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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這股子蠻勁竟讓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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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這股子蠻勁竟讓敵人……

這股子蠻勁竟讓敵人一時難以近身, 打著打著,雲鴻禎瞧見不遠處有個騎著高頭大馬、身著華麗戰甲的人,一個蠻力沖過去, 眼睛一瞪,長槍一掃, 一槍給他紮進了心臟。

那將領一心只註意著前方的武將軍,那才是他的大敵,完全忽略了後方毫不起眼的小兵。

畢竟小兵打小兵, 大將打大將,這不是一貫規則嗎?

雲鴻禎此時憨傻勁兒退了大半,在親手殺死過敵人之後, 他身上的武將之風逐漸顯現了出來。

武志遠覺得此人頗為好用,又本身是個罪犯,不必考慮他的傷亡。

大不了,到時候拿著他的功勞,換他家裏人得賞。

太皇太後住了太和殿, 太後住了永暉殿, 江清辭侍奉在側。

太後打量了他幾番:“你們江家的幾個, 在此地待得可好啊, 可怨過皇帝。”

按理說,江家人該前來拜見一番太後, 但太後不宣,人也來不了。

江清辭垂首道:“回太後, 此地很好,皇上自有苦衷,臣豈敢怨。”

縱使江家有著根深蒂固的權勢根基,這猛然被一連根拔起所有人撤出京城三年, 必是有損失的。

皇命不可違,但江家自有底線。

太後笑道:“既然待得好,那便多待一待。”

意味不明的一句話,江清辭不得不從中揣測皇上心思,以便叫祖父早做打算。

“好了,哀家累了,也該歇息了,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江清辭垂首斂目,極為恭敬地退了出去。

他回到書房,收到了潘黃寄來的信。

雲舒月不在,他松了口氣,決定自己先讀完信再說。

他展開信件,蹙著眉頭讀完。

在他看來,事情並不算最遭,能保住一條命已是天大的好事。

可此事,月兒不一定接受得了。

他愁的是,此事該如何告知於她。

他煩悶地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月兒必是不能接受的。

可事情,不能不跟她說。

與此同時,江崇禮在遙遠的山林居所中,收到了來自北方戰場的另一封信。

“戰局竟出現了變數,老夫屬實沒能想到。”

江崇禮神色輕松,撫著胡須,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方,似要看穿那千裏之外正在發生的一切。

“這變數就是雲鴻禎。”

“看來雲家命數又要起來了啊。”

一旁的小廝恭敬問道:“大人,那事情還照舊推進嗎?”

江崇禮慢悠悠道:“照常推進便是,只是這雲鴻禎的功勞,得再給他誇大些,再往宮裏遞信運作運作,確保傳到皇上耳朵裏時,是天大的功勞。”

那小廝不解:“大人為何要幫雲家。”

既是大人親手運作,事情必是做得隱蔽自然,本來在戰場上立了功再一級一級傳到皇上耳朵裏,那必然是逐級遞減,天大的功勞也成了皇上的不以為意,而江崇禮是要讓雲鴻禎的功勞逐級遞增地傳到皇上耳朵裏。

這忙可幫大了。

江崇禮想著與自己最滿意的孫子一直牽扯不清的雲家老二,擺擺手:“也不算是幫,老夫也有私心。”

雲家老二再怎麽說,也幾乎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大的,老人對晚輩,再怎麽也有幾分偏愛與情意。

就算不想讓她做自己的孫媳婦,給她點好處也是可以的嘛。

那雲家老二攀附自己孫子不就是為了回京城嗎,江崇禮決定,撤回一個孫子,再把雲家順順利利、熱熱鬧鬧、風風光光地送回京城去。

收一個給一個,他也是對雲家仁至義盡。

那小廝道:“可二夫人那邊……”

薛亦秋可說了,江清辭必須娶雲舒月,否則就是敗壞了道德。

江崇禮不以為意地擺手:“都說了,我是給一個收一個,雲二到時候知道該怎麽辦的。”

到時候雲家風光了,再讓雲二知道,他江家回不去了,他江崇禮親口說,他們不回京了,要在黔州徹底隱居下來。

若那個時候,雲二還是執意要嫁,那江崇禮自無話可說,她重情重義,叫她做江家未來主母又有何妨。

那小廝徹底佩服:“大人想得周全。”

江家給雲家仁義是給夠了的,也不枉兩人一番青梅竹馬的情意。

太後午後悠悠轉醒,這黔州的風光真是好啊,叫她身子骨都松快了許多。

兩名宮女輕輕走上前,一人手持蘸過溫水的毛巾,另一人端著茶盞,裏面盛著香氣撲鼻的新茶。

太後微微抿了一口茶,愜意地嘆了口氣。

“太後午後想去什麽地方逛逛?”身邊的貼身嬤嬤細心問道。

一旁負責服飾的女官展開一件輕便的華服。

“聽說這行宮的花園修得甚是巧妙,便去看一看吧。”

嬤嬤攙著她的手:“等一會兒太陽陰些了再去吧。”

太後擡起頭:“哦,外面日頭還正盛呢?我竟不知。”

屋內實在涼爽,光線不過,再一看,窗戶上都額外掛了一層透風不透光的紗簾。

太後笑著點點頭:“這行宮修得確實好。”

嬤嬤道:“太後滿意就好,去偏廳裏看看?”

