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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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於白一下定了決心，他勉強吐出心中的不甘心，起身準備給宿醉的吳煩弄點醒酒茶。
盡管宿醉未消，吳煩頭疼欲裂，但是他還是跌跌撞撞跟上於白一的腳步，扒在門框上，看著在廚房前做東西的於白一，追問道：
“你不是喜歡溫然嗎？幹嘛不去追啊。”
雖然溫然的性別從“她”變成了“他”，不過都是做小三，沒差的啦。
於白一沈默的做著手上的叮叮當當，但是身後的視線實在太過灼熱，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停下手裏的動作。
“……那畢竟是我哥哥的人，如果真的追上了，我擔心溫然會為難。”
吳煩撇嘴：“有什麽可為難的。”
盡管只是短暫相處，吳煩覺得那人可比於白一幹脆多了，更不會在意這種所謂的外界言論。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我們兩個吧，算不上同床共枕，也有日夜相伴了吧，我都不知道你還有個雙胞胎哥哥，你哥哥的存在很重要嗎？”
於白一轉身，後腰抵在廚房桌子上，頭疼道：“你的成語真的很爛啊，這什麽鬼用詞。”
吳煩聳肩，認為自己用詞非常準確。
於白一仰頭：“我不想強迫他。”
“你說這話我·可不愛聽，”吳煩冷笑一聲，“你什麽時候是那麽風光月霽的人，我們兩個認識那麽久，誰不了解你啊。遇見喜歡得不得了的東西，你可是會不擇手段得到的。”
“我一開始也是那麽認為，”於白一苦笑一聲，為了緩解氣氛他說道，“難得你用那麽多成語來杠我。”
“我不是杠你。”
吳煩苦口婆心：“我只是想給你勇敢去追求溫然的理由，難得碰到那麽喜歡的人，你到底在顧慮什麽？”
於白一久久的沈默不語，吳煩為了讓於白一說出話，硬生生的將想要嘔吐的欲望壓了回去，久到他都要撅過去，於白一終於說話。
“我害怕，自己將來一輩子都會是於白令的替身，我擔心自己要做一輩子的演員。”
如果一開始遇見溫然，他不是以於白令的身份去認識的溫然，那在溫然感情出問題的時候他一定會試著爭奪一下，可偏偏事與願違，他害怕就算以後在一起，溫然也無法從他的角色裏走出來。
就算相遇溫然是把自己當做替身也可以。
他寧肯當個一無所知的白癡，也不想做個清醒的觀望者。
更何況，現在那兩人都沒分手呢。
“……所以，就那樣吧。”
吳煩一時間無話可杠，他第一次回國的時候曾聽過一句話，“由愛而生憂；由愛而生怖。”
當時的他不明白，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一點——愛會讓勇敢無畏的人變得膽小怯懦。
於白一讓吳煩自己玩去，繼續煮醒酒茶，漫不經心的盯著火的時候於白令打電話過來。
“弟，你今天沒事幹吧。”
攻沈默片刻，他閉上眼睛。
“……對。”
*
此時，公園長椅上。
溫然坐在上面，盯著手指的月牙，他沒有想到於白令竟然會找自己。算起來兩人很久沒聯系了，他還以為在於白令心裏，將所有事推給對方是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疲憊感湧上心頭。
他這次答應於白令約會的原因很簡單，他準備借著這次見面，跟於白令說清楚，結束這荒謬的一切。
感情早就被消磨的一幹二凈，幹脆放彼此自由。
思考間，一束簡單雛菊花束落在了自己的耳旁，淡淡的花香拂過鼻子。他一頓，順著花束看去，就看見雙手搭在座椅上笑得溫柔的——
他。
溫然張開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最終只能合上嘴巴一把抓過面前的雛菊，冰涼的指尖掃過對方溫熱的手背。
那是一束不大的花，一巴掌就能握住。裝飾也簡單，幾十朵雛菊用細小的棕色麻繩捆在一起，沒有搶奪獨屬於雛菊的清新魅力。
雖然沒有多華麗莊重，但是這種清新幹凈也讓人眼前一亮。
