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變故 “寶寶,堅持一會兒,馬上好。”……

關燈
第57章 變故 “寶寶,堅持一會兒,馬上好。”……

李昀茜是不太接受這樣的, 他這個人在她心裏太純粹,哪怕和她做了夫妻,夫妻之間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他依舊是她心裏的一片凈土。

可是這片凈土板正的西服穿得得體,此刻卻跪在她面前。

冷淡, 嚴肅,一本正經。

他讓她別有壓力,說了一些特別高情商安慰的話, 好像真就像他說的一樣,他敢說,李昀茜都不好意思聽。

可還是聽完了, 他說世界在女人裙下誕生,女性是非常神聖的。

李昀茜承認他情商其實很高,也很會說話,幾句話就把她的羞恥心說不見了,甚至兩腳之間距離越發遠, 踩在窗戶邊緣。

怎麽說呢, 李昀茜覺得這場婚姻給了她史無前例的體驗, 她以前認為的結婚就是結婚, 哪怕生兒育女也是規規矩矩的生兒育女。

看過很多小文,國內的國外的, 中文的英文的,她從不覺得哪個男人會有這樣的耐心像那些文裏的情節一樣對她。

她也不覺得她會在一個男人面前將自己無所保留, 她始終會帶有警惕性,可如今她對琚尋的所有行為防不勝防,甚至心甘情願。

她坐在窗戶上,琚尋跪在地板上, 她的雙手抓不住他較短的頭發,她往後靠在窗戶的玻璃上,不敢往下看。

微微瞥眼只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高挺的鼻梁若隱若現。

難以想象。

那個人前冷淡矜貴的人,人後熱情似火,她也不知道是哪句話刺激到他了,讓他突然發瘋。

不多時,聽到了清晰的吞聲,李昀茜的心要跳出胸膛。

一個女人的虛榮心此刻達到了巔峰,讓一個天之驕子願意跪在她腳下,這是一種怎麽樣的滿足,她說不上來,只覺得腦海裏一陣一陣炸開無數煙花,是琚尋送給她的禮物。

她害怕、惶恐,所有的感受都集中在一點,好像神經也都在這一刻不運轉了,全部都在感受琚尋的觸感。

樓下有車聲響起,應該是李儒峻回來了,琚尋這才起身,薄唇油光發亮,他將窗簾一把拉上,隨後傾身往前,低頭吻她。

她也不知道為何,鬼使神差地仰頭接住。

他的雙唇都是鹹的,是她本身的味道。

李昀茜知道李儒峻回來了,羞恥心和理智都告訴她,要推開琚尋,可是當琚尋餵來時,她並沒有拒絕。

琚尋小聲地呢喃,“寶寶,堅持一會兒,馬上好。”

他情動非常,在李昀茜的默許下,幾分鐘解決了問題,轉身去了垃圾桶。

李昀茜緩了一口氣,還沒從窗臺上下來,房門就被敲響。

保姆阿姨叫他倆吃飯了。

李昀茜這才移動了一下腿,感覺都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軟。

琚尋解決完回頭看著她笑,“還好嗎?”

李昀茜出口長氣,穿了拖鞋去浴室漱了口,洗了把臉,出來換衣服。

琚尋也去洗了手,漱了口,出來等著她換完。

李昀茜眼畔像染了胭脂,她聲音都有點發抖,“你別等我,你先下去,不然我倆一起下去很奇怪。”

琚尋思忖片刻,擡步先走了,“好,你快點下來。”

李昀茜點頭,看著琚尋走了,她才坐在床沿,也不知道什麽心情。

啊……她在自己家,和琚尋做了些什麽荒唐事,怎麽就沒拒絕?

事過之後她才覺得羞愧難當,捧著臉拍了許久,才慢慢壓下心中的窒息感。

緩地差不多了,她才走出了房門。

下樓時,琚尋正在陪父母吃飯,她佯裝鎮靜地走進餐廳,在琚尋身邊坐下。

李儒峻看她一眼,冷著聲問,“琚尋說你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過來?”

