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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可愛女孩【三更合一】 我現在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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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可愛女孩【三更合一】 我現在需要你……

董婉凝被停課兩天, 很快就回來了,與之相對的,韓山卻不再來學校了。

起初葉子以為他只是和往常一樣, 遲到而已,結果直到放學他都沒有來。

她意識到, 他曠課了,不再是以“節”為單位,而是以“天”。

趙育芳似乎也不管他了, 他沒來,座位是空的,她不可能看不到, 但她問都沒問。

葉子心中沮喪,他明明答應她會努力學習的呀。

晚上寫完作業,葉子從抽屜裏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給他發短信。

地下負一層的Kings裏, 音樂勁爆, 霓虹燈影躍動, 舞臺上, 銀發DJ穿著銀色亮片襯衫,反射著霓虹燈光, 無比閃耀。

漆黑的墨鏡遮擋他的眼眸,他銀發燙過, 渾身散發著冷酷、不羈的氣場,距離感十足。袖子卷到手肘,漂亮的小臂肌肉線條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

這是瑋琪給他準備的服裝,襯衫版型寬松顯瘦, 她說他肩寬腰細,肩膀仿佛衣架子,最適合穿襯衫。

不經意的,他感覺到褲兜裏手機震了一下。

往常工作他從不看手機,但這次冥冥之中,他似有感應,推動按鈕調好音,轉身下了舞臺,拿出手機。

是那個“陌生號碼”。

雖然他沒有保存,但那串數字他看了無數遍,已爛熟於心。

立刻有女人迎上來,向他要聯系方式,他視而不見,錯開他們,推門進員工通道。

他懶懶靠在墻上,打開短信,少女的語氣隨著文字一同闖出來。

韓山!你今天怎麽沒來上課呀?你去哪了?我們說好下學期還要一個班的。

分明是冰冷的文字,不該有語氣,可少女天然富有生機,發來的文字都帶了溫度,他幾乎能想象她說出這些話的語氣和神態。

她一定很失望很著急吧,他要辜負他們的約定了。

可是沒辦法,他們一個班,他不離開,註定會有交集。

他把手機放進兜裏,便要出去,可又不忍心,還是停下來,拿出手機。

這回他沒有刪刪改改,他像是早就想好了一般,打出四個字,直接把手機關機。

倘若她的未來因他而受到影響,他自己都不會放過自己。

他回到舞臺,臺下爆出歡呼聲,他現在人氣絕塵,很多人奔他而來。

他揚起唇角,立刻進入狀態,嫻熟地打碟,編輯音樂,似乎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事情。

葉子發完短信便繼續學習了,手機放在桌邊。

聽到手機響,她迫不及待地打開短信。

她以為韓山會給她解釋一下的,然而屏幕上只有冷冰冰四個字:

好好學習

——不然怎麽對得起他退出她的世界。

*

夜深,葉子關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就疏遠她了,他們不是朋友嗎?她感到無力,他們就像兩條傾斜的直線,相交後漸行漸遠。

他在她世界出現一下子,好像就只是為了幫她嚇退欺負她的那些人,任務完成了,就離開了。

他們的生活不再有交集,葉子每天正常上學,晚上學到半夜關燈睡覺,兩點一線的生活,恢覆了原本的枯燥乏味。韓山晚上在Kings當DJ,偶爾陪翁方海吃飯,順便結識一些圈內大佬。

他怕葉子會去倉庫找他,索性不回去了,白天就在Kings補覺。

葉子周末時真的去倉庫找了他一趟,倉庫鎖著門,厚重的黑色窗簾將窗戶遮得嚴嚴實實。貓糧碗已經空了。

她敲了半天門,喊韓山的名字,無人回應。她不死心,找來大大小小的石頭壘起來,踩上去,想從外面打開他倉庫的窗戶,看看他到底在不在。

然而他的窗戶從裏面反鎖了,她怎麽打也打不開,石頭形狀各異,壘在一起不穩,一下子散開,她摔在地上,痛得掉眼淚。

好在她穿得厚,除了手掌有點蹭破皮,沒受什麽傷。

她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她這段時間一閑下來就會給他打一個,可是都打不通。

這次也是一樣,手機裏傳來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sorry……”

