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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沒準再睜眼他就又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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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沒準再睜眼他就又失憶了

“小申怎麽會在這裏?”

媽媽在挑選領帶夾和領帶的時候, 如此問了。她頭也不擡,一只手挽著申賢碩的胳膊,明明視線一直落在領帶夾上, 卻能發現自己兒子的情況不同尋常——“難道是在擔心媽媽我被綁架嗎?”

“……嗯。”

“不用這麽擔心的, ”二色女士說完這句,隨後又看向一邊等待著的櫃姐,讓她找一些其他的、和自己指的領帶夾類似的款式,這才又道, “媽媽我啊, 一直都有在跟你丈太郎爸爸學拳擊誒, 從力量和力氣方面,可是比小申你要厲害許多哦。”

“嗯。”

申賢碩只是這樣簡單地應答著,他冷著的臉看起來像是生氣的狗,導購本想給他也推薦些什麽,卻因為這個男人的壓迫感, 歇了心思, 護衛犬這種狗只有飼主和訓犬員才不怕, 旁人基本看一眼就退避三舍,長得漂亮的狗齜起牙, 也是一樣的情況。

“來,低頭。”

她將選好的領帶往兒子的脖子上一套, 像是給小狗套新的牽引繩。紅底白條紋的領帶對申賢碩而言顯得有些花哨,只適合搭在他的休閑西裝上;墨綠色的領帶搭配衣服不錯, 只是不知為何, 讓他看著像上個世界的吸血鬼——

二色女士皺起了眉毛來:“最近一直待在室內, 沒有出去曬太陽嗎?”

“忙。”

“阿西,那個該死的申漢善, ”媽媽幾乎是想也不想,就把錯安到了申漢善腦袋上,“死了還給我兒子留一堆爛攤子,改天我就去把他骨灰挖出來做個陶瓷罐子砸了。”

不管哪輩子都跟申漢善只有塑料父子情的親兒子沒說話,他任由媽媽把自己脖子上的狗繩、不對,領帶取走,換成新的。導購很快帶著幾款相似又不同的胸針過來了,它們排成一排,展示在這對母子面前,二色女士一眼便相中了中間那個。

“小申,”媽媽的視線在胸針和領帶裏反覆移動著,話卻沒停,“你知道的吧,媽媽之前告訴過你的事?”

申賢碩再次“嗯”了一聲。

媽媽又道,她把自己以前說過的話重覆了一遍:“要是他留下的東西,讓你很苦惱,你幹脆就扔掉好了。”

“沒有很苦惱。”

“但是它讓你很忙,不是嗎,而且你一點都不喜歡吧——不管是坐在辦公桌前面一坐就是一下午,還是笨蛋到連牛都學會彈琴了他還不會的下屬,和一群自作聰明鉆漏洞、或者不知道自己出賣機密了的傻員工。”

真上過班的媽媽說到這種事時,竟然有些怨氣在的。

論當領導的資歷,申賢碩是無論如何都比不上二色女士的,畢竟她在正規企業當高管,而他上輩子管的組織的情報站,情報站那玩意見不得光,管理方式自然和正規企業不同,靠得更多的還是未成年止步的暴力和道上的規矩。

“……我知道了。”

很上道的兒子點了點頭,明面上看起來是聽進去了,至於背地裏他做什麽,那就不是媽媽會知道的事了。

“還有一件事,”媽媽在選定了胸針款式後,終於擡眼,看向了他,“小申最近幾次的家庭聚餐都沒有回來吧?今天、還有明天,都必須陪著媽媽,這件事,能做到嗎?”

“能。”

申賢碩主動將頭低了下來,而二色女士一擡手,就將他的棕發揉成一團雞窩。年輕人沒生氣,只是在她移開手後,往這家門店外瞥了一眼,外面路過的藍衛衣的男人拉起了自己的兜帽,匆匆離開了。

……不知為何,他還感覺到了另一道視線。

那道視線光是落在他身上,就讓他覺得有些惡心反胃。棕發的男人皺眉,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視線的來源。街邊的監控器定時移動角度,看向了別處,視線也沒有消失。

“怎麽了,小申?”

“沒什麽。”

他搖頭,將註意放回了陪媽媽購物這件事上。插在口袋中的手解鎖屏幕,憑借自己盲打時的手感和記憶,申賢碩給外面等待著的某人發去了消息。

【申賢碩:有人在盯著我們。】

手機在口袋中振動兩下,是對方的回覆,然而他沒拿出手機看,因為回信的內容就算他不看都知道。申賢碩隨意地從一邊拿起了一枚小熊胸針,他看了好半會,這在媽媽的翻領上比劃。

媽媽詫異了一下,她以為申賢碩會更喜歡單邊黑眼圈狗的:“喜歡這個嗎?”

“……算是喜歡吧。”

申賢碩將小熊和黑眼圈狗一同挑出來,遞給了導購。

只是。

事情為什麽會又變成這樣?

