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是確認有這麽一個跟蹤狂的，察覺到蕭安是你跟蹤狂的時候還以為那份早餐是他放的。”居炤低眸看著沈帆臉上細微的變化，微瞇眸笑道：“但是不是的吧。”

“其實只要好好思考一下就會覺得不對。”

“如果我的假設是對的，蕭安是你的幫兇，那個時候我去你家的時候你們應該已經談好了才對，作為必要的同夥，你對他態度不可能會這麽差。”

“然後我就在想啊，其實一直都有點在意這個問題，越想越在意，然後稍微註意了一下你家的垃圾桶，結果和我想的一樣，垃圾桶裏不止一次有那個早餐，甚至你連丟都懶得丟了，直接放在了門口。”

“對跟蹤狂來說，這也太打擊了吧。”居炤愉悅地笑道：“但是呢，在那之後那份早飯就沒出現過了。可以看出你跟蹤狂的關系並不好，但是呢，跟蕭安的關系又很不錯，讓我一度推翻了蕭安是跟蹤狂的假設。”

“你們，卻在這個時候害的我停職，不得不誇一句啊。”居炤開心地伸出手，就像誇獎聰明的孩子一般摸了摸沈帆的頭發，被他一手拍開，瞪了一眼。

“不要這麽兇嘛。”居炤毫不在意沈帆的態度，淡笑著聳了聳肩，微沈眼眸，“但是呢，反而讓我一下就確認了，蕭安是你幫兇這件事，雖然確認了，但我也陷入了無法動彈的地步，沒有證據，沒有警察證，連搜查都辦不到。這一點，也不得不誇誇你們啊。”

“所以呢？”沈帆擡眸淡淡地盯著他，與剛才驚慌的表情不同，想到居炤不是警察這一點，一瞬就冷靜了下來。

居炤已經不算是威脅了，只能算個知道太多的人。

警察局那邊已經停止對這個案子的調查了，他還能做什麽。

“真是討厭的眼神啊。”居炤微勾唇角，“明明慌亂的樣子可愛多了。”

“如果你想說的就是這些的話，那麽能請你讓開嗎？”沈帆擡眸直視著居炤的眼眸，表情平淡如水的仿佛剛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居炤看著沈帆淡漠的表情，無奈地笑著，給沈帆讓開了一條路。

沈帆瞥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從他身邊經過。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要提醒你。”擦身而過的瞬間，居炤陡然開口，看著沈帆淡漠地從面前走過，“不要太小看跟蹤狂的執著了。”

沈帆停下腳步，回頭瞥了居炤一眼，“這種事你又怎麽會懂。”

話一頓，沈帆掃了一眼，一直站在路邊沈默不語的黑衣男人，又落到居炤身上，收回了視線，轉身準備離開。

“我說你，難道一次都沒有想過嗎？”居炤摸出一支煙叼在嘴上，“蕭安是因為什麽原因接近你才會導致你們現在的關系。”

沈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之所以會認識蕭安是因為……沈帆殺了人，蕭安在那個時候出手幫他……

“我記得你有暈血癥吧，對此我一直很好奇，人是不是真的死在你手裏的。”

沈帆微楞，驀然一顫。

說什麽呢……

他是確實拿刀殺了父母……那麽嚴重的傷應該不會還活著吧……

嗯。

但是，他確認父母死亡是在他暈倒醒來之後……

那段時間……應該……沒人會來才……對……

【聽到你那邊的聲音時，我就已經去你家附近了，等到你妹妹回家，找了個理由騙她晚點回家，然後打了電話給你。】

那個時候，知道情況，離他最近，最有可能在他暈倒期間來他家的，只有蕭安。

不，不可能的……不要亂想。

沈帆咬了咬牙，將想法從腦子裏驅逐出去，但是那股煩躁感卻清晰的留在了心底。

“如果是一個想方設法接近你的跟蹤狂的話，沒有什麽比幫兇這種難以掙脫的關系更好接近你了吧，這種秘密甚至連妹妹都不能說，你唯一的依靠只剩下他一個人，這不就是他最想要的關系嗎？”

“閉嘴……”沈帆微皺眉，捂住了耳朵。

“但是他的身份始終都是跟蹤狂，讓人很介意的存在，如果這種時候有個能突顯他比別人更好的存在的話，大概就是另一個很討人厭的跟蹤狂了吧。”

“比如讓你有，同樣是跟蹤狂，但是明顯蕭安更好，這種想法之類的吧。”

“閉嘴！”沈帆用力的咬了咬牙，他很煩躁，因為居炤說的話，他找不到一句話來反駁他，他所說的話找不到質疑點，但是因為那個人是蕭安，他不想去懷疑，甚至害怕去懷疑。

“蕭安一直在保護你對吧，蕭安很聰明對吧。”居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悠悠地回蕩在安靜的樓道裏，“蕭安，是個犯罪天才。”

“掌控變得脆弱的你，輕而易舉。”

樓道裏陡然陷入了沈默，居炤淡淡地抽著煙，看著抱著頭蜷縮在階梯上的沈帆，微微顫抖著肩膀，是在無聲地掙紮著。

以上是居炤的猜想，但是那是沈帆從來沒有想過的東西，當一個人絕望到極點的時候，將他拯救出來的那個人無疑是救贖一般的存在，沈帆心底的第一位。

但假若那個被沈帆視為神一般存在的人，正是將他推入絕望的人，那份痛苦和掙紮無疑讓沈帆很崩潰。

居炤淡淡地嘆了一口氣，吐出一口煙霧，看著沈帆蹲著的身影，開口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會幫你——”

“狐貍和熊。”

陡然沈帆蹦出一句話打斷了居炤。

“什麽？”居炤微楞。

沈帆緩緩地從樓梯上站起來，昏暗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打到墻上，纖細而堅定。他做了一個深呼吸，沈穩地說道：“居炤先生說的很有道理，謝謝你的提醒。”

“嗯……”居炤應道，卻為沈帆突然冷靜下來的清晰感到疑惑。

“居炤先生有一個很愛你的人對吧。”沈帆回頭盯著居炤，臉上淡若止水，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糾結。

“姑且是吧……”居炤看了一眼遠處蹲在地上百無聊賴等著他的人。

“被人喜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沈帆淡淡地勾起笑，“我呢，一直都沒什麽人喜歡，父母也是，朋友也是，跟我說愛我的人，我只有那麽一個。”

“就是蕭安。”

就算那份愛是一個囚籠，但是他除了那個囚籠，已經無處可去了。

他習慣了溫柔的話語和溫暖的雙手，不想再回到寒冷的只有他一個人的世界。

“那麽，居炤先生，晚安。”沈帆道了聲別，留下無言的居炤站在原地，上了樓。

居炤看著沈帆離開的身影，吐出了一口煙霧，喉嚨裏無奈地發出沈悶的笑聲，有些嘶啞。

“都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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