溫然漂亮的手指玩弄白色的雛菊花朵，好奇問道：“為什麽送這個？”
於白一揉了揉鼻尖，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正好看到，所以就買來了。”
在廚房的時候，他萬萬沒想到於白令打電話竟然是拜托他扮演自己去和溫然約會，尤其是在得知這場約會是於白令主動提出結果又因事不去的時候，於白一怒不可遏。
電話那頭的於白令也很無奈：“我這邊有點事。”
“我才不管你！”
於白一氣憤的掛掉電話，於白令無可奈何的看著通話界面。
淩時遠遠的站在一旁，見到於白令掛掉電話才走過來，他並不知道電話內容，只能猜測電話那頭是溫然，他立刻溫柔的說：
“真是抱歉啊，哥，讓你不能和然哥約會了，他很生氣吧。”
於白令當然不好說電話那頭的是自己雙胞胎弟弟，所以含糊過去。
淩時看見於白令臉上的猶豫，於是再加一把勁，他聲音更柔，姿態更魅，輕聲說道：“真是抱歉啊，我沒有跟你說今天是我生日，早知道我就不過這第二個生日了。”
“沒事，”於白令回神，“畢竟是生日，還是要正視的。”
本來他今天約了溫然，好幾次都是於白一和溫然約會，他心裏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嫉妒，反正不管不顧的定下約會的時間，沒想到淩時過來說今天要過生日。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畢竟淩時之前已經生日過，為什麽今年還要過，但是淩時只是說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不過現在才想起來。
淩時志得意滿的看著於白令的表情，繼續柔聲道：“……該不會不同意吧。”
於白令看著手機，喃喃自語：“他會同意的。”
吳煩端著醒酒茶，小口小口的喝著，看著於白一面無表情的樣子，慫慫的小聲說道：“你哥又找你？”
於白沈默。
“那你就去唄。”
於白一擡眼看向他。
“既然決定要再見，那就正式告個別。如果以後再也不能相見，總不能給自己留遺憾吧。”
“正式告別很有道理，”於白一冷靜下來，他摸著下巴，挑眉看向吳煩，“不過你怎麽說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
吳煩擡頭：“難道不是？”
“你還記得為什麽讓我回國嗎？”
吳煩：“……”
他記起來了，當初是因為準備將公司遷回國內，這個城市是優先選擇，也就說，不管怎麽，兩人不會是無可能相見的未來。
他自己在腦海裏塑造了再也不見的悲情劇本。
吳煩惱羞成怒：“你快去吧。”
記憶回籠，於白一看向坐在一旁擺弄花朵的溫然，白皙的手指穿梭在黑黃相間的花朵裏，順著高挺的鼻梁看下去，只見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喜歡就真的太好了。
於白一輕聲咳嗽，立刻回神，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後腦勺的頭發，“我們約會對吧。”
他沒有談過戀愛，之前所謂的“約會”其實都是於白令提前安排好的行程，唯一一次“意外”還是待在家裏不用出門，於白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
咬著下唇，於白一想出一個地點。
“你很喜歡甜點吧，要不我們去做甜點。”
約會要做這種事聽著有些新奇，不過溫然自然一口氣答應。
兩人來到甜品店，說是甜品店也不合適，其實就是單純讓人來玩的，店家提供教程和材料，客人自己做餅幹和小蛋糕。
溫然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動手能力，又估摸了一下對方的能力，最終還是決定做餅幹，餅幹或許簡單點吧。
於白一：“……”
餅幹？
他聽於白令說過的，溫然對於烹飪這方面可是一竅不通，做餅幹是不是太難了，於是他只能用商量的語氣說道：
“要不還是蛋糕吧。”
溫然：“……”
哦。
店家有提供打好的奶油，他們只要做出蛋糕胚就行，於白一拿著教程，溫然拿著雞蛋，聽完於白一講的教程，他看向手裏的雞蛋。
