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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家裏好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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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家裏好多人啊

麻省理工的學院宿舍分為單雙三, 也就是單人間、雙人間與三人間,然而,二色的公寓與學院的距離並不遠, 也就省去了申請宿舍的麻煩——申漢善說, 他去上學時,庫拉索通過智能設備檢測二色的生命體征與周身情況。

至於庫拉索待在哪兒,這件事不需要他去在意。

二色過上了所謂的平淡校園生活。

赤井秀一走後,他的打扮逐漸又回歸之前的模樣, 長款外套再次出現在他的衣櫃裏, 雖然沒有近視, 但眼鏡還是長時間戴著,似乎已經成為穿搭的一部分。

而從世良夫婦那取來的藥,即使不情願,還是吃了。

最開始吃的時候並沒有什麽異樣,只是從需要很少睡眠就能恢覆精神變成了不需要睡眠。

直到他發現自己在註視一些以前不會註意的東西。

“……花很好看。”

在周末, 他坐在躺椅上發呆時, 庫拉索蹲在那些盆栽前, 這樣說了一聲。二色隨意地瞥了一眼,在這之前, 他只是隨意地照顧著盆栽們,根本不關註它們是否要開花、是否要抽芽。

只是順著庫拉索的視線, 看向了花盆。

“……是太陽花。”半晌,二色道, 只是他有些無法理解, 自己為什麽要和庫拉索說這個, “現在開花,算開得比較遲了。”

“嗯。”

庫拉索點了點頭, 她在陽臺的地板上盤腿坐下,銀白色的頭發散著,倒襯得她更像一只白貂。

她沒穿裙裝,反而穿著方便行動的短款上衣和工裝褲,只是這樣,她的頭發就與服裝不太協調。二色的手比了比他們之間的距離,想伸手過去,幫她把頭發紮起來,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這不是合適的行為。

於是,他繼續躺在躺椅上,看著外面的城市景色,什麽都不說。

……赤井秀一要他代為保管的東西在開學後的某個周末送到公寓,二色簽完字,接過,看了一眼寄件人,對上面熟悉的姓名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將它放到了某個抽屜裏。

厚厚的檔案袋裏,似乎裝了許多類似賀卡或信件的東西。

而收件人的聯絡是在第一學期快結束時來的,只是普通的一通電話。赤井的聲音和他離開時沒什麽區別,不用怎麽想都知道,他是叼著煙說話的。除了“餵”以外的第一句話,他選擇了疑問句開頭,問道:

“你還記得我嗎?”

當時二色坐在沙發上,庫拉索在他身前的地毯上、抱著腿坐著,看電視。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聲音,她將電視的聲音調低了。

“不記得。”

被詢問的人這樣說,他將另一只手上端著的咖啡杯放下,示意庫拉索不必顧忌自己的存在。這個棕發的男人起身,走向了陽臺,在躺椅上又坐下,用毛毯蓋住了腿,這是最近養成的習慣:

“有什麽事要說嗎,沒有我就當騷擾電話掛了。”

對面的男人低低笑了兩聲,只是很快,他就像當時的淺井,覺察到二色身邊有人的事實:

“你和女孩子待在一起?”

“是,”二色承認了,電視的聲音傳來,赤井只需要仔細聽就會發現那是一部有名的電影,然而更吸引他註意的是二色說的那女孩的身份,“我家裏人。”

“……挺好的。”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赤井於是這樣說。

似乎那邊有人提醒他時間不足,或是有什麽其他事要他做,赤井應答一聲,這之後,話題步入正軌:

“我之前拜托你簽收的東西,它到了嗎?”

“在三個月之前就到了,”二色在旁邊的桌臺上看見早上被他遺漏的花,他拿起來,湊近鼻尖聞了聞,什麽氣味都沒有,“上面寄件人姓名是世良秀吉的,對吧?”

“是,那是我弟弟。”

赤井說到弟弟時,語氣明顯柔下來了一點:“他委托我把東西交給他在美國念書的朋友,裏面應該是有將棋的棋譜和一些信件……你有拆開看過嗎?”

“我沒有那種興趣。”

只是這句話說完,二色頓了頓,他問道:“你弟弟和你怎麽不是一個姓氏?”

“之前我們的父親出了一點事,他就改隨母姓了,我本來也是要隨母姓,但出來留學時,我把姓改了回去。”赤井輕描淡寫地說,“我還是更喜歡紅色一點的東西。”

過了片刻,赤井又問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認識的一對夫妻也姓世良,在想你們有沒有關系。你還有事嗎?”

