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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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餘宇澄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他實在受不了一旁的視線,無奈的說:“你能別盯著我了嘛,不是跟你講了,溫然暫時住在那裏。”

於白令並不滿意這個答案,他依舊追問道:“為什麽?”

於白令也是來這旅游的,沒想到爬山的時候意外遇見了餘宇澄,當時他驚喜的朝餘宇澄身後找去,結果沒有找到溫然。

餘宇澄一開始不想理他,但耐不住於白令的不斷追問,他只得說溫然在酒店房間休息。

於是一下山他立刻跟上餘宇澄,想見見溫然,但是溫然去釣魚了,沒見到他不甘心,死皮賴臉的黏在餘宇澄身邊,準備等溫然回來。

沒等到人,只等到溫然決定臨時在那邊的賓館住的消息。

所以他心有不安繼續追問。

下午五點前往釣魚點的車就不開了,這次來這裏於白令也沒有開車來,所以只能在這裏幹著急。

“衣服濕了,所以他幹脆就在那裏住一晚上。”

“可是我了解他,只是衣服濕了,他不會選擇在那裏住一晚啊。”

“是嗎,你那麽了解他怎麽不記得他是無法容忍出軌這件事的。”

餘宇澄嘲諷的說了一句,隨後不耐煩的說:“總之,他有錢他愛住哪就住哪,關你屁事,關我屁事,你們不都分手了。”

於白令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青,過了好一會才低聲說道:“我不想分手,我還喜歡著他,我們兩個在一起那麽多年。”

“……我舍不得、”

餘宇澄聽得好笑:“你出軌的時候怎麽沒想到這點,現在裝深情做什麽。”

一連被諷刺,於白令臉上也有點繃不住,他低頭不甘心的說道:“好歹我們兩個是同學,你說話一定要那麽刻薄嗎?”

餘宇澄本來心裏也沒多生氣,畢竟是那兩人的事他不好說什麽,說話刻薄純粹是被於白令的追問弄煩了。

但是於白令那麽一說,他火氣也被勾起來了,冷笑一聲,一字一頓道:

“如果我們兩個不是高中同學,我現在就會把你踹出去。”

“當初出軌是你出的,現在你為什麽裝作無辜的樣子,憑什麽我要為你的錯誤買單!”

於白令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他剛想開口補救就被餘宇澄推搡出去,門被轟然關上,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他嘆了口氣,知道問不出什麽,只能無奈的回到自己房間。

第二天釣魚點的車一發車於白令就到車站等著,餘宇澄也跟著過來,他嘴上說得硬氣,但是的確擔心出什麽事。

等了好一會,車子慢悠悠的開過來,載著零星幾個客人。

車子停下後,先下來的是一個年輕的男生。

看見那人側臉的時候餘宇澄一楞,微微張口吃驚,因為那人的側臉和於白令一模一樣。

盡管從溫然口中得知於白令有個雙胞胎兄弟,也“陰差陽錯”的見過面,但是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同時出現在身邊還是很讓人吃驚。

更吃驚的還在後頭——

背著漁具的於白一小心溫柔的攙扶另一個年輕人下來,那人赫然就是溫然,於白一輕聲說了什麽,溫然輕笑,兩人頗為熟稔的模樣。

果不其然,一旁的於白令看見了這一幕,臉色非常難看。

*

“小心點。”於白一沖溫然的囑咐。

溫然扭傷的腳好了一點,但還是會隱隱作痛。

“為什麽……?”

聽見熟悉的聲音,於白一下意識的擡頭,就看見於白令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他直接越過於白一,一把走到溫然面前,雙手抓住他的手臂,連聲質問:

“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和他在一起!”

溫然本來就是單腳站立,於白令沖過來讓他重心不穩,差點往後倒的時候,於白一寬厚的手掌牢牢的抵住他的後背,溫柔又有力。

同時,於白一伸出另一只手錮住於白令的肩膀,阻止了於白令進一步上前,“你冷靜一點。”

直到肩膀傳來疼痛,於白令回神才註意到溫然的狀況,他慌張松開溫然,餘宇澄上前連忙攙扶住溫然,擔心問道:“怎麽回事?”

溫然垂眸,冷靜的說:“唔,下山的時候沒註意所以扭到了。”

“嚴重嗎?”

