方式，便是如此了。
韓山無聲地笑了，原來給他打電話，就是為了這個。
他說：“到時看期末成績不就好了。”
韓山雖然被停課，但學校還是很人性化地保留了他參加期末考試的資格——又或許學校本來就沒覺得他會參加。
葉子想了下，“也行。”
她看到桌上的大灰狼小白兔面具，道：“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春游的時候給你買了個紀念品，什麽時候見一面，我把它給你。”
韓山眉梢微動，這麽榮幸嗎？
他知道她在紀念品店買了什麽，去補差價的時候，店員給他看了小票。
筆記本和玩偶是買給她自己的，絲巾是送給李麗然的，這些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只有這一對面具，他揣摩了半天。
他原以為，這是要送給柯以珩的。畢竟他們才是一對。
如果是送給他的，豈不是說明，沒有柯以珩的份？
他情不自禁揚起唇角，語氣更柔幾分，“不用刻意來送，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見到了。”
葉子相信他們的緣分，爽快道：“那行，那你好好加油，我不打擾你啦。拜拜。”
“嗯，拜拜。”
斷掉電話，葉子安心多了。
她從床上爬起來，坐到書桌前，也開始學習。
她可不能被他超越呀。
*
春游過後大家的心都飛了，劉帥通知了期中考試的時間，在四月底，同學們終於有了絲緊迫感。
劉帥把葉子單獨叫到辦公室，交代道：“五月中旬籃球賽，你問問咱班都有誰參賽，提前把名單交給我。”
葉子點頭，“好的老師。”
“哦對，還有拉拉隊。B部的啦啦隊由咱班負責，你是體委，這個也歸你管。”
葉子驚訝指著自己：“整個B部？都由我負責？”
“Yes。我相信你一定能出色地完成任務。”
葉子有些擔憂，“老師，我還從沒組織過這種活動，我擔心我做不好……”
“無妨，盡力就好。即便有些瑕疵也沒關系，重要的是鍛煉自己。You kown？”
葉子覺得也對，體委這個職務，不就是她第一次嘗試得來的嗎？
她重重“嗯”了一聲，“好的老師，我會盡力的。”
劉帥順口問道：“最近學習怎麽樣，期中考試有信心嗎？”
葉子懶得回答，打馬虎眼說：“哎呀老師，這個不能提前問，說出來就容易發揮失常了。”
劉帥忍俊不禁，“OK，去吧。”
葉子離開辦公室，秦夏在門口等她，好奇問道：“說什麽了？”
“五月份籃球賽的事。”
柯以珩剛好路過，聽到了她們的對話，揉了把葉子的頭頂，說：“算我一個！今年冠軍誰也別想跟我搶。”
葉子擡手要打回去，被他躲開了，她理了理被他揉亂的頭發，鼓起腮幫瞪他。
他遠遠沖她笑，消失在樓道拐角。
秦夏替葉子罵了句：“欠不溜秋。”
上課鈴響，葉子坐在座位上，柯以珩在她旁邊支著頭看她，說：“哎，你那個朋友參不參賽啊？”
葉子問道：“誰？”
“姓韓的。”
葉子不喜歡他這麽叫韓山，有些不高興：“他被停課了，怎麽參賽？”
柯以珩誇張地嘆氣，“是嗎，那可太沒勁了，聽說他籃球打得好，我還想跟他打一場呢。”
葉子想到韓山的球技，漫不經心說道：“那你該慶幸，不然你絕對拿不到冠軍。”
柯以珩臉色頓時青了，不服氣道：“你就這麽看好他？我的球技也不差好嗎！”
“你可能不差，但他一定比你強。”
柯以珩氣得七竅生煙，“你等著，到時我勢必讓你看看我的實力！”
葉子懟了他那一句，解氣了，沒再理他。
這天葉子從秦夏口中聽說一件大事，她們班馬瑩瑩的外婆喝了非正規生產的駝奶粉，上吐下瀉進醫院了，經檢查是胃腸炎，需要住院治療。
馬瑩瑩是留守兒童，從小跟外婆相依為命，因此上課心不在焉，同桌關心問她怎麽了，她想找個人傾訴，便全盤托出了。
馬瑩瑩說的時候，好幾個同學都圍在旁邊聽，安慰馬瑩瑩，於是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
葉子一聽駝奶粉，覺得有些耳熟，突然想到李麗然給她說過，李勇軍開了一家中老年保健品店，就賣駝奶粉。
葉子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會就是她舅舅賣的吧？
李勇軍那人向來不正幹，開店的時候她就擔心會出問題。
葉子沒有給任何人說這件事，想著放學回家問問李麗然，賣駝奶粉的肯定不止她舅舅一家，不是那最好。
