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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伊斯坦堡 一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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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伊斯坦堡 一個班了

韓山看過來,對視的瞬間,葉子莫名緊張了一下,下意識抓緊書包肩帶。

然而韓山並沒有什麽反應,他目光冷淡,看了她一眼,扭頭繼續跟猴子說話,眉目柔和,臉上重新生出笑意。

三個人從葉子身邊經過,然後是一邊走路一邊看課本的四眼。

葉子連忙跟上去。

他們先後出了校門,有韓山在前面,葉子安心多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他個子高,但並不駝背,脊梁筆挺,因為走路步調不快,又天然地多了份從容散漫。

葉子一路跟著他們,直到經過公交站臺。

她之前為了省錢不搭公交,但現在情況特殊,搭公交安全一些。

這裏人多,別人也不敢對她下手,等再下了車,就離家很近了。

她在公交站臺停下,左右看了看,松了口氣,望著韓山的背影在心裏道了聲謝,掏出口袋裏的單詞小冊子,等公交來。

與此同時,幾個職高小混混躲在拐角後,探頭探腦向葉子張望。為首的那個叫彪子,是阿天的兄弟,董婉凝派他們來幫沈嬌嬌“討錢”。

原來那晚沈嬌嬌找的人被韓山揍了之後,說什麽都不敢再接這個活了,沈嬌嬌找董婉凝幫忙,董婉凝便派他們來了。

今天下午體育課後,董婉凝和沈嬌嬌說的就是這件事,沈嬌嬌對董婉凝的“大義援助”十分感謝。

彪子看了半天,說:“人太多,不好辦啊。”

他們這種人最怕的就是警察,在這種人多的地方,一旦鬧起來必定有人報警,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後面一個跟班說:“她還挺會抱大腿的,前面跟著韓山,現在又躲在人堆裏。我這胳膊被韓山扭得現在還疼呢。”他一臉幽怨活動了活動胳膊。

他們跟著阿天混,跟韓山打過幾次架,沒一次贏的。

彪子嫌棄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很快公交來了,在彪子的目光中,葉子上了車,車門關上,緩緩向前行進。

彪子有了個主意:“放學不行試試上學。韓山每天必翹第一節課,我不信這年級第一也翹課。”

這晚葉子安全到了家,專心學習,韓山跟兄弟們在網吧玩到半夜。

臨睡前葉子想,那些人放學沒得手,會不會在上學路上堵她?

她知道韓山早上肯定起不來,不能指望他,得自己想辦法。

她拿過床頭櫃上的鬧鐘,把鬧鈴時間往前調了半個小時,這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葉子起了個大早,飛快收拾好,早飯也顧不上吃,就要出門。

李麗然看她著急,連忙用塑料袋裝了兩個熱氣騰騰的包子塞給她,“拿著路上吃啊!”

葉子心中一暖,接過包子,抱了媽媽一下,“媽媽上班註意安全。”

李麗然很欣慰,“去吧,路上小心,在學校聽老師話啊!”

“好嘞!”葉子跑下了樓梯。

從她家到學校有好幾條路,大路小路,錯綜覆雜,她故意繞遠來到學校。

彪子他們又沒蹲到。

葉子一路小跑,自然顧不上吃包子,將包子帶進了教室。

她到的時候董婉凝已經到了,正在跟幾個女生聊著天,董婉凝看她安然無恙,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葉子從教室後門進去,經過她們,坐到自己座位上。

她剛摘下書包,就聽見董婉凝說了句:“怎麽有股味兒啊,好臭。”

董婉凝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厭惡。

有人附和她:“就是,我也聞到了,不知道是誰帶著一股臭烘烘的風過去了。”

葉子知道自己又被針對了,她昨晚剛洗的澡,衣服也是洗幹凈的,早上穿的時候還能聞到殘留的洗衣粉香味,怎麽可能會臭?

她只當沒聽到,撥開塑料袋吃自己的早飯。

董婉凝看她沒什麽反應,冷冷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搶過葉子手裏的包子,隨手一扔,“吃吃吃,弄得滿教室都是味!”

葉子毫無防備,拿包子的手沒用多大力,輕而易舉被她搶走。

包子滾落在地,沾了灰,餡灑出來。

與董婉凝說話的幾個女生跟著一同圍過來,寧小萌,沈嬌嬌,何艾,都在其中。

人數帶來壓迫感,葉子卻沒有絲毫畏懼,無奈地起身,“董婉凝,你有完沒完?”

董婉凝兩臂環胸抱在身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眼影盤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你偷沈嬌嬌的錢,什麽時候給個說法?”

