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麥麩麥一下就好

關燈
第61章  麥麩麥一下就好

“——任務罷了。”

聽見織田如此說, 二色並不驚訝。

織田作之助在他升上中學二年級的期末,合約到期,回到了原來工作的地方。據他所說, 雖然前東家摳門、搭檔脾氣奇怪、還有那可憐的007工作制度, 但無論如何,他都是那個組織的員工,組織想讓他幹什麽,他就得幹什麽。

那個晚上, 男人靠著路燈, 點燃一支煙, 說話的表情不像是道別,反倒和平常無異。

“那麽,你要跳槽嗎?”

在今天這個糟糕的晚上,二色問出了和當年一樣的問題。

“還是不了,”織田作之助道, 他的回答也和當年一樣, “雖然我確實更喜歡輕松點的工作, 但有些東西,無論是申董事還是你, 都給不了我。”

“是嗎。”

二色撐著下巴,看向車窗外:“你那麽確定嗎?”

紅頭發的男人不再說話了, 車內安靜下來,私家轎車駛過一個三岔路口, 在面前的三條路中, 織田選擇了唯一一條無法經過松田家門口的路。這就代表, 他有其他的話要同二色說。

這輛毫不起眼的車最終停在了某間公寓樓,那是二色的房產。

織田率先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 他先行下車,再熟練地為這位富家公子拉開車門;而這位棕發的富家公子也習慣了他的服務,在不清楚這場談話話題的情況下,似乎已經掌握了主導權,走在前面。

直到到達頂樓,進屋,關上了門,織田才像是松了口氣那樣,坐下,而二色打開屋裏的燈,掃視了一圈,發現屋裏沒有小狗們生活的痕跡,門口的櫃子上擺著一盆植物,像是有人照顧,活得很好。

“孩子們呢?”

“……托付給經紀人照顧了。”織田解開襯衫的第一顆紐扣,擡手,打開了沙發邊上的冰櫃,取出一瓶酒,“工作太忙了。”

“你想說些什麽。”

二色沒有坐下,他在這間屋子裏走著,視線落在半開放式料理臺的邊緣,那是一些比較出名的、日本作家的書。最上面的那本是《青春的悖論》,用一張照片作為書簽。

織田深吸了口氣,坐直了,道:“我來向你要個東西。”

“……”

二色沒有說話,他的手壓在了那本書上。

對於織田作之助口中的東西,他毫無頭緒。準確來說,他除了錢,身上確實沒什麽東西能給織田的。可很顯然,對方覺得,他要的東西是二色一定能給的。

“好吧,”片刻之後,二色開口了,畢竟他了解織田,這個男人不是會為難他的性格,“你要什麽。”

男人將頭擡起來,看向了他。那雙鈷藍色的眼睛像是陰天的海面,那張一直以來都沒什麽情緒的臉少有的嚴肅,那樣東西或許關乎世界毀滅這樣的大事——

“你從琴酒手上拿到的東西。”

這個男人一字一句說出了讓二色不解的話:“我需要那個。”

還沒等二色回答,他的話就像是觸發游戲關鍵詞那樣,系統彈窗在二色眼前跳了出來,上面那個灰色的任務映入眼簾,任務獎勵的狀態從「未領取」變成了「正在領取中」。

“……那可不是輕易能給人的東西。”

“我知道。”織田回覆著,“但是我需要那個,只是為我自己。”

二色插在口袋中的手摸到了一張薄而硬的記憶卡,那大概就是織田想要的東西。結合上下文意思,就是系統從琴酒手裏偷走了記憶卡,並且改名成「●●真相碎片」,導致不知情的他一直背著某個偷東西的黑鍋。

比起背黑鍋,現在更應該思考的是,這張記憶卡應不應該就這樣交給織田作之助。

“給我個理由。”

這個已經初具申董事氣質的青少年說,他的手指敲了敲書的封皮。隨後,他朝著織田作之助走來了,站在男人面前,俯視著這個陪伴他多年的家夥——他這模樣和他父親真的很像。

申司的紅色眼睛相比於平時,現在的顏色要更深些,像是緩慢流出的血液:

“如果你想要什麽東西,那你得拿其他東西來換,織田。”

這孩子分明是在光明的地方、被他看著長大的,可只是短暫的一年時間過去,織田作之助就有些看不懂他了。

“我沒什麽能夠給你的,”比起許諾,織田作之助反而直白地攤牌了,他真的沒有什麽東西能給二色的,除了狗,但狗都是他的孩子,身為一個合格的父親和飼主,織田不會把孩子們當做物件交出去,“但是你、申司,你覺得我能給出什麽東西呢?”

