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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原來是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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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原來是人生啊

——眼前的系統彈窗忽然一閃一閃的。

二色申司的後背驟然一涼,總覺得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麽不得了的超級壞事件。後來,他無數次地進行反思,堅定地認為這果然還是那狗血劇般的發言的錯。

如諸伏景光眼睛一般藍的系統彈窗,上面的字一變再變,最後出現了與游戲任務一樣排版著的韓語。

「您已觸發人生任務!

任務名:“不成為韓國狂攻的話就會被人●●■■”

任務時限:●●年●●月●●日

任務懲罰:【嗶——】【嗶——】【嗶——】」

……

…………

好像聽見了景光哥的聲音,但是已經聽不清了——人生對他這個弱不禁風的小鬼重拳出擊,而他倒地不起,成為一灘悲傷的史萊姆。可能是腦袋受到了太大的沖擊吧,眼前本來就模糊的世界好像多出了好多嘴巴張開又閉上的小黑貓。

“申司?”

諸伏景光關切地註視著他。順著聲音看過去,就只會註意到對方的藍色眼睛——陽光好像也灑在了對方的臉上,淺淺的絨毛在發光,此時此刻,二色覺得對面的鄰居哥哥像是一個天使。

——周圍亮得有些過分,讓他那雙脆弱的眼睛有些酸澀。

“所以、”二色從世界的殘酷中緩過神來,他掏出了無論什麽時候都適用的套路,那就是重覆之前自己聽見的話,“景光哥真的要走嗎?去那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大概是吧。”

故事好像走到了奇怪的方向上——諸伏景光搖了搖頭,他往後一坐,那張臉從申司面前移開了。而申司,這個孩子第一次主動地撲了過來,就像小狗。

那雙紅色的眼睛濕漉漉的。

“這就是前幾天,景光哥希望我去交朋友的原因嗎?”這樣問著,故事的走向好像越來越奇怪了,“景光哥是覺得,哥離開後我會因為見不到你們而變得很可憐嗎?”

“不是這樣的。”當時根本沒預料到會變成這樣。

不知為何,諸伏景光覺得自己和面前的二色正在上演青春偶像劇之兒童版。他張開口,剛想要說話,只聽見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掩著的門被拉開了,媽媽們把頭探了進來。

“……你們這是?”雖然知道孩子們的關系很要好,但這樣的場面著實有些讓二色媽媽驚訝了,“申司又把筆油擦到景光臉上了嗎?說過要在用完之後蓋上筆帽的吧,申司,你幹了壞事哦!”

“欸?”

諸伏景光驚訝地抹了一把臉,他不知道水筆的筆油沾在哪。

申司沈默不語,他用手指指著自己,表情詫異——即使不說話也看得出他的意思。諸伏媽媽湊了過來,她仔細端詳了景光臉上的水筆印,發出了莫名的感嘆:

“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景光,你現在一邊臉看起來好像貓咪哦。”

……

剛剛不是還在上演狗血偶像劇嗎?

二色十分認真地想著,他抱著毯子,挪著屁股給媽媽和諸伏阿姨讓位。此時,她們兩個似乎對景光臉上的水筆印產生了極大興趣——具體情況如下:

“……要不要再畫幾道,對稱些?”

“用眼線筆吧?”二色媽媽說完,又感嘆著,“為什麽你們家景光長得這麽可愛,而小申司就毫無特色了,明明他爸爸長得也還行呀?”

二色申司:怪我嘍?

“媽媽!”諸伏景光在眼線筆靠近時繃緊了身體,“這種事不要緊吧。”

“不要亂動呀,景光——”

諸伏媽媽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另一側臉上劃上了三道墨痕,這才收起了眼線筆。接下來,她和二色媽媽一起坐下了,孩子們和媽媽圍成一個小圈,她問:

“說起來,景光和申司有聽到嗎?媽媽們在客廳時候的聊天?”

二色茫然地搖了搖頭,他睡醒到現在都沒過十分鐘,方才還在和諸伏景光說話,媽媽們的聊天他真是一點不知情;景光、他用手指搓了搓被畫的地方,心情瞬間低落了,道:

“我聽見了一點,媽媽在和阿姨說搬家的事吧?”

…………

“……是啊。”

好像隔了許久,二色申司才聽見諸伏阿姨應答的聲音。

“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嗎?”嘴巴控制不住地說著,其實他對這件事一點好奇也沒用,“之後我會見不到景光哥和諸伏阿姨,還有高明哥了嗎?”

“雖然確實是很遠的地方,但是要說見不到,那還是不一定的。”

二色媽媽揉搓著申司的腦袋,“只要想去見他的話,努努力就一定能見到——小申司很舍不得景光嗎?”