“對!什麽時候給個說法!”三個女生接連附和她。

今天董婉凝穿了件紫色亮面皮夾克,畫著又粗又長的黑色眼線,眼影閃亮,紅發紮成高馬尾,更顯刻薄銳氣。

她個子比葉子高,微微昂頭垂著眼皮,氣勢逼人。

葉子已經說膩了:“不是我偷的!”

董婉凝不屑嗤笑:“小偷自然不會把小偷二字寫在臉上。”

教室人漸漸多了起來,葉子不想跟她爭執,這樣丟人的只會是她自己。她隱忍說:“你到底怎樣才肯放過我?”

董婉凝語氣輕松:“簡單,還錢。”

葉子只覺得好笑:“不是我偷的我還什麽?燒給你好不好?”

董婉凝噎了一下:“你!”

她那三個走狗立刻維護她:“你嘴怎麽這麽臟呢!”

“表面好學生,實際嘴比誰都臭!”

“快給董婉凝道歉!”

葉子確實很少罵人,她是脾氣好,可她不是軟弱。她毫不猶豫說:“不道怎樣?”

董婉凝被她剛硬的態度挫到,氣不過說:“你等著吧,我不會讓你好過的!”她哼了一聲,轉頭走了。

三個女生瞪了葉子一眼,跟著董婉凝走了。

可是葉子也氣不過,她明知是董婉凝陷害她,卻拿不出任何證據,才使董婉凝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不斷欺負羞辱她。

她該怎麽辦?

*

放學,彪子帶人繼續在校門口蹲葉子。他們受了董婉凝指使,不蹲到不罷休。

葉子昨天跟著韓山走,嘗到了甜頭,今天依然打算如此。

然而她還沒太摸清韓山的行動路線,等她做完值日,發現韓山已經走了。

她一驚,飛奔出校門,果然被彪子帶人堵住。

韓山就比她早了兩分鐘,背影剛剛拐過路盡頭。

葉子拔腿就跑。

彪子:“追!”

葉子氣喘籲籲追上韓山,走在他前面。

她抓著書包肩帶,戰戰兢兢不敢回頭,怕彪子那幫人,更怕韓山的臉色。

“哎呦,啥情況啊彌哥?”猴子帶頭起哄,男生們誇張的叫聲此起彼伏,然後被韓山一個眼神嚇得閉了嘴。

葉子裝作聽不見,紅著臉走在他視野正中心,不到兩米遠的位置。

他的身邊,就是安全區域,他的視野範圍之內,安全加倍。

這人已經懟到他面前,韓山想不看到都難,垂眸看著她背影,黑眸無波無瀾。

彪子他們哪裏敢在韓山眼皮子底下造次,這不是找打嗎,只好灰溜溜地埋伏起來。

葉子就知道他們不敢上來,劫後餘生松了口氣。

葉子在他目光下走進公交站臺,在人群中等公交,徹底放心了。

好險好險……躲過一劫。

她不知道韓山怎麽看她,她不敢跟他搭話,他也不理她,他視而不見,又似乎默許她的出現。

他沒反感,葉子就當他無所謂,愈發心安理得起來,連續幾天都這麽跟著他。

彪子那幫人也是堅持不懈,放學在校門口蹲她,上學在她家附近蹲她,被她繞路避開。

葉子漸漸摸清了韓山的行動軌跡,甚至可以提前到校門口等他出現,再跟他一起出校門。

韓山的兄弟們又開始了:“哇哦~”

“彌哥啥時候多了個女跟班啊?”

次數多了,韓山懶得理,只當沒聽到,垂眸看著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小跟班”。

哪有跟班走前面的?

