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瘋子 我這輩子都不結婚,也不生孩子……

關燈
第53章 瘋子 我這輩子都不結婚,也不生孩子……

韓山點開照片, 放大。

照片是從餐廳玻璃外拍的,正對著他和葉子。

很顯然,他們吃飯的時候, 有人在外面監視他們。

韓山回憶了一下,這個視角, 分明是一片空地,那人到底躲在哪裏?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照片拍的很清晰,女孩的面容清清楚楚。

韓山第一次感到脊背發涼。

韓松庭的聲音再次回蕩在腦海, 像魔咒一般——

你每交一個朋友,我就毀你一個朋友。

他胸膛起伏越來越劇烈,快要將手機捏碎。

韓山撥通這個號碼, 電話那邊提示無法接通,他打開通訊錄黑名單,把韓松庭的號碼拉出來,撥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掛斷,韓松庭不接。

他到底想幹什麽?

韓山呼吸帶著怒意, 又撥通了韓家管家的電話。

這回電話終於打通, 管家一接電話便熱情地說道:“二少爺, 你終於知道往家打個電話了, 老夫人一直念叨你呢!”

管家今年五十多了,在韓家工作了大半輩子, 早已把自己當做韓家的一份子。

老夫人就是韓山的祖母,因為韓家的關系, 韓山跟祖母不是很親,但祖母一直惦記著他。

韓山懶得跟他廢話,命令道:“韓松庭呢,把電話給他!”

“喔, 二少爺,先生今晚在公司,不回來。如果——”

韓山沒耐心聽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重新騎上機車,加速,在調頭車道極限壓彎,甩尾,輪胎在地面摩擦出火花,留下一道黑色車轍印,他向韓氏集團駛去。

今夜是個陰天,烏雲遮擋月亮。

晚風剛硬地打在他臉上,他漸漸意識到一件事。

倘若韓松庭可以派人在他不知不覺中監視他,想必監視早就開始了。

他對韓松庭來說到底是什麽?他到底有沒有把他當人看?

失望、不解、憤怒……以及想要保護她的決心,一起在胸腔匯聚,堵得不行。他不斷擰油門,試圖用風馳電掣的速度發洩出去,然而油門已經到了底。

他左右扭動車把超越路上的車輛,速度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晚上,集團員工都已下班,企業園內一個人也沒有,路燈孤獨地亮著。

韓山一路飛馳,繞到集團一個偏門附近,停車下來。

這個時間有門禁,保安只認預約不認人,絕不會放他進去。韓山自然不走正門。

他憑身手翻墻進去。

韓松庭是個極度謹慎的人,企業園內監控遍布,實現百分百覆蓋零死角,他一翻進去,保安立刻就在監控畫面中看到了他。

“註意註意,十三號門附近,有人闖入,有人闖入!”保安立刻用對講機呼叫,所有保安同時收到了消息,一起拿著電棍手電趕去。

韓山知道那裏有監控,保安一定很快就會來抓他,早有準備,以黑暗為遮擋,熟練地躲開保安的圍堵搜尋,潛入韓松庭所在的辦公樓。

他翻過樓中門禁,乘電梯上樓。

韓松庭正在辦公室內看資料,集團最近新開發了一個項目,很多細節都需要打磨。

他看資料時會戴一只銀絲眼鏡,給他平添幾分溫謙儒雅的氣質,他輕輕晃著二郎腿,手上握著杯拿鐵,時不時抿上一口,極盡從容。

電腦屏幕上的監控畫面出現韓山的身影。

他擡頭看了眼,露出一個“果不其然”的輕笑。

他就知道他會來。

從掛掉他電話的那刻起,韓松庭就把監控調了出來,等著他出現。

幾秒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韓松庭頭也沒擡,語氣很淡,似嘲諷一般:“稀客啊。”

韓山臉上一點情緒也沒有,順手關上辦公室的門,走到韓松庭桌前,完全不磨嘰,直截了當說:“照片什麽意思?你到底想幹什麽?”

韓松庭笑了聲,意味不明。

韓山最煩他這副模樣,有事不說,裝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不知道裝給誰看?