她有些生氣,明明是他自己把電話號碼給她的,卻不接她的電話。

她摘下書包,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寫了字條從鐵門縫隙塞進去,讓他看到後聯系她。

她周六日還是會去火鍋店打工,生活按部就班,遵循著她原本的軌跡前進,她不會知道,同一時刻,她一直尋找的少年,就在她火鍋店對面的Kings裏。

他知道她晚上十一點下班,有時會掐著時間,坐電梯上一樓,躲在窗簾後面,隔著玻璃與寬闊的馬路,遠遠看她一眼。

她跟同事一起包車回家,說說笑笑。這樣他便放心了,他會覺得他離開是對的。

葉子沒有放棄找他,時不時會去一趟他常去的網吧,她還找過一次猴子,想問問韓山現在的情況,然而猴子竟然也不清楚,說這段時間聯系不上彌哥。葉子無功而返,心裏的結更重幾分。

很快冬至了,今年冬至偏早,十二月二十一號。家家戶戶吃湯圓喝熱湯,熱氣將窗戶熏得雪白,葉子跟爸媽一起搓湯圓,歡聲笑語。

可她還是放心不下韓山。

他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救過她,護過她,承認過他們是朋友。她感恩之心常在,哪怕是不告而別,她仍惦念著他。

吃完飯她忍不住又給韓山發短信,用少女天真俏皮的口吻問他有沒有吃湯圓呀?不然會不圓滿哦。

韓山跟著翁方海在富麗堂皇的包間喝酒,感覺到手機震動,他依然會習慣性地立刻拿起查看,但他不會再有任何回覆。

他的手機被他植入了一道程序,他可以接到葉子電話,而葉子那邊會提示不在服務區。

他無數次看著她的來電顯示,會猶豫、會心軟,會想要麽接一下算了,但最終還是克制住。

他喝得有些多,黑眸蒙著霧氣,柔柔看著屏幕那串文字。怎麽能這麽倔,他冷落她這麽久,她還是堅持不懈。

他拇指珍惜地抹過屏幕,仿佛抹過她白皙透紅的臉蛋。

若非她這樣堅持,或許他便也忘了她,不用這樣備受折磨。

翁方海發現他看著手機出神,湊過去調侃說:“怎麽了?你的小女友?”

韓山回過神,不動聲色鎖上手機,臉上重新掛起浮誇輕佻的笑,“哪有的事。”

過完冬至,很快就是聖誕節,街邊店鋪擺起了聖誕節的裝飾,放起了《Jingle Bells》,節日氣息日益濃郁。

天越來越冷,葉子放學坐公交回家,望著街邊的景色。

車窗上的反光不斷在她臉上掠過。

路過那家必經的花店時,葉子杏眼微亮。

快到節日了,花店開始忙碌了,擺的鮮花比往日更加豐富鮮艷。

都是溫室裏培養的花朵,十二月的冬天依然嬌艷欲滴。

葉子若有所思,一直註視著花店,直到再也看不到。

十二月二十三號,是個周六,臨近期末,學校要補課,葉子給火鍋店請了假,來學校上課。

教室很熱鬧,明天就是平安夜,趕上周日放假,同學們今天就開始互送聖誕賀卡和平安果。

韓山離開這麽久了,董婉凝膽子愈發大了起來。

之前葉子向老師舉報她剪斷電纜線,揭穿她的計謀,害她停了兩天課,被父母責罵,斷了零花錢,她可還記得呢。

她在葉子來之前往她桌子上放了個惡作劇盒子,這是她精挑細選的,表面跟平安果禮盒一樣,但打開會彈出一個骷髏頭,她還往裏面放了兩只寵物蜘蛛,絕對讓葉子嚇得魂飛魄散。

葉子來到座位,看到桌上放著一個盒子,還有兩張賀卡,心中意外。

她先打開賀卡,一張是秦夏給她的,祝她聖誕節快樂,她扭頭對秦夏笑了一下,一張是步一凡的——賣她專輯的那個男生,問候她最近怎麽樣,錢攢夠了嗎?他會一直幫她留著。

葉子有些惋惜,她是攢了一些錢,可昨天被她全部花掉了,她又要重新攢了,不知道攢到何時呢。

她收起賀卡,視線落在禮盒上。

平安果?

