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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阿兄,別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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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阿兄,別做傻事”……

江清辭停下腳步, 滿臉無奈地看向江嘉懿,“再沒有辦法,我也得想辦法讓雲家人躲過這一劫, 我可以給皇上寫親筆信。”

婚書不假,他要救自己岳父理所應當。

“只是, 你那婚書是夜郎國國君給的,你若為了這事將它舞到皇上跟前去,只怕皇上不會高興呢。”江嘉懿微微搖頭。

“事已至此, 便只能先向我祖父呈明事實,待家中長輩為我二人簽了蓋大禮朝印的婚書,事情可解。”

江嘉懿道:“你要如何呈明?家裏若是不願呢。雖然父親同意了, 但他必不會願意在這樣的時候順了你的請求。”

老爺子是最正義不過的一個人,怎會配合江清辭徇私。

“父親大概率只會對你說一句:‘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辦’。”

要求家裏辦事,就得聽家裏的,要追求自己的婚事, 那就得靠自己。

江清辭咬牙道:“難不成就這麽看著他們上戰場不成?給我一夜的時間, 我總能想到辦法的。”

“死遁?不成, 雲二心心念念著回京, 絕不會同意她父兄失了身份。”

“待明日武將軍來了,我可先與他周旋。”

深夜, 雲舒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無數次想起江清辭的表情, 他不是輕易形於色的人,可他今日看上去,似是確實遇到了難處。

她不得不心慌起來,若是有江清辭都不能解決的事情, 她該怎麽辦呢。

可千萬別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她就想在牢城營繼續這麽過下去,待到江家準備回京的時候,她就以江清辭娘子的身份跟著回去。

她從床上下來,夜幕如同一塊沈重的黑布,沈甸甸壓在牢城營上空。

月色黯淡,雲舒月趁著夜色上了山。

“吱呀”一聲,門緩緩打開,江清辭還坐在書案前。

看到雲舒月,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轉為關切:“月兒,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他朝她走去,為她肩上攏上披風。

換成平時,他這個時辰早已安睡,雲舒月便知,定是出了什麽事了。

雲舒月走進屋內,看著他的雙眼,直截了當問道:“出什麽事了?”

江清辭輕輕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椅子上坐下:“沒什麽事,別擔心。”

他想叫她往他懷裏靠,雲舒月掙開他的手,直視他的眼睛:“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得告訴我。”

江清辭仍將她按在懷裏,溫柔道:“皇上下了旨,要讓牢城營的所有男犯充軍,跟著武將軍到北方戰場上去。”

他不瞞她,雲舒月是很聰明的女子,並不需要他全無死角的保護。

有些時候,她自保的能力比他要強得多。

雲舒月聞言,江清辭感受到她的身子一僵,便更用力地抱緊她。

雲家近一年來,實在是經歷了太多波折了。

雲舒月眼珠子緩緩轉動,在思索些什麽,江清辭知道,事情不必跟她說得太過清楚,她自是明白其中關鍵。

“若是武將軍明日就要來點人的話,我父親和哥哥還有什麽辦法能逃掉?病了?還是死了?”

江清辭握緊她的手,雲舒月又道:“你與武將軍相熟嗎?可否請他通融一二。”

“我江家世代從文,恰是武將軍最看不慣的一類人,更何況,他是奉皇命而來。”

江清辭甚至覺得,皇上此番就是想要這些人的命。

雲舒月眉頭緊鎖,愁容滿面。

她若是失了父兄,前途該如何,不必深想也知道。

她轉頭抱住江清辭的腰,頭埋在他腰間:“你得幫我。”

江清辭托住她的腮:“明日我先支開你父親和哥哥,你別擔心,我定不叫他們上戰場去。”

雲家石屋內,雲明旭的鼾聲打得正大,今晚又是摟著柳姨娘睡的,蓋著充鵝絨的被子,屋裏甚至還點著香。

若是不細看,他還是從前的富貴人家大老爺,一點區別也沒有的。

雲舒月咬著下唇,心底一陣後怕,若是事情不成,她該怎麽辦。

江清辭攏住她:“先上床安心睡下吧,別熬夜。”

江清辭將她橫抱起來,在靠床裏側放下,給她蓋上被子。

雲舒月如何能心安呢,就她父親那個樣子,連采石場的活兒都不能適應,當初就因為挨了一鞭子差些丟了命,更何況刀劍無眼的戰場上。

江清辭在她身側躺下,環抱住她。

“無論如何,我定會護你周全。”

雲舒月閉上眼,這是他最後的承諾了,他的承諾裏,也只包含了她而已。

她輕聲緩緩道:“如果實在不行,就將我父親和哥哥送去夜郎國吧。”

能保下一命,但他們再也無法正大光明地回京了。

雲舒月一開始的設想,不光她要做首輔夫人,她還要她父兄官覆原職,雲家重回曾經的門楣。

江清辭點頭:“嗯。”

翌日一早,整個牢城營都開始喧鬧起來。

武將軍馬上就到,事情瞞不了多久,這樣的事情難免引起紛爭。

雲舒月從睡夢中驚醒,身旁的江清辭早已起身,正站在窗邊,凝視山下的動靜。

雲舒月迅速起身,披上外衣,走到他身邊:“武將軍來了嗎?”

“還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我先下山。”

說完,她扭頭便走,迎頭裝上鄭家兄妹。

鄭明珠一臉焦急:“父親還有哥哥,你們都去,這不就是送死嗎?”