於是這天放學，葉子下了公交，火急火燎進了小區，往家走。
遠遠的，她便看到她家樓下聚了一群人，吵吵嚷嚷。
他們當中有男有女，年齡集中在四五十歲，很憤怒的樣子，有的手裏還拿著掃帚、搟面杖，似乎隨時都要沖上去幹架。
葉子本能地害怕，這些人是幹嘛的？
她腳步頓了頓，正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靠近，胡同裏突然伸出一只手，將她拉了進去，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別過去。”
葉子一轉身，竟然是韓山。
“你怎麽在這？”葉子驚訝說。
韓山戴著口罩，鴨舌帽，一身黑，似乎在刻意隱藏身份。
唯一露出來的那雙黑眸，狹長冷銳，葉子有一瞬恍惚，腦中閃過幼時假山上他拉住她的畫面。
時空交錯，如今那只手更加有力，同樣拉著她。
“路過。”他說。
不知是不是帶著口罩的原因，葉子覺得他此刻的聲線格外低沈。
葉子不相信這個答案，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追問，韓山說：“那些人沖著你家去的，你跟我走，晚點我把你送回來。”
葉子一怔，“他們是什麽人呀？為什麽要沖著我家？”
韓山註視著她的眼睛，說：“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好好想想，你們家最近有沒有惹什麽麻煩。”
葉子莫名聯想到李勇軍和駝奶粉，“難不成……”
韓山口罩遮擋下的唇角輕勾，不動聲色說：“你們家的事我不了解，你自己知道就好。”
“走吧，正好帶你參觀一下我的新家。”韓山走出胡同。
葉子趕緊跟上他。
韓山壓低帽檐，低著頭走路，步伐飛快。四月份的天氣，他卻穿著長褲長袖。
他們一前一後向小區外走，後面就是鬧事的人群，葉子一眼也不敢回頭看。
“那我媽怎麽辦呀？她下班肯定是要回家的。”葉子擔心道。
韓山無言地拿出手機遞給她。
葉子眼前一亮，“謝謝。”
她接過手機，撥通李麗然的號碼。
“餵？哪位？”
葉子：“媽，是我。用的同學電話。”
韓山視線原本註視著前方，她說到“同學”二字時，他移眸淡淡看她一眼。
“葉子呀！”李麗然語速變快，“你放學了先別回家哈，先找個地方待會兒！”
葉子一聽母親這樣說，什麽都明白了，果然是李勇軍。
看來母親早就知道了。
李麗然：“你舅那個混賬玩意兒！做生意不老實，東窗事發，給他們報的是咱家地址！我已經跟班上請假了，馬上就回去處理這事兒，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待會兒哈！”
葉子叮囑道：“那你可要小心啊媽，他們人很多，手裏還拿著家夥。”
“放心吧！我已經報警了！”
葉子徹底松了口氣，既然已經報警了，應該就沒有太大問題。
掛了電話，葉子把手機還給韓山。
韓山默默收起手機。
他們走到小區外的馬路邊，韓山沒有騎機車，打了輛車，拉開車門讓葉子上車。
葉子坐進後座，韓山隨後坐在她旁邊，關上車門。
出租車發動，駛向韓山家，不到十分鐘便到了，葉子很是意外：“跟我家這麽近呀！”
她下意識想，不會是他故意買到她家附近的吧？
韓山語調平淡說：“離學校更近。”
葉子：……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葉子下了車，跟著韓山走，邊走邊四處打量，新小區就是不一樣，有地下停車場，有便民超市，公園也比她小區的大好幾倍。
她問道：“韓山，你到底哪裏來的錢買房呀？”
韓山抿了抿唇，那種狼狽的感覺又出來了。
他啞聲說：“家裏資助的。”
葉子並沒有懷疑，唇角漾開笑容：“我說呢。”
韓山來到便民超市，“我那什麽都沒有，想吃點什麽？現買吧。”
葉子連忙擺手，“不用了，我什麽都不吃。”
韓山買了些零食，還買了個大西瓜，大兜小兜拎著走出了超市。
葉子：……
她伸手想幫他分擔點，被他躲開了。
“不用。”
葉子走在他身後，看他拎東西的背影，驀地想起阿天說的話：
彌哥最恨他爸，所以肯定不會成為他爸那樣的人。
——那，他會成為什麽樣的人呢？
韓山走進樓道，按下電梯鍵。
電梯就停在一層，立刻便打開了，韓山先走進去，順便用手擋在門口，葉子進來後，他按下了數字六。