坐在駕駛位上的申賢碩面無表情地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如此想,媽媽剛想說話,就被他拉了一把,低下頭,躲過了身後飛來的子彈。敞篷跑車的速度確實適合逃跑,但又因為敞篷,有些難以躲避流彈和狙擊。

他記得他們只是買完了東西,去停車場將車開了出來,僅此而已。二色女士逛街逛累了,於是由申賢碩開車,只是在開出停車場時,他便發現有陌生人的車一直跟在他們的車尾,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有著強烈警惕心的狗將車開到了無人區,而下一刻,車內就有人探出手和槍,以及腦袋,對著他們進行射擊,車也像是能有絲分裂一樣,逐漸增多了。

“這是怎麽回事!——”

媽媽喊起來,她的手撫上心口,嘗試讓自己的心臟放慢一點調動的速度。她沒想到自己快五十歲了,還要和兒子在東京公路上演《疾速追殺》,早上用卷發棒做好的卷發發型扛不住風吹,於是,二色女士幹脆把自己的頭發紮了起來,再爬起來,怒罵道:

“申漢善你個□□!得罪了人死了還要老娘給你兜底!——”

申賢碩猛打方向盤,一個轉彎,讓前面沖來的車與他們擦著邊過去,而它將後邊追著的一輛車壓停在橋邊。只是沒了一輛,還有剩下的幾輛。追著他們兩個的人似乎覺得打那麽多槍總會有一槍擊中的,便一直在持續不斷地開著槍,車尾不用看也知道布滿了彈孔和無數劃痕。

“有槍沒有,小申?!”

“我就帶了一把。”

這還是申賢碩第一次這麽大聲和媽媽說話,他很少這麽開車,因此空不出手去拔槍,還有就是,他帶的是朱蒂送他的那把左輪,精度和射程暫且不提,子彈數量就遠遠不及追兵們帶的。

“先打了再說,”媽媽將槍從他的後腰拔出來,她寶刀未老,仍舊有當年申氏副手的風範,“小申開穩點!”

申賢碩的表情幾經變化,最終定格在最開始的面無表情。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在高速開車時怎麽保證車開得穩,他兩輩子都不是經常開車的人,就算開車也是慢慢開。

但媽媽都這麽吩咐了,他努努力吧。

…………

而在另一邊,很顯然,諸伏景光也遇上了難題。

他本想跟在申賢碩與二色友惠身後,繼續自己保護任務的,只是剛打算進到停車場,他就在馬路中間,被人撞了一下——如果那只是普通的走路不長眼,情況不會如此嚴峻,他也不會被槍抵著腦袋,手被捆在身後,還被蒙住了眼睛,接受組織成員的拷問。

他的手臂在這一撞裏,被紮入一記稀釋過的麻醉劑,直到他走過馬路,藥效才逐漸彌漫全身。雖然他及時咬破了舌尖讓自己清醒,單對方很顯然也有另一手準備。

……再次睜眼,他就在這裏了。

“你為什麽出現在銀座?”

那個綁架他的代號成員如此問著,他用了變聲器,語氣也作了偽裝,似乎生怕別人從話裏得知他的任何信息:“蘇格蘭威士忌,我記得桑布卡沒有派給你任務。”

但諸伏景光還是知道他是誰。

——朗姆。

也只有可能是這人了。

“……聽起來您對我們這種狙擊手的動態了若指掌,”諸伏景光扯了扯嘴角,切換成了蘇格蘭的狀態,用嘲諷的語氣說話了,“就算是上級的代號成員,也不應該隨意動其他人的心腹手下吧,不擔心我上頭那人向那位大人告狀嗎?”

“你搞錯了,蘇格蘭威士忌,我不是在挑釁桑布卡。”

朗姆道,他實際上離蘇格蘭很遠,聲音聽起來清晰也不過是用了擴聲器:“我只是以老員工的身份來問候你們這些年輕員工而已,哪裏會動身為桑布卡心腹的你呢?”

“這可不算問候。”

蘇格蘭扯出來的微笑消失了,像是被冒犯到了一般。他稍微一掙紮,便發現了這是個難以解開的繩結,在沒有工具的情況下,除非他願意犧牲自己的兩根大拇指,不然就只能乖乖坐著,等人解開。

而邪惡老登則不依不撓,他像是抓住了某人的把柄,對諸伏景光在銀座出現的理由刨根問底:

“只需要你告訴我你出現在這兒的目的,我自然就會放了你。”

“怎麽,組織連人的私生活都要關註?”