“分開？”
他只會將蛋黃和蛋白混合在一起。
於白一看著溫然將手裏的雞蛋磕到碗的邊緣，看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他連忙接過雞蛋，手指幹脆的將雞蛋敲開，並且完美的將蛋黃和蛋清分開。
溫然根據上次飯團味道就猜出對方手藝不錯，但是真的見到動作還是覺得驚訝。
他看著於白一的動作蠢蠢欲動，決定按照教程所說做蛋黃糊，但他看了一下教程裏要加的東西，果斷將蛋黃推到對方面前。
於白一樂得不可開支，他往裏面加入砂糖、牛奶、黃油等，然後將加好內容物的蛋黃和攪拌器塞到溫然手裏，“可不能真的一點事都不做哦。”
溫然乖乖點頭、任勞任怨，畢竟整個蛋糕胚自己只做了攪拌這個工作，其他的都是於白一弄的。
看著烤出來噴香的蛋糕胚，於白一取下一點讓溫然嘗嘗。
溫然接過，蛋糕胚松軟甜膩，一口咬下去，黃油填滿了嘴巴，他讚嘆道：“好吃。”
“等蛋糕胚涼了，我們擠點奶油上去。”
溫然心滿意足的吃著蛋糕胚，乖乖點頭，“嗯。”
“奶油得你自己擠上去哦。”
溫然：“嗯……？”
溫然誠實道：“我不會。”
“我教你。”
等蛋糕胚涼了後，溫然拿著裱花袋不知所措，於白一靜靜的看著溫然，吐出了一口氣，反正都要離開了，幹脆勇敢一把。
於白一起身，他從身後環住溫然，手掌包住溫然稍顯冰涼的手指，輕聲湊在溫然耳邊說道：“別怕，我教你。”
溫然沒想到於白一這次那麽大膽，兩人貼得太近，只隔著一件衣服，能夠感受到彼此的體溫，溫然只覺得對方如同炙熱的火堆一般，燙得他不知所措。
猝不及防之下他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狂跳的心臟聲，對方的手掌溫暖而粗糙，似乎沒用多少力但是自己卻無法掙脫。
“抓好，嗯？”
“好。”
於白一引著溫然擠出一朵漂亮的奶油，盡管於白一的動作非常順滑，但是眼神卻全部落在溫然身上。
溫然真的好好看啊，尤其是他的睫毛，又長又密，就像是蝴蝶在心口撲棱一般，嘴巴也軟乎乎的，就像是果凍一般。
想咬。
他察覺到身旁的視線，下意識的看過去，正好和對方對上視線。
眼神是最暧昧的表達。
兩人狼狽的轉移視線，含糊的結束了這個動作。
“就，就這樣吧。”
“……好。”
溫然拿著小蛋糕出來，手裏的蛋糕松軟香甜，奶油綿密順滑，於白一看到溫然美滋滋的吃著蛋糕，心中滿是得意。
回想自己剛剛在蛋糕店的表現，溫然有點不爽，於是笑瞇瞇的看向於白一：
“接下來的地點我定吧。”
於白一看著那個笑容，依舊漂亮，他被漂亮的皮囊迷的腦袋暈乎乎的，沒有發現這漂亮後面還藏著陰暗的危險。
*
“嗚哇哇——”
小孩嚎啕大哭，他哭得捶胸頓足，痛心疾首的嗷嗷大叫，“為什麽，為什麽你會畫成這樣。”
一旁的小孩媽媽哭笑不得，以往家裏給他輔導作業都是自己氣得不行，小孩一臉無辜的坐在哪裏。沒想到現在是小孩在被折磨得不行。
於白一拿著畫板一臉絕望，鬼知道為什麽他心裏想得完美，一落筆就變成一坨。
結束做蛋糕後兩人來到商場的一家畫畫店，店家提供畫板、畫紙還有顏料，客人自己挑個位子就可以作畫。
於白一深吸一口氣，在溫然的鼓勵目光下下筆，很顯然，無論喜歡的人目光多熱切，依舊無法改變蹩腳的畫技。
落筆的那一刻，兩個人都沈默了，於白一身旁的的小孩看於白一只是畫簡單的小鳥都畫不好，自告奮勇的表示自己可以教於白一。
——然後就被氣哭了。
接到於白一求助的目光，溫然苦笑不得的起身，將盒子裏的一個小蛋糕遞給小孩，得了甜絲絲的蛋糕，嚎啕大哭的小孩瞬間止住了哭泣，抽著鼻子吃蛋糕。
就在於白一想要放筆給溫然的時候，溫然直接抓住於白一的手掌，帶著他上筆在畫紙上畫了起來。
於白一沒想到自己被反客為主。
其實之前做蛋糕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溫然的手掌冰涼，手指漂亮，就像是上好的玉質一樣讓人愛不釋手。
於白一垂眸盯著那只手，他才發現溫然的食指第一個指節上有一顆小痣……真想親親啊。
“好了。”
溫然的滿意的看著自己將一坨畫改成一幅畫，幹脆放開於白一的手。
於白一立刻回神，他輕聲咳嗽，看向自己的畫板，果然，溫然妙筆生花，將不堪入目的畫變得炫彩漂亮。