鄭昭言道:“我無事,我願意去,你別擔心。”

鄭家原本就是水師,此時倒是磨刀霍霍,巴不得掙下軍功回來。

雲舒月繞開他們,鄭家人是不用擔心,可她雲家人都是些酒囊飯袋,尤其是她爹。

迎頭又撞上譚君雅,譚君雅剛從外面進了牢城營,父兄的事情不得不讓她擔心。

她沒了丈夫,若是再沒了父兄,在這世上可怎麽活。

今日牢城營許是事多,闞承顏也來了,譚君雅連忙湊到他跟前去。

“闞大人,救命。”

她皺著眉頭,紅著眼眶,一臉的祈求,模樣惹人生憐。

雲舒月無奈地搖搖頭,這種情況,誰不是想方設法地攀關系呢。

不過江清辭都發愁的事情,闞承顏自然也沒有辦法。

不過雲舒月替譚君雅想到個辦法。

她一把將譚君雅從闞承顏身前拉開,再看江正澤的模樣,愁眉苦臉的,想是被譚君雅給為難壞了。

“舒月,你幹嘛拉我,對了,你家肯定沒事兒吧,江清辭會幫你的。”

雲舒月搖頭:“你想多了,江清辭與武將軍不熟,幫不了我。”

雲舒月打量著譚君雅曼妙的身姿,體態豐腴,腰肢又細得恰到好處,把自己裹在一件嫩黃色交領襦裙裏,那模樣別提有多嬌媚了。

就算她面上還發著愁,隨便一次顧盼,還是有著說不出的動人韻味。

雲舒月道:“我替你想了個辦法,你別勾搭闞承顏了,他就是個木的。”

譚君雅楞楞道:“那我怎麽辦呀,誰還能幫我?”

雲舒月跺腳:“你直接一步到位,去勾搭武將軍呀!”

萬物皆可為我們女子所用,雲舒月深谙此理,譚姐姐有這條件,不勾搭難道白白放著?

那不浪費她一身容貌嘛。

譚君雅恍然大悟:“你說得有道理啊,我只是想救我的父兄,若能順便給我自己找個靠譜的靠山,那妥妥的。對了,武將軍長得好看嗎?”

雲舒月搖頭:“我也沒見過,不過武將……應當都生得五大三粗的吧。”

譚君雅擺手道:“沒關系,男人不管長成什麽樣,能用就行。”

雲舒月只道:“若事情能成,別忘了幫我家裏也說說情。”

就算最後不得不上站場,有人罩著那也是不一樣的呀。

這般想著,雲舒月回了家,家裏人也聽說消息了。

“我已經跟江清辭說好了,父親,哥哥,你們倆今日先去後山的山洞裏躲躲,武將軍那裏,江清辭會替你們說的。”

先把這一輪躲過去,待大軍開拔了,再想辦法找補。

雲明旭果然嚇壞了,見父親在屋子裏踱來踱去的走動,手還發著抖,雲舒月也心疼壞了。

她的老父親吶,何曾受過這般驚嚇。

當初皇上要降罪於雲家,要流放還是要砍頭,也就一句話的事兒,可這是上戰場。

就是那種,或許努努力便能撿回一條命的無力感,最是折磨人了。

倒不如聽皇上直接宣判,要他們死呢。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雲明旭眼中滿是驚惶與無助,柳姨娘和王姨娘兩人在一旁也看得直著急。

“老爺這般老骨頭了,哪裏經得起折騰,二小姐一定要好好向江三公子求求情啊。”柳姨娘這般道。

雲舒月聞言有些心煩,江清辭若能幫,能不幫嘛。

“我與江清辭已經商量好了,父親,你就先與哥哥一起,躲到後山去,別怕。”

雖說叫他別怕,但雲明旭還是怕的很,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他道:“既是已經與江三商量好了,我便沒什麽可怕的了,雲鴻禎,快,快來攙著我,咱們上後山躲著去,千萬別被那武將軍抓去了。”

雲舒月看著父親這般模樣,心中如刀絞一般,再次安慰他道:“父親,沒什麽好擔心的,再不行,我將你們送到夜郎國去便是,總能先保下一條命來。”

雲舒月可不管什麽叛不叛國的,她要她一家人都好好活著。

雲明旭逐漸冷靜下來,眼中的慌亂稍稍褪去了一些,伸手去攬雲鴻禎的肩。

“走,你妹妹都替咱們想好後路了,咱們先走。”

怎料雲鴻禎一把躲開父親的手,一臉堅定:“父親,要躲你躲去吧,我要上戰場去。”

雲明旭被雲鴻禎這一躲,楞在了原地,臉上滿是驚愕,怒斥道:“雲鴻禎,你說什麽胡話?戰場豈是兒戲,那是要丟性命的!”

雲舒月也瞪大了眼,上前一步,沈聲道:“阿兄,別這樣。”

雲鴻禎梗著脖子,眼神中透著從未有過的堅定:“父親,妹妹,我意已決。這些日子在牢城營,我看著大家受苦,心裏一直憋著一股勁兒。如今有機會上戰場,殺敵報國,洗刷我們雲家的恥辱,我怎能退縮?”

雲舒月倒退了兩步,張了張嘴,有話說不出。

“阿兄,別做傻事,你若是死在了戰場上,別人只會越發笑話我雲家。”

“那若是,我立了軍功回來呢?”雲鴻禎看向妹妹。

雲舒月無話可說,可沒什麽軍功是值得拿命去搏的。

雲明旭氣得臉色鐵青,手指顫抖著指向雲鴻禎:“你,你這逆子,糊塗啊!咱們雲家好不容易有了轉機,你卻要去送死,你對得起你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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