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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水豚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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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水豚壞

是誰弄壞的黑板擦清洗盒?

這真是一個值得值日生思考的問題——從講臺下掏出來的黑板擦清洗盒已經壞得不成樣子了,把黑板擦往地上拍都比往盒子上拍來得幹凈。二色註視著手裏的黑板擦,和前面哼著歌開開心心拖地的進藤光。

黑板擦清洗盒的插頭也斷了。

他的心徹底死了,不是,究竟是誰閑著沒事把這玩意破壞成這樣?目的是什麽?讓老師寫不了板書於是不上課嗎?

二色一把拉開了窗戶,視死如歸地將粉筆灰全拍在水泥墻上。

玩粉筆灰的都知道,這玩意渾身哪哪都沾點,跟薩摩耶的狗毛一樣,黑色的制服袖子都不用看,絕對已經被沾滿了。這對一個有著潔癖的水豚來說,簡直是酷刑。

“二色——”

進藤喊著,二色回頭看他,只見他左手拎拖布右手拎水桶,“我去換水了!等你解決完黑板擦要不要一起走?”

“不用。”

二色拒絕了,因為他倆的家根本不在一個方向。進藤光被拒絕也沒有惱怒,這很正常,因為對方是冷淡的二色申司。照許多人說的,只要他願意回答你,就已經感到很榮幸了。

“那我就先走了!”進藤揮了揮手,他身後的鬼魂也跟著他揮手,朝著二色道別,“明天見!”

二色並不回話,他揮了揮手。

但是剛揮手,這只水豚就感覺到黑板擦拍到了什麽不該拍到的東西。松軟的頭發擦過指尖,對於沒有回頭去看的人來說,是一種很驚悚的感覺——下一秒響起的尖叫更驚悚,雖然能聽出來是裝的:

“小陣平,你沒事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陣平!小陣平你怎麽不說話了是被黑板擦砸暈了嗎?!小陣平!陣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一下,後面好像不是裝的。

二色探出腦袋去看,看見的是萩原研二瘋狂搖晃呆滯的松田陣平的模樣——他看向了被搖晃的松田,那雙無神的藍色眼睛昭示著自己與黑板擦的傑作。

遲疑了一下,二色問:

“……傻了沒?”

“二色君不要這麽說啊我超怕的!小陣平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萩原研二還在用力搖晃著幼馴染的身體,“你不能變傻啊你變傻我就要自己去游戲城玩了——況且那就是一個黑板擦你為什麽會因為拍到黑板擦而變成艾露貓啊這不合邏輯吧!”

在萩原說完這麽一長串的話後,松田的雙眼終於聚焦了。放在漫畫裏,大概是純色轉變成有高光的正常眼睛了吧。

只不過,松田還是表情呆滯地註視著面前一臉擔心的萩原。那種呆滯又很快轉變成一種十分覆雜的東西,這裏沒有人看懂。沒人能確定那是悲傷還是懷念,好像是喜悅,又好像是瞧見了已死之人的恍惚。

半晌,松田張開嘴。

他的聲音像是喉嚨發炎的病人還不容易才擠出來的。

二色的腦袋刺痛一瞬,他眼前浮現了炸彈倒計時的畫面——還沒能仔細想想,就聽見了松田的聲音,那家夥就像在呼喚世界上不存在的亡者:

“hagi……?”

如同演苦情劇一樣、就這麽怔怔地盯著幼馴染,時間一長才發現端倪,左看右看最後擡頭看,卷毛貓對上了二色的眼。

二色面無表情,說話也不太好聽:“看起來確實是傻了啊。”

…………

對松田陣平來說,這絕對是老天爺開的玩笑。

上一秒,他在摩天輪上註視著炸彈倒計時歸零,眼睛一睜一閉,面前從摩天輪的封閉空間變化成了某個校園場景。死掉的萩原正抓著他的肩膀,搖晃著他的身體,表情是顯而易見的擔心,但是說出來的話真的沒那麽好聽:

“你不能變傻啊!——”

不是,誰變傻了?!

雖然很想那麽反駁,但是因為情緒,喉嚨裏有了一個巨大的腫塊,擠出來的聲音輕不可聞。松田本以為自己見到他的第一面會憤怒地打萩原一拳,可最終沒有,身體唯一能發出來的音節就是自己給對方取的昵稱。

“hagi……?”

那家夥笑起來,松開了抓著他肩膀的手。“太好了,”他似乎很開心,“小陣平沒有傻掉!”

“……誰會因為一個黑板擦變傻啊!”

