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厭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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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厭離
金光瑤面色沈重對他說了聲，“忍著點。”
藍曦臣勉強支撐著意識清醒，嘴巴張了張，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金光瑤拽住他背上的尖刺，一個寸勁，不留餘地猛然拔出。
豪豬刺的根部帶著尖銳的小鉤子，深深勾著裏面的皮肉，拔刺時連帶肉塊一並牽扯出來，每一下都生不如死。
前幾次，藍曦臣一直咬牙堅挺，將鉆心的痛楚全咽進肚裏。
後面實在忍不住了，拔刺的疼和拔出後皮肉綻開的痛，並駕而至。
每拔出一根刺，都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哼。
金光瑤被那聲音攪的心煩意亂，藍曦臣的臉和脖頸如同被水澆水過一般，汗流涔涔。
他坐到他身前，面對面用身體支撐著他，柔聲哄慰道：“疼的話就咬我肩膀，我是魂，不會感到痛，真的。”
說完，他把藍曦臣按在懷裏，伸向他後背的尖刺。長痛不如短痛，快準狠地迅速挨個拔出。
藍曦臣痛到面部顫抖，視線模糊不清，大腦也跟著混沌，定定地望著眼前瘦弱單薄的肩膀。
他快撐不住了。
肉體感官提醒他咬住那肩膀才能挺過抽刺的折磨。
意志告訴他，這個肩膀是阿瑤的，他這麽瘦，連一點自保的力量都沒有，怎麽忍心再傷害他。
在肉體靈魂的相互折磨下，他終於挺不住，暈死過去。
金光瑤趁機一鼓作氣，將上百根尖刺接連不斷地拔出。
伴隨最後一根裹著血肉的黑刺落地，緊張地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他把藍曦臣扶靠在柱子上後， 來到太子悅神像前，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致歉。
“大慈大悲的太子殿下，我們並非有意冒犯，實在是迫不得已。您大人有大量，保佑這位公子能逢兇化吉，渡過難關。”
這尊雕像刻的惟妙惟肖，乍一看真像有位悲天憫人的太子殿下身著華服矗立在前。
金光瑤正看著太子殿下發呆，突然神像四周散發出耀眼金芒。
一只精小的白瓷瓶滾到腳邊，外加一捆白繃帶出現在面前地板上。
他還以為看錯了，揉了揉眼。再看，石像已斂收起光芒，地上的瓷瓶和繃帶卻仍靜止待在那兒。
他拾起瓷瓶，打開木塞向外倒出些白色粉末。看著像是愈合傷口的藥粉。
太子殿下真的顯靈了！
他滿心感激地對太子像拜了三拜。
合十雙手道：“謝太子殿下恩賜，若能重回人間，我必為您蓋廟還願，讓其香火不斷。”
見供桌上擺著酒，金光瑤順便拿了一壇，走到柱邊把藍曦臣扶起來，道了聲："得罪了。"
用劍挑開他裹血的腰封，將他的外袍，中衣，褻衣全部扒掉，只留了條褲子。
看到他背後的傷勢，金光瑤不由得一陣揪心。
豪豬刺將後背勾的皮肉外翻，血和裏肉混在一起，慘不忍睹。
沾血的皮肉上能看出一個巴掌大的結痂，看起來才剛愈合不久。
金光瑤皺起眉頭，小聲嘀咕著，“你怎麽總是受傷？胸口有疤後背也有，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拿起酒壇，咬開上面紅封，仰面含下一大口酒水，對準他的後背，噴灑上去。
藍曦臣被灼的撕心裂肺，疼痛中蘇醒過來。
金光瑤正在往他傷口上撒藥粉，沒註意傷患早就睜眼，正目不轉睛飽含情意地盯著他。
繃帶打上結，終於包紮好了。
一套流程下來，累的他滿頭大汗，擡眸拭汗時，兩人目光交匯。
金光瑤楞了下，隨後肉眼可見的歡喜道：“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藍曦臣艱難地擡起手臂，幫他擦去額間汗水，聲音虛弱道：“嗯，辛苦阿瑤了。”
金光瑤脫下自己的外袍鋪在地，“你先別說話了，快些休息，有什麽事等明天再說，不急於一時。”
藍曦臣點了點頭，順勢拉住他的手腕，將其拽倒在懷裏。胸膛貼著後背，溫聲軟語道：“一起休息。”
這樣躺了大約四個時辰後，金光瑤從藍曦臣懷中鉆出來。
這一動藍曦臣也跟著醒了，睡眼惺忪地擡頭看著他，“阿瑤不再睡會兒了嗎？”
金光瑤道：“你把我帶回去吧。”
“想好了？”
“嗯。”
彼時藍忘機和魏無羨正處在鬼市另一頭，瘋狂尋找著金光瑤的影子。
忘川河畔停靠著幾艘精致畫舫。其中一艘畫舫很是別致，中艙的長窗上貼著一幅女子丹青。
