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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星晴 別提他父母,那是他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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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星晴 別提他父母,那是他的禁忌……

韓山不住筒子樓, 猴子帶葉子穿過筒子樓,視線豁然開朗。

路前方的空地上,有一個倉庫, 差不多一百來平,水泥坎圍出一個院子, 停著那輛惹眼的黑金機車。

原來韓山就住這裏呀。

猴子停下腳步,擡了擡下巴,“喏, 前面就是,你自己過去吧。可千萬別告訴他是我帶你來的哈。”他再次提醒。

葉子鄭重說:“好的,我不會告訴他的。”

但他猜到就是另一碼事了。

猴子舉手致意, “那你去吧。拜拜!”

葉子微微鞠躬,“謝謝。”

猴子:“客氣。”

他逃似的溜了。

葉子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奇怪,他怎麽看起來這麽害怕?

猴子確實害怕,擅自把外人帶到韓山住的地方, 讓韓山知道了, 他小命不保。

韓山領地意識非常強, 不喜歡別人闖入他的空間。哪怕是兄弟都不行。

葉子肯定不會挨揍, 但把葉子帶過去的人,勢必要完蛋。

猴子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苦逼地祈禱:“寧拆十座廟,不悔一樁婚!彌哥可千萬別生我氣啊!”

葉子轉過身, 吸了口氣,內心忐忑地走上前去。

與韓山分別前鬧得不太愉快,不知他現在氣消了沒有呀?

不管他消沒消,她是消了。

倉庫的鐵門開著一條縫, 葉子走下斜坡,透過門縫悄悄向裏面瞧。

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入目是一面黑色的墻,空空蕩蕩。

倉庫內光線昏暗,黑墻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化作無形。

葉子莫名對這個房間心生忌憚。

然而她已經來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

葉子左瞧右瞧,尋找韓山的身影,但門縫視野有限,她沒能看到。

倉庫的窗戶由厚實的黑色窗簾掩著,鐵門看起來一碰就會吱扭吱扭響。

葉子花了一秒鐘思考直接進去和敲門哪個韓山的怒氣值更低一些,決定還是敲門吧。

她擡起纖細白皙的指節,輕輕在鐵門上扣了扣。

清脆的聲音——

當當當

葉子等了片刻,裏面沒動靜,她覺得奇怪,又敲了一遍。

——當當當

韓山正蒙著薄毯補覺,聽到敲門聲掀開毯子,蹙眉道:“滾!”

葉子被這兇巴巴的聲音嚇得身子一淩,鼓足勇氣說:“韓山,是我,葉子。”

還是一聲:“滾!”

並沒有比上一聲溫和些許。

葉子聽出他聲音中慵懶的困意,低頭笑了笑,原來在睡覺呀。她鼓足勇氣說:“那我進來啦!”

她用力推動鐵門,吱嘎一聲響,鐵門的縫隙緩緩變大,葉子鉆了進去。

倉庫的全貌赫然呈現在眼前,葉子微微一怔。

一個大大的訓練沙袋從承重桿上懸掛下來。包括天花板,所有墻體均是黑色,地面鋪著黑色砂巖地磚,就像進入了一個密閉的盒子,冰冷又壓抑。

葉子頓時有些喘不上氣。

這,就是他的世界嗎?葉子心想。

極簡的黑白空間,找不到第三種色彩。所有家具都有一種幾何線條感,圓是圓方是方,橫平豎直,規整得沒有一絲生氣。

甚至連燈都是條狀線燈,在地面和墻體穿梭。

唯一稱得上裝飾的是一副黑白畫作,白色畫框掛在黑墻上,畫的是一顆纏繞著繃帶的畸形心臟,有種詭異感。

韓山躺在一張白床上,蓋著黑色薄毯,一只胳膊枕在腦後,長腿隨意彎著,他一動沒動,閉著眼睛,蹙眉不發一詞。

他過於安靜,仿佛醞釀著暴風雨,讓人覺得危險。

葉子心中訕訕,到底她是擅自前來,她自知冒犯,小聲解釋說:“對不起,我是想來給你道個歉……你因為我被老師罰,對不起……”

