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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撥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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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撥霧

金光瑤右手扯過琴弦釘在床頭柱上,將金淩護在其中。左手三針齊發,刺向那團煙霧。

黑紅煙霧被細針擊散開來,又在空中迅速聚攏,凝結成一張沒有五官的大黑臉。

那張大黑臉緩緩湊到金光瑤眼前,像是在對他說話似的,徘徊了一會兒。

金光瑤緊張地握住恨生劍柄,準備隨時砍過去。就是現在,恨生出鞘的同時,黑臉再次變回煙霧,順著窗戶飄了出去。

藍忘機望向窗外,眉鋒冷凝道:“我去追。”

藍曦臣道:"我和忘機一起。"

姑蘇雙璧提劍從正門出,奔著煙霧跑去。

王厭離現已脫離危險,受迷香的影響在床上平穩地睡著。

金淩守在床頭拿著手帕幫她擦汗。

金光瑤和魏無羨坐在桌邊,屋子瞬間安靜下來,氣氛也變得有些尷尬。

這兩人非敵非友卻有著諸多牽扯。

觀音廟那晚,金光瑤三言兩語捅破藍忘機和魏無羨之間的最後一層窗戶紙,成全了這對璧人。

也是在同一時辰,他用琴弦勒住魏無羨的脖子,逼迫藍忘機自封靈脈。

前不久魏無羨藍忘機兩人為了救他深闖鬼市,與他有大恩。

如今他和魏無羨都和姑蘇藍氏兄弟……關系更是說不清了。

魏無羨是個話癆,四個人的屋子,三個人醒著不說話實在太詭異了,總得找點話題才行。

他笑著提起茶壺,倒了兩杯雨花茶,將其中一杯挪到金光瑤身前,道:“斂芳尊,你跟藍宗主打算何時辦婚宴?”

金光瑤道:“原定是下月初六,但我覺得要向後推遲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解決,剛才那團黑煙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魏無羨拿起茶杯放嘴邊嘬了一口,轉著手中小杯,眸光淩厲起來:“當然奇怪。邪祟屬陰,那東西卻陰陽雜糅。若是附在男子身上,我會以為它吸了男人的陽氣。可師姐是女兒身,哪兒來那麽多陽氣給他吸?”

“所以說你覺得它並非陰間邪祟,而是有人故意煉之?”金光瑤凝著眉,聯想到之前一些蹊蹺事,徐徐推理道:“這東西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你們到金陵後附在王姑娘身上,恐其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東西似乎很想殺掉阿淩,當然也不排除它專挑修為較弱之人下手的可能。”

說著說著,他腦海中閃現一個黑色身影。“我在虛鏡中看到罩袍人也修習火系術法,且靈力純陽……”

魏無羨緊跟著接道:“這麽說,那個罩袍人確實對我們的行為了如指掌。他在斷崖處截殺藍宗主,也比我們搶先一步進入虛鏡。”

兩人陷入沈思,金光瑤腦中回憶著罩袍人的一言一行。

“我記得他說過。那日斷崖邊,他是故意用話刺激藍曦臣導致他情蠱發作墜落瘴河的。”金光瑤雙手撐腮,發出疑惑,“可情蠱是金子緬下的,罩袍人是怎麽知道情蠱存在的呢?”

他在心裏捋著三個月來發生的一切,試圖從中找到能串聯起來的線索。

開始的起因是什麽來著,百鳳山圍獵中狼毒。想到這兒,他身體騰地坐直,豎起一指道:

“啊,對了。你之前也疑惑過,從苗疆到中原路途遙遠。憑金子緬一己之力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地運輸狼妖,所以到底是誰把狼妖投放到百鳳山的?”

魏無羨緩緩轉過頭,與金光瑤四目相對,兩人痛快地互擊一拳,所有疑問霎時明了。

狼妖事件,金子緬事件都是那個罩袍人作出來的,包括這次讓臟東西附在王厭離身上。

從始至終,他的目的都是先殺金淩,再除藍曦臣。而他們倆個皆位於仙門百家之首。

“等等!”魏無羨突然按住他的手,輕聲道:"別動,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金光瑤被他弄得緊張起來,仔細聽著外面有何異動。

窗子那邊果真有腳踩杏葉的脆響聲。

他以為是誰在外面偷聽,正想去窗邊一探究竟。

怎料窗外之人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

劍光淩氣閃過,一道人影絲滑地從窗外翻了進來,直沖桌邊二人的脖頸砍去。

“快躲!”魏無羨手臂攬住他的肩膀使勁向下一按,兩人一齊蹲在桌下。

金光瑤雙手捂在胸前,小口呼吸著。心道:這員外府是每天都這麽熱鬧嘛?誰家好人不走正門專順著窗戶往女子閨閣裏闖啊,一定是個采花大盜。

他右手伸向腰側,握住佩劍,猛然起身,拔出恨生想一劍剁了這采花賊。刀鋒還未指向那人,手卻先軟,定在那裏不動了。

不只是他,同樣呆滯的還有魏無羨和金淩。

金淩揉了下眼睛,眨了眨,又瞅了瞅,眼前人跟畫像上的相似度極高。

也沒人告訴他們金子軒也在啊。

還有他三更半夜跳窗進王厭離的房間幹什麽?