大平層的層數偏少，一共就十層。
葉子咦了一聲，“你也住六樓呀？”
韓山點頭。
電梯緩緩上行，韓山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不適。
曾經他一到密閉空間便會心悸惡心，喘不上氣，有種瀕死感。為了克服，他故意把自己關在漆黑密閉的倉庫，強迫自己適應。
電梯到達六層，韓山用手擋住門，讓葉子先出去，然後自己才出。
大平層一層一戶，葉子第一次來不知道，本還想問哪個是他家，結果拐彎只有一扇門，詫異地看向韓山。
門是智能鎖，韓山輸密碼開門，請她進去，順口說道：“密碼是我手機號後六位。”
“哦……”葉子下意識點了頭，心裏奇怪他為什麽要告訴她密碼。
葉子走進門，他家裏有淡淡的檸檬香，地板和倉庫一樣，鋪的黑色砂巖地磚。
葉子目光在玄關處搜尋，“用換鞋嗎？”
“不用，進吧。”
這裏也沒有她能穿的拖鞋。
韓山把買的東西放在桌上，葉子走進他家，視線豁然開朗。
他的新家非常大，有一整面墻的落地窗，映著外面的景色。還有一個吧臺，擺著各種酒類。
裝修風格依然是黑白灰極簡風，但是陽光可以通過落地窗照進來，不再像倉庫那般陰冷昏暗。
韓山摘掉帽子口罩，外套掛在衣架上，洗了手，邊倒水邊說：“爭取在我這裏把作業寫完，回去就能輕松一些。”
葉子沒坐過吧臺，踮腳坐在高腳凳上，“在這寫可以嗎？”
“哪都可以。”韓山拿著倒好的水過來，放在她面前。
“謝謝。”葉子摘下書包擱在旁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溫，正正好。
她拿出書本開始寫作業，韓山又在廚房忙碌起來。
沒一會兒，他端上了一盤切好的西瓜，還有一杯現榨的西瓜汁。
葉子驚訝極了，她只是來他這暫時待一會兒，他卻這麽正式。
她一時有些無措，連連擺手，“不用麻煩了。”
他淡淡說：“你是客人，這是應該的。今天比較突然，什麽都沒準備，只能這樣。”
葉子忙說：“這樣已經很好了。”
韓山提過來零食放在吧臺上，她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你學習吧，我在書房，有事叫我。”
“哦，好。”葉子局促應道。
韓山走了，關上書房的門。
葉子目光落在切好的西瓜上，雖然她嘴上說不吃，但其實她肚子餓得咕咕叫。
每天放學的這個時候，都是她最餓的時候。
西瓜是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可以直接用牙簽紮著吃的，葉子嘗了一塊，很甜，一邊寫作業一邊吃，一不留神吃掉大半盤。
然後她的視線又移向零食。
要不，吃點？
書房裏，韓山翹腿坐在轉椅上，沈默看著手機。
他收到兩條短信，一條是“老邢”發來的，一條是柯以珩。
柯以珩在短信裏向他宣戰，說五月份學校籃球賽，要跟他真正比一場，問他敢不敢應戰？
韓山重重扣上了手機，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嘆息。
不是他敢不敢的問題，是他被學校停課，根本沒有資格站在球場上。
他身處淤泥，滿身汙穢，無論是籃球賽還是別的，他都沒有資格，與他同臺較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葉子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麽,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猶豫的。
這一點也不像她。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撥通鍵，舉起手機放在耳邊, 等待接聽。
韓山在電腦前敲代碼，手機就放在旁邊。手機鈴響他垂眸掃了眼, 拿起來接通電話，夾在耳邊，雙手繼續敲鍵盤, “餵？”
得知那些事後，葉子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只是聽到他的聲音, 心就細微地漾了一下，像有一根羽毛輕輕掃過，泛起波紋。
韓山聽電話那頭沒動靜，蹙了下眉，又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