“昨天冷敷過,好很多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相比起來,兩兄弟的氣氛就非常僵了,彼此沒好氣的看著彼此。

站在原地也不是個事,四人分開回到自己定的酒店。

溫然將拐杖放在一旁,將手機遞給餘宇澄拜托他從包裏拿充電器充電,自己坐在沙發上隨手翻閱一旁的雜志。

餘宇澄任勞任怨的接過手機充電,清了清嗓子問道:“……所以,昨晚你們偶然碰見,因為你受傷暫時住在那裏。”

“對。”

“那房間是……?”

“一間房兩張床。”

“哦哦哦,所以你們有,就是那個,有發生什麽嗎?”

“沒有哦,”溫然將目光從書裏擡起,挑眉看向餘宇澄,“或者你認為我們會發生什麽?”

“不不不,我沒有那麽想過。”

*

“所以,你就是故意的!”於白令有些歇斯底裏,他早該察覺的,溫然那麽引人註意,不會有人不愛上他,他當初就不應該找於白一來扮演自己。

於白令死死的看著他:“你和溫然什麽時候聯系上。”

於白一承認自己對溫然心懷不軌,但是不該背的鍋他不背,更何況這個無端指責也把矛頭指向溫然。

於白一冷笑一聲:“你別忘了,我們兩個來這裏可是你提出的,我可什麽都沒說。”

他對周邊城市又不熟悉,本來他準備花時間在游戲裏陪著溫然,但是溫然說自己出去玩,所以於白一準備繼續完善他的游戲程序。

沒想到於白令也提出要一起出去玩,於白一想著無事自然同意。

於白令死死咬牙。

於白一:“而且我也有問過你要不要去釣魚,你自己說要去爬山的。”

於白令:“……”

他無言以對,明明有那麽多機會阻止兩人見面,明明有那麽選擇和溫然見面,結果都被他錯過了,他好像一直在選擇錯誤的路。

他甚至懷疑自己和溫然是不是註定有緣無分。

於白令楞楞的看著這張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喃喃自語:“或許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讓你回國。”

自己的弟弟讓他害怕,他害怕溫然會愛上這個人,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單純的愛上這個人。

於白一聞言怒火中燒,他一把揪起於白令的領口,一字一頓:“你說的對,我最大的錯誤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

“——如果我真的要出手,你拿什麽跟我爭。”

說完,於白一放開了於白令,開門離開。

於白令以為於白一說的是真話,不會出手;於白一卻知道自己說的是假話,早已出手,所以兩人註定無話可說。

運動總是能肆意的發洩情緒。

於白一跑到酒店旁的操場,買了一副乒乓球打球。

剛剛打敗一個人吐出心口的濁氣,於白令就出現在面前,他擺弄手裏的球拍,看向於白一,輕聲說道:“我來。”

於白一冷漠的看著他。

“……就算是哥哥,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

“你說,他們要打到什麽時候?”

於白令氣喘籲籲,於白一卻仍舊游刃有餘,畢竟比起成日坐辦公室的白領,時不時前往健身房的於白一身體素質更好。

餘宇澄打了個哈欠,詢問一旁的溫然,溫然只是靜靜的看著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他才悠悠回答:

“誰知道呢。”

餘宇澄一開始是擔心兩人會打起來,雖然溫然覺得餘宇澄這種擔心有些多餘,讓他不要參與,但是餘宇澄還是悄咪咪的摸到於白令的房間,正好撞見一個人憤怒的走出門。

他其實沒認出走出來的那個是於白令還是於白一,只是覺得表情有些不妙,於是跟上去,就看見這人怒氣沖沖的跑去打乒乓,沒過一會,另一個也走出來了。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一同出現晃得他眼暈,於是把腿腳不便的溫然也找了過來,兩人坐在一旁看著一局又一局的乒乓球,從先前的興奮變得枯燥。

誰都不肯認輸。

“哈?兩位大叔,打球技術那麽差就不要霸占球桌了啊。”

於白令:“???大叔?你瞎了?”

於白一:“……中二少年?”

“對啊,說的就是你!”少年面向於白令洋洋得意,隨後狠狠的瞪向於白一,“你說誰中二!”