她沒有防備,也沒有多想,直接打開了。一個骷髏頭猛地彈到她眼前。

董婉凝一直看著她,忍不住笑,然而預想中的尖叫聲並沒有出現。

葉子面色平靜,並不怕這東西。

她低頭往盒子裏看,真正讓她害怕的是那兩只蜘蛛。

董婉凝專門挑的寵物蜘蛛,有礦泉水瓶蓋那麽大。

葉子“啊”地一聲,臉色慘白,將盒子甩飛出去。

同學們都看向她,董婉凝捶桌大笑。

盒子掉在地上,蜘蛛爬出來,滿教室亂竄,怕蜘蛛的女生不少,尖叫聲此起彼伏。教室亂作一團。有男生覺得好玩,大喊:“踩死它踩死它!”

場面混亂,今天補課,補的是文理六科,趙育芳教語文的,沒來。班裏沒老師管,只有班長張婧雅和紀委齊靜聲嘶力竭地維持紀律。

葉子驚恐地蜷起雙腿,踩在椅子上,警覺地掃視地面,生怕那蜘蛛爬到她身上。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勁兒,發現是董婉凝的惡作劇,全班數她笑得最歡。

這是個不太好的兆頭,她隱約有些擔心,韓山不在,董婉凝不會要卷土重來吧?

她的猜測很快得到印證,早上的惡作劇只是試探,董婉凝發現沒什麽事後,立刻就囂張了起來。

她並沒有直接對葉子動手,而是先拿秦夏開刀。

她和秦夏是前後桌,先是搶秦夏的文具用,然後又是拿筆尖紮秦夏的手,撕秦夏的課本,還用美工刀威脅秦夏不準告老師。

葉子和秦夏座位遠,不能時時刻刻看著她,這些都是和秦夏一起上廁所時秦夏告訴她的。

秦夏啜泣著問葉子怎麽辦。葉子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聯系不上韓山,可是又沒有第二個人能讓董婉凝忌憚。董婉凝的家境在那擺著,告老師也不一定能解決問題,甚至有可能適得其反激怒她。

現在只能靠她們自己。

秦夏實在怕極了,抓住葉子的肩膀,近乎崩潰地說:“葉子我真的受不了了,這才消停了幾天,她又開始了。現在她只是坐在那裏,哪怕什麽都不做,我就害怕。之前她也欺負過你,你跟我說實話,後來她是為什麽收手的,是韓山在罩你嗎?他現在在哪啊,為什麽不來上課了?”

葉子也無法回答,安撫她說:“秦夏你別慌,我們現在是兩個人,不管發生什麽至少都有個照應。我會想辦法聯系他的。”

秦夏卻更加不安了,她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她現在聯系不上韓山嗎?

葉子帶她往教室走,“別怕,我們先回去,別讓董婉凝懷疑。”

秦夏低著頭進教室,不敢看董婉凝,提心吊膽經過她,坐在自己座位。

董婉凝立刻轉過身,笑瞇瞇說:“喲,怎麽去這麽久呀?是商量對策去了嗎?”

秦夏一個激靈,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董婉凝洋洋自得說:“我打聽過了,今天是補課,班主任不在,校領導也不在,任課老師上完課就走了,你們就算告老師,也找不到人告。”

葉子在自己座位擔憂地看著董婉凝跟秦夏說話,雖然她聽不清她們具體說的什麽,但看秦夏害怕的樣子,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董婉凝註意到她的目光,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睛,露出傲慢輕狂的笑容。

她這段時間受的窩囊氣,定要加倍奉還回去。

中午葉子和秦夏一起在食堂吃飯,今天高一到高三都補課,食堂人還是一樣多。

她們打完飯食堂裏滿滿當當,放眼望去一個空位都沒有。

秦夏發愁:“坐哪呀?”

葉子眼尖,看到兩個女生剛好吃完飯端著餐盤離開,連忙拽著秦夏過去,“那那那!”