李昀茜立馬搖頭,“大概是最近太累了,腦袋有點發昏,我剛休息了會兒就沒事了。”

李儒峻點頭,“那就好。”

姜敏招呼琚尋,“多吃點,別客氣。”

琚尋跟她道謝,“謝謝媽。”

夫妻倆心照不宣誰也沒看誰,一頓飯在沈默中吃完,李昀茜起身走了。

姜敏以為他倆鬧別扭,有點擔心地看著琚尋。

琚尋吃完之後就跟父母道別,說要回家。

姜敏沒挽留,等琚尋走了,姜敏才跟李儒峻說,“看來是鬧別扭了,平時茜茜話挺多的,今天一句話都沒說。”

李儒峻說,“鬧唄,反正在一起的時間也沒多長了,受夠了自然就分了。”

姜敏點頭,“那倒是,興許哪天吵得兇了,就過不下去了。”

殊不知人家兩口子沒有說話是因為害羞,其實感情好的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李昀茜在二樓看到琚尋的車走了,心裏空落落的,但沒有挽留,也沒有給他發微信。

她坐在剛才窗臺的位置,發現窗臺上有一灘還沒幹涸的液體,她一個激靈,趕緊去拿紙巾擦掉了。

四十多分鐘後,琚尋到家了,給她發了微信:[我到家了。]

李昀茜回了他一句:[到了就好。]

琚尋過了會兒,又給她發來一條:[為什麽不跟我說話?]

李昀茜臉色發熱,不知道怎麽回,想了想,編輯了一條:[不知道說什麽,挺離譜的。]

琚尋回她:[沒事,我這兩天不見你,你別太有壓力。]

李昀茜緩緩吐口氣:[沒有,就是覺得……羞恥。]

琚尋:[習慣就好了,正常夫妻生活,說過給你就給你。]

李昀茜:[……]

不是,這是正常夫妻生活嗎?其他夫妻也這樣嗎?

她不知道,只在小黃文裏見過,現實中沒聽說過。

這事她當然也不敢問李昀棲,畢竟李昀棲還沒結婚,等她姐結婚了她再問問是不是正常,目前還是憋著吧。

小兩口這一別還真就幾天沒見,入秋的天氣,溫度依舊沒降下來多少,院子裏的梧桐樹枝葉依舊茂盛。

琚隱上學了,不再吵著鬧著要找李昀茜。

琚尋忙,李昀茜便獨自一個一直住在京山寺,做雕漆隱花。

對於自己愛好的事情,她感覺一個人待著也是享受。

琚尋依舊周六周天來,陪她一兩天,夫妻倆的關系依舊好地不像話,只是自從那次亂來之後,他們不再主動親近對方。

琚尋端著,李昀茜也端著,總覺得他倆之間的氣氛有點奇怪。

李昀茜這次是真害羞了,她不主動的話,琚尋一般是不主動的,所以他倆現在的行為,都是點到為止。

耗時幾個月,深冬的大雪覆蓋了京山寺的竹林,李昀茜的雕漆隱花終於做好了,這工序依舊覆雜的工藝,在她的耐心打磨下,出了成品。

她做的是傳統意義的平安符,符紙是找主持方丈親自畫的,她想做出來送給琚尋帶回家。

認識琚尋之前她從不迷信,可自從認識琚尋之後,她真的希望這世上有神靈可以庇佑。

她拍完視頻後,就把成品送給琚尋了,讓他裝飾一下,放在他們現在住的玫瑰莊園裏。

琚尋做的比較小,但工序一點都沒省,他做的成品是“李昀茜”的名字。

金燦燦的三個字,果真像鑲金了一樣。

成品互換,琚尋還真就把她做的平安符供起來了,放在家裏的佛堂裏。

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貴重物品。

琚世成看到了之後,問他怎麽搞來一塊平安符,琚尋只說,“菩薩送的。”

琚世成,“……”