不過等看清兩人臉的時候,他還是楞了片刻,旋即陷入自己有沒有瞪錯人的自我懷疑中。

不過,都無所謂了。

“對啊,說的就是你們兩個廢物,”少年高傲的仰起頭顱,他拉住一旁的同伴“怎麽?來比一場啊。”

於白令冷笑一聲:“好啊,來呀。”

於白一果斷拒絕:“不,好幼稚,我不要。”

跟一個毛孩子打是什麽很有成就感的事嘛。

於白令只能將目光放在餘宇澄身上,餘宇澄激動的站起來,剛想迎戰衣角就被溫然扯住,雖然不明所以,但是他還是乖乖的坐了回去,嘟囔道:“不,我不擅長。”

溫然:“我腳可還是傷著呢。”

於白令知道這兩個家夥不行,別別扭扭的也不想求於白一幫忙。

於白一盯著溫然的腳傷,閉上眼睛。

“哈,果然不敢了吧。”小夥見於白令弱勢,立刻痛打落水狗。

面前兩人似乎關系不好,看樣子自己這次什麽都不做就可以獲勝了……

於白一煩躁的一抓頭發:“行吧,我來。”

小夥:“……嘖。”

不管怎麽吵鬧,兩人畢竟是兄弟,還是雙胞胎兄弟,血脈之間的默契是與生俱來的,於是立刻把中二小夥和他的無辜同伴打得落荒而逃。

有了共同的敵人兩人之間的隔閡也消失的一幹二凈。

於白令滿意的收起球拍,立刻走到溫然面前,深情款款的看著他。

於白一有些羨慕於白令可以肆無忌憚的表達對溫然的愛意,不像他,不得不搞出兩個馬甲來接近溫然,就算遇見也得裝作不熟。

“……那天,跟你一起玩游戲的人是誰?”

那天的比賽,溫然的小隊裏除了周念和餘宇澄外,還有一個技術比較高的人,下手幹脆利落,對溫然愛護,而溫然也非常信任他。

翻看那人的賬號也找不出熟悉的地方。

“無論是誰,都跟你無關。”

而且他自己都沒辦法確定那人是誰。

於白令不甘心,他想要繼續質問,但是溫然也正心煩,所以沒搭理於白令。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熱情一個如水,之前的戀人此刻變成了爭鋒相對的存在。

餘宇澄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不過他的思緒很快就跑偏了,因為他在很認真的思考,如果真的打起來,於白一會幫誰?

於白令先一步軟了語氣:“我那天可是死得很慘呢,要不玩點別的游戲安慰我的小心靈。”

“沒必要。”

於白令沒有放棄,他決定拉上其他人,沖一旁的餘宇澄喊道:“你也想參加的吧。”

餘宇澄還在發呆,腦海模擬三人相爭的畫面,他下意識的應了一聲,應完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於白令知道餘宇澄一個人不管用,畢竟他全聽溫然的,所以他叫上了唯一的“外人”——於白一。

“於白一也參加吧。”

於白一:“……”為什麽拉上我?

原本要離開的腳只能硬生生的停住了。

溫然只覺得頭疼,並且也發現周圍狐疑的目光都投向自己,開始議論紛紛,他餘光看著滿臉不願卻停下腳步的男人,最終松口說可以。

幾人除了於白一誰都沒帶電腦,所以只能在手機下游戲來玩,不過於白令提出玩別的游戲。

畢竟於白一以於白令的身份和溫然一起玩過游戲,要是在這一起玩難免會被敏銳的溫然發現。

新下的這款游戲也是兩兩合作的游戲,游戲的內容簡單,就是合作劃船到終點,途中會有各種小游戲。

說著簡單,但一旦打上合作的標簽,那就困難了,游戲中兩人分別控制一左一右的船槳,通過彎彎曲曲的河道。

游戲內容幼稚,但是玩游戲的除了餘宇澄一人,誰都不是沖著游戲本身來的。

比起游戲內容,更重要的是游戲陣營。

——溫然和於白令成了一隊。

這明明是於白令的希望,結果真的成了一隊兩人卻無話可說,出軌這件事就像是隔絕在兩人之間的一道屏障,無話可說、無話可聊。

只要一聊到過去就一定會牽扯這件事,讓他看不到未來。

於白令有於白令的煩惱,於白一也有於白一的煩心。

對他而言,於白令和溫然太默契了,他們之間的默契不是靠著口頭說說,而是日積月累中對彼此的熟悉和信任。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達到的高度。