電話確實接通了, 只是她沒說話。
他沒再繼續敲鍵盤, 順手拿起桌角的水壺, 給自己倒了杯水, 隨口問道：“寫完作業了？”
葉子回過神來，抿抿唇說：“嗯。”
“覆習完了？”
“這個還沒……”
葉子說完發覺不對, 明明他才是差生，怎麽還問起她的學習情況了！！！
韓山聲音很輕很柔, 有淺淺笑意，“那給我打什麽電話？”
雖然是反問句，葉子卻聽出一絲寵溺，心像是被糖衣包裹住, 微妙的甜蜜，下意識道：“不行嗎？”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行。”
他的電話，隨時都可以打。
葉子故作嚴肅地說：“那現在該我問你了，你還記得你答應我的生日願望嗎？”
韓山垂眸，目色溫軟，“當然。”
讓他好好學習，不要放棄自己。
他怎麽敢忘？
“那你給我說說，你一個人在家學得怎麽樣了？”
她能為他做的事太少了，她唯一能想到的讓他回到正軌的方式，便是如此了。
韓山無聲地笑了，原來給他打電話，就是為了這個。
他說：“到時看期末成績不就好了。”
韓山雖然被停課，但學校還是很人性化地保留了他參加期末考試的資格——又或許學校本來就沒覺得他會參加。
葉子想了下，“也行。”
她看到桌上的大灰狼小白兔面具，道：“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春游的時候給你買了個紀念品，什麽時候見一面，我把它給你。”
韓山眉梢微動，這麽榮幸嗎？
他知道她在紀念品店買了什麽，去補差價的時候，店員給他看了小票。
筆記本和玩偶是買給她自己的，絲巾是送給李麗然的，這些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只有這一對面具，他揣摩了半天。
他原以為，這是要送給柯以珩的。畢竟他們才是一對。
如果是送給他的，豈不是說明，沒有柯以珩的份？
他情不自禁揚起唇角，語氣更柔幾分，“不用刻意來送，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見到了。”
葉子相信他們的緣分，爽快道：“那行，那你好好加油，我不打擾你啦。拜拜。”
“嗯，拜拜。”
斷掉電話，葉子安心多了。
她從床上爬起來，坐到書桌前，也開始學習。
她可不能被他超越呀。
*
春游過後大家的心都飛了，劉帥通知了期中考試的時間，在四月底，同學們終於有了絲緊迫感。
劉帥把葉子單獨叫到辦公室，交代道：“五月中旬籃球賽，你問問咱班都有誰參賽，提前把名單交給我。”
葉子點頭，“好的老師。”
“哦對，還有拉拉隊。B部的啦啦隊由咱班負責，你是體委，這個也歸你管。”
葉子驚訝指著自己：“整個B部？都由我負責？”
“Yes。我相信你一定能出色地完成任務。”
葉子有些擔憂，“老師，我還從沒組織過這種活動，我擔心我做不好……”
“無妨，盡力就好。即便有些瑕疵也沒關系，重要的是鍛煉自己。You kown？”
葉子覺得也對，體委這個職務，不就是她第一次嘗試得來的嗎？
她重重“嗯”了一聲，“好的老師，我會盡力的。”
劉帥順口問道：“最近學習怎麽樣，期中考試有信心嗎？”
葉子懶得回答，打馬虎眼說：“哎呀老師，這個不能提前問，說出來就容易發揮失常了。”
劉帥忍俊不禁，“OK，去吧。”
葉子離開辦公室，秦夏在門口等她，好奇問道：“說什麽了？”
“五月份籃球賽的事。”
柯以珩剛好路過，聽到了她們的對話，揉了把葉子的頭頂，說：“算我一個！今年冠軍誰也別想跟我搶。”
葉子擡手要打回去，被他躲開了，她理了理被他揉亂的頭發，鼓起腮幫瞪他。
他遠遠沖她笑，消失在樓道拐角。
秦夏替葉子罵了句：“欠不溜秋。”
上課鈴響，葉子坐在座位上，柯以珩在她旁邊支著頭看她，說：“哎，你那個朋友參不參賽啊？”
葉子問道：“誰？”
“姓韓的。”
葉子不喜歡他這麽叫韓山，有些不高興：“他被停課了，怎麽參賽？”
柯以珩誇張地嘆氣，“是嗎，那可太沒勁了，聽說他籃球打得好，我還想跟他打一場呢。”
葉子想到韓山的球技，漫不經心說道：“那你該慶幸，不然你絕對拿不到冠軍。”
柯以珩臉色頓時青了，不服氣道：“你就這麽看好他？我的球技也不差好嗎！”
“你可能不差，但他一定比你強。”
柯以珩氣得七竅生煙，“你等著，到時我勢必讓你看看我的實力！”
