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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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論怎麽委婉的表達，所要說出的話都是父母已經死了。
妹妹的表情一定是崩潰的，她一定會哭的。那樣傷心的妹妹，作為兇手的他，該怎麽伸出手去安慰她。
筆尖嵌進紙張裏，沈帆毫無心思寫作業，煩躁的情緒讓他冷靜不下來，捏著筆靜坐在桌前，心底混亂成一片，臉上依舊淡若止水。
最近幾天警察一定會盤問街坊鄰居他家的事，能問出什麽，沈帆想想就能猜出來，很吵，經常吵架，有個兒子和女兒，丈夫經常賭債。他們並不知道，在他們的吵鬧中經常會是對沈帆的辱罵。他們並不知道，所以警察也並不會知道他們家的關系其實並不好。
在學校的話也更是問不出什麽，成績好，話少，準時回家，沈帆給所有人的印象都是如此，但要說有一點擔心的話，便是坐在沈帆前排的那個同學，知道沈帆有個跟蹤狂的事，只要堵住他的嘴的話，應該就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另外就是……拿走沈帆兇器的第三個人。除了那次明顯的惡作劇和每天的早飯之外都沒怎麽鬧騰過。但是那個人的存在就像一顆不知道埋在哪的定時炸彈，隨時都可以讓沈帆萬劫不覆。
好在一切都才剛剛開始，情況還能掌握。沈帆註意到居炤那個本子上記錄的照片裏的背景，一個匆匆挖好的大坑，和散亂的肢體血跡，周圍的泥土裏都有些凝固的血跡，還有很長一塊拖痕，噴濺的範圍就像在這裏殺人之後將屍體匆忙埋起來了一樣，血液的範圍和痕跡都偽造的極好，讓警察誤以為樹林才是第一兇案現場，至少沒懷疑到家裏。
在犯案的第二天，那個男人讓沈帆從雜物間找了卷舊的地毯鋪到了地上，血跡這種東西，清洗之後表面看上去無異，但實際還是能用紫外線測出來，顧慮到這點，那個人特意在樹林裏偽造成第一現場，加上外債兇殺的嫌疑，完全的轉移了警方的註意力。
沒有足夠的嫌疑，警察也不會隨便拿著紫外線到家裏來檢查血跡。
那個男人發來的隨機應變也是讓他視情況而定，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事，誰也不知道。那個人所告訴沈帆的計劃並不完整，如何騙過警察和事前準備都很詳細，但之後就沒有再說了，沈帆清楚這件事不可能會以找不到兇手來結案，在那之前都是調查，時間越久越容易暴露，之後，那個人究竟想怎樣結束這個案子，沈帆不知道，但是他向沈帆保證過，會將他從這個泥潭裏拖出來。
只要他信守這個承諾，沈帆除去意外都比較放心。
天氣漸暗，沈帆估計妹妹也快玩回家了，起身去準備晚飯。
六點十一幾左右，妹妹就會回家，和往常一樣。
沈帆起身到了廚房，剛卷起袖子，客廳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是一個陌生號碼，沈帆有一點印象，但想不起來是誰，就接了起來。
“不好意思啊。”剛接起電話，那頭就傳來熟悉的聲音，沈帆立馬就和那張叼著煙抓著頭發笑著的臉聯系起來。
“居炤？”
“啊啊，是我。非常抱歉，能麻煩你現在來趟警局嗎？”那頭的聲音非常的吵，似乎警局裏亂成了一鍋粥。
“怎麽了？”沈帆微皺眉，他可不想因為麻煩的事而耽誤了給妹妹做飯的時間。
“嗯……其實是這樣的，我剛回警局的時候就看到了你妹妹，她向我詢問父母的事，這件事本來應該是你親口告訴她的，但我想著你可能不好開口就提前告訴她了，結果……”居炤尷尬地頓了頓。
“……”沈帆皺起眉，可以想象之後發生的事，有些煩躁，“多管閑事。”
“是我的錯沒錯啦，總之你妹妹現在在警局裏哭的很厲害，大家都沒辦法工作了，你快來帶她回去吧。”那頭隱約傳來更吵鬧的聲音，居炤也有些急了。
“好，我馬上過來。”沈帆回了一句之後，不等居炤說話就立馬掛斷了電話，拿著外套飛快地出了門。
到警局的一路，沈帆少有的有些急躁，步伐略快，急匆匆的朝警局方向走去。晚上六點半，警局裏的人差不多都在準備下班，幾個還穿著警服的人兩兩三三的往外走，小聲地討論著什麽。
“真的挺可憐的啊……”
“畢竟還小，就遇到了這種事。”