感動瞬間被凍結了。

只是眼眶很熱,需要看些別的東西來轉移註意,防止自己因為過度反應而流出丟人的眼淚來。

從環境能分辨出,這裏是他們就讀過的中學;體感氣溫沒有那麽炎熱,目光所及的幾棵樹與草都還是綠色,春秋季節穿的校服再加上萩原的頭發長度,很明顯的,這是某一個春天。

……好年輕。

面前的萩原研二,看起來就像真正的單純的中學生?他是在做死人的夢嗎?

無論如何,他的視線最後都會落到萩原研二身上,為此,他只能看到一個能讓他看不見萩原的方向,也就是頭頂——松田陣平只是稍微擡頭,就看見了那個站在窗邊、表情冷淡的中學生。

……不知道為什麽,一看見這個棕發的一年級生,那些情緒就都沒了,好像鎮靜了下來?

二十六歲的松田陣平能叫出這個人的名字。

“看起來確實是傻了啊。”

二色申司說——他有著和二色女士一樣的臉,這也是回歸的松田陣平一下就能認出他身份的原因。從未來的戶籍角度說,這家夥、也就是二色,他是小松田陣平兩歲、早早失蹤的、無血緣關系的弟弟。

松田陣平眉毛一下子皺起來:“你怎麽能這麽跟我說話呢?”

……空氣一陣凝滯。

“不然我怎麽跟你說話。”二色道,“難道說你……”

被一個黑板擦打出不存在的記憶了嗎?隔壁《咒術●戰》也沒有這麽玩啊?

松田陣平、現在回歸的這個二十六歲的松田陣平警官,聽見了這樣叛逆的發言,他的眉頭緊鎖得更厲害了。首先,這是一種警察的責任感,遇見一個叛逆的青少年時自然而然冒出的管教想法;其次,這是一種家中長兄的責任感,一個和哥哥說話一點禮貌也沒有的青少年很需要一點教訓——

就算是相處沒到一個月,兄弟也是兄弟,哥哥還是你哥哥。

“……等一下啊小陣平?”萩原覺察出不對,他趕忙叫停了,“你是不是腦震蕩了——不是,等一下為什麽黑板擦能把你拍成腦震蕩……算了不說這個了,二色君的值日做完了嗎?”

“……你們又找我什麽事。”

二色也沒生氣,畢竟松田陣平這是被自己打傻的,他多擔待一點也正常。

……等會啊,這就接受了嗎,你又不是什麽大力水豚啊!

“因為中午的那筆巨款啦,”萩原研二微笑著捂住了松田陣平的嘴,“二色君一擲千金的行為是很帥沒錯,但是我們兩個也花不完呢,所以想邀請二色君和我們一起去游戲城——反正今天晚上你不是和小陣平一起回去嘛,這也順路不是嗎?”

“不去。”

二色直接就拒絕了。

松田陣平本來想要掙脫萩原的手,給自己未來的弟弟一點哥哥的教訓,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冷靜下來。他先是看了看手機,確認了日期和時間,這才拍了拍萩原的手背,讓幼馴染自己把手放下來。

萩原的眼神明晃晃寫著“不要亂說話”。

松田一點沒理會。

不知為何,一瞬間,萩原覺得自己的幼馴染拋棄自己,變成了一個心腸冷硬的成年人。

“那就不去游戲城。”松田說,他的表情很嚴肅,好像這是一件大事,如果二色不同意,就算綁也要把面前那個一看就是硬骨頭的中學生綁過去,“不過你還是得跟我走一趟,nisi。”

二色皺眉了,不是因為對方強硬的態度,而是因為無關緊要的昵稱:“不要這麽叫我。”

“怎麽不能這麽喊你,我是你……算了,你不愛聽我就不叫了,總之,你現在必須跟我走一趟,”松田又回頭看向萩原,“hagi你先回家,游戲城我們之後再去——以及,我之後也有事和你說。”

萩原:……?

他聳了聳肩:“好吧,好吧——沒關系,誰讓我最喜歡小陣平你呢。”

二色:……

他剛剛是又成為這倆人兄弟情play中的一環了嗎?

萩原轉身就走了,他很信任松田,如果說世界上一定要找出一個會無底線信任松田陣平的人,那第一人選絕對是他。

二色站在窗前,他把變得幹凈的黑板擦收了回去。他俯視著窗外的松田陣平,如果是年輕的卷毛,或許會被他這糊弄人的氣場嚇到,但是現在,他面前的是死過一次的刑警。

松田陣平摸了摸口袋,裏面什麽也沒有,沒有煙也沒有打火機:

“我們要去醫院一趟。”

“為什麽。”

“因為他們兩個會出車禍,”他說,那句話落下的時候,二色的電話也隨之響起,“你不要問我是怎麽知道的,總之,現在你趕緊接完這個電話,我們也趕緊去醫院。”

二色瞥了他一眼,他按下了接聽鍵。

而確實如松田陣平所說,電話那頭是醫院的醫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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