韓山語氣很不好:“用不著。”

是真的用不著,攬下罪責是他自願,受罰他也甘願。可不知怎的,這話此刻說出來卻帶上幾分刻薄冷血。

葉子不知道他是因為被吵醒生氣,還是她擅自前來生氣,亦或是早上的氣還沒消,攥著書包肩帶,有些躊躇。

可她並不害怕,她相信他不會傷害她。

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馬上就要黑透,十二月的天,太陽落得很早。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細細的小貓叫,葉子心裏咦了下,出門去看。

韓山在床上很不耐煩地翻了個身,背對鐵門。

葉子才發現,倉庫院子的角落裏,有一個用紙板做成的簡易小窩,旁邊放著一個寵物糧碗。

一只小貍貓正悶頭啃貓糧。

葉子驚喜看向韓山,“哇,你還養貓呀?”

她也喜歡貓,可惜爸媽不讓養。

韓山懶得回答,他不養貓,只是看流浪貓可憐罷了。

小貓身形瘦小,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葉子剛想靠近,小貓就警覺地躍過水泥坎躲了起來。

葉子有些失望,也有些擔憂,退回來問韓山:“為什麽不把窩搬進來,外面多冷呀!”

韓山很不想說話,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它是流浪貓,我給它做窩,給它飯吃,已經很夠意思了,還想讓我養它?”

只要窩在外面,它就依然是流浪貓,窩在裏面,那就是家貓。

葉子一滯,不知為何感覺他在指桑罵槐,她和這只小貍貓的處境似乎有幾分微妙的相似。

寒風吹動鐵門吱嘎響了一聲。

韓山冷冷說:“再不滾,天黑了沒人送你。”

葉子想到什麽,連忙摘下書包,“對了,我有東西要給你。”

她打開書包拉鏈,從裏面拿出筆記本,用下巴夾住,再把書包拉上,背回去。

她雙手拿著筆記本,望著韓山說:“你今天不是沒上課嗎,這是今天的課堂筆記,你要看看嗎?”

少年好笑地嗤了一聲,有自嘲的意味,說:“你看我像是會學習的人嗎?”

葉子默了默,確實不像。

可她想起猴子說的,其實彌哥以前學習很好的。又覺得不該是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她將筆記本拿出來的那一刻便決定了,不管他看不看要不要,她都要做這件事。

她說:“還是看看比較好。”

就算他自我放棄,她不想放棄。

她輕輕向他的書桌走去,“我放你桌上了。”

韓山背對著她,重重呼吸克制自己不耐煩的情緒。

他床邊有一張白色工作臺,桌角飄著一個黑色磁懸浮臺燈。

他的桌面有些亂,一堆書,電腦是這年最新的款式,黑色的。

葉子把筆記本放在他桌子中央,無意間瞥見桌上攤開的書籍,是有關編程的。

她好奇地拿起一本來,翻了翻,完全看不懂。但書的每一頁都有一些劃線和標記,顯然是他認真閱讀過的。

竟能看懂這麽深奧的東西……

她偷瞄韓山一眼,不是口口聲聲說不愛學習嗎?

葉子將書翻回攤開的那頁,放回原位。這時她註意到韓山桌角放著一張皺皺巴巴的作文紙,疑惑地拿起來。

韓山似有所覺,立刻回頭,“別亂動。”

葉子看到作文紙上的內容,神色微變。

這不是……

韓山翻身下床,迅速奪過她手中的作文紙,嚴厲說:“讓你動了嗎?”

葉子的虎口被紙張邊緣劃破,她下意識叫了一聲,縮回了手。

韓山一怔,連忙放下作文紙,拉開抽屜,翻找創可貼。

口子不大,劃破點皮,沒流血,但有點疼。

韓山遞給她創可貼。

葉子捂著手吹了吹,淚眼汪汪看著遞過來的創可貼,沒接,委屈巴巴擡眸。

創可貼又止不了疼。

學生頭將她的臉型修飾得小巧可愛,她眼底染上紅暈,眼中淚光婆娑,韓山的心一下子軟了。

他最見不得女生哭。

他心越軟,聲線越是生硬,“要不要?”他蹙眉問。

葉子沒說話,噙著淚搖了搖頭,臉頰兩側的頭發隨之晃了晃。

韓山看她這副樣子,趕她走的話沒能說出口,把創可貼隨手往桌上一丟,轉身走向床。

葉子有些不高興,他劃破她的手,都不給她說對不起。

她叫住他:“你就沒什麽話要說嗎?”