擦肩而過時，兩個警察的聲音傳進耳朵裏，對妹妹的憐憫更是讓沈帆皺起眉頭，心情越漸煩躁。
一進門就看見居炤蹲在一個隔間門口，嘴裏叼著沒有點燃的煙，快速地翻著手機，一邊愁眉苦臉的抓著亂糟糟的頭發。
“妹妹在哪？”沈帆輕聲走過去，停在他旁邊。
“啊，你來了啊。”居炤慌亂地收起手機站起來，指了指身後的門，“現在安靜多了，在裏面呢。”
沈帆點點頭，餘光掃過他的手機，推門進了隔間。
隔間裏沒有開燈，光線有些昏暗，模模糊糊地有個人影坐在窗邊，沈帆在墻壁上摸索著打開了燈，只見妹妹穿著出門前那身素白的裙子，黑色的長發散落在肩上，安靜地坐在窗前，不哭不鬧，反而讓人心慌。
“妹妹？”沈帆緩緩地靠近她，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們……回家吧。”肩頭微顫，妹妹微偏頭，緩緩地開口，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嗯。”沈帆點頭，看著沈琴站起身，轉身站在沈帆面前，眼睛周圍有些紅腫，微吸著鼻子，咬著下唇不做聲。
強忍著表情讓沈帆心口一痛，伸手摸摸沈琴的頭發，輕輕地抱住了她。
肩膀微微顫動著，小小的哽咽聲斷斷續續地從胸口傳來，壓抑的聲音讓沈帆皺起了眉，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哭聲漸大，沈琴將頭埋進沈帆的胸口，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
“哥哥……不要像爸爸媽媽那樣……離開我……”
“嗯。”
“我不想一個人了……”
“嗯。”
“嗚嗚……爸爸媽媽他們……”
“我知道。”沈帆輕輕地安撫著沈琴，垂下的眼眸裏深藏著翻湧的罪惡感。
“不要離開我……”
“不會的。”
他只能這麽輕聲地安慰著，無力地抱著她，聽著她隱忍的哭聲，斷斷續續地抽泣著。
他最溫柔的妹妹啊，是他讓她變得一無所有了。
變得和他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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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表情一定是崩潰的，她一定會哭的。那樣傷心的妹妹，作為兇手的他，該怎麽伸出手去安慰她。
筆尖嵌進紙張裏，沈帆毫無心思寫作業，煩躁的情緒讓他冷靜不下來，捏著筆靜坐在桌前，心底混亂成一片，臉上依舊淡若止水。
最近幾天警察一定會盤問街坊鄰居他家的事，能問出什麽，沈帆想想就能猜出來，很吵，經常吵架，有個兒子和女兒，丈夫經常賭債。他們並不知道，在他們的吵鬧中經常會是對沈帆的辱罵。他們並不知道，所以警察也並不會知道他們家的關系其實並不好。
在學校的話也更是問不出什麽，成績好，話少，準時回家，沈帆給所有人的印象都是如此，但要說有一點擔心的話，便是坐在沈帆前排的那個同學，知道沈帆有個跟蹤狂的事，只要堵住他的嘴的話，應該就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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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一切都才剛剛開始，情況還能掌握。沈帆註意到居炤那個本子上記錄的照片裏的背景，一個匆匆挖好的大坑，和散亂的肢體血跡，周圍的泥土裏都有些凝固的血跡，還有很長一塊拖痕，噴濺的範圍就像在這裏殺人之後將屍體匆忙埋起來了一樣，血液的範圍和痕跡都偽造的極好，讓警察誤以為樹林才是第一兇案現場，至少沒懷疑到家裏。
在犯案的第二天，那個男人讓沈帆從雜物間找了卷舊的地毯鋪到了地上，血跡這種東西，清洗之後表面看上去無異，但實際還是能用紫外線測出來，顧慮到這點，那個人特意在樹林裏偽造成第一現場，加上外債兇殺的嫌疑，完全的轉移了警方的註意力。
沒有足夠的嫌疑，警察也不會隨便拿著紫外線到家裏來檢查血跡。
