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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自己如今已是最不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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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自己如今已是最不配哭泣……

江清辭突然覺得雲舒月是真的愛他。

其實雲舒月一直都是真的愛他。

只是她心裏面想的事情太多了, 總是阻礙她愛他。

他都明白的。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頭,小心吻她:“月兒,你好美。”

雲舒月烏發攤開在床頭, 美得像一團墨。她雙頰緋紅,眼眸中盈著春水, 望著他時飽含深情。

江清辭心裏動容,愛她愛得不得了。

他還未有動作,雲舒月摟著他的肩, 一下一下輕啄他的唇,吻上去時閉著眼,退開時又睜眼看他的唇。

他的唇本就線條優美, 此時被她反覆親吻,微微泛紅,更添了幾分誘人的色澤。

在雲舒月的觸碰下,他的唇愈發柔軟,微微張開。

每次雲舒月退開睜眼打量時, 都能看到他唇上的淺淺水漬, 微微腫脹, 顯得愈發迷人。

她怎麽這麽喜歡吶。

江清辭摟著她, 也喜歡得不行,他忍不住擡手, 托住她的後腦。

他要加深這個吻,又被她躲開, 她就要用她自己的節奏。

他的唇被她吻得有些發麻,卻又甘之如飴。

他忽地睜開眼,也學著她,開始慢悠悠的, 一邊打量她,一邊感受每一次唇的觸碰。

雲舒月見他睜眼,有些不滿,伸手要捂他的眼,江清辭抓住她的手腕,埋頭吻上了她的頸窩。

含糊不清地道:“照你這樣一來一回的,要吻到何時。”

他的唇舌在她脖頸上吸吮的力道極大。

雲舒月有些遭不住。

他抓住她的手往腰上帶,叫她摟住自己的腰。

雲舒月一只手放在他的頭上,夾住他的耳朵,不久,喉間溢出了喘息聲。

夜色將這件小屋溫柔包裹,透過半掩的窗,能隱約瞧見屋內兩個緊緊相擁的身影。

雲舒月被他親吻得渾身發麻,腦海中一片混沌。

意識逐漸迷離,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她渴望更貼近他。

“清辭哥哥,我愛你。”

在肌膚相貼時,她喉間溢出的言語真得不能再真。

強烈的欲望如同潮水將她淹沒,她的雙手不自覺地在他後背游走,指尖用力摳入他的肌膚。恍惚間,雲舒月在想,小時候想與他共鴛帳的想法不假。

她拽著床頭的紗簾,隨著搖晃看那影影綽綽,看他的肩背結實地起伏,指尖劃過他肩上的曲線,她側頭尋上了他的唇,相連的一瞬,她要用力汲取。

吻得滾燙,濕潤,會發出啵唧~啵唧~的聲響。

若能一輩子就這樣下去,雲舒月覺得甚好,甚好,一邊想著,一邊將指痕又摳進了他的背。

“夫君今日吃了什麽?怎的力氣這樣大,跟耗不光似的。”

江清辭伏在她身上道:“吃了月兒地裏種的菜,月兒種的菜甚是好吃,為夫吃了,不得不賣力些。”

在一個很熱很熱的天氣,武將軍率著軍隊回來了。

不過不會在此地停留很久,大抵只是將牢城營的人放下,再讓剩下的人收拾休養一陣,便要回朝。

雲舒月跟著家人一起,一大早就到路邊遙望,眼看著那個從天際線裏出來的隊伍。

窮盡目力去看,直到隊伍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然後開始找尋自家父兄的身影。

雲舒月本想,自己父親應是拄著拐的,那她便看看誰拄著拐。

卻看到,傷軍甚多。

拄著拐的人不計其數,沒有手的人也有許多。

隊伍漸漸走近,揚起的塵土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瞪大了眼睛,焦急地搜尋。

人群突然一陣騷動,原來是幾個士兵擡著一個斷了雙腿的將領走過,那將領面色如紙。

雲舒月眼眶瞬間紅了,不敢想象父親若是這般模樣,自己該如何承受。

以至於見到母親的那一瞬,雲舒月幾乎是喜極而泣。

頓時便覺得,自己從前覺得的遺憾,都不是遺憾了。

雲舒月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掙脫母親的手,朝著父親跑去,嘴裏呼喊著:“父親,父親!”

不光是她,大多數人不都是這個反應嗎。

自己父兄回來了的,便喜極而泣,沒能回來的,便傷心哭泣。

她的聲音帶著撕裂的哭腔,雲明旭原本疲憊不堪的臉上,瞬間精神了:“閨女!閨女!我在這兒!”恨不得蹦起來喊。

雲舒月撲過去抱住父親,雲明旭差些沒拄住拐,單腿要摔下去。

雲舒月將他拎住:“父親,哥哥呢?”

雲明旭道:“哦,你哥哥在後面呢,跟武將軍在一起。”

林書柔跟在雲舒月身後,腳步略顯踉蹌,見著丈夫後,便沒再靠近了,只道:“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王姨娘抱著孩子出現時,雲明旭難得從雲舒月臉上移開了視線,顫著手接過孩子,嘆了聲氣道:“梅英,你吃苦了。”

老爺何曾說過這樣慰人心的話,王姨娘感動得嘴唇顫抖:“不苦,不苦,得了老爺這麽一句話,她吃再多苦也值了。”

雲舒月難免要多說一句:“父親,姨娘生產得很困難。”

雲明旭道:“先回家吧,先回家去。”

雲舒月還想等一會兒哥哥,雖說知道他沒事,但總要親眼見著。

可她沒想到,哥哥竟是跟著武將軍,騎著馬回來的。

馬蹄揚起的塵土在夕陽餘暉中翻滾,雲鴻禎坐在馬上,身姿矯健,雲舒月一看見他,連忙招手。

雲鴻禎見著她,也連忙揚手示意,雲舒月覺得,自己哥哥身上的氣質變了。

哥哥的目光變得深邃銳利了,哥哥的腰背變得挺直了,哥哥憨傻的臉龐,變得堅毅了。

雲鴻禎翻身下馬,落地無聲,再不是從前那個莽撞的哥哥。

可他一笑起來,還是傻乎乎的。

“妹妹!母親!”