魏無羨只看了一眼，便定在原地，遲遲沒有回神。
隨後他鬼使神差地踏上畫舫，直奔中艙。
中艙門開，迎面走來一只老烏精。
老龜精背著長滿藤壺的厚重龜殼，若有所思地捋著胡子。年邁的聲音叫住了他，“這位小兄弟，可是來此尋人？”
魏無羨眼圈紅紅地看著他，嘴唇抑制不住地抖動，“你可曾見過我師姐？”
老龜精頓了頓道：“請隨我來。”
老龜精領著他向中艙裏面走去。
裏面的陳設擺放與蓮花塢風格如出一轍，東面木墻上掛著好幾幅手繪丹青。
魏無羨擡起頭，目光略過每一幅畫，心臟震顫。
一共七幅畫，分別畫有身穿嫁衣的江厭離，幼時的江澄，和藹的江楓眠，手持紫電的虞紫鳶，抱著金淩的金子軒，還有手握陳情瀟灑肆意的魏無羨本人。
老龜精指著畫上穿著紅嫁衣，眉眼含笑的女子，“你要找的是她嗎？”
魏無羨點點頭，強忍住哽咽，“我師姐在哪兒？”
老龜精道: "你就是她經常提到的阿羨吧。江姑娘因生前執念太深在鬼市徘徊過一陣子，我見她可憐便收其做了義女。她每日都在畫舫中作畫，念叨畫上幾個名字。"
魏無羨聲音輕顫道：“那我師姐現在何處？”
龜精搖了搖頭，“她生前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受過安魂禮的，七日後便重入輪回了。現在應該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說不定都成婚生子了。”
魏無羨摸著墻上一幅幅絕筆丹青，心臟隱隱作痛，“不知我能否將自己的這幅畫像帶走？”
老龜精爽快道：“當然可以，我本來也不用這些畫賺錢，只為義女暫為保管而已。現在有人來認領，再好不過。”
淚水潤濕發紅的眼眶，魏無羨摘下那幅畫，遞到藍忘機面前，“藍湛你看，師姐畫的，好看嗎？”
藍忘機看著畫中剛剛及冠的魏無羨，神色若傷，喉結滾動兩下，道：“嗯，好看。”
老龜精捋著胡子，黯然神傷道：“唉……，我那義女投胎到了金陵王家，從小便訂了門不錯的親事，奈何我掌管忘川，無法去人間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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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面色沈重對他說了聲，“忍著點。”
藍曦臣勉強支撐著意識清醒，嘴巴張了張，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金光瑤拽住他背上的尖刺，一個寸勁，不留餘地猛然拔出。
豪豬刺的根部帶著尖銳的小鉤子，深深勾著裏面的皮肉，拔刺時連帶肉塊一並牽扯出來，每一下都生不如死。
前幾次，藍曦臣一直咬牙堅挺，將鉆心的痛楚全咽進肚裏。
後面實在忍不住了，拔刺的疼和拔出後皮肉綻開的痛，並駕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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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被那聲音攪的心煩意亂，藍曦臣的臉和脖頸如同被水澆水過一般，汗流涔涔。
他坐到他身前，面對面用身體支撐著他，柔聲哄慰道：“疼的話就咬我肩膀，我是魂，不會感到痛，真的。”
說完，他把藍曦臣按在懷裏，伸向他後背的尖刺。長痛不如短痛，快準狠地迅速挨個拔出。
藍曦臣痛到面部顫抖，視線模糊不清，大腦也跟著混沌，定定地望著眼前瘦弱單薄的肩膀。
他快撐不住了。
肉體感官提醒他咬住那肩膀才能挺過抽刺的折磨。
意志告訴他，這個肩膀是阿瑤的，他這麽瘦，連一點自保的力量都沒有，怎麽忍心再傷害他。
在肉體靈魂的相互折磨下，他終於挺不住，暈死過去。
金光瑤趁機一鼓作氣，將上百根尖刺接連不斷地拔出。
伴隨最後一根裹著血肉的黑刺落地，緊張地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他把藍曦臣扶靠在柱子上後， 來到太子悅神像前，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致歉。
“大慈大悲的太子殿下，我們並非有意冒犯，實在是迫不得已。您大人有大量，保佑這位公子能逢兇化吉，渡過難關。”
這尊雕像刻的惟妙惟肖，乍一看真像有位悲天憫人的太子殿下身著華服矗立在前。
金光瑤正看著太子殿下發呆，突然神像四周散發出耀眼金芒。
一只精小的白瓷瓶滾到腳邊，外加一捆白繃帶出現在面前地板上。