太後欣然應允,一覺醒來,心情好得很。

踏入偏廳,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座屏風,上面繪著山水圖,雲霧繚繞的山巒一座座疊嶂。

“太後,您往窗外看。”

太後側頭看去,山外景象竟與這屏風上的一模一樣,竟是照比這繪出來的。

不禁叫人驚嘆:“真是妙啊,將實景繪於屏風之上,倒讓哀家有了一種人在畫中游的感覺。”

“只是不知,這是哪位畫師的畫作,照奴婢猜想,太後怕是又要給賞咯。”鄧嬤嬤一邊說著,一邊往屏風的角落上看。

這一看,給她看尷尬著了。

當時雲家落難,眾人心裏難免想著,雲二姑娘怕是要來找太後求情,誰承想,雲家人走得急,太後又說,今後不必再提起雲二姑娘了,怕是有些厭了她的。

可此時,屏風角落那極為熟悉的落款——“雲氏舒月”,讓鄧嬤嬤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太後便也將目光掃過去:“若是有功勞的畫師,哀家當賞。”

待她定睛一看,楞了楞,又嘆了聲氣,臉上神情淡然,稍微有些驚訝,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說起來,雲家好像正是被流放到牢城營的吧。”也不知當初那個聰慧伶俐的丫頭如今怎麽樣了。

鄧嬤嬤遲疑著,沒有開口,也不知太後是否有要召見的意思。

太後沒再開口,卻看了那張屏風很久。

半晌,她繞過屏風走到書案旁,沒再看那張屏風。

“雲二丫頭畫功見長。”

鄧嬤嬤聽太後這麽說,忙道:“是呢,要不說是您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呢,當初因她一幅畫,受了您‘京中第一才女’的褒獎,看來她沒辜負您。”

鄧嬤嬤心裏思忖著,太後對雲二姑娘,多少還是有情分在的,瞧瞧,這話音都慈祥了許多。

太後坐到書案前,又翻看著書架上的古籍。

鄧嬤嬤道:“這裏有一本,《黔州風土志》,太後看看?”

太後搖了搖手,指了指書架上一本用綢緞包裹起來的《詩經》。

鄧嬤嬤見狀,連忙幫她取下來,笑著道:“太後無論走到哪兒,獨愛讀讀詩經,也是巧了,獨獨這本被包了綢緞,您拿著不硌手。”

太後接過《詩經》,緩緩翻開,輕聲吟誦起來。

當初雲舒月不開竅,還是太後教她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也不知為何,到了此情此景,總想起此女。

太後讀了一會兒,搖了搖腦袋:“罷了,外頭太陽下去些沒,咱們去花園裏吧。”

鄧嬤嬤趕忙走到窗邊,掀起一角紗簾,向外瞧了瞧,回神稟報道:“太後,日頭已經偏西,不那麽曬人了。”

太後微微頷首,起身在嬤嬤與一眾宮女的簇擁下,朝著花園走去。

還未靠近院子,一股子清淡的花香襲來,頓時消去了人身上的暑氣。

再往前走一些,太後不禁停下腳步:“這芍藥開得好生繁盛。”

鄧嬤嬤在一旁笑著應和:“黔州的水土好,養出來的花兒也好,太後定要在此地多住住。”

沿著蜿蜒的石子路前行,一座八角亭出現在眼前,亭子周身朱紅漆色,精致非凡。

亭內石桌上,擺放著一套天青色的茶具,從亭子裏望出去,不遠處是一方池塘,荷葉田田,又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

見太後在此地坐下了,鄧嬤嬤給太後倒了茶。

太後環視四周,忽然抿唇笑了。

鄧嬤嬤輕聲道:“太後可是覺得,這一路上,無一不是按著您心意安排的,看來,黔州的官員很是用心了。”

太後笑而不語。

一陣風吹過,帶來一陣清脆的鈴聲,太後循聲望去,只見花園的一角,掛著幾個精致的風鈴。

風鈴聲在花園裏回蕩~回蕩~

叫太後想起了許多年前自己曾賞給雲舒月的一只風鈴。

“罷了,她處處想要哀家記起她,又是實打實用了心意的,便將她召來,哀家見一面吧。”

太後輕聲說道,目光從風鈴上離開,開始飲那一早在石桌上備好的茶,神情又是一滯。

雲舒月正在家中午睡,午後總是睡不醒,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起來後,她到王姨娘的房裏逗了逗弟弟,又吃了些糕點。

不一會兒,傳旨的人來了,全家都驚慌起來。

但大抵是高興更多。

“太好了,二小姐,太後娘娘還記掛著你呢。”

王姨娘從箱籠中翻找出一件宮裝,這還是謝瑯送雲舒月那件呢,她沒有別的華貴衣裳了。

雲舒月從藤椅上做起來,搖搖頭,指著身上的棉布褂子道:“我就穿這個吧。”

王姨娘不太讚同:“這樣失禮。”

雲舒月道:“我現在就是一介草民,哦不,一介罪犯,穿那個才不合適呢。”

王姨娘這才作罷,她也只是想二小姐去見太後時,狀態能好些。

“那好歹,叫詩筠給你把頭發梳一梳吧。”

她剛從床上起來,頭發還亂著。

雲舒月坐在鏡子前,伸手將頭發全都捋到身前,快速地編好了兩個粗黑的大麻花辮。

詩筠連上手的空隙都沒有。

銅鏡裏,一雙眼睛分外明亮,兩顆瞳仁猶如黑曜石,一張臉出落得更加明艷了,兩只麻花辮垂在胸前,身上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布褂子。

江清辭給了她許多新衣服,但雲家的衣服都被勤快的王姨娘飛快地洗了又晾,晾了有洗,雲舒月不喜歡浪費,便就這舊衣裳穿也沒什麽。

雲舒月伸手將耳邊碎發別到耳後,王姨娘看她看得出神。

太後坐在亭子裏沒等多久。

“太後,雲二姑娘來了。”

太後放下茶盞,擡眸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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