葉子把餐盤放桌上,坐下來,秦夏坐在她對面。

葉子抽出一張面巾紙給秦夏,“擦擦吧。”

桌子上有一些油和米粒,秦夏接過面巾紙,把自己面前擦幹凈。

葉子也擦了擦,她早上沒吃飯,早就餓了,擦完立刻拿起筷子就要大快朵頤。

然而一片黑影卻籠了下來。

“這地我們占了,你們起開。”

董婉凝的聲音。

葉子擡頭,神色微凝。

董婉凝、寧小萌、沈嬌嬌,還有之前那個來找過韓山的孟燃,四個女生高傲地站在桌邊,每個人手裏都端著打的飯。

學校食堂的桌子是四人桌,葉子這桌上還有兩個女生,見狀察覺不妙,立刻端著餐盤逃似的走了,剩下葉子和秦夏兩個人。

葉子猶豫了一下,若是聽她們的走了,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她們只會得寸進尺。若是不走,恐怕又是一場爭執。

食堂這麽多人,鬧起來誰都不好看。

董婉凝自顧自把碗放在桌上,她今天要的是牛肉面,剛出鍋的面條,冒著熱氣。

她帶頭,剩下三個女生紛紛效仿,無聲地逼迫葉子和秦夏離開。

葉子決定還是先忍,已經期末了,熬過這個學期再說,端著餐盤站起來,“走吧秦夏,我們換個位置坐。”

秦夏臉色蒼白,顫顫巍巍跟著她起身。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她們正要離開,董婉凝開口:“站住。把桌子擦幹凈。臟兮兮的我們怎麽吃啊?”

三個女生隨之擋在葉子和秦夏面前。

那桌子她們剛擦過,已經很幹凈,董婉凝就是故意挑事。

秦夏不安看向葉子。

葉子再次忍了,讓秦夏幫她端下餐盤,抽出面巾紙把桌子又擦了一遍。

“行了吧。”她拿過秦夏手中自己的餐盤,轉身要走。

董婉凝給了沈嬌嬌一個眼神,沈嬌嬌站出來說:“小偷什麽時候還錢?”

葉子腳步頓了頓,攥緊了餐盤,身體微微顫抖。

秦夏知道葉子冤枉,她們此刻提起這事就是故意激將。

葉子當做沒聽到,繼續往前走。

沈嬌嬌聲音很大:“走這麽快幹嘛?心虛啊?”

食堂人正多,一來二去,不少同學都在往這看。

葉子不想被激將,不理會她,拉著秦夏離開。

董婉凝瞧她不為所動,直接下令:“搜!把她偷的錢搜出來!”

四個女生一齊圍上去,掏葉子的口袋。

秦夏尖叫一聲,連忙退開。

葉子手上端著餐盤,沒法反抗,大聲喊道:“別碰我!別碰我!”

天冷她穿得厚,董婉凝拉開她的校服拉鏈,扒她裏面的衣服,“看看是不是藏裏面了!”

孟燃帶著惡意:“這麽會勾引男人,是不是很有料啊?”

女生們爆笑,寧小萌打開手機攝像頭,懟著葉子的臉拍,“來啊笑一個,笑啊!”

沈嬌嬌挖苦:“你不是挺牛的嗎,你男人呢?”

葉子尖叫掙紮,手裏的餐盤掉在地上,一口未動過的飯菜灑了一地。她被三個女生抓得死死的,推搡拉扯,腦中閃過那個噩夢,相似的畫面,反覆上演。

她一時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中夢,這個夢是不是永遠醒不來。

秦夏面色蒼白,難以置信看著這一幕。

葉子的衣服轉眼被扒亂,露出粉色的背心肩帶。董婉凝譏誚:“喲,還是粉的呢,看看下面是不是一套啊?”

食堂中男生很多,好奇又新鮮地看。

沒一個人上前制止。

秦夏渾身顫抖,眼眶蓄出眼淚。

再進行下去、再進行下去……葉子會被扒光的!

她怕極了,她怕也成為被圍攻的對象,可是葉子之前站出來幫過她,她不能,她不可以,只是看著。

她必須做點什麽,阻止這一切。

她慌亂地打量四周,看到桌上董婉凝那碗冒著熱氣的牛肉面。

她不知哪來的勇氣,端起這碗面,順著董婉凝的頭頂澆了下去。

董婉凝尖叫,滾燙的熱湯面劈頭蓋臉淋透她全身。

她渾身濕透,頭發掛著面條和菜葉子,黏膩膩粘在她臉上,燙得她皮膚生疼。

剩下三個女生驚呆了,不可思議看向秦夏。

董婉凝抹了把臉,惡狠狠回頭,推了秦夏一把,“你他媽有病啊!”