如果之前李昀茜只是小火,那麽這部作品一發布,她直接大火。

一天之內點讚量高達百萬,平臺推送越發頻繁,她的流量開始爆了。

一天瀏覽量上億,第二天就到了十億。

隨著國內的爆火,外網也開始有了人氣,第一部作品點讚只有幾千,這第二部作品剛發布沒多久點讚就上十萬了。

人紅是非多。

有人開始深挖李昀茜的創作背景,總覺得她所在的創作地看起來有點眼熟。

眼尖的網友終於找到了熟悉的地方,京山寺佛會的賬號也在此時被挖了出來。

有人開始聲討李昀茜,不尊重文化差異,一個女人竟然一直住在京山寺。

京山寺佛會賬號為此發了一條澄清聲明:[我佛慈悲,眾生平等,菩薩不分性別,非遺文化也沒有性別之邊界,望眾生也平等對待每一個生命。]

本來是打算讓佛會討伐李昀茜,卻沒想到人家也為李昀茜說話,躲在陰溝裏見不得光的老鼠,嫉妒地眼睛發紅,就想無所不用其極地將一個努力的人,拉進臭水溝。

李昀茜不在乎這些,她還有事要做,她的造紙術剛接上,等春天的時候就可以做完了。

北方的深冬,天氣刺骨的冷,她實在沒辦法,只得先把東西都收起來,想著等到來年春天稍微暖和一點了,她再繼續。

也是在臨近過年的時候,琚世成病倒了,進了醫院,昏迷不醒。

醫生說病危了,讓家屬做好準備,也已經過了最佳化療期,所以基本上是沒救了,癌細胞轉移的到處都是。

感覺琚世成就像一個空殼子。

琚尋沒日沒夜地在醫院守著,想著還能等他醒來再看看,可是琚世成再也沒醒來。

琚尋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這兩三個月,琚世成晚上都疼地睡不著覺,溫鉛華在身邊伺候著,讓他去醫院他也不去,只是一直在問琚尋和李昀茜在幹什麽。

到死都在惦記琚家會不會有後。

琚世成的去世其實並不突然,大家都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他離去的一刻,還是沒法接受。

那一晚在醫院裏,琚尋聽到周圍都是哭聲,他一滴淚都沒落,也不知道什麽心情。

奶奶在哭,繼母在哭,琚隱在哭,趙禹在哭……

只有他站在床邊,看著護士給他蓋上白布,跟他們家屬說一聲節哀。

李昀茜還在家,深夜趕過去的時候,琚尋一個人站在太平間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麽。

繼母帶琚隱和奶奶回去了,趙禹看著布置靈堂,遺體先保留在醫院,要做遺體告別儀式。

李昀茜忍了半天才忍住沒落淚,走到他身邊,和他站在一起。

他只是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毫無情緒,輕聲問她,“你怎麽來了?這麽晚,還這麽冷……”

李昀茜喉頭哽了哽,“繼母打電話跟我說,公公去世了,我還想著明天帶我爸媽一起過來看看他。”

琚尋的聲音淡淡的,“遲早要死的,早就做好準備了。”

李昀茜摸索到他的手握住,發現他的手都是冰涼的。

她輕輕地握了握,才說,“想哭就哭吧。”

琚尋搖頭,“不想哭,十三歲那年,我也是這樣送走了我母親,我那時候就在想,人既然都會死,那為什麽還要活一次。”

李昀茜出口長氣,“是啊,都會死,可是過程不一樣,意義也不一樣,活著有活著的價值。”

琚尋閉了閉眼,李昀茜能感受到他的情緒,但他隱忍著,始終沒有爆發。

一個人就這麽沒了,原本是要熱熱鬧鬧過年的,可琚尋家卻辦起了靈堂。

大年初一本該是喜慶的日子,卻成了琚世成的遺體告別儀式。

奶奶在當天哭過頭,突發了腦梗,送到醫院搶救無效,大年初一去世。

到處張燈結彩的日子,琚尋失去了兩個親人。

李儒峻帶著一家人前來吊唁,看到李昀茜也穿著白色的孝服,站在琚尋身後。

理論上來講,她是長媳。

李昀棲和黃驍、Wilson都來了。

蔣建國一家也在。

李儒峻和一大家子獻上了花,鞠了躬之後就走開了,沒給蔣家一個眼神。

蔣建國看到他也是翻白眼,蔣家兩姐妹花看到李昀棲,也是不屑一顧。

為了不給琚尋惹事,大家都沒說什麽。

遺體告別儀式舉行完之後,琚尋還要和琚隱守靈三天,三天後火葬,入殮,下葬。

琚隱每天都在哭,孩子眼睛每天都是腫的。

晚上又害怕,畢竟爸爸和奶奶都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晚上在草鋪裏,琚尋讓他坐了會兒就走了,讓繼母帶他去睡覺,小孩子不宜熬夜。

