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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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到，此刻閣樓上還有個人，毛骨悚然的恐懼感又襲來，踩著冰涼的地板，讓沈帆瑟瑟發抖著，不敢動一步，只有等待著那個人過來。
時鐘走動的聲音清晰的回蕩著，沈帆緊張的盯著櫃門，仿佛下一秒那裏就會跑出一個陌生人來，不管恐懼來自奇怪的夢還是房間裏突然有人的感覺，他現在都不敢動一步。
電話沒有掛，一直放在耳邊，電話裏一直斷斷續續的傳來那邊的聲音，換衣服的聲音，開門的聲音，跑步喘氣的聲音，還一邊安慰著他。
“沒事，我馬上就到。”
微喘著混合著風和汽車的聲音，腦海裏仿佛有了他朝著這邊跑來的身影，不管對方是什麽人，只要一句話就能分奔而來的人，任何人都無法討厭。
沈帆握著手機靠著墻蹲下，手指緊拽著褲角，微抿著嘴角，將頭埋進了膝蓋。害怕，但是安心。他這樣的人，也會有人為了他大半夜的跑過來，被父親嫌棄，被繼母討厭，甚至跟同學打好關系都做不到，平凡的毫無優點的他，為什麽值得他大半夜的跑過來，電話那頭的聲音，讓他內心柔軟的那塊被輕輕觸動了。
沈帆用力的將頭埋進膝蓋裏，壓抑著喉間微微溢出的聲音。
犯規啊……
對他這麽溫柔，簡直犯規了。
明明只要告訴他該怎麽做或者直接讓他繼續睡覺就好了。
為什麽要過來呢。
“你……叫什麽名字？”沈帆緩緩地開口。
跑動著的喘息聲微頓了一下，隨後傳來他略帶沙啞的聲音，“不能告訴你……”
喉間微哽，沈帆垂下眼眸，不做聲。
“我只要看著你就好了，不用認識我也可以，你的任何事，我都會幫助你的。”
“但是我——”
“哥哥？”門外陡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沈帆，妹妹敲了敲門，“這麽晚了還沒睡嗎？”
“嗯……馬上就睡了。”沈帆慌張的站起來回應道。
“那你早點休息哦。”
“好。”
聽著妹妹回房的聲音，沈帆才緩緩冷靜下來，不知何時恐懼感已經消散了，房間裏有人的感覺也沒有了，仿佛剛才的一切感覺都只是做夢而已。
“我到了。”電話那頭傳來那個人的聲音，“看外面。”
沈帆走到窗前，不遠處的馬路對面站著一個人，昏暗的路燈下映著他的身影，穿著兜帽衫，戴著帽子，看不清臉，看見沈帆後伸手揮了揮手，同時耳邊傳來他的聲音，平靜安穩。
“我就在這裏。”
瞬間潮湧而起的安全感讓沈帆落下了心，微微彎起嘴角，同樣揮了揮手，輕聲道，“我看見你了。”
隔著玻璃窗遙遠的距離跟陌生人打招呼，但那個人讓沈帆很安心，這樣的感覺還是第一次，不知該將它安置在心底何處。
手掌貼著玻璃窗，感受著掌心傳遞過來的冰涼，努力讓心底泛起的異樣情緒平覆下去。
“感覺好多了嗎？”
“嗯。”沈帆點頭。
“確定房間有人嗎？”
“至少來過。”
“那就檢查一下房間吧，這樣你也可以睡的安穩一點。”那頭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我覺得他肯定不在了，你放心檢查。”
“嗯，我知道了。”絲毫不會懷疑的選擇相信，提起檢查房間，情緒也比剛才安穩了許多，沈帆握緊手機，轉身環視了一下房間。
“首先選擇最近躲藏的床底。”順著他的聲音，沈帆低頭檢查床底，漆黑一片，用手機光亮照了一下，沒有人。
“其實床底是最方便的位置，桌子下基本藏不住，以防萬一，要看看衣櫃和閣樓嗎？”
“我看看。”沈帆打開櫃門，裏面和白天一樣，因為還有些沒散的血腥味，沈帆就沒放衣服。
“有腳印嗎？”
“沒有。”
“那就可以確認是你鄰居或者什麽了，至少他離你不遠。九點到十點的時候下了一個小時的小雨，地面有點濕，從外面進去的話肯定會留下腳印。”
“嗯。”沈帆點頭，覺得他想到的方面很俱全，“還有衣櫃的門是半掩著，我起來的時候確實有被嚇到了，才會覺得房間有人。”
“……”那頭沈默了兩秒，淡淡道，“看起來，對方是個性格挺惡劣的人。”
“嗯？”沈帆疑惑。