秦夏臉上毫無血色,拿著空面碗的手發顫,怔然看著她,似乎也沒想到自己能做出這樣的事。

葉子有了喘息的機會,連忙整理衣服,拽上秦夏就跑,“快走。”

董婉凝望著她們的背影喊:“賤.婢給我回來!”

*

葉子帶秦夏跑出食堂,飛快跑下樓梯,秦夏魂不守舍,哭著說:“怎麽辦葉子,我完了,我徹底完了……她們不會放過我的……”

葉子帶秦夏來到公園,坐在長椅上,幫她擦眼淚,“沒事的,我們互相照應,一定能熬過今天的。”

“熬不過去的,她們肯定放學就會找人揍我……”秦夏抱住頭,止不住地哭。

葉子難免又想到那個少年。

那時她放學被人跟蹤圍堵,她每天在校門口蹲他,跟著他一起走。

少年身上仿佛帶著一股看不見的力量,一切危險都隨之退散。

可是現在……

葉子安慰她:“不會的,別瞎想。下午還有課,我們先好好上課。”

秦夏:“不行的,她就坐我前面,我一擡頭就能看到……”一想到自己學習會受到影響,甚至影響高考,她哭得更厲害。

看她哭得痛徹心扉,葉子也有些郁悶,如果他在就好了。

她絕不是只能依附別人的菟絲花,可有些事,沒有絕對的武力壓制,根本避免不了。

秦夏啜泣問:“葉子,你說報警有用嗎?”

葉子認真想了想,說:“多少有吧,但是她們都是未成年,結果無非就是反應給家長批評教育。以董婉凝他們的家庭……”她搖了搖頭,“而且還需要證據。”

想起韓山打架那件事,證據找得那樣艱辛,她默默嘆息。

秦夏:“你怎麽一點也不害怕啊?”

葉子想說習慣了,但不想讓氣氛太沈悶,笑著開玩笑:“你都哭得稀裏嘩啦了,我再害怕,咱倆啥也別幹了,就抱頭痛哭吧。”

秦夏破涕一笑,說:“葉子,其實我一直有話對你說。”

葉子:“嗯?”

秦夏說:“我一直想對你說聲抱歉。以前你被欺負的時候,我都在一旁看著,從沒想過做些什麽。那次董婉凝欺負我,你為我站出來,我突然覺得之前的自己好膽小好懦弱。今天我反擊了董婉凝,雖然我還是很害怕,但我覺得我勇敢了好多。”

葉子欣慰笑笑,“我都明白的。謝謝你今天的勇敢。”

兩個女孩相視而笑。

秦夏問她:“如果大家都可以勇敢些站出來,霸.淩是不是就不會存在?”

葉子也不知道,嘆息說:“或許吧。”

葉子:“秦夏,你帶手機了嗎?”

“帶了。”秦夏連忙將手機拿出來給她。

葉子平常上學不帶手機,不過她背下了韓山的號碼。

正好她懷疑他是不是拉黑了她的號碼,用別人手機試試。

葉子接過手機,給韓山的號碼發了條短信:你到底在哪裏呀,我現在需要你。

她並不確定韓山能不能看到,總之先發了再說。

*

董婉凝中午回家洗了澡換了衣服,下午第二節課才回學校。

她一進班,秦夏立刻緊張起來。

董婉凝已經聯系了人,今天放學就給她們好看。

孟燃還叫了她認識的打架高手,替董婉凝報仇。

董婉凝向阿天打聽了韓山的情況,阿天說不清楚,董婉凝心想,人總不能莫名其妙失蹤,八成是進局子了,沒段時間出不來。

這麽一猜,趙育芳對他曠課不聞不問也說得通了。

她膽子大得很,只待放學看好戲。

課間時,董婉凝轉過身,拉過秦夏的袖子擦自己眼影盤的鏡子,“哎呀,怎麽這麽臟啊。胳膊再伸過來點!”