滿意的點頭後，他看向溫然的畫板，溫然沒有用任何顏料，只是簡單的鉛筆素描。
小孩得了蛋糕，抽著鼻涕看著上面的畫，看了一眼畫又看了一眼於白一，讚同道：“超像的。”
畫紙上是於白一的大頭像，畫像裏的於白一專心致志的繪畫，眼睛認真而堅定。
於白一沒說話，他知道溫然其實畫的是於白令，畢竟自己和於白令長得一樣，更何況現在的自己還在扮演於白令，所以溫然只是在為於白令畫畫。
……有點羨慕呢。
幾個活動下去，時間也不早了，兩人在商場外面打了輛車，出租車很快過來。
於白一主動伸手打開後車車門，他靜靜的看著溫然，就在溫然俯身進去的時候，他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喊了一句：
“溫然，再見。”
溫然敏銳的察覺到於白一的情緒，就像是大海，似乎深不見底似乎馬上迸湧而出，但是最終只是落在了最簡單的兩字“再見”上。
溫然楞楞的回了一句：“嗯。”
他轉身坐了進去，他張開嘴巴想要說什麽，但是於白一已經將車門關上，關上的時候於白一才註意到溫然好像要說什麽。
於白一：“？”
溫然搖頭：“不，沒什麽。”
車子很快起步離開，於白一一直站在那裏直到再也消失不見，溫然收回視線，他從一旁的口袋裏取出畫紙。
畫紙上畫的便是剛剛畫的對方，畫本是於白一去打包來的，不過那張簡單的畫紙上似乎被對方故意貼上了幾張別的白紙。
溫然沒在意，對方對自己一向小心謹慎，或許是擔心不小心擦掉鉛筆的痕跡。
他繼續看著畫像上的人，餘光瞥見畫紙的右下角被寫上了幹脆利落的三個字——“於白令”。
這不是於白令的筆跡，也不是自己寫的，所以只有可能是那人寫的，但是溫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寫下於白令的名字。
他咬著下唇，看向那幾張白紙，他一張一張的放下，在放下第二張的時候，終於看見右下角寫著一個“一”
這張紙和畫像的紙重合，白紙上的“一”牢牢的壓上了“令”。
在那一刻，溫然終於明白，“於白一”就是對方的名字。
在他們認識那麽久，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對方的名字。
*
於白令回到屋子，一推開門就看見於白一坐在陽臺上，拿了罐啤酒就著月光小酌，他反身打開客廳的光，將手裏的包丟在沙發，徑直走到陽臺拉開陽臺的門，看向於白一。
“怎麽不找你老板去玩，”沒等於白一回答，於白令自言自語道，“哦，我想起來了，今天你有事，抱歉啦。”
於白一的大長腿隨意的在桌下伸長，手肘立在椅子上單手撐頭，他諷刺笑笑：“今天是陪淩時去了吧，你真厲害。”
“……”於白令一頓，他站立在於白一一旁，長長的嘆了口氣，“你一定要對哥哥那麽刻薄嗎？”
他沒有否認於白一的話。
於白一轉頭看向於白令，不爽的磨牙，淩時總是非常囂張，恨不得無時無刻不在於白令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肆無忌憚的向溫然宣告自己的存在。
只是因為溫然愛著於白令，所以忽視了這個暧昧，也容忍了自己蹩腳的演技。
他得用多大的忍耐才能不對溫然下手，為什麽這人能那麽輕飄飄呢。
於白一舌頭舔舐小虎牙，忍耐情緒說道：“我要和他回國。”
於白令一頓：“……怎麽不多留一會。”
於白一冷笑一聲，一針見血的說：“你只是擔心我不在，你和淩時的事一定會暴露吧。”
“你必須要放棄一個。”
於白令收起臉上的笑容，“對你而言，這也不是什麽很麻煩的事吧。”
“不麻煩？”
於白一看著於白令，只覺得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怎麽，我還要扮演你一輩子，以後要不要我代替你跟溫然上/床。”
“於白一！”
於白令惱羞成怒，他重重的喊了一聲，兩張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怒火對視，於白令做了幾個深呼吸，他反過來開始指責於白一。
“你只是想離開，何必反過來指責我，這不是你同意的嗎，你現在裝什麽正人君子。”
“你只是自私，你只是愧疚，做這件事只是償還當年我會受傷的事，這不是你欠我的嗎。”