“沒什麽事了。”有著不明顯的‘啪嗒’聲,大概是他用打火機點煙,“世良、我媽媽以前有說過,她有姐妹,但我也無法確定……等我回來後,你願意替我引薦一下嗎?就算是偵探,也要在看過之後才能下定論。”

“可以。”

二色說完,等了十秒才掛斷電話。自然而然地,他聽見了對面獨特的道別詞。

“好,”赤井說,“那,聖誕快樂。”

其實還沒有到聖誕,只是之後大概沒辦法聯絡,便提早說了。冷酷的二色沒有回應,他給予可憐男士的只有電話的忙音。

掛斷以後,他翻看了手機上的日歷,確認那美國的新年在兩個星期之後。庫拉索看的電影恰巧放到聖誕節、大家分食火雞的畫面,她看得雙眼發亮,對色澤金黃的火雞有著頗深的興趣。

松田陣平在這幾個月沒有放棄和他的聯絡,但是這個卷毛男、分享的大多是較為日常的話題,比如說C4搞了什麽破壞,又比如說他們參加的東都大學考試結果如何——

現在也是如此。

【松田陣平:hagi的補習挺有效果的。】

【松田陣平:只是可惜啊,要是他沒在那時候恢覆記憶,可能考得會更好。我們兩個大概明年就能去東都大學法學部報道,媽媽聽了這個消息後,把那棟公寓大樓送我了。】

【松田陣平:[圖片. jpg]】

【松田陣平:媽媽送的哦!】

零個人在意他這種炫耀行為,二色對著陽臺拍了張照片,將MIT的標志性建築收入圖中,發了過去。庫拉索在給盆栽松土,聽見拍照的聲音,她擡頭看。

“沒拍到你。”

二色說。

“拍到也沒關系。”她說,隨後加了一句,“我想吃泡菜。”

申董事那連壇子一起送來的泡菜,兩個人各嘗一口後,一個皺著眉、一個皺著臉,對泡菜退避五步遠。二色身體裏的南韓血統並沒有被喚醒,他寧可把泡菜倒了,也不想被它玷汙味覺。

“沒有。”

二色拒絕了她的請求。

“那我要吃部隊鍋。”庫拉索又說,在吃飯這件事上,她的口味莫名其妙向南韓靠攏了,二色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以及炸雞。”

棕發的男人沈默著,這就是同意了。

【松田陣平:你發的這是什麽?】

【二色申司:MIT。】

【二色申司:我第一學期都要結束了,你想說什麽。】

卷毛貓發來不可置信的表情包,二色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來,這比起以前那恐怖的笑臉好多了。

其實除了他,那個回歸的萩原也給二色發了消息。最開始,他似乎對自己回歸的事感到十分抱歉,學著沒回歸前的萩原語氣發著消息,分享生活和一些小抱怨,但是後來,似乎習慣了,一直發來消息,像是報備一樣。

考試考完後,他發來的消息很顯然和松田是另一個畫風,聽起來這家夥是要染上宅元素了。

【萩原研二:二色君知道嗎?今天我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有Odasakuman這部動畫!簡直跟蠟筆小新一樣,超有趣的!】

【二色申司:嗯。】

【萩原研二:真人劇怎麽也好看!還和假面騎士有聯動?!】

【二色申司:哦。】

【萩原研二:這個選角完全就是Odasakuman嘛!織田老師後面為什麽不演了?!我想要續集啊!——】

【二色申司:他年紀大了,轉型當正規演員了。】

【萩原研二:要是能見一面織田老師就好了,我想要他的簽名啊!——為什麽他要轉型!就不能把Odasakuman的形象焊死在他身上嗎?世界上只有他是織田作超人啊!——】

這只金毛已經變身兒童劇演員的超級粉絲了。

【二色申司:他最近在長野休息。】

【二色申司:但是明年他有電影要到東大借景,你或許能在那時候看見他。】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二色君怎麽會知道這種事?】

還能怎麽知道,他演員身份工作的那個公司就是申氏名下的,大概是一年前,申漢善就以禮物的名義把管理權轉讓給了他。不知道是覺得他太閑了,還是想他早接手企業。

【二色申司:那是我家的公司。】

發出這句話之後,對面沈默了良久。還以為他今天不會再發消息來,打算退出時,這只金毛發來驚慌失措的“誒誒誒?!”,對二色的話表示無法理解。

【萩原研二:二色君家裏是開公司的嗎?等一下,這不對吧,松田叔叔現在不是還開著拳擊館嗎?難道說是二色阿姨的公司?】

【二色申司:都不是。】

【二色申司:你要是有問題就去問那家夥。】

這種事情解釋一遍還行,解釋兩遍、三遍就太麻煩了。他將手機擺到一邊,從躺椅上起來,去給庫拉索與自己做飯。已經放棄給盆栽松土的女孩挪了挪位置,給二色讓出通往廚房之路。

只是,二色還沒走幾步,就聽見了她的聲音:

“你好像很開心。”

庫拉索正仰著頭看他,她大概也發現了,吃藥之後,二色的情緒就變得能夠看懂了:“手機對面的人,也是家裏人嗎?”

“嗯。”

他聽見了自己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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