韓松庭合起文件夾,隨手丟在桌上,喝了口咖啡,語氣平淡:“說說吧,她是誰?”

韓山不假思索:“同學。”

“同學?”韓松庭又笑了聲,擡起頭,一雙銳利幽深的眸透過鏡片盯著韓山。他這樣一言不發盯著人看的時候,與韓山如出一轍,“你打架就是為了她?”

韓山的心驟然一咯噔,表面仍面不改色,“不是。”“不是?”韓松庭再次反問,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神色。

韓山沒搭腔,他在明,韓松庭在暗,他不知道韓松庭想做什麽,這種未知讓他感到不安。

韓松庭何其敏銳的一個人,根本不需要別人給他答案,一個問題從他口中問出來,不是求證,而是試探。

他的目光已經有些冷了,“你上次打架也是為了她吧?你談戀愛了。”

韓山整個人僵硬了幾分,他說:“沒有。”

這次是實話,百分百的。

“那你喜歡她?”韓松庭靠在椅背上,語氣輕描淡寫。他依然保持著翹二郎腿的姿勢,姿態十分放松,他坐著,韓山站著,明明他位置低,要仰頭看韓山,但渾身那種悠閑自得的氣場,卻硬壓韓山一頭。

韓山難以回答這個問題。

否認的話說不出來,他這個人雖然很爛很差勁上不了排面,但他的愛不是。

他的愛光明正大,如果她願意,他可以昭告全世界。

否認這個問題,就像親口否認自己的感情。

他做不到。

韓松庭的目光更冷了,“你才多大,你懂什麽是愛嗎?”

韓山覺得,起碼比他懂。

他知道愛是專一,是尊重,是希望對方過得好,但韓松庭永遠做不到。

他怎麽有資格教他什麽是愛?

韓松庭語氣沒有一絲波瀾:“轉學吧。正好你不是被停課嗎,你徹底不用去了,我明天就給你辦轉學手續。”

韓山神色微變,當即說:“我不轉。”

“這件事不是跟你商量,你沒權力說不。”

“憑什麽?”韓山語調高了些,“從小到大,一遇到你不滿意的事,你就給我轉學,幼兒園、小學、初中,我從來沒有完完整整在一個學校上完過!這次我絕不會轉。”

韓松庭不耐煩了:“轉學有錯嗎?孟母還三遷呢,我是為了你好。”

韓山嗤笑一聲,“當初是你自己要跟我斷絕關系的吧,你現在是我誰啊?你憑什麽覺得你是在為我好?”

韓松庭被激怒,拍了下桌子,“韓山!”

韓山目光又冷又刺,他來之前就已經下定決心,不論韓松庭想做什麽,都不能讓他得逞。

哪怕……賭上他自己。

韓松庭:“你不想轉學,那你看看你都為她幹了些什麽!打架、停課,停課期間還跟她出去吃飯,你不會覺得這樣就能追到她了吧?你看看你這幅德行,哪個女生會喜歡?”

韓山握緊了拳頭,他知道他不配,可從別人口中聽到這些話時,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韓松庭口氣堅決:“我告訴你,你必須給我轉學!我絕不允許你再為了一個女生做出這種丟盡臉面的事!”

韓山冷嘲:“哦,你終於說實話了,什麽為我好都是騙人的,你就是為了你的面子。”

“韓山!”韓松庭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你現在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

韓山冷笑。

“我告訴你,你這學轉定了!”

“韓松庭,我絕不轉學。”韓山直呼其名,一字一頓,說得無比張狂。

“由不得你!”

“是嗎。那你就試試,看我會不會在新學校裏鬧出比打架更大的事,鬧到學校把我開除,鬧到再也沒有學校敢要我。”

韓松庭瞪眼睛,“你敢!”

韓山毫不畏懼迎上他的目光,“你看我敢不敢。”

韓松庭知道他是真敢,某種程度上說,他們兩個很像,說出去的話絕非只是恐嚇,是真的當成條件在談判。

一條路行不通,韓松庭便走另一條路,“行,你不轉,那你就別想她好過!”

韓山慌了一下,“你要幹什麽?”