於白一站起來，椅子被往後退，發出刺耳的聲音，於白一怒不可遏的用手肘將於白令壓在窗戶上，他一字一頓，冷冷道：
“怎麽，這個債我是還不清了嗎，需要我把命賠給你嗎。”
說完，於白一驟然收力，任由於白令摔落在地，於白令手掌捂住脖子，漲紅了臉不斷咳嗽。
於白一丟下於白令，咬牙切齒：“早知道我就不該回國。”
盡管公司是要遷回國，但是他又不是管理人員，查探地點也不是他來做，所以在吳煩提出讓於白一過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拒絕。
只是覺得著哥哥在這，想著來見見他所以才同意了。
說完這句話，於白一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幹脆利落的離開。
於白令跪坐在地上，聽見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他依舊不停的咳嗽。
此刻整間屋子只剩他一個人，顯得寂靜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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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白一下定了決心，他勉強吐出心中的不甘心，起身準備給宿醉的吳煩弄點醒酒茶。
盡管宿醉未消，吳煩頭疼欲裂，但是他還是跌跌撞撞跟上於白一的腳步，扒在門框上，看著在廚房前做東西的於白一，追問道：
“你不是喜歡溫然嗎？幹嘛不去追啊。”
雖然溫然的性別從“她”變成了“他”，不過都是做小三，沒差的啦。
於白一沈默的做著手上的叮叮當當，但是身後的視線實在太過灼熱，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停下手裏的動作。
“……那畢竟是我哥哥的人，如果真的追上了，我擔心溫然會為難。”
吳煩撇嘴：“有什麽可為難的。”
盡管只是短暫相處，吳煩覺得那人可比於白一幹脆多了，更不會在意這種所謂的外界言論。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我們兩個吧，算不上同床共枕，也有日夜相伴了吧，我都不知道你還有個雙胞胎哥哥，你哥哥的存在很重要嗎？”
於白一轉身，後腰抵在廚房桌子上，頭疼道：“你的成語真的很爛啊，這什麽鬼用詞。”
吳煩聳肩，認為自己用詞非常準確。
於白一仰頭：“我不想強迫他。”
“你說這話我·可不愛聽，”吳煩冷笑一聲，“你什麽時候是那麽風光月霽的人，我們兩個認識那麽久，誰不了解你啊。遇見喜歡得不得了的東西，你可是會不擇手段得到的。”
“我一開始也是那麽認為，”於白一苦笑一聲，為了緩解氣氛他說道，“難得你用那麽多成語來杠我。”
“我不是杠你。”
吳煩苦口婆心：“我只是想給你勇敢去追求溫然的理由，難得碰到那麽喜歡的人，你到底在顧慮什麽？”
於白一久久的沈默不語，吳煩為了讓於白一說出話，硬生生的將想要嘔吐的欲望壓了回去，久到他都要撅過去，於白一終於說話。
“我害怕，自己將來一輩子都會是於白令的替身，我擔心自己要做一輩子的演員。”
如果一開始遇見溫然，他不是以於白令的身份去認識的溫然，那在溫然感情出問題的時候他一定會試著爭奪一下，可偏偏事與願違，他害怕就算以後在一起，溫然也無法從他的角色裏走出來。
就算相遇溫然是把自己當做替身也可以。
他寧肯當個一無所知的白癡，也不想做個清醒的觀望者。
更何況，現在那兩人都沒分手呢。
“……所以，就那樣吧。”
吳煩一時間無話可杠，他第一次回國的時候曾聽過一句話，“由愛而生憂；由愛而生怖。”
當時的他不明白，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一點——愛會讓勇敢無畏的人變得膽小怯懦。
於白一讓吳煩自己玩去，繼續煮醒酒茶，漫不經心的盯著火的時候於白令打電話過來。
“弟，你今天沒事幹吧。”
攻沈默片刻，他閉上眼睛。
“……對。”
*