與這相比,學校裏董婉凝的欺淩,就顯得小打小鬧,忍忍就過去了。

葉子總覺得是不是自己上輩子欠了他們錢,這輩子讓他們來“討債”來了。不然怎麽給她安的黑鍋都是偷錢。

期中考試的時間出來了,在月底,葉子看到了曙光,只要期中考出好成績離開這個班,遠離董婉凝,一切都會好起來。

葉子更加努力的學習,彪子每天失望而歸,董婉凝變著花樣欺負她,叫她書呆子,藏起她下節課要用的課本,用馬克筆在她桌子上畫王八,捉來蟲子丟到她後領……

葉子最怕蟲子,嚇得尖叫,瘋狂抖衣服把蟲子弄出來。他們又會嘲笑她的狼狽。

課代表發練習冊,發到最後沒有她的,她找了一圈才發現,練習冊早就被人丟進了水盆裏。

班裏洗抹布的水盆,水臟了沒人換,積了一層厚厚的粉筆灰。

這樣的練習冊曬幹了也沒法用,她只能重新買一本。

十一月底,期中考試終於結束了。

學校將全年級的成績做成喜報,貼在樓道展板上。那天,同學們全都圍過去看,葉子一眼就在第一名看到自己的名字,開心極了。

她忍不住要跑起來,猛地轉身,鼻尖卻狠狠戳到一個人的胸膛,被逼退了兩步。

這人胸膛硬得像石頭,葉子慘兮兮揉著鼻尖擡頭,竟然是韓山。

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喜報上,他也是來看成績的。

她有些尷尬,連忙繞開他逃似的跑了。

韓山默默瞥了她背影一眼。

她天天放學跟著他走,倆人打了n多照面,楞是一句話沒說過。

葉子不知道他怎麽想,反正她是膽子小不敢說,萬一捅破這層窗戶紙,他不讓她跟著了怎麽辦?

韓山收回目光,擡頭看喜報,在第一名看見她的名字,隨後目光向對角線移動,仿佛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會在那裏一般。

果然……還是那麽的毫無懸念。

倒數第一,韓山。

他沒寫卷子,全程睡過去,交的白卷。事實上,就算是寫,他也穩居倒數。

多年不學習,再聰明的人都得廢了。

他現在看試卷猶如看天書。

他蒙也懶得蒙,看著就犯困,倒頭就睡,比上課睡得還香。監考老師知道他紈絝,也懶得管。

韓山前面幾名是猴子,他把答題卡扔地上踩了一腳,每科拿了十幾分。

他的其他幾個兄弟都零零散散分布在倒數範圍之內,只有四眼稍微好上一點,年級中下游。

不過這個成績也著實配不上他平時的努力,換個人早就沖進年級前十了。

果然學習這事,還是靠點天賦。

有的人點滿了努力值耐心值,不如有的人只是找對了適合自己的方法。

更不如有的人既有天賦還努力。

就像……

韓山再一次望向第一名的格子,她的名字獨占鰲頭,第二名被她甩了整整五十分。

高一九科,平均每科甩了五分以上。

叫一聲學神不為過。

若是高考,這五十分不知道能甩開多少萬人。

周圍有學生議論:“第一名又是她啊……我記得開學考試她就是第一……”

“是啊,作文還是滿分呢!”

“人家本來就是以中考狀元的身份考進來的!成績這麽穩定也是相當厲害了……”

韓山聽到他們的聲音,自嘲般扯了下唇角,轉身離開。

命運也是神奇,竟能把這樣兩個毫不相幹、截然相反的人,牽扯在一起。

很快分班表也出來了,張貼在年級告示欄上。葉子難以置信,董婉凝竟然還跟她一個班。

她那種差生,怎麽可能?

葉子不服氣找到趙育芳,問道:“老師,這班不是按成績分的嗎,為什麽我的班裏會有一些差生啊?”

辦公室另一角的工位上,歐陽紅也在跟韓山談話,“無論如何不能交白卷啊!這是態度問題,好歹蒙一蒙呢?”

韓山早就不耐煩,聽到葉子的聲音,目光有意無意看過去。

她這是不想跟誰一個班啊,這麽委屈?

葉子沒看到韓山,完全不知道她的話被他一字不落聽了去。

趙育芳無奈說:“大體上是按成績分的沒錯,你也確實是一班尖子班,但是老師一早不也說過,會有個別特殊學生,由教導主任親自調班。”

言外之意,他們掏了錢,學校自會照顧。

葉子如遭晴天霹靂,她那麽努力地想在期中考出好成績為的什麽,不就是為了進最好的班級,遠離董婉凝那種人嗎?結果人家花點錢,就能跟她一個班。

她心中生出深深的無力感,似乎這麽多天的努力都白費了。

趙育芳勸慰說:“學校安排我帶一班,之後我還是你班主任。你跟董婉凝的過節我知道,放心,日後有困難都可以跟老師說。”

然而葉子覺得根本沒用,連偷錢的事老師都無法給她清白,她又怎敢把希望寄托在老師身上?

韓山也聽到這話,頓時了然。

後面趙育芳又說了什麽,葉子沒註意聽,像丟了魂一般渾渾噩噩離開了辦公室,自然沒註意另一邊的韓山。

這天她精神狀態很差,所以也就沒關註別的。

所以她更不知道,年級告示欄上,一班的分班表裏,分明還有另一個名字——

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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