葉子懟了他那一句，解氣了，沒再理他。
這天葉子從秦夏口中聽說一件大事，她們班馬瑩瑩的外婆喝了非正規生產的駝奶粉，上吐下瀉進醫院了，經檢查是胃腸炎，需要住院治療。
馬瑩瑩是留守兒童，從小跟外婆相依為命，因此上課心不在焉，同桌關心問她怎麽了，她想找個人傾訴，便全盤托出了。
馬瑩瑩說的時候，好幾個同學都圍在旁邊聽，安慰馬瑩瑩，於是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
葉子一聽駝奶粉，覺得有些耳熟，突然想到李麗然給她說過，李勇軍開了一家中老年保健品店，就賣駝奶粉。
葉子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會就是她舅舅賣的吧？
李勇軍那人向來不正幹，開店的時候她就擔心會出問題。
葉子沒有給任何人說這件事，想著放學回家問問李麗然，賣駝奶粉的肯定不止她舅舅一家，不是那最好。
於是這天放學，葉子下了公交，火急火燎進了小區，往家走。
遠遠的，她便看到她家樓下聚了一群人，吵吵嚷嚷。
他們當中有男有女，年齡集中在四五十歲，很憤怒的樣子，有的手裏還拿著掃帚、搟面杖，似乎隨時都要沖上去幹架。
葉子本能地害怕，這些人是幹嘛的？
她腳步頓了頓，正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靠近，胡同裏突然伸出一只手，將她拉了進去，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別過去。”
葉子一轉身，竟然是韓山。
“你怎麽在這？”葉子驚訝說。
韓山戴著口罩，鴨舌帽，一身黑，似乎在刻意隱藏身份。
唯一露出來的那雙黑眸，狹長冷銳，葉子有一瞬恍惚，腦中閃過幼時假山上他拉住她的畫面。
時空交錯，如今那只手更加有力，同樣拉著她。
“路過。”他說。
不知是不是帶著口罩的原因，葉子覺得他此刻的聲線格外低沈。
葉子不相信這個答案，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追問，韓山說：“那些人沖著你家去的，你跟我走，晚點我把你送回來。”
葉子一怔，“他們是什麽人呀？為什麽要沖著我家？”
韓山註視著她的眼睛，說：“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好好想想，你們家最近有沒有惹什麽麻煩。”
葉子莫名聯想到李勇軍和駝奶粉，“難不成……”
韓山口罩遮擋下的唇角輕勾，不動聲色說：“你們家的事我不了解，你自己知道就好。”
“走吧，正好帶你參觀一下我的新家。”韓山走出胡同。
葉子趕緊跟上他。
韓山壓低帽檐，低著頭走路，步伐飛快。四月份的天氣，他卻穿著長褲長袖。
他們一前一後向小區外走，後面就是鬧事的人群，葉子一眼也不敢回頭看。
“那我媽怎麽辦呀？她下班肯定是要回家的。”葉子擔心道。
韓山無言地拿出手機遞給她。
葉子眼前一亮，“謝謝。”
她接過手機，撥通李麗然的號碼。
“餵？哪位？”
葉子：“媽，是我。用的同學電話。”
韓山視線原本註視著前方，她說到“同學”二字時，他移眸淡淡看她一眼。
“葉子呀！”李麗然語速變快，“你放學了先別回家哈，先找個地方待會兒！”
葉子一聽母親這樣說，什麽都明白了，果然是李勇軍。
看來母親早就知道了。
李麗然：“你舅那個混賬玩意兒！做生意不老實，東窗事發，給他們報的是咱家地址！我已經跟班上請假了，馬上就回去處理這事兒，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待會兒哈！”
葉子叮囑道：“那你可要小心啊媽，他們人很多，手裏還拿著家夥。”
“放心吧！我已經報警了！”
葉子徹底松了口氣，既然已經報警了，應該就沒有太大問題。
掛了電話，葉子把手機還給韓山。
韓山默默收起手機。
他們走到小區外的馬路邊，韓山沒有騎機車，打了輛車，拉開車門讓葉子上車。
葉子坐進後座，韓山隨後坐在她旁邊，關上車門。
出租車發動，駛向韓山家，不到十分鐘便到了，葉子很是意外：“跟我家這麽近呀！”
她下意識想，不會是他故意買到她家附近的吧？
韓山語調平淡說：“離學校更近。”