此時，公園長椅上。
溫然坐在上面，盯著手指的月牙，他沒有想到於白令竟然會找自己。算起來兩人很久沒聯系了，他還以為在於白令心裏，將所有事推給對方是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疲憊感湧上心頭。
他這次答應於白令約會的原因很簡單，他準備借著這次見面，跟於白令說清楚，結束這荒謬的一切。
感情早就被消磨的一幹二凈，幹脆放彼此自由。
思考間，一束簡單雛菊花束落在了自己的耳旁，淡淡的花香拂過鼻子。他一頓，順著花束看去，就看見雙手搭在座椅上笑得溫柔的——
他。
溫然張開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最終只能合上嘴巴一把抓過面前的雛菊，冰涼的指尖掃過對方溫熱的手背。
那是一束不大的花，一巴掌就能握住。裝飾也簡單，幾十朵雛菊用細小的棕色麻繩捆在一起，沒有搶奪獨屬於雛菊的清新魅力。
雖然沒有多華麗莊重，但是這種清新幹凈也讓人眼前一亮。
溫然漂亮的手指玩弄白色的雛菊花朵，好奇問道：“為什麽送這個？”
於白一揉了揉鼻尖，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正好看到，所以就買來了。”
在廚房的時候，他萬萬沒想到於白令打電話竟然是拜托他扮演自己去和溫然約會，尤其是在得知這場約會是於白令主動提出結果又因事不去的時候，於白一怒不可遏。
電話那頭的於白令也很無奈：“我這邊有點事。”
“我才不管你！”
於白一氣憤的掛掉電話，於白令無可奈何的看著通話界面。
淩時遠遠的站在一旁，見到於白令掛掉電話才走過來，他並不知道電話內容，只能猜測電話那頭是溫然，他立刻溫柔的說：
“真是抱歉啊，哥，讓你不能和然哥約會了，他很生氣吧。”
於白令當然不好說電話那頭的是自己雙胞胎弟弟，所以含糊過去。
淩時看見於白令臉上的猶豫，於是再加一把勁，他聲音更柔，姿態更魅，輕聲說道：“真是抱歉啊，我沒有跟你說今天是我生日，早知道我就不過這第二個生日了。”
“沒事，”於白令回神，“畢竟是生日，還是要正視的。”
本來他今天約了溫然，好幾次都是於白一和溫然約會，他心裏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嫉妒，反正不管不顧的定下約會的時間，沒想到淩時過來說今天要過生日。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畢竟淩時之前已經生日過，為什麽今年還要過，但是淩時只是說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不過現在才想起來。
淩時志得意滿的看著於白令的表情，繼續柔聲道：“……該不會不同意吧。”
於白令看著手機，喃喃自語：“他會同意的。”
吳煩端著醒酒茶，小口小口的喝著，看著於白一面無表情的樣子，慫慫的小聲說道：“你哥又找你？”
於白沈默。
“那你就去唄。”
於白一擡眼看向他。
“既然決定要再見，那就正式告個別。如果以後再也不能相見，總不能給自己留遺憾吧。”
“正式告別很有道理，”於白一冷靜下來，他摸著下巴，挑眉看向吳煩，“不過你怎麽說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
吳煩擡頭：“難道不是？”
“你還記得為什麽讓我回國嗎？”
吳煩：“……”
他記起來了，當初是因為準備將公司遷回國內，這個城市是優先選擇，也就說，不管怎麽，兩人不會是無可能相見的未來。
他自己在腦海裏塑造了再也不見的悲情劇本。
吳煩惱羞成怒：“你快去吧。”
記憶回籠，於白一看向坐在一旁擺弄花朵的溫然，白皙的手指穿梭在黑黃相間的花朵裏，順著高挺的鼻梁看下去，只見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喜歡就真的太好了。
於白一輕聲咳嗽，立刻回神，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後腦勺的頭發，“我們約會對吧。”