“……”

二色又一次沒有回答,那雙眼睛就這樣與織田作之助對視。

…………

在對視的那一瞬間,他看見了一些短暫的畫面。

經過這幾年的摸索,他大概也弄清楚了,自己的能力究竟是怎麽回事。和番劇中的關鍵人物、尤其是確定會死去的人物對視上時,他能夠看見的對方死因;而當他和諸伏景光、松田陣平這樣的回歸者,對上視線時,他看見的對方上輩子的死前回憶。

這些就是申董事所說的結果。

雖然不知道這種能力究竟有什麽用,但有能力總比沒能力好,畢竟在這個綠江,沒點特殊能力還真當不了什麽主角。

在此之前,二色已經成功掌握了規避的辦法,他發現這種能力只會在他盯著對方三到五秒鐘後才發動,因此,這之前,他已經許久不與人對視那麽長時間了。

但是,與織田作之助對視時,二色看見的東西,就像是回憶的碎片——沒有聲音、沒有色彩,裏面人物的模樣是一片模糊。

這簡直是莫名其妙。

如果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像是CD盤,只要放進CD機中等待三到五秒就能被讀取的話,那織田作之助就像是老舊錄像帶,放進了放映機,開始放映,卻發現錄像帶幾乎都被毀了,看不清內容。

二色雖然好奇這是怎麽一回事,但現在,給人答覆才是更要緊的。

因此,他將口袋中的記憶卡給了織田。

落在織田作之助眼中,那就是年輕的狼王有著自己的思考。這個青少年沒有說織田要付出什麽代價,就只是,將手從自己的口袋中拿了出來,在男人面前攤開。他的掌心裏躺著那張黑色的記憶卡。

“代價呢?”

男人問。

“那種東西,現在還不到向你討要的時候,”二色道,實際上他根本沒想讓織田作之助付出什麽,這只是狗在走南韓狂攻的交易流程,這一切純粹只是人設要求罷了,“你遲早會知道的。”

織田明顯松了口氣:“謝謝。”

青少年沒再說什麽話,他只是看著織田將記憶卡放進來自己隨身攜帶的u盤卡槽處。這個男人似乎想要當著他的面,將u盤插入電腦中讀取,只是還沒拿到電腦,公寓的門鈴先響了。

有道極年輕的聲音穿進了室內:

“織田先生——織田先生?你在家嗎?”

“……”

織田作之助將u盤放進了口袋中,這才告訴二色:“那是我的新經紀人,抱歉,我先去開個門。”

“去吧。”

二色點了點頭,確認織田作之助起身去開門後,他又在這個屋子中打量了一圈,最終視線看向了桌面上的那款酒,是某款度數略高的蒸餾酒,他嘗過,裏面有茴香。

“有事嗎?”

門口的織田問。他的身形把他的經紀人擋了個全,二色只能從一些縫隙中看見那人的頭發,是黑色的:“我剛回來,是有工作了嗎?”

“是的。”

“稍等一下,”他先對自己經紀人說了這句,這才回頭問二色,征求少爺的意見,“我要和安吾稍微談一下工作的事,你介意我們在客廳談嗎,申司,或者你可以去我房間裏待一會?”

“讓他進來吧。”

二色沒什麽可介意的。

只是當那個男人踏入公寓時,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個男人嘴角的痣上。那顆痣的位置和自己的正巧相反,熟悉的圓框眼鏡,以及一身西裝的打扮。

……這個人是公務員考試沒上岸嗎?

“這位是?”

阪口安吾遲疑地問了,他剛看向織田,下一刻,二色就回答了他,聲音冷淡,沒什麽表情,打招呼也只是微微頷首:“我是二色,初次見面,阪口先生。”

“好的,二色君。”

阪口安吾點了點頭,他還以為是織田作之助告訴了對方他的姓氏。經紀人和演員在客廳談工作,而二色,他沈默地一眼不發,他給自己開了瓶酒,坐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似乎在看些什麽。

經紀人阪口待了半個小時,就走了。

二色這才擡頭,他看向了握著劇本、十分頭痛的織田作之助,平淡道:

“你的經紀人還挺厲害。”

“什麽意思?”

“他是警察,”南韓的極道太子爺扯了扯嘴角,但是無論如何也笑不起來,“你真該想想自己是哪裏露了馬腳,被公安的人找上來監視了。”

“……”

織田作之助沈默了半晌。

“家裏別養什麽植物了,”二色起身,他得走了,“畢竟你養狗,弄壞了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