韓松庭看到他緊張的樣子,露出一個短暫的,嘲諷的笑容。

韓松庭慢條斯理說:“據我調查,她媽在舒特制衣廠上班,她爸在澳大利亞進修,你說我要是稍微動用點手腕,讓他們出點事,她會怎麽樣?”

韓山黑眸一瞬間暗下去,沈聲念他名字,“韓松庭……你別逼我!”

“我的脾氣你知道,說到做到。”韓松庭威脅,“我眼裏容不得沙子。”

韓山喉結滾了下,豁出去地點點頭,“我也說到做到,你若敢動她、或是動她家人一根汗毛,我就毀了我自己。殺個人強個奸,判個死刑,無期徒刑,要是再一鬧,讓各大媒體知道,看你韓松庭的股票跌不跌。到時候不僅你的生意受到影響,韓家也會多一個不可磨滅的黑點,而這個黑點,還是出在你身上,到時候別人不一定記得我的名字,但一定都會記得,那是韓松庭兒子。”他挑釁地揚了下眉。

韓松庭最在意面子、聲譽、韓家的企業,打蛇打七寸,這些話看起來虛浮不切實際,但對韓松庭來說卻是最有用的。

韓松庭在意的東西多,可韓山沒什麽在意的,他只在意她。

誰的軟肋多誰就落下風,他不相信韓松庭毫無忌憚。

韓松庭氣得顫抖,揚手甩了他一耳光,“你個瘋子!”

韓山的臉被打到偏向一側,嘴角漫出血絲,他卻笑了。

他是真的覺得很好笑,瘋子竟然還罵別人瘋?

他嘴角扯著血跡,使得這個笑看起來格外破碎和詭異,他回眸看著韓松庭,眼尾微微泛紅,“那還得拜你所賜。我基因裏的瘋,不都是遺傳你嗎?”

韓松庭手指顫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兒子特別陌生。

以前他雖然也叛逆,但還沒有這樣極端,偏執。

他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韓山:“韓松庭,我只想好好在這個學校上完高中,好好守著她,你真的別逼我。否則我一定讓你得不償失。”

說實話,韓松庭確實被他震懾到了,他知道他不是說說而已,他真的能做出來。

韓松庭呼吸微沈,“轉學的事先不說,我看你這麽護著她,難不成你還想娶她進門?”

韓山移開目光,沒回答,臉頰鼓動兩下。

“你這個年紀,什麽情啊愛啊不會有結果的!你身為韓家的後代,你的婚姻要為韓家的利益考慮,韓家不可能,也絕對不會允許你隨隨便便娶一個女人進來。你最好考慮清楚,你現在為了她值不值得。”

言外之意,他的婚姻他說了不算。

韓山從小就被韓松庭灌輸這種思想,已經習慣了,他甚至有些膩歪,說來說去就這點東西,從來沒有新鮮的。

他想不了那麽長遠的事,他也懶得去想,總之高中畢業前,他只想好好守著她。

他現在聽到這些話,更多的是為母親感到悲哀,他輕輕說:“所以我媽是你權衡利弊後舍棄的那一個。”

韓松庭瞬間不耐煩:“怎麽又提這個,都多少年了。”

韓山原本只是隨口一感嘆,然而韓松庭的反應卻格外讓人生氣。他看了他兩秒,冷笑一聲,“既然你這麽煩她,何必還跟她生下我?管不住下半身嗎?”

“放肆!”

又是一聲響亮的耳光,韓山被打得耳朵嗡嗡作響。他蹙眉忍過去。

韓松庭胸膛劇烈起伏,“怎麽說話呢!你現在真是缺乏管教!”

“怎麽,被我說中了,這麽生氣?”韓山不緊不慢冷嘲熱諷,“有本事再把我栓起來關在閣樓啊,來啊。”

韓松庭指著他,“你個孽障,你懂什麽!我這是為韓家開枝散葉!你以後也要如此!”

韓山忍不住笑了,好一個開枝散葉,真會給自己開脫。

如果可以選擇,他根本不想出生在韓家。

他也絕不會走韓松庭的路。

他冷冷地說:“你是想讓我成為第二個你嗎?你死了這份心吧。我這輩子都不結婚,也不生孩子。”

韓松庭怒道:“你是韓家的後代,這是你的義務!”