秦夏不敢反抗,任由她擺布。

董婉凝邊擦邊感嘆:“真沒想到,你看著文文靜靜,脾氣還挺烈。我長這麽大,還沒一個人敢從我頭頂澆東西。”雲淡風輕的語氣,卻無端讓人害怕。

秦夏戰栗著,不敢接話。

董婉凝:“也對,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跟葉子那臭婊.子玩得到一起去,肯定也跟她一樣賤。對於你們這種人呢,揍一頓估計就好了。”她擦完鏡子,露出一個森然的笑。

秦夏不寒而栗。

課間秦夏告訴葉子董婉凝有可能會找人揍她們,葉子鎮定地說:“你手機有收到回信嗎?”

秦夏搖頭,她手機開著靜音,若是有電話或是短信,她可以感覺到震動。為了確認,她拿出手機,解鎖看了看,確定沒有任何消息。

葉子拿過手機,撥通那個號碼,放在耳邊靜靜等待。

Kings昏暗的化妝間裏,韓山躺在沙發上補覺,修長的雙腿交疊,翹在沙發扶手上。他個子高,沙發盛不下他,半截小腿都在外面。

他的手機被他隨手丟在椅子上,外套蓋著,沒電關機了。

葉子打了好幾個,一直不在服務區,吸了口氣,“得靠自己了。”她把手機還給秦夏,鄭重看著她,說:“你一定要護好你的手機,一放學我們就跑,如果有人堵我們,你就馬上報警。”

她頓了頓又說:“如果報不成警,我們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便利店,公交站臺,銀行……”她想到那次她是在網吧門口碰上韓山,下意識說:“甚至網吧,都可以。”

秦夏記住她說的話,重重點頭,“那如果跑不了呢?”

葉子篤定說:“我們一定跑得了。萬一真的跑不了,再嘗試報警,或者給那個號碼打電話。總之你一定要護好你的手機。”

秦夏點點頭說:“那個號碼是誰?韓山嗎?”

葉子:“嗯。”

秦夏:“你們是朋友?”

葉子:“對。”

秦夏相信他。

最後一節課很快到來,補課日老師不會拖堂,葉子和秦夏提前兩分鐘收拾東西,一打鈴便跑。

董婉凝知道她們要跑,早就給阿天,孟燃他們打電話通了氣,讓他們提前做準備。她自己也提前收拾東西,一打鈴便追。

阿天其實是慫的,覺得不確定韓山的下落還是老實點比較好,但董婉凝執意如此,他沒辦法。

葉子和秦夏跑進樓梯間,小腿飛快地在樓梯上踏過,孟燃、董婉凝、沈嬌嬌、寧小萌依次從後面追上來,喊道:“站住!別跑!”

葉子和秦夏跑出教學樓,秦夏體質差,有些跑不動,葉子拽著她往前跑。

四個女生在後面追,秦夏跑不動也只能咬牙拼命跑,兩人手拉手跑出校門。

周六門衛休班不來,門口兩波人,一波是阿天的,葉子面熟,之前他們就在門口堵過她,一波是孟燃的,葉子不認識,他們個子比阿天那波人更高,看起來更兇厲。

兩波人從兩個方向圍上來,秦夏不知道該往哪邊跑,葉子毫不猶豫拉著她向阿天那波人的方向跑去,大喊一聲:“韓山!”

無論何時他的名字總能給她底氣。

阿天一楞,和他的兄弟們紛紛回頭,葉子趁機拉著秦夏繞過他們,拼命向前跑,“秦夏,報警!”

阿天發現被耍了,連忙帶人去追,兩波人一起在後面追她們。

兩個人註定沒有一個人行動方便,秦夏拿出手機,顫抖著解鎖,葉子拉著秦夏,艱難地跑。一中建在郊區,附近人煙稀少,得跑一段人才會多起來,公交站臺才會出現。她們必須先挺過這段路。

董婉凝跑不動了,停在校門口喘氣,孟燃、沈嬌嬌、寧小萌都停下來,沈嬌嬌憂慮道:“能追上嗎?”

孟燃:“放心,沒問題的。”

她那些兄弟可都是打架的高手,追兩個女生不在話下。

董婉凝累得說不出話。

兩波人分散開來,繞路從不同方向圍堵葉子和秦夏,葉子拉著秦夏跑進小巷,不斷拐彎躲避他們,秦夏跑得顛簸,手指顫抖,費了半天勁才撥通了110,氣喘籲籲說:“您好我要報警——啊!”