“他上閣樓的話，肯定是去查看什麽東西，不關好櫃門的話，萬一你中途起來喝水就會發現他了，櫃門沒關好大概是故意的，目的就是嚇嚇你吧。”
“沒可能是躲藏太急所以沒關好嗎？”
“你醒來後是看到櫃門才會覺得房間有人，就算急著藏起來，只要關好櫃門，一時你也察覺不到，而且突然醒來，沒有暗示的話，是不會想到房間裏進來過人的。”
“這樣啊……”沈帆擡眸看向頂上的木板，“也就是說現在我房間裏其實根本沒有人了。”
“嗯，在你醒來之前走了吧，半掩著櫃門，無論是你半夜醒來或者是早上醒來，只要看到了，都能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沈帆沈默，同樣是了解他在角落裏觀察著他的人，兩個人卻差這麽多。
“還好你跟他不一樣。”沈帆低聲喃喃自語。
電話那頭的人驀然一楞，突然輕聲笑道，“不是所有跟蹤狂都是因為一個理由才會去跟蹤別人的。”
“嗯？”
“大概那個人只是想觀察你的反應而已吧，有些人因為想看被跟蹤者發現自己被跟蹤時的各種反應，所以都會時不時去騷擾一下，大概就是一種惡趣味。”
“那你呢？”
“……”電話那頭的人驀然一楞，平靜的開口，“喜歡你。”
回答的幹凈利落，平穩而有安全感。
沈帆微勾嘴角，有些無奈，似乎猜到了，卻沒想到是真的。
他還是第一次被男人表白，不管對方是個怎樣的人，但是喜歡的這份感情，不論對象，都是讓人很開心的事。
“謝謝……”沈帆閉眼，揚起嘴角，“真的謝謝你。”
“我很開心。”沒有起伏的語調與往常不同，隱約勾勒著一絲溫柔和笑意，緊緊的勒住沈帆的心臟。
是嘛……
很開心嗎？
他第一次知道，有人會因為他的一句話開心。
心底泛起一股熱氣，湧上眼眶，沈帆閉眼，忍住了情緒。
“遇見你真好。”
眼前的黑暗裏浮現起躺在床上的母親，消瘦的臉龐帶著溫柔的笑容，輕撫著他的頭，像是祝福一般念到。
“阿帆以後一定會遇到一個把你當做唯一的人的。”
已經遇到了啊，媽媽。
“當你遇到她的時候，一定要回應她對你的好。”
“溫柔的人，也要被溫柔的對待。”
這個人，就是他的神。
比他之前活過的十幾年裏任何人都要好。
大概在沈帆最絕望的時候，用盡了一聲的運氣，然後遇到了這個人。
靠著墻壁蹲下，沈帆睜開眼盯著炫目的燈，大腦一片恍惚。
“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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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馬上就到。”
微喘著混合著風和汽車的聲音，腦海裏仿佛有了他朝著這邊跑來的身影，不管對方是什麽人，只要一句話就能分奔而來的人，任何人都無法討厭。
沈帆握著手機靠著墻蹲下，手指緊拽著褲角，微抿著嘴角，將頭埋進了膝蓋。害怕，但是安心。他這樣的人，也會有人為了他大半夜的跑過來，被父親嫌棄，被繼母討厭，甚至跟同學打好關系都做不到，平凡的毫無優點的他，為什麽值得他大半夜的跑過來，電話那頭的聲音，讓他內心柔軟的那塊被輕輕觸動了。
沈帆用力的將頭埋進膝蓋裏，壓抑著喉間微微溢出的聲音。
犯規啊……
對他這麽溫柔，簡直犯規了。
明明只要告訴他該怎麽做或者直接讓他繼續睡覺就好了。
為什麽要過來呢。
“你……叫什麽名字？”沈帆緩緩地開口。
跑動著的喘息聲微頓了一下，隨後傳來他略帶沙啞的聲音，“不能告訴你……”
喉間微哽，沈帆垂下眼眸，不做聲。
“我只要看著你就好了，不用認識我也可以，你的任何事，我都會幫助你的。”
“但是我——”
“哥哥？”門外陡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沈帆，妹妹敲了敲門，“這麽晚了還沒睡嗎？”
“嗯……馬上就睡了。”沈帆慌張的站起來回應道。
“那你早點休息哦。”
“好。”
聽著妹妹回房的聲音，沈帆才緩緩冷靜下來，不知何時恐懼感已經消散了，房間裏有人的感覺也沒有了，仿佛剛才的一切感覺都只是做夢而已。
“我到了。”電話那頭傳來那個人的聲音，“看外面。”