那個男人發來的隨機應變也是讓他視情況而定，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事，誰也不知道。那個人所告訴沈帆的計劃並不完整，如何騙過警察和事前準備都很詳細，但之後就沒有再說了，沈帆清楚這件事不可能會以找不到兇手來結案，在那之前都是調查，時間越久越容易暴露，之後，那個人究竟想怎樣結束這個案子，沈帆不知道，但是他向沈帆保證過，會將他從這個泥潭裏拖出來。
只要他信守這個承諾，沈帆除去意外都比較放心。
天氣漸暗，沈帆估計妹妹也快玩回家了，起身去準備晚飯。
六點十一幾左右，妹妹就會回家，和往常一樣。
沈帆起身到了廚房，剛卷起袖子，客廳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是一個陌生號碼，沈帆有一點印象，但想不起來是誰，就接了起來。
“不好意思啊。”剛接起電話，那頭就傳來熟悉的聲音，沈帆立馬就和那張叼著煙抓著頭發笑著的臉聯系起來。
“居炤？”
“啊啊，是我。非常抱歉，能麻煩你現在來趟警局嗎？”那頭的聲音非常的吵，似乎警局裏亂成了一鍋粥。
“怎麽了？”沈帆微皺眉，他可不想因為麻煩的事而耽誤了給妹妹做飯的時間。
“嗯……其實是這樣的，我剛回警局的時候就看到了你妹妹，她向我詢問父母的事，這件事本來應該是你親口告訴她的，但我想著你可能不好開口就提前告訴她了，結果……”居炤尷尬地頓了頓。
“……”沈帆皺起眉，可以想象之後發生的事，有些煩躁，“多管閑事。”
“是我的錯沒錯啦，總之你妹妹現在在警局裏哭的很厲害，大家都沒辦法工作了，你快來帶她回去吧。”那頭隱約傳來更吵鬧的聲音，居炤也有些急了。
“好，我馬上過來。”沈帆回了一句之後，不等居炤說話就立馬掛斷了電話，拿著外套飛快地出了門。
到警局的一路，沈帆少有的有些急躁，步伐略快，急匆匆的朝警局方向走去。晚上六點半，警局裏的人差不多都在準備下班，幾個還穿著警服的人兩兩三三的往外走，小聲地討論著什麽。
“真的挺可憐的啊……”
“畢竟還小，就遇到了這種事。”
擦肩而過時，兩個警察的聲音傳進耳朵裏，對妹妹的憐憫更是讓沈帆皺起眉頭，心情越漸煩躁。
一進門就看見居炤蹲在一個隔間門口，嘴裏叼著沒有點燃的煙，快速地翻著手機，一邊愁眉苦臉的抓著亂糟糟的頭發。
“妹妹在哪？”沈帆輕聲走過去，停在他旁邊。
“啊，你來了啊。”居炤慌亂地收起手機站起來，指了指身後的門，“現在安靜多了，在裏面呢。”
沈帆點點頭，餘光掃過他的手機，推門進了隔間。
隔間裏沒有開燈，光線有些昏暗，模模糊糊地有個人影坐在窗邊，沈帆在墻壁上摸索著打開了燈，只見妹妹穿著出門前那身素白的裙子，黑色的長發散落在肩上，安靜地坐在窗前，不哭不鬧，反而讓人心慌。
“妹妹？”沈帆緩緩地靠近她，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們……回家吧。”肩頭微顫，妹妹微偏頭，緩緩地開口，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嗯。”沈帆點頭，看著沈琴站起身，轉身站在沈帆面前，眼睛周圍有些紅腫，微吸著鼻子，咬著下唇不做聲。
強忍著表情讓沈帆心口一痛，伸手摸摸沈琴的頭發，輕輕地抱住了她。
肩膀微微顫動著，小小的哽咽聲斷斷續續地從胸口傳來，壓抑的聲音讓沈帆皺起了眉，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哭聲漸大，沈琴將頭埋進沈帆的胸口，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
“哥哥……不要像爸爸媽媽那樣……離開我……”
“嗯。”
“我不想一個人了……”
“嗯。”
“嗚嗚……爸爸媽媽他們……”
“我知道。”沈帆輕輕地安撫著沈琴，垂下的眼眸裏深藏著翻湧的罪惡感。
“不要離開我……”
“不會的。”
他只能這麽輕聲地安慰著，無力地抱著她，聽著她隱忍的哭聲，斷斷續續地抽泣著。
他最溫柔的妹妹啊，是他讓她變得一無所有了。
變得和他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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