他還以為看錯了，揉了揉眼。再看，石像已斂收起光芒，地上的瓷瓶和繃帶卻仍靜止待在那兒。
他拾起瓷瓶，打開木塞向外倒出些白色粉末。看著像是愈合傷口的藥粉。
太子殿下真的顯靈了！
他滿心感激地對太子像拜了三拜。
合十雙手道：“謝太子殿下恩賜，若能重回人間，我必為您蓋廟還願，讓其香火不斷。”
見供桌上擺著酒，金光瑤順便拿了一壇，走到柱邊把藍曦臣扶起來，道了聲："得罪了。"
用劍挑開他裹血的腰封，將他的外袍，中衣，褻衣全部扒掉，只留了條褲子。
看到他背後的傷勢，金光瑤不由得一陣揪心。
豪豬刺將後背勾的皮肉外翻，血和裏肉混在一起，慘不忍睹。
沾血的皮肉上能看出一個巴掌大的結痂，看起來才剛愈合不久。
金光瑤皺起眉頭，小聲嘀咕著，“你怎麽總是受傷？胸口有疤後背也有，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拿起酒壇，咬開上面紅封，仰面含下一大口酒水，對準他的後背，噴灑上去。
藍曦臣被灼的撕心裂肺，疼痛中蘇醒過來。
金光瑤正在往他傷口上撒藥粉，沒註意傷患早就睜眼，正目不轉睛飽含情意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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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流程下來，累的他滿頭大汗，擡眸拭汗時，兩人目光交匯。
金光瑤楞了下，隨後肉眼可見的歡喜道：“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藍曦臣艱難地擡起手臂，幫他擦去額間汗水，聲音虛弱道：“嗯，辛苦阿瑤了。”
金光瑤脫下自己的外袍鋪在地，“你先別說話了，快些休息，有什麽事等明天再說，不急於一時。”
藍曦臣點了點頭，順勢拉住他的手腕，將其拽倒在懷裏。胸膛貼著後背，溫聲軟語道：“一起休息。”
這樣躺了大約四個時辰後，金光瑤從藍曦臣懷中鉆出來。
這一動藍曦臣也跟著醒了，睡眼惺忪地擡頭看著他，“阿瑤不再睡會兒了嗎？”
金光瑤道：“你把我帶回去吧。”
“想好了？”
“嗯。”
彼時藍忘機和魏無羨正處在鬼市另一頭，瘋狂尋找著金光瑤的影子。
忘川河畔停靠著幾艘精致畫舫。其中一艘畫舫很是別致，中艙的長窗上貼著一幅女子丹青。
魏無羨只看了一眼，便定在原地，遲遲沒有回神。
隨後他鬼使神差地踏上畫舫，直奔中艙。
中艙門開，迎面走來一只老烏精。
老龜精背著長滿藤壺的厚重龜殼，若有所思地捋著胡子。年邁的聲音叫住了他，“這位小兄弟，可是來此尋人？”
魏無羨眼圈紅紅地看著他，嘴唇抑制不住地抖動，“你可曾見過我師姐？”
老龜精頓了頓道：“請隨我來。”
老龜精領著他向中艙裏面走去。
裏面的陳設擺放與蓮花塢風格如出一轍，東面木墻上掛著好幾幅手繪丹青。
魏無羨擡起頭，目光略過每一幅畫，心臟震顫。
一共七幅畫，分別畫有身穿嫁衣的江厭離，幼時的江澄，和藹的江楓眠，手持紫電的虞紫鳶，抱著金淩的金子軒，還有手握陳情瀟灑肆意的魏無羨本人。
老龜精指著畫上穿著紅嫁衣，眉眼含笑的女子，“你要找的是她嗎？”
魏無羨點點頭，強忍住哽咽，“我師姐在哪兒？”
老龜精道: "你就是她經常提到的阿羨吧。江姑娘因生前執念太深在鬼市徘徊過一陣子，我見她可憐便收其做了義女。她每日都在畫舫中作畫，念叨畫上幾個名字。"
魏無羨聲音輕顫道：“那我師姐現在何處？”
龜精搖了搖頭，“她生前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受過安魂禮的，七日後便重入輪回了。現在應該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說不定都成婚生子了。”
魏無羨摸著墻上一幅幅絕筆丹青，心臟隱隱作痛，“不知我能否將自己的這幅畫像帶走？”
老龜精爽快道：“當然可以，我本來也不用這些畫賺錢，只為義女暫為保管而已。現在有人來認領，再好不過。”
淚水潤濕發紅的眼眶，魏無羨摘下那幅畫，遞到藍忘機面前，“藍湛你看，師姐畫的，好看嗎？”
藍忘機看著畫中剛剛及冠的魏無羨，神色若傷，喉結滾動兩下，道：“嗯，好看。”
老龜精捋著胡子，黯然神傷道：“唉……，我那義女投胎到了金陵王家，從小便訂了門不錯的親事，奈何我掌管忘川，無法去人間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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