他自己一個人守著。

李昀茜這兩天也一直在琚家,沒回去,見琚隱走了之後,她去陪琚尋守著。

琚尋讓她去休息,說夜裏冷。

李昀茜搖頭,坐在他旁邊,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琚尋默默地側頭看著她,眼神從上到下,好像要一遍遍確認她還在一樣。

李昀茜感覺到視線,一回頭就看到琚尋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上,也不知道帶著什麽情緒,正在打量她。

李昀茜和他對視了片刻,往他身邊擠了擠,靠在他肩上。

琚尋小聲問她,“不害怕嗎?”

李昀茜的語氣輕飄飄的,“怕什麽?躺在這裏的,是最愛我們的親人。”

他眼尾霎時紅了,欲蓋彌彰地移開視線,“我以為他能撐到明年,沒想到這麽突然,什麽都沒來得及跟我說,奶奶也跟著他一起走了。”

李昀茜的淚默默地滾落眼眶,“可是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也知道遲早有這一天,什麽都交到你手裏了,連媳婦都給你找好了。”

琚尋的聲音微不可聞,“是啊,連媳婦都給我找好了……”

可是他能留得住誰,等他和奶奶的骨灰一下葬,繼母帶著琚隱離開琚家,李昀茜……李昀茜也有自己的使命,他就真的孤家寡人一個了。

他能留得住誰。

琚尋嘆口氣閉上眼,再沒說話。

李昀茜吸了吸鼻子,他才睜眼側首,發現她在哭。

琚尋這才坐好,將她轉過來給她擦眼淚。

他的手指冰涼,“別哭,或許死亡對於他而言,是一種解脫,我其實想過帶他去瑞士進行安樂死,少受罪,但他不想。奶奶八十多歲了,去世前沒遭受什麽痛苦,算是喜喪。”

李昀茜低垂下眼睫,眼淚沾在眼睫上,映著燭光,她搖頭,“不是為他們哭,是為你哭,等公公和奶奶的骨灰都下葬了,繼母要是帶琚隱走了,你怎麽辦呀?”

聽到這裏,琚尋給她擦淚的手指頓住,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她深呼吸好幾下才擡眼看他,手掌覆上她的手背,“琚尋,你別犟了,我倆要個孩子吧,不然這麽大的家,好冷清。”

他喉頭動了動,始終搖頭,拒絕了她,“太晚了,去睡覺。”

李昀茜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為什麽總是拒絕我?你爸一直都在想的心事,我也早就想好了,你為什麽非不要?做試管可以的呀,我們去國外做基因篩選,一定沒有什麽大的毛病。”

琚尋緩了緩情緒,胸膛起伏了好幾下,好像壓抑著極大的痛苦,才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可能,我也沒那麽愛你。”

李昀茜本來在哭,聽到他說這句話,一瞬間就楞住了,她看著他的神色眨了眨眼睛,重覆了一遍他的話,“沒……沒那麽愛我?不愛你還那樣對我?”

他的薄唇顫抖了兩下,“對,沒有到離不開你的程度,我所做的,都是一個正常男人都會為妻子做的,哪怕不愛也會。沒有到非你不可的程度。你也說過,只有離不開彼此的時候,才能要孩子,所以……”

李昀茜的眼淚止住了,她沒有歇斯底裏,只是覺得震驚和茫然,伸手擦了兩邊的淚,讓他打住,“行了,別說了,我知道了。”

琚尋嗯了聲,一下子癱回去坐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我爸和我奶奶也死了,你不用再扛著壓力跟著我,你可以回家,可以做你喜歡的事,可以愛你想愛的人。”

李昀茜起身離開草鋪,“你看,你明明知道我想愛的人是你,你還說這種話,我連你短命都不怕,琚尋,可你這麽對我。我的心撞在了石頭上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