一塊石頭從後面扔來,重重砸中秦夏的後背,她痛叫一聲,一個趔趄,手機從手中飛出去。

秦夏猛地睜大了雙眼。

葉子扶住秦夏,手機被一個眼睛上有道疤的男生撿起來,按下掛斷鍵。

男生們從不同方向包圍過來。

“報警是吧?不想活了?”刀疤男憤怒地將手機關機。

葉子臉色微白,她們被追上得太快,根本沒有時間開展計劃。

手機也丟了,這下完蛋了。

秦夏被砸的那一下有點狠,痛得半天直不起身。葉子扶著她,咽了口唾沫,“你們幹什麽?”

男生們慢慢靠近,收攏包圍圈。

“幹你們。”

*

韓山驀地醒過來,下意識在沙發上摸手機。

他沒摸到,想起手機被他丟在椅子上,立刻起身掀開外套,拿起手機。

他按了按,發現沒電關機了,連忙給手機充電。

葉子時不時會給他打電話發短信,雖然他不回,但他一直關註著。

他睡的時間不短,害怕錯過她的消息。

他靠在插座邊等手機開機,兩分鐘後,手機打開了。

屏幕頓時跳出一堆未接來電,正常情況葉子不會一下子打這麽多,他心一涼,連忙挨個查看,卻盡數來自一個完全陌生的新號碼。

還有一條由這個號碼發出的短信:

你到底在哪裏呀,我現在需要你

需要他,三個字敲擊了他的心臟。

發這種話的除了葉子,不可能是別人。她或許換了新手機號,又或許用了別人的手機。總之,是她。

倘若是平常,他會很開心,可她一連給他打了這麽多電話,還是用一個全新的號碼,不安感籠罩了他的心。

她有危險。

他立刻回撥這個手機號,卻發現手機關機。

寒意遍布他全身,他抄起皮衣,騎上機車,飛馳去學校。

*

葉子和秦夏被逼進一個死胡同,戰戰兢兢後退,董婉凝給阿天打來電話,交代:“把她倆分開,分別教訓。”

同時刀疤男封迎虎也接到孟燃的電話,相同指令。

董婉凝在電話裏說:“葉子那狐媚子精得很,把她交給孟燃的人,秦夏留下來,等會我過去。我要親自懲罰她中午不知天高地厚的行為。”

阿天應了聲,與封迎虎交換了個眼神,封迎虎對身後兄弟擡了下手,他們立刻拿著麻繩逼近葉子。

秦夏和葉子不知道他們電話裏說了什麽,但很明顯,葉子處境要更危險。

秦夏擋在葉子身前,克制著恐懼警告他們:“你們這是綁架,犯法的知道嗎!”她一只手藏在身後,把袖子裏的美工刀遞給葉子。

這是她放學前藏在袖子裏的,以防萬一。而現在,葉子比她更需要這把刀。

葉子鎮定接過美工刀,藏進自己袖子。

拿著麻繩的男生嗤笑一聲:“言重了。我們一不搶劫二不殺人,過家家而已,怎麽會犯法呢?”他薅住葉子頭發,把她從秦夏身後扯過來。

葉子痛叫一聲。

秦夏:“葉子!”

她想去救葉子,被阿天帶人擋住:“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上!”

阿天的人將秦夏團團圍住,開始拳打腳踢,秦夏蜷縮在墻邊,抱住頭,連連尖叫。

封迎虎的人將葉子的手腳捆了,扛出去扔進了他們後備箱。

轎車發動,迅速駛離此處。

*

此時正是放學時間,也是下班時間,市區人多車堵,韓山被堵得不行,不得不闖違規紅燈,走非機動車道和人行道。

他的機車他專門改造過,用的最頂尖的動力系統,時速遠超四個輪子的跑車,他油門擰到底,一路飆車,五分鐘趕到了學校附近。

他路過胡同,餘光看到裏面有黑壓壓的人影,立刻停車上前。

董婉凝正在胡同裏教訓秦夏,她沒有想到事情會在這時出現變故。

韓山走進胡同,發現中間的不是葉子,微微蹙眉。

秦夏率先看到了他,聲音顫栗說:“韓、韓山?葉子被他們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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