他沒有談過戀愛，之前所謂的“約會”其實都是於白令提前安排好的行程，唯一一次“意外”還是待在家裏不用出門，於白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
咬著下唇，於白一想出一個地點。
“你很喜歡甜點吧，要不我們去做甜點。”
約會要做這種事聽著有些新奇，不過溫然自然一口氣答應。
兩人來到甜品店，說是甜品店也不合適，其實就是單純讓人來玩的，店家提供教程和材料，客人自己做餅幹和小蛋糕。
溫然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動手能力，又估摸了一下對方的能力，最終還是決定做餅幹，餅幹或許簡單點吧。
於白一：“……”
餅幹？
他聽於白令說過的，溫然對於烹飪這方面可是一竅不通，做餅幹是不是太難了，於是他只能用商量的語氣說道：
“要不還是蛋糕吧。”
溫然：“……”
哦。
店家有提供打好的奶油，他們只要做出蛋糕胚就行，於白一拿著教程，溫然拿著雞蛋，聽完於白一講的教程，他看向手裏的雞蛋。
“分開？”
他只會將蛋黃和蛋白混合在一起。
於白一看著溫然將手裏的雞蛋磕到碗的邊緣，看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他連忙接過雞蛋，手指幹脆的將雞蛋敲開，並且完美的將蛋黃和蛋清分開。
溫然根據上次飯團味道就猜出對方手藝不錯，但是真的見到動作還是覺得驚訝。
他看著於白一的動作蠢蠢欲動，決定按照教程所說做蛋黃糊，但他看了一下教程裏要加的東西，果斷將蛋黃推到對方面前。
於白一樂得不可開支，他往裏面加入砂糖、牛奶、黃油等，然後將加好內容物的蛋黃和攪拌器塞到溫然手裏，“可不能真的一點事都不做哦。”
溫然乖乖點頭、任勞任怨，畢竟整個蛋糕胚自己只做了攪拌這個工作，其他的都是於白一弄的。
看著烤出來噴香的蛋糕胚，於白一取下一點讓溫然嘗嘗。
溫然接過，蛋糕胚松軟甜膩，一口咬下去，黃油填滿了嘴巴，他讚嘆道：“好吃。”
“等蛋糕胚涼了，我們擠點奶油上去。”
溫然心滿意足的吃著蛋糕胚，乖乖點頭，“嗯。”
“奶油得你自己擠上去哦。”
溫然：“嗯……？”
溫然誠實道：“我不會。”
“我教你。”
等蛋糕胚涼了後，溫然拿著裱花袋不知所措，於白一靜靜的看著溫然，吐出了一口氣，反正都要離開了，幹脆勇敢一把。
於白一起身，他從身後環住溫然，手掌包住溫然稍顯冰涼的手指，輕聲湊在溫然耳邊說道：“別怕，我教你。”
溫然沒想到於白一這次那麽大膽，兩人貼得太近，只隔著一件衣服，能夠感受到彼此的體溫，溫然只覺得對方如同炙熱的火堆一般，燙得他不知所措。
猝不及防之下他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狂跳的心臟聲，對方的手掌溫暖而粗糙，似乎沒用多少力但是自己卻無法掙脫。
“抓好，嗯？”
“好。”
於白一引著溫然擠出一朵漂亮的奶油，盡管於白一的動作非常順滑，但是眼神卻全部落在溫然身上。
溫然真的好好看啊，尤其是他的睫毛，又長又密，就像是蝴蝶在心口撲棱一般，嘴巴也軟乎乎的，就像是果凍一般。
想咬。
他察覺到身旁的視線，下意識的看過去，正好和對方對上視線。
眼神是最暧昧的表達。
兩人狼狽的轉移視線，含糊的結束了這個動作。
“就，就這樣吧。”
“……好。”
溫然拿著小蛋糕出來，手裏的蛋糕松軟香甜，奶油綿密順滑，於白一看到溫然美滋滋的吃著蛋糕，心中滿是得意。
回想自己剛剛在蛋糕店的表現，溫然有點不爽，於是笑瞇瞇的看向於白一：
“接下來的地點我定吧。”
於白一看著那個笑容，依舊漂亮，他被漂亮的皮囊迷的腦袋暈乎乎的，沒有發現這漂亮後面還藏著陰暗的危險。
*
“嗚哇哇——”
小孩嚎啕大哭，他哭得捶胸頓足，痛心疾首的嗷嗷大叫，“為什麽，為什麽你會畫成這樣。”
一旁的小孩媽媽哭笑不得，以往家裏給他輔導作業都是自己氣得不行，小孩一臉無辜的坐在哪裏。沒想到現在是小孩在被折磨得不行。
於白一拿著畫板一臉絕望，鬼知道為什麽他心裏想得完美，一落筆就變成一坨。
結束做蛋糕後兩人來到商場的一家畫畫店，店家提供畫板、畫紙還有顏料，客人自己挑個位子就可以作畫。