葉子：……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葉子下了車，跟著韓山走，邊走邊四處打量，新小區就是不一樣，有地下停車場，有便民超市，公園也比她小區的大好幾倍。
她問道：“韓山，你到底哪裏來的錢買房呀？”
韓山抿了抿唇，那種狼狽的感覺又出來了。
他啞聲說：“家裏資助的。”
葉子並沒有懷疑，唇角漾開笑容：“我說呢。”
韓山來到便民超市，“我那什麽都沒有，想吃點什麽？現買吧。”
葉子連忙擺手，“不用了，我什麽都不吃。”
韓山買了些零食，還買了個大西瓜，大兜小兜拎著走出了超市。
葉子：……
她伸手想幫他分擔點，被他躲開了。
“不用。”
葉子走在他身後，看他拎東西的背影，驀地想起阿天說的話：
彌哥最恨他爸，所以肯定不會成為他爸那樣的人。
——那，他會成為什麽樣的人呢？
韓山走進樓道，按下電梯鍵。
電梯就停在一層，立刻便打開了，韓山先走進去，順便用手擋在門口，葉子進來後，他按下了數字六。
大平層的層數偏少，一共就十層。
葉子咦了一聲，“你也住六樓呀？”
韓山點頭。
電梯緩緩上行，韓山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不適。
曾經他一到密閉空間便會心悸惡心，喘不上氣，有種瀕死感。為了克服，他故意把自己關在漆黑密閉的倉庫，強迫自己適應。
電梯到達六層，韓山用手擋住門，讓葉子先出去，然後自己才出。
大平層一層一戶，葉子第一次來不知道，本還想問哪個是他家，結果拐彎只有一扇門，詫異地看向韓山。
門是智能鎖，韓山輸密碼開門，請她進去，順口說道：“密碼是我手機號後六位。”
“哦……”葉子下意識點了頭，心裏奇怪他為什麽要告訴她密碼。
葉子走進門，他家裏有淡淡的檸檬香，地板和倉庫一樣，鋪的黑色砂巖地磚。
葉子目光在玄關處搜尋，“用換鞋嗎？”
“不用，進吧。”
這裏也沒有她能穿的拖鞋。
韓山把買的東西放在桌上，葉子走進他家，視線豁然開朗。
他的新家非常大，有一整面墻的落地窗，映著外面的景色。還有一個吧臺，擺著各種酒類。
裝修風格依然是黑白灰極簡風，但是陽光可以通過落地窗照進來，不再像倉庫那般陰冷昏暗。
韓山摘掉帽子口罩，外套掛在衣架上，洗了手，邊倒水邊說：“爭取在我這裏把作業寫完，回去就能輕松一些。”
葉子沒坐過吧臺，踮腳坐在高腳凳上，“在這寫可以嗎？”
“哪都可以。”韓山拿著倒好的水過來，放在她面前。
“謝謝。”葉子摘下書包擱在旁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溫，正正好。
她拿出書本開始寫作業，韓山又在廚房忙碌起來。
沒一會兒，他端上了一盤切好的西瓜，還有一杯現榨的西瓜汁。
葉子驚訝極了，她只是來他這暫時待一會兒，他卻這麽正式。
她一時有些無措，連連擺手，“不用麻煩了。”
他淡淡說：“你是客人，這是應該的。今天比較突然，什麽都沒準備，只能這樣。”
葉子忙說：“這樣已經很好了。”
韓山提過來零食放在吧臺上，她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你學習吧，我在書房，有事叫我。”
“哦，好。”葉子局促應道。
韓山走了，關上書房的門。
葉子目光落在切好的西瓜上，雖然她嘴上說不吃，但其實她肚子餓得咕咕叫。
每天放學的這個時候，都是她最餓的時候。
西瓜是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可以直接用牙簽紮著吃的，葉子嘗了一塊，很甜，一邊寫作業一邊吃，一不留神吃掉大半盤。
然後她的視線又移向零食。
要不，吃點？
書房裏，韓山翹腿坐在轉椅上，沈默看著手機。
他收到兩條短信，一條是“老邢”發來的，一條是柯以珩。
柯以珩在短信裏向他宣戰，說五月份學校籃球賽，要跟他真正比一場，問他敢不敢應戰？
韓山重重扣上了手機，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嘆息。
不是他敢不敢的問題，是他被學校停課，根本沒有資格站在球場上。
他身處淤泥，滿身汙穢，無論是籃球賽還是別的，他都沒有資格，與他同臺較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