這倆人……額……

‘金子軒’見有陌生男子坐在床邊,以為是要對王厭離行不軌之事,提著劍朝金淩砍去。

嘴裏吼道:“淫賊,你要對阿離做什麽?

一把鋒利的黑金劍沖著面門砍來,金淩見狀拔出歲華抵擋,無意識地喊:“爹,我不是淫賊。”

‘金子軒’拿著把普通鐵劍自不量力地與仙劍對抗。額間暴起青筋,臉漲得通紅,咬牙道:“打不過就叫爹算什麽好漢?下次叫爺爺!”

這都什麽輩啊,魏無羨反應過來不禁發笑。

金光瑤行至床頭,對‘金子軒’行了君子禮,溫潤道:“這位公子,稍安勿躁,床上這位王小姐受邪祟侵擾多日。我們都是修仙之人,來此只為幫助鏟除邪祟的,切莫誤會。”

‘金子軒’血氣翻湧地轉過頭,眼中力氣逐漸消散。見來者彬彬有禮,五官柔和看著面善,不像是說假話的人。

當即收劍,放過金淩一馬。

“你們說阿離染了邪祟?什麽時候的事?”

金光瑤道:“已有足足一月了。不知公子是王小姐什麽人?深夜到訪是否有違禮數?”

‘金子軒’熟練地坐到床邊,望向王厭離憔悴蒼白的臉,神色微痛。小心地幫她掖了掖被子,輕聲道:

“我是阿離的未婚夫,深夜來此只是太久沒見想來看看。”

咚咚咚————!

王員外拄著拐棍從外面半步半步朝屋挪,魏無羨見老爺子走的這麽費勁,連忙上前攙扶。

王員外一臉焦急地問:“阿離怎麽樣了?”

魏無羨笑對,“王小姐已經無礙了。”

王員外目光看向床頭,見‘金子軒’坐在那裏有些震驚,“子軒,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誤會解除,屋中沒了劍拔弩張的氣氛,變得十分安靜。

幾人圍在圓桌旁,認真聽著王厭離和‘金子軒’的故事。

‘金子軒’投胎後叫付子軒,看來投胎之人都改姓不改名。當然投胎也是個技術活,生於大富大貴之家繈褓時期受過安魂禮才能再入輪回,大多數人死後都變兇屍了。

付子軒的祖先是開國大將軍,此後付家的每一代長孫都以練武為主,培養出了十幾位少年將軍。

長孫當將軍這事在付子軒這裏斷帶,他選擇了叛逆。本來練武練的好好的,突然棄武從文,每日挑燈夜讀,說要去參加科舉。

這裏面有‘情’是主要原因。

付王兩家素來交好,孩子們也走的近。

王厭離和付子軒從小玩兒到大,青梅與竹馬的感情日益漸篤。

兩人同年出生,郎才女貌,還都有顯赫的家室,可謂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於是兩家長輩很快定下這門親事。

王厭離不喜付子軒耍槍舞劍,害怕他有天征戰沙場一去不回。

付子軒自然曉得她心中的顧慮,主動和長輩翻臉,非要家族傳統做個文官。

王厭離剛及笄,付子軒便等不及裝了好幾車聘禮過來。

從那兒以後,付子軒經常半夜過來給王厭離帶些新奇的小東西,吃的玩的用的都有,說完話就走。

倆人關系本質上和夫妻差不多,就差辦喜事那臨門一腳了。

兩家原本定在兩月前把婚禮辦了,那時付子軒正科考回來。要是考取功名就雙喜臨門,考不上就拉倒。

誰知今年黃河出現桃汛,山上融下的水把百姓的麥子地給泡了。朝廷文官忙的手忙腳亂,翰林院大學士去親自賑災了。

春闈考試只能延後三月,考試時間正好與喜日撞在一起,只能回來再安排成親。

殿試一月前剛結束,付子軒留在京城等著放榜又是半月。最終皇天不負苦心人,付子軒狀元及第,帶著功與名返回金陵。

這才回來第一天便忍不住來見王厭離,結果卻得知她染上邪祟的事。

金淩心頭湧上一股酸楚,原來他的爹娘真的彼此相愛,就算轉世還能再續前緣。

真是絕美父母愛情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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