二色申司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要搬去哪裏呢?”景光自己問了。

“去東京。”

只需要稍微思考一下就會明白,前不久的晚上,爸爸才因為教師的工作做得足夠優秀而被評為了優秀教師人才,那天的晚餐大家一起在幫他慶祝——喝醉了之後,爸爸的口中有出現過“調任”“東京”這類的關鍵詞。

是這樣啊。

因為工作能力足夠優秀,所以被調去了更有發展機會的東京,家人自然會一起跟去。

“你的高明哥哥不是想要考東大嗎,”諸伏媽媽說,“景光也總是跟著高明的軌跡走,之後大概也會想考東大的吧——去東京的話,從實際距離上來說,已經是近了一大步吧?”

“……但是,沒有我和高明哥的話,申司怎麽辦?”

二色申司本來要低頭發呆,聽到這話猛地擡頭。不是,他怎麽變成了借口?也不對、不是剛才還在說景光離開的話題嗎,什麽意思,是諸伏景光不想要離開嗎?

“我嗎?”

申司又指著自己,他還是挺茫然的。

“為什麽會這麽想,小景光是擔心自己離開之後,申司會因為沒有朋友而孤單嗎?”二色媽媽反問著。

“嗯。”

就這樣承認了。

在一起的時間越久,諸伏景光就越會把申司當做自己的責任——這就和飼養寵物是一樣的道理,在披著孩子外表的蘇格蘭眼裏,二色申司幾乎是一只毫無能力的幼貓,即使知道他未來會變成那個冷酷的家夥,也還是沒辦法拋下他不管。

“申司除了我們之外,根本就沒有朋友啊。”他會說這種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因為他發現了申司的本性,“更何況,申司不是不願意主動去交朋友嗎?”

二色申司對什麽東西都不感興趣。

雖然總是在公園裏玩耍,但具體玩的游戲總歸是那麽幾樣。同齡的孩子沒有拉上他的想法,他也沒有和孩子們一起玩的意思。

有些時候,諸伏景光會想,這是不是因為申司的世界很小。

況且,諸伏高明也偶爾說起過——失蹤之前的申司在社交方面完完全全是一片空白的事。

“原來如此。”

二色媽媽知道了,她笑起來:“景光真的很喜歡申司呢。”

作為中心的申司很顯然地在思考自己該說些什麽。孩子很小的時候,說不出什麽大道理的話,也因此,他能說的話只有直白的拒絕:

“——不要。”

“景光哥因為我留下什麽的,這種事情我才不要。”二色申司很認真,“雖然是搬家,但我們想見面的話,還是可以見的吧?那這不就和上學是一樣的事嗎——難道因為上學時間太長了,我就不會和景光哥當朋友了嗎?”

“不是這樣的。”景光回答著。

二色申司繼續著:“那不就夠了嗎?搬家這件事不就和上學是一樣的了嗎,只不過是連晚上也要上學了。”

“可是申司你……”

“因為我和景光哥還是朋友,所以我就不算是很可憐的一個人。”申司很霸道,這時候,他真的很像未來那個不容置疑的情報員,“況且,景光哥去東京會有新朋友,難道我之後就一定不會交朋友嗎?”

他真的很少說這麽多話,也不知道自己的樣子和媽媽一模一樣——那張臉上的表情,嚴肅到景光竟然無法反駁。

“是啊。”

二色媽媽說,“景光,朋友從來不是一種責任。景光會走上自己的路,申司也會有自己的命運。我們只是分別了,最終都會見面的,只要你還認為你和申司是朋友,就遲早會再見面的。”

諸伏景光一時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些什麽,說些什麽。他看向自己的媽媽,那雙和他如出一轍的藍色眼睛中的東西,此時他居然看不懂了;於是他又看向了二色申司,卻發現,那雙紅色的、濕漉漉的眼睛如此明亮,裏面裝著的是諸伏景光。

不是鄰居家的哥哥,不是朋友,只是諸伏景光。

那一瞬間,諸伏景光忽然意識到,這裏並不是夢境。這一年來,他只是將這裏當做一個美夢——活著的爸爸媽媽也好,隔壁那個乖巧的弟弟也好,一切於回歸的蘇格蘭而言,都是容易碎掉的玻璃。

為什麽他會想要留下來?

因為這裏是最好的地方,在這,他永遠是那個沒經歷過生死離別的孩子。他不願意離開,並不全是因為申司啊。

原來是這樣。

有什麽東西在“啪嗒——”的聲音後碎掉了。

“……景光哥臉上畫著貓咪胡子,”申司又說話了,“好像老頭子——唔、媽媽!”

碎掉的是剛被感動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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