之前他對她說過類似的話,讓她十分窘迫難堪。這次她學著他的語氣,帶著些報覆之意。

韓山沒回頭,語氣一點也不真誠:“對不起。你可以走了嗎?”

葉子心裏賭氣地哼了一聲,不想輕易放過他,又說:“還有呢?那個你不準備解釋一下嗎?”

她剛才分明看到了,那是她的作文紙。

被評為“滿分作文”貼在樓道展板上,後來又被人寫滿汙言穢語,用紅色彩筆畫了大大SB的那張。

韓山撿了她的作文紙,沒有丟,而是留下來了。

而且、而且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手段,竟把那些汙言穢語通通抹除了。此時那張作文紙除了有些皺,與原來別無二致。

韓山背影頓了一瞬,繼續往床邊走,語氣毫無波瀾:“你想我解釋什麽?”

他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拖著語調懶懶說:“你就當我有戀.物.癖,喜歡收集垃圾。”

葉子才不信,指不定他是拿她作文紙做什麽不為人知的實驗。

她問:“你是怎麽抹去那些痕跡的?”

能消除汙言穢語卻不影響紙上原本的字跡,總不能是巧合吧?

韓山仿佛沒聽見,一點反應也沒有。

葉子沒有報覆成功的快.感,他應對得從容自若,甚至幹脆不理她了。

外面天已經黑透,倉庫裏沒有一絲光亮,葉子不太能看清韓山的表情。但他這副拒絕溝通的模樣,好似在無聲地給她下逐客令。

她想,她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吧。

她攥緊書包肩帶,說:“那我走了。”

黑暗中,韓山蹙著眉頭,沒有搭腔。他發現這句話聽起來,好像也並沒有想象中舒心。

葉子不放心,叮囑說:“我看你睡覺的時候都不關門,要註意安全呀。”

這倉庫多少還是有點偏僻。

韓山輕嗤一聲,似玩笑似嘲諷,漫不經心說:“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任人宰割。”

葉子想了想,對哦,他身手好,不怕壞人也合情合理。

她默默嘆氣,轉身離開。

她剛要出門,突然有兩束燈光從門縫晃過她的臉,她下意識擡起手臂擋。

一輛加長黑色豪車拐過彎,駛到倉庫外,停下了。

她在倉庫待得久,眼睛不適應光線,頓時被晃得什麽也看不清了。

她在原地停了停,手臂被人輕輕一拉,後背貼近一個溫暖的胸膛,她心微微一跳,聽見韓山低沈的聲音:“躲一下。”

韓山將她拉進黑暗中,打開鐵門出去了。

葉子意識到那黑色豪車是來找他的,直覺不是什麽好事,連忙鉆到桌子底下。

豪車副駕下來一個身穿西裝,戴著白色手套的青年,他來到後座,彎腰為後座的人打開車門,一只手貼心地擋在車頂,防止後座的人碰到頭。

韓山出了鐵門,順帶將門關嚴實了。

鐵門隔絕了所有的光亮,倉庫一下又變得漆黑。

葉子蜷縮在桌子底下,屏住呼吸,繃緊神經,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韓山冷冷看著後座下來的男人。

那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足有一米九高,西裝革履,豐神俊朗,渾身帶著一股威嚴之氣。韓山的臉部輪廓和骨相與這個男人分外相似。

男人名叫韓松庭,是韓山的父親。

韓山稍稍上前兩步,客氣又疏離地道了聲:“父親。”

躲在桌子底下的葉子模模糊糊聽到這兩個字,一個激靈,腦中回響起猴子說過的話:

“你見了彌哥之後,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提他父母。那是他的禁忌。”

彼時她還詫異問猴子為什麽,現在他父親竟然就出現在這裏。

葉子有預感,她今晚就能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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