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陽低眸拿著酒瓶，學著居炤的樣子，仰頭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灌進嘴裏，順著喉嚨下去，冰涼的感覺透過每個毛孔擴散開來，風一吹過，打了個冷戰，但是非常的舒服。

“感覺舒暢多了是吧。”居炤趴在圍欄上，看著遠處漸漸沈入地平線的夕陽，微瞇起眼，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安靜的和某個人待在一起喝酒了，但是感覺心情意外的不錯。

“嗯。”空陽點頭，拿著酒瓶轉頭看著旁邊的人，被夕陽的光溫柔籠罩的人，黑色的發絲和側臉被橘橙色的光線勾勒著輪廓，映著光影在風中微微顫動著的睫毛甚是撩人。

空陽微瞇起眼眸，向毫無察覺地居炤湊近了幾分，在他回過神轉頭過來的瞬間，又猛然縮回來，若無其事地喝著酒，看著遠處。

“啊，你耳朵。”居炤轉過頭看著空陽隱藏在黑發隱隱反射著的光亮，伸手撩開他的頭發，發現耳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耳釘，周圍還泛著紅，看得出來是剛打耳洞不久的。

“剛打的。“空陽伸手撩開居炤的身後，耳垂微微泛紅起來。

“因為我說才去打的？”居炤是記得昨天見到空陽的時候，耳朵上連耳洞都沒有，因為他說他耳朵很好看，所以這個人就去打了耳洞？

“沒有，只是碰巧想試著戴戴耳釘所以去打了。”空陽一臉認真地回答道，但是映著夕陽的光亮泛著紅的臉頰倒是把想法暴露的一清二楚。

“這樣啊。”居炤勾著笑，一瞬覺得這個人真是可愛到極點。

他說什麽他就會去做，整日跟在居炤後面，對他稍微好點，就立馬露出開心的表情，明明經常盯著他想著別的事，但眼神單純的像只小狗，讓人無話可說，又覺得好笑。

“嗯。”空陽應著聲，掩飾著眼底的情緒，往嘴裏灌了幾口酒，撇開了視線。

“不過真的很適合你哦。”居炤笑著舉起酒瓶碰了一下空陽的酒瓶，仰頭喝著酒，斜眼看著那只藏在黑發下隱隱反射著光亮的耳釘。心情有些愉悅，總覺的因為他而戴在這個人身上的東西，就好像打上了標記一樣，是他的東西一樣。

居炤沈默著將這個想法隨著酒咽進了肚子裏，感覺跟這個人待的越多越有點不妙了，正常人會對著男人產生他剛才那個奇怪的想法嗎？

一口氣灌了大半瓶啤酒之後，空陽盯著遠處發呆，情緒似乎冷靜下來了，居炤側頭看著他，猜測著他現在所盯著某樣東西發呆，想著的到底是什麽。

“我……”陽臺上沈默半響，空陽突然開口，籌措著似乎要說什麽，但是又很猶豫的樣子。

“怎麽了？”居炤轉頭看他。

空陽一楞，捏緊了手中的酒瓶，垂下眼眸，“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

“嗯。”居炤若有所思地點著頭，這個他知道，因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喜歡的人是誰就是了。

“但是，他很受歡迎，身邊有很多人喜歡。”

“嗯。”居炤歪頭思考著，是說他嗎？他難道很受歡迎嗎？受歡迎的人難道還是單身嗎？

“而且他還有一個喜歡的人，但是本人都沒有察覺到。”

“？？？”居炤陷入了深思，難道是他誤會了嗎？空陽是在說他嗎？總覺的好像在說一個別的什麽人一樣。

“還有就是，本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受歡迎，還總覺得自己單身就是因為自己不受歡迎，因為他對察覺自己的感情這方面很遲鈍。”空陽轉頭笑道，眼眸裏隱隱有著些無奈。

“是這樣嗎？”居炤支著下巴看著他的笑容，空陽的眼裏，他是這樣的一個人，難道這個人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嗎？

“我很喜歡那個人啊……”空陽低聲喃喃著，聲音非常地輕，“但是沒辦法跟他表達心意。”

“為什麽？”居炤下意識地問出聲，隨後又一楞，無奈地笑起來，這點他自己不是很清楚嘛，很喜歡，所以才不能開口，不然他們就不能再像這樣假裝一無所知的喝酒了。

“因為害怕再也沒辦法跟他說話了。”空陽緊捏著酒瓶，視線落入遠方漸漸暗下來的天空，聲音在空氣裏很輕地飄動著，“有時候還在想著，要不要直接放棄，幹脆做朋友好了。”

居炤沈默地喝了口酒，沒有回應，他很清楚自己說出的話能影響空陽的想法，放棄或者不放棄對他來說都有點難辦。

“但是一想到以後會看著這個人喜歡別人，和別人待在一起，我就很害怕。”空陽低下頭，微皺的眉間隱隱有些糾結與難過，他的心情居炤不能理解，因為他從來沒有喜歡一個人到這種程度。

“那是種什麽樣的感情呢？”居炤忍不住好奇到，想放手但又不想放手，最後只能僵持著保持現狀的感情。

“很痛苦，但偶爾又很幸福，形容一下的話，就是心臟被捏在別人手裏，情緒都由那個人所操控。”空陽轉頭笑道，臉上已經恢覆了平淡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低頭露出痛苦表情的人只是居炤的錯覺。

“這樣啊。”居炤淡淡地道。聽上去並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起來的事，也就是空陽的心臟現在在他手上，但是他本人沒察覺到的話，也空陽帶來痛苦他都毫無察覺，為什麽這樣的事，這個人偶爾還會對他露出開心的笑容呢。

“既然痛苦的話，還是放棄比較好？”居炤不確定這個想法是不是正確的。只是覺得自己不能回應這個感情的話，還是趁早掐滅掉才好，不然無法回應空陽期待的話有點對不起他。

居炤覺得這個想法是為了空陽好，但是說出口的瞬間他就後悔了。他看見空陽看向他的眼眸裏的光亮微微閃動著，然後泯滅了下去。他移開了視線，眼眸看向了遠處，但是居炤知道，他現在很難過，難過到他現在連想哭的表情都快藏不住了。

“居炤是這樣覺得啊。”他彎起了嘴角，卻笑得很勉強，“居炤覺得是這樣的話，說不定放棄才是正確的。”

居炤低頭灌了一口酒，卻的喉間苦澀，明明身邊這個人一臉難過，他卻什麽都說不出口，只是因為他是最沒資格安慰他的那個人。

陽光上陡然陷入了一陣沈默，兩個人都無聲地站在原地，各自懷著自己的心思，居炤煩躁地往嘴裏灌著酒，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將自己現在堵在胸口的情緒驅散出去。

餘光瞥了空陽一眼，他似乎已經冷靜下來，臉上也恢覆了平淡，對上居炤視線的時候也能好好地笑起來了，但眼底還是泛著失落的情緒，默默地隱藏著，反而讓居炤覺得很紮眼，難以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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