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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伊斯坦堡 像撕一張廢紙,撕掉她的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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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伊斯坦堡 像撕一張廢紙,撕掉她的獎狀……

第二天,葉子早早來到新班級,挑了第三排正對講臺的位置坐下。

她慢慢收拾東西,教室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董婉凝單手拎著書包,吊兒郎當進來了,把書包往最後一排一扔,拉開椅子,大喇喇坐下。

她註意到前面收拾東西的葉子,心裏生出個好主意,又拎起書包,起身往前走。

她來到葉子旁邊的位置,把書包往桌上一扔,對座位上的女生說:“起開,這地兒歸我了。”

那女生也是個文文靜靜的性子,知道來者不善,抱著東西默默離開。

董婉凝趾高氣昂地坐下,今天她穿的是一件黑色皮夾克,面料閃亮,下身是紫色工裝褲,畫著紫色的眼影,整個人走的暗黑潮酷風。

他們的座位是單人單桌,董婉凝與葉子隔著一個過道。

葉子知道她沒安好心,忍不住轉向她,“董婉凝,你能不能別這麽陰魂不散?”

董婉凝一臉無辜,“我招你惹你了!上來就罵我?”

葉子:“司馬昭之心。”

董婉凝卻一改往日囂張跋扈模樣,挽住葉子的胳膊,十分親熱地說:“葉子,之前是我太幼稚了,現在既然來到新班級,我們重新開始,做朋友好不好?”她露出友善的笑容。

葉子抽出胳膊,冷冷說:“我們不是一路人。”她翻開課本看起來。

董婉凝沒有堅持,幽幽說了句:“葉子,這可是你自己不願意跟我做朋友的哦。”她彎了彎眼睛,雖然在笑,但眼裏沒有半點笑意。

葉子不想被她分心,堵住耳朵,專心看自己的書。

董婉凝又轉身拉攏周圍的女生,“哎,我們以後一起玩吧,我叫董婉凝,你們呢?”

“我叫張婧雅。”其中一個女生說。

以董婉凝為圓心,周圍女生都接受了她的示好,告訴她自己的名字。

葉子嫌她們吵,想換座位,她往後看了看,現在人快齊了,教室裏坐得滿滿當當,只有最後一排還空著幾個。

葉子又不想坐最後一排,默默嘆了口氣,繼續堵著耳朵看書。

上課鈴很快打響,班主任趙育芳踏入教室,教室頓時安靜下來。

跟董婉凝聊天的幾個女生飛快地回了座位,董婉凝也轉回身子坐好。

趙育芳拿著一張名單,說:“先點下名。”

新班級的第一節課例行班會。

名單是按成績排的,第一個便是葉子,葉子喊到。

趙育芳一個一個名字點下去,人都來了,直到班主任喊到最後一個名字。

“韓山。”

葉子聽到這個名字,驚訝了一下。

教室裏無人響應。

葉子下意識回頭看。

趙育芳擡眼,目光在教室裏逡巡,“韓山。”她又點了一遍。

教室裏有些躁動,分班第一天就有人遲到,膽子太大了吧。

教室裏只剩一個空位,在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裏。新班級的座位都是按人數分的,顯然有個人還沒來。

葉子轉回頭,不知為何心跳得飛快,他竟然也在這個班。

董婉凝看熱鬧不嫌事大,語意帶著嘲諷,大聲說了句:“估計又不知道在哪打了一晚上游戲,現在還沒睡醒吧。”

葉子埋著頭,只有她知道韓山昨晚喝了不少酒。白的混啤的。

韓山聲名在外,趙育芳早就有所耳聞,也早就想親自管教管教這個“不良少年”,她在名單上畫了一筆,說:“正好,新教室百廢待興,缺個幹活的,就讓這個遲到的來吧。”

董婉凝幸災樂禍地笑了。

趙育芳:“現在分下班務。咱班都有誰之前當過班長?舉手。”

教室裏舉起孤零零一只手。

趙育芳:“就一個啊?那你繼續當吧。你叫什麽?”

“張婧雅。”

趙育芳把每個職務都問了一遍,從之前當過的裏面選,葉子沒幹過班務,置身事外看著書。

很快趙育芳問到了體委:“體委呢,舉手。”

葉子知道韓山之前是體委,但他沒來。她回頭看了看,一個舉手的都沒有。

這個班是按成績分的,大部分都是好學生,自然缺少體委。

趙育芳很意外:“一個都沒有啊?”

董婉凝嗤笑一聲:“老師,沒來的那個之前是體委。”

趙育芳:“行吧。”

分完班務,勞委舉手問教室衛生怎麽安排,趙育芳說:“等那個遲到的來了,都讓他幹了就行。”

趙育芳開始強調班級紀律,尤其點名批評了董婉凝,“董婉凝,下午把你校服給我穿上!還有你那個頭發,我說了幾遍了?學校規定的是學生頭!就像葉子那樣的。”

葉子留的是標準的學生頭,發尾不超過下巴。

董婉凝小聲說:“知道了老師。”

趙育芳:“每回答應得挺好,就是不做,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董婉凝撇了撇嘴,默不作聲。

趙育芳發現她和葉子挨著,蹙眉說:“你倆怎麽坐一塊了?”

董婉凝這時候開始裝乖:“老師,是我自己要坐這的,我想跟葉子做好朋友。正好她學習好,聽話守規矩,也能帶動我。”她看向葉子,微笑說:“是不是啊葉子?”