韓山說:“我是我媽生的,誰稀罕你這顆廉價骯臟的精.子。”

韓松庭舉起巴掌,“韓山!”

韓山挺身把臉送上去,“打啊!來!朝這打!”

韓松庭呼吸急促,眼中布滿血絲,死死瞪著他。

正在這時,辦公室門突然被打開,一群保安沖進來抓人,“韓總,您沒事吧!”

韓松庭立刻收起了巴掌,整理領帶西裝,掩飾情緒。

韓山被保安團團圍住,看著韓松庭局促維持體面的模樣,嘴角勾著抹嘲諷的笑。

韓松庭臉色不悅,道:“誰讓你們不敲門進來的?滾出去!”

保安們懵逼了,他們在外面搜查了好幾圈沒抓到韓山人,調監控發現他去了韓松庭辦公室,擔心韓松庭安全前來抓人,每一條都符合韓氏集團的規章制度,怎麽還不對了呢?

然而他們也不敢多問,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匆忙撤退。

韓山雙手插.在褲兜,懶洋洋邁開步子,也要跟著他們走,韓松庭說:“站住!”

韓山耐著性子停下。

最後一個保安以為是在叫他,嚇得一個激靈,戰戰兢兢回過頭發現不是,連忙溜了,還不忘順手把門帶上。

韓山散漫站著,沒回頭。

韓松庭說:“你可以不轉學,但你若再為了一個女生做出這種丟盡我臉面的事,你的自由我一定收回。”

韓山一言不發,開門離開了。

今晚這局他險勝一籌,但韓松庭的警告也不能不當回事,否則韓松庭真的有可能跟他魚死網破。

韓松庭叱咤商圈多年,會有所忌憚,但絕不會被徹底嚇住,他的所有讓步只是因為,還沒到最後時刻,他要有所保留。

可為了對付韓松庭,韓山卻把自己所有底牌都掀了。

他沒辦法,不掀他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他是在用未來,博現在。

韓山離開後,韓松庭的手下,一個梳著幹練低馬尾,身穿女式西裝,腳踩黑色高跟鞋的女人,從書櫃後的暗門走出來。

韓松庭轉身回到辦公桌後坐下,喝了一大口咖啡平息怒火,“看到了吧,不可理喻。”

女人抱著文件夾,低頭笑了一下,“這個年紀都這樣,韓總別太放在心上。”

“查到了嗎?”韓松庭伸手。

“噢,查到了韓總。”女人立刻將手裏的文件夾打開遞過去。

韓松庭接過來掃了眼。

文件夾裏是一份個人信息簡介,右上角貼著該人的頭像照片。

女人介紹說:“此人是葉子的舅舅,名叫李勇軍。沒有工作,整日游手好閑,與葉子家關系不算好。經評估,用錢買通他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韓松庭很是滿意,“不錯,此人日後定能為我所用。”

女手下:“對了,此人最近正在經營一家老年保健品店,要繼續查嗎?”

“查。”韓松庭斬釘截鐵。

“是,那二少爺那邊——”

“按兵不動,繼續監視。”

“是。”

自那晚倉庫斷絕關系,韓松庭就派了人監視韓山。

時至今日……已有小半年了。

韓山是他兒子,他當然知道他打架是有原因的。

表面斷絕關系,只是一種障眼法,好讓韓山放松警惕,以便看清慣性思維掩蓋下的真相。

然後韓松庭就發現了韓山身邊總是有一個女孩的身影。

直到韓山這次打架,韓松庭終於忍無可忍。

打電話恐嚇“你每交一個朋友我就毀一個”,以及那張照片,都只是韓松庭為了引韓山主動來找他的手段。

他對韓山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可思議的控制欲。

他做事向來謹慎嚴苛,不容許一分一毫的差錯,畢竟失之毫厘,就能差之千裏。

他給韓山規劃了一條筆直寬敞的大道,只要他順著走,就是無限光明。

韓家的一切都會是他的。

他見不得,絕不能容許,他因為路邊的一朵野花,而蒙蔽雙眼,停滯不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