視線接著移動,發現自己還多了個弟弟。

現場哀嚎聲此起彼伏,接完自己的家人,雲舒月還沒忘了看看譚君雅她們。

若是大家的父兄都能平安歸來,那就好了。

後來雲舒月得知,譚君雅父親沒了,喬婉寧也沒了個哥哥。

鄭家鄭昭言也是騎在馬背上回來的,他從前本就是水師將領。

武志遠對牢城營的眾人道:“各位都先歸家去,三日後本將攜大軍歸京,屆時自有皇上論功行賞,至於誰家可以被免罪,誰家不能,本將自會如實向皇上稟明。”

說完,眾人做鳥獸散,聚起來時,這些本也就是未經訓練的平民。

而武家軍真正的士兵,不管傷的殘的,都還整齊列隊在後。

武志遠牽馬往營地去的時候,又在地上看到一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子。

譚君雅抱著哥哥弟弟放聲大哭:“父親呢,父親沒了啊啊啊。”

武志遠皺眉,她哭起來難看,還刺耳。

譚君雅見他路過,連忙沖上去:“不是說好護住我父親的嗎?你這個將軍怎麽當的?若是無能,便別稱將,你不配!”

武志遠垂頭看著身前的女子,眉頭蹙起,她實在是大膽,他是皇上親封的大將軍,此次戰役以極小的代價取勝,她有什麽資格稱自己不配為將。

武志遠手中韁繩緊了緊,馬匹不安地刨著蹄子。

而譚君雅涕泗橫流,五官全都皺在一處,再無形象可言,她一個女子,先是失了丈夫,又是失了父親,便是如何傷心也不為過的。

“你無能!你把我父親還給我!”

武志遠眼神變得兇厲,他無能?男人最忌諱女人說自己無能。

他一拳便能將她砸成肉泥,一腳便能將她踢廢,她憑什麽說自己無能。

若是有人湊近了看他,便會發現武將軍此時的鼻孔在一張一合,手背上青筋凸起,捏緊了韁繩。

良久,他打馬轉了個方向。

罷了,她一個剛失了父親的弱女子,他不跟她計較。

若是再有下次,哼!手指捏著韁繩,捏出咯咯聲響。

譚君雅淚如雨下,模樣近乎癲狂,人生之大悲啊。

她母親抱著她,互相依偎著。

闞承顏在不遠處看著她,皺了皺眉,二人已許久未見了。

可她現在……他也該去安慰一番的。

譚君雅哭著哭著,一旁忽地遞上來一方潔白無瑕的手絹。

他道:“擦擦淚。”

譚君雅擡眼直視他,或者說,那叫瞪。

他也不惱,她連武將軍都敢瞪,此時定是對任何人都不滿。

譚君雅揮開他的手,看也不看他,低頭扶起母親:“母親,咱們回去。”

要問人生之大悲究竟有多悲,譚君雅今日才知道。

其實她死了丈夫的時候也很悲傷的,她的先夫待她很好,好極了。

只是她從來都不敢想起,一想起來,除了悲傷就是悲傷,她不想,旁人卻只當她沒心沒肺。

沒心沒肺挺好的。

“君雅,我將你從牢城營中救出來,本是打算好了要照顧你一輩子的,可這病來得兇險,我時常自責,將你娶為妻,卻不能將你照顧到老。

你性子嬌氣,身子又柔弱,其實我知道,我知道你當時是刻意撩撥我的,但我心甘情願救你出來。

我的妻子是極為聰明的女子,向來知道該如何改變處境,那麽等我死後,你千萬不要替我守貞,我若是知道你要受那樣的苦,我會心疼。

到時你便像當初撩撥我那樣,撩撥一個能給你更好生活的男子,如此我才能放心。”

譚君雅不住地搖頭,先夫卻道:“我的妻子很聰明,當初一眼看中了我,但我的妻子眼光不好,看中的我是個短命鬼。”

“你便,你便一定再好好找一個能托付終身之人,我將我的宅子、鋪子、田地全都給你。”

“你向我保證,你將來要走一條最豐盛的路,你要不擇手段去做。”

她那時也捂住他的唇哭了個肝腸寸斷,可哭有什麽用呢,病來如山倒,先夫死得很幹脆。

而她也沒再哭過,收拾收拾,如他所說,不擇手段地找一條最豐盛的路去走。

她後來以為姿容冠絕的溫潤探花郎是她的路,可再後來,她發現那條路極為寡淡無味。

那不是他想要她找尋的。

她覺得先夫想錯了,女子的路並不是要靠男子才豐盛的,她便就替他守貞又如何,她自己靠著他的宅子、鋪子和田地,走一條路出來。

整個牢城營如今的氣氛極為壓抑,誰家沒個少人缺腿的。

雲舒月家裏的情況還算好的,雖說看著父親的殘肢時,仍有些恍惚,卻知道自己如今已是最不配哭泣的人了。

“月兒堅強,月兒打小就堅強,是沒有什麽困難能將月兒擊倒的。”

母親拍著她的背一聲聲說著。

雲舒月縮在母親懷裏,一被哄,就又嚶嚶嚶哭了起來,她經不得哄。

“哇——母親——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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