葉子有點被惡心到。

趙育芳警告董婉凝:“你最好別給我惹事。”

“對了。”趙育芳拿出一張獎狀,“葉子,這有一張你的獎狀,是學校為表揚你期中考試第一名特意頒發的。”

葉子沒想到這還有獎狀呢,十分驚喜,立刻上前接過獎狀,如獲珍寶。

這是對她兩個多月以來努力的肯定。雖然沒能擺脫董婉凝,但一切還是有意義的。

她看著獎狀,眼睛亮晶晶的。

她不是第一次拿獎狀,可那種苦盡甘來,努力終有回報的欣慰之感,無論多少次都宛如是第一次。

趙育芳:“以後大考第一名學校都有獎狀,你們都要向葉子學習,卷起來。”

葉子被誇得有些臉紅,小心翼翼把獎狀夾在課本中。董婉凝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嘁了一聲。

這節課很快過去,後面課正常上,張婧雅把上課順序寫在黑板邊上。

課間,葉子拿杯子去接水。

趁她不在,董婉凝來到她座位旁,從一摞書中抽出她夾獎狀的那本,翻出獎狀,把獎狀拿在手裏端詳。

獎狀中央大大的七個字,“期中考試第一名”,董婉凝看著刺眼,像撕一張廢紙,神色散漫地將獎狀撕成碎片,隨手一揚,然後拿了杯子,去找張婧雅,“班長,你要接水嗎,咱們一起去吧!”

張婧雅欣然起身,“好啊。”

碎片如雪花般飄落在地,課間,過道上學生們來來往往,踩著獎狀的碎片經過。

葉子接完水回來的路上,正好碰到董婉凝和張婧雅拿著杯子去水房,董婉凝對她露出幽深的笑容,她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加快腳步回到教室。

葉子一眼就看到自己夾獎狀的課本斜著放在一整摞書的最上面,心一墜,匆匆過去翻課本尋找。

她沒找到獎狀,突然註意到腳下有橘紅色的碎片,茫然了一瞬,她撿起碎片,鼻子倏爾一酸。

她咬唇忍住眼淚,蹲在地上,一片片撿起獎狀的碎片。

上課鈴響了,同學們吵鬧著進了教室,葉子仍不願起身,一條又一條腿在她眼前經過,她撿起被無數只腳踩過的獎狀碎片,肩膀劇烈顫抖。

董婉凝接水回來了,看到她蹲在地上撿碎片,勾了下唇角,事不關己坐在座位上。

她座位下剛好有一枚碎片,她故意用腳踩住,不讓葉子撿。

葉子冷聲說:“腳拿開。”

董婉凝不為所動,故作不知情地說:“你幹嘛呢,上課了,老師馬上來了。”

葉子:“我說腳拿開!”

董婉凝楞了一下,裝模作樣說道:“怎麽,生氣了?我好心提醒你你還生氣?”

“董婉凝!”葉子猛地站起來,手中攥著碎片,淚水在眼眶打轉。

她這一聲響亮,整個教室都安靜了。董婉凝露出茫然無辜神色。葉子一把抓住董婉凝的手腕,將她從座位上拽起來,“你撕我獎狀,敢不敢跟我到班主任那對峙?”

董婉凝莫名其妙看著她:“你有證據嗎,憑什麽說我撕了你的獎狀?”

這時班裏有男生議論起葉子,“我聽說就是她之前偷了他們班裏一個同學的錢,有五百塊呢!咱們可得小心點。”

這一句飄到葉子耳朵裏,她應激一般回過頭,眼眶泛著紅,“誰說的!我沒有!”

那男生譏誚說:“沒有你急什麽?”

班裏頓時亂了起來,都在議論葉子偷錢的事,董婉凝露出輕蔑的笑容。

葉子恍惚間回到了分班前,幾乎一模一樣的情景,仿佛鬼打墻一般,怎麽逃都逃不開。

張婧雅站起來喊道:“安靜!上課了!你們都沒有證據,都閉嘴!”

這時英語老師走進來,見狀遲疑了一下,“怎麽了,快坐好,上課了。Good morning class!”

張婧雅喊道:“Stand up!”

全班站起來,說Good morning teacher。

葉子死死攥著手裏的碎片站在過道裏,骨節毫無血色,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眼圈通紅。

英語老師是個溫柔的女老師,叫韓英梅,說:“Sit down please.”

全班坐下,董婉凝輕飄飄瞥了葉子一眼,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看,沒有人相信你。”

葉子沒有坐,她的後槽牙都要被她咬碎了,指甲嵌進肉裏,渾身顫抖。

韓英梅有些奇怪,關心地對葉子說:“這位同學,上課了,先坐下,有什麽事下課說。”

可是葉子不甘心,憑什麽?

為什麽沒有一個人為她主持公道,為什麽她受了委屈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裏咽?

難道她整個高中三年都註定要活在董婉凝的陰影下無法逃脫嗎?

同學們看樂子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如芒在背。

她一腔憤恨,覺得在這裏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她抄起書包,向教室外跑去。

韓英梅:“同學!”

出教室門的時候,葉子跟姍姍來遲的韓山撞了個正著,鼻尖差點又磕到他的胸膛。

韓山蹙了下眉,側身給她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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