沈帆走到窗前，不遠處的馬路對面站著一個人，昏暗的路燈下映著他的身影，穿著兜帽衫，戴著帽子，看不清臉，看見沈帆後伸手揮了揮手，同時耳邊傳來他的聲音，平靜安穩。
“我就在這裏。”
瞬間潮湧而起的安全感讓沈帆落下了心，微微彎起嘴角，同樣揮了揮手，輕聲道，“我看見你了。”
隔著玻璃窗遙遠的距離跟陌生人打招呼，但那個人讓沈帆很安心，這樣的感覺還是第一次，不知該將它安置在心底何處。
手掌貼著玻璃窗，感受著掌心傳遞過來的冰涼，努力讓心底泛起的異樣情緒平覆下去。
“感覺好多了嗎？”
“嗯。”沈帆點頭。
“確定房間有人嗎？”
“至少來過。”
“那就檢查一下房間吧，這樣你也可以睡的安穩一點。”那頭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我覺得他肯定不在了，你放心檢查。”
“嗯，我知道了。”絲毫不會懷疑的選擇相信，提起檢查房間，情緒也比剛才安穩了許多，沈帆握緊手機，轉身環視了一下房間。
“首先選擇最近躲藏的床底。”順著他的聲音，沈帆低頭檢查床底，漆黑一片，用手機光亮照了一下，沒有人。
“其實床底是最方便的位置，桌子下基本藏不住，以防萬一，要看看衣櫃和閣樓嗎？”
“我看看。”沈帆打開櫃門，裏面和白天一樣，因為還有些沒散的血腥味，沈帆就沒放衣服。
“有腳印嗎？”
“沒有。”
“那就可以確認是你鄰居或者什麽了，至少他離你不遠。九點到十點的時候下了一個小時的小雨，地面有點濕，從外面進去的話肯定會留下腳印。”
“嗯。”沈帆點頭，覺得他想到的方面很俱全，“還有衣櫃的門是半掩著，我起來的時候確實有被嚇到了，才會覺得房間有人。”
“……”那頭沈默了兩秒，淡淡道，“看起來，對方是個性格挺惡劣的人。”
“嗯？”沈帆疑惑。
“他上閣樓的話，肯定是去查看什麽東西，不關好櫃門的話，萬一你中途起來喝水就會發現他了，櫃門沒關好大概是故意的，目的就是嚇嚇你吧。”
“沒可能是躲藏太急所以沒關好嗎？”
“你醒來後是看到櫃門才會覺得房間有人，就算急著藏起來，只要關好櫃門，一時你也察覺不到，而且突然醒來，沒有暗示的話，是不會想到房間裏進來過人的。”
“這樣啊……”沈帆擡眸看向頂上的木板，“也就是說現在我房間裏其實根本沒有人了。”
“嗯，在你醒來之前走了吧，半掩著櫃門，無論是你半夜醒來或者是早上醒來，只要看到了，都能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沈帆沈默，同樣是了解他在角落裏觀察著他的人，兩個人卻差這麽多。
“還好你跟他不一樣。”沈帆低聲喃喃自語。
電話那頭的人驀然一楞，突然輕聲笑道，“不是所有跟蹤狂都是因為一個理由才會去跟蹤別人的。”
“嗯？”
“大概那個人只是想觀察你的反應而已吧，有些人因為想看被跟蹤者發現自己被跟蹤時的各種反應，所以都會時不時去騷擾一下，大概就是一種惡趣味。”
“那你呢？”
“……”電話那頭的人驀然一楞，平靜的開口，“喜歡你。”
回答的幹凈利落，平穩而有安全感。
沈帆微勾嘴角，有些無奈，似乎猜到了，卻沒想到是真的。
他還是第一次被男人表白，不管對方是個怎樣的人，但是喜歡的這份感情，不論對象，都是讓人很開心的事。
“謝謝……”沈帆閉眼，揚起嘴角，“真的謝謝你。”
“我很開心。”沒有起伏的語調與往常不同，隱約勾勒著一絲溫柔和笑意，緊緊的勒住沈帆的心臟。
是嘛……
很開心嗎？
他第一次知道，有人會因為他的一句話開心。
心底泛起一股熱氣，湧上眼眶，沈帆閉眼，忍住了情緒。
“遇見你真好。”
眼前的黑暗裏浮現起躺在床上的母親，消瘦的臉龐帶著溫柔的笑容，輕撫著他的頭，像是祝福一般念到。
“阿帆以後一定會遇到一個把你當做唯一的人的。”
已經遇到了啊，媽媽。
“當你遇到她的時候，一定要回應她對你的好。”
“溫柔的人，也要被溫柔的對待。”
這個人，就是他的神。
比他之前活過的十幾年裏任何人都要好。
大概在沈帆最絕望的時候，用盡了一聲的運氣，然後遇到了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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