一想到這個事實,就讓他無比失落。

默契上面已經輸給於白令,游戲更是輸得一塌糊塗。

餘宇澄和於白一之間默契接近於零,而且餘宇澄其實很不擅長游戲,尤其是和陌生人一起玩游戲讓他壓力山大。

“唉唉唉,往右邊,是左邊劃對吧,讓我來。”

“……可是你是右船槳啊。”

小船“咣當”一下撞在左邊圍欄上,於白一立刻挽救,勉強扯回正途,盡管他覺得玩這種游戲還要喊口號有些羞恥,但是事已至此,於白一只能指揮戰局。

“一會我來喊口號,喊哪邊就往哪邊劃。”

“好,那我是哪邊的。”

“……”

比起有著整齊劃一口號的兩人卻依舊艱難的兩人,沈默不語卻異常默契另外兩人已經臨近終點。

不過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停下,齊齊等著兩人,畢竟誰都看出那兩人的努力,要是就那麽結束比賽總覺得有些殘忍。

於白一咬著下唇,這是他認識溫然以來,最狼狽的一次,自我厭棄、無上嫉妒在這時候冒出來,就像是呼嘯而來的大海,將他肆無忌憚的吞噬。

“叮鈴鈴——”

手機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了於白一的思緒,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看清上面的來電人,於白一直接掛斷,但是來電人鍥而不舍。

餘宇澄:“要不,你先接個電話吧。”

於白一頭疼的按眉,也困於這樣的環境,所以向幾人道歉一聲後狼狽的到廁所接電話。

他將廁所門關上,看著鏡中的自己,最終低頭接電話:

“餵?”

“餵什麽呀!你這家夥,給我回來上班啊!”

吳煩怒氣沖沖的吼道。

於白一做沈思狀,一本正經的說:“可是你說在我追到人之前會一直給我放假嗎?”

吳煩深吸一口氣,試圖講道理:“你要那麽想,放假你就沒有工資,沒有工資你怎麽養得起溫然呢。”

“他是大學老師,有五險一金。”準確來說,他的工作可以他們有保障多了。

他們破產了溫柔都不會沒工作。

“……總而言之,你得回來一趟。”

吳煩開了一家游戲公司,於白一雖然是股東,但不負責公司運營,更多的是游戲開發,尤其是技術代碼這方面。如果不是真的遇上問題,吳煩也不會刻意找上自己。

於白一點頭:“好,我會立刻訂機票回來。”

於白令聽見推門聲,擡頭看向於白一,他對於白一的交際圈了解不深,那天碰到的人算是一個,似乎是於白一的朋友兼老板。

“工作的事?”

“對。”

“那你要回房間用電腦?”

“不,我要先離開,”於白一無奈的宣布,餘光撇向溫然,見溫然依舊是平淡表情的模樣有些失落,“我要回公司。”

“那麽著急?”於白令知道於白一是在游戲公司上班,也知道那個公司是在國外,不過這幾天他工作都是在屋子裏用電腦工作,所以他還以為很輕松。

“嗯,我要訂最快的航班,所以我先走了。”

畢竟是工作上的事,眾人也不好挽留,這場游戲最終以沒有輸贏的結果而結束,從於白一宣布自己離開到真的離開,溫然的表情一直沒有太大的變化。

於白一極其失落的坐上車,滿臉沮喪的將頭靠在回程的大巴車窗上,雖然說著不會放棄,可是一點反饋都沒有還是很讓人失落的。

他真的會成功抱得美人歸嗎?

於白一心煩意亂的閉上眼睛。

至於於白令,游戲玩不成,只能幹巴巴的騷擾溫然,沒有外人,所以溫然也懶得理他,直接把他趕了出去,隨後繼續擺弄手機靠在沙發上養腳。

餘宇澄小心的看著溫然:“你要回去嗎?”

“不是說旅游嗎?要那麽著急回去嗎?”

“也,也對謔。”

應付完餘宇澄,溫然低頭給“十元”打字。

【溫然:[紅包:十元]】

【溫然:玩個游戲唄】

幾分鐘後,十元的消息才慢悠悠的回來。

【十元:好啊】

【十元:……不過最近我有點忙,等我忙完吧】

溫然看到回信,滿意的收起手機。

他看著窗外的風景,閉上眼睛,旋即睜開,心裏有了更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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