“如果你只是路過那兒,我自然不會關註你,”朗姆繼續道,“然而,我卻看見你跟著申氏的繼承人身邊——你見到了組織的敵人,卻沒有上報,這是為什麽,蘇格蘭,你該給我一個理由。”

他還是那樣自言自語,如此著急。

諸伏景光一邊摸索著繩結了解其結構,一邊思考著如何解開它,嘴上還要回答朗姆這個致命的問題。或許該慶幸,他在忽悠敵人這門課上的成績是優秀,而且過去的他也經常一心三用:

“我不覺得我該告訴你,朗姆。”

“是啊,你當然可以不告訴我,”朗姆沒著急,現在還不是急的時候,“不過無所謂,當我告訴琴酒和桑布卡,你可能是臥底後,你自然而然就願意告訴我了——我記得你,蘇格蘭,之前有段時間你被當成臥底,差點被波本那小子處理了,是吧?”

“虧您還記得我呀。”

蘇格蘭威士忌稍微露出了些殺氣:“當時明明是您手下出了臥底,卻要我過了一段不安生的日子,這筆賬我還沒跟您算呢。”

雖然這個年輕男人一直都在用著敬語,但光是看表情就知道,他其實已經被惹惱了。“臥底”這一詞在當年的烏龍事件之後,就成了這個狙擊手的禁詞,這也是能理解的,畢竟沒有人會比受過苦難的他更恨讓他受苦的臥底。

“如果你想要找我算賬,那就告訴我吧。”

朗姆始終不忘初心,還在試探著諸伏景光,然而他試探的方法就是直接給人打上標簽,看人會不會為了洗清標簽而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究竟為什麽你要放過組織的敵人,蘇格蘭?”

……這話聽起來就好像他要和這個死禿頭麥麩啊。

最終還是沒能擺脫輕小說荼毒的諸伏景光痛苦地想,但凡把這個死禿頭換成他幼馴染或者他老師都不會讓他這麽難受——實在不行,身為FBI的萊伊也行,反正不要禿頭醜男。

不。

諸伏景光在心裏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吐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機還在身上,只是沒法確定朗姆是否拿它出來檢查過。不過就算檢查了也大概率查不出什麽,這部手機是經過特殊加密的,要輸入密碼後再鎖屏,再輸入密碼再鎖屏這樣連續三次才會進入手機的第三分身。

雖然聽起來很繁瑣,但有用就行,管他呢。

“……好吧。”

蘇格蘭威士忌終於松口了,早在當時,織田作之助讓他去保護二色女士時,就對過了口供:“我想你應該還不知道,申氏的繼承人身邊跟著的保鏢的真實身份,對嗎?”

朗姆因為這個回答楞了一瞬。

“申漢善有個底牌,”諸伏景光緩緩道,“二十九年前,中東那邊,有個著名的雇傭兵團,裏面的雇傭兵基本都是法國籍的外裔人士——在殺手榜單上,他們的人曾經排過第一,那個時候,國際犯罪組織都知道這個雇傭兵團的名字。”

“……Mimic。”

這個被蒙著眼睛的狙擊手扯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笑:“你不是問我為什麽不對他動手嗎,那就是原因——Mimic、那群不死不休的灰幽靈,是申氏新首領的保鏢。”

朗姆手下的人因為他們這些年明裏暗裏的牽制,數量已經少了不少。聽見此話,他先是不可置信,正當他想反駁什麽,卻接到了來自自己手下的電話。這個邪惡的禿頭掐斷了擴聲器的電源,接通電話後聽見的是奄奄一息的手下在向他匯報結果。

而結果是。

失敗。

追擊申氏新首領的人被突然竄出來的一群裹著灰色破布鬥篷的家夥打得落花流水嘁呲哢嚓,傷亡慘重;安排好的、作為最後手段的大貨車上路,瞄準那輛跑車沖去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一輛馬自達RX7以常人所不能及的技術把貨車創得偏離了軌跡。

“別說這些無用的話,”朗姆皺眉,語氣有些兇惡,“我要的是結果,不是讓你闡述過程!申氏的情況首領如何?”

「我有些無法確定。」

電話那邊的人磕磕絆絆地說著:「跑車確實是被撞得面目全非了,但是救護車剛剛出現,醫護人員將申氏的首領帶走——我這邊距離比較遠,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人已經失去意識……」

說到一半,那邊失去了人聲。

電話傳來了“滋滋”的電磁幹擾聲——朗姆本想要掛斷電話,可手遲了一些,那邊已經傳來了另一道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

「初次見面……」

“什麽?”

「感謝你之前送給我的一份大禮……」對面的人還在說著奇怪的話,「所以,我也打算送你一份回禮……朗姆……擡頭……」

朗姆沒有擡頭,他只感到背後發涼。這個男人像是有所感應一般,看了一眼監控,卻發現本來監控裏被捆著的蘇格蘭威士忌、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我都說了……」

電話對面的人再一次重覆了自己的話,「擡頭……」

於是這個中年男人終於擡頭,卻什麽也沒有看見,下一秒,有把槍抵住他的頭頂,從那個房間逃脫的“蘇格蘭威士忌”穿著一身黑衣服,站在他身後,扯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來,他道:

“現在我來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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