於白一深吸一口氣，在溫然的鼓勵目光下下筆，很顯然，無論喜歡的人目光多熱切，依舊無法改變蹩腳的畫技。
落筆的那一刻，兩個人都沈默了，於白一身旁的的小孩看於白一只是畫簡單的小鳥都畫不好，自告奮勇的表示自己可以教於白一。
——然後就被氣哭了。
接到於白一求助的目光，溫然苦笑不得的起身，將盒子裏的一個小蛋糕遞給小孩，得了甜絲絲的蛋糕，嚎啕大哭的小孩瞬間止住了哭泣，抽著鼻子吃蛋糕。
就在於白一想要放筆給溫然的時候，溫然直接抓住於白一的手掌，帶著他上筆在畫紙上畫了起來。
於白一沒想到自己被反客為主。
其實之前做蛋糕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溫然的手掌冰涼，手指漂亮，就像是上好的玉質一樣讓人愛不釋手。
於白一垂眸盯著那只手，他才發現溫然的食指第一個指節上有一顆小痣……真想親親啊。
“好了。”
溫然的滿意的看著自己將一坨畫改成一幅畫，幹脆放開於白一的手。
於白一立刻回神，他輕聲咳嗽，看向自己的畫板，果然，溫然妙筆生花，將不堪入目的畫變得炫彩漂亮。
滿意的點頭後，他看向溫然的畫板，溫然沒有用任何顏料，只是簡單的鉛筆素描。
小孩得了蛋糕，抽著鼻涕看著上面的畫，看了一眼畫又看了一眼於白一，讚同道：“超像的。”
畫紙上是於白一的大頭像，畫像裏的於白一專心致志的繪畫，眼睛認真而堅定。
於白一沒說話，他知道溫然其實畫的是於白令，畢竟自己和於白令長得一樣，更何況現在的自己還在扮演於白令，所以溫然只是在為於白令畫畫。
……有點羨慕呢。
幾個活動下去，時間也不早了，兩人在商場外面打了輛車，出租車很快過來。
於白一主動伸手打開後車車門，他靜靜的看著溫然，就在溫然俯身進去的時候，他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喊了一句：
“溫然，再見。”
溫然敏銳的察覺到於白一的情緒，就像是大海，似乎深不見底似乎馬上迸湧而出，但是最終只是落在了最簡單的兩字“再見”上。
溫然楞楞的回了一句：“嗯。”
他轉身坐了進去，他張開嘴巴想要說什麽，但是於白一已經將車門關上，關上的時候於白一才註意到溫然好像要說什麽。
於白一：“？”
溫然搖頭：“不，沒什麽。”
車子很快起步離開，於白一一直站在那裏直到再也消失不見，溫然收回視線，他從一旁的口袋裏取出畫紙。
畫紙上畫的便是剛剛畫的對方，畫本是於白一去打包來的，不過那張簡單的畫紙上似乎被對方故意貼上了幾張別的白紙。
溫然沒在意，對方對自己一向小心謹慎，或許是擔心不小心擦掉鉛筆的痕跡。
他繼續看著畫像上的人，餘光瞥見畫紙的右下角被寫上了幹脆利落的三個字——“於白令”。
這不是於白令的筆跡，也不是自己寫的，所以只有可能是那人寫的，但是溫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寫下於白令的名字。
他咬著下唇，看向那幾張白紙，他一張一張的放下，在放下第二張的時候，終於看見右下角寫著一個“一”
這張紙和畫像的紙重合，白紙上的“一”牢牢的壓上了“令”。
在那一刻，溫然終於明白，“於白一”就是對方的名字。
在他們認識那麽久，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對方的名字。
*
於白令回到屋子，一推開門就看見於白一坐在陽臺上，拿了罐啤酒就著月光小酌，他反身打開客廳的光，將手裏的包丟在沙發，徑直走到陽臺拉開陽臺的門，看向於白一。
“怎麽不找你老板去玩，”沒等於白一回答，於白令自言自語道，“哦，我想起來了，今天你有事，抱歉啦。”
於白一的大長腿隨意的在桌下伸長，手肘立在椅子上單手撐頭，他諷刺笑笑：“今天是陪淩時去了吧，你真厲害。”
“……”於白令一頓，他站立在於白一一旁，長長的嘆了口氣，“你一定要對哥哥那麽刻薄嗎？”
他沒有否認於白一的話。
於白一轉頭看向於白令，不爽的磨牙，淩時總是非常囂張，恨不得無時無刻不在於白令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肆無忌憚的向溫然宣告自己的存在。
只是因為溫然愛著於白令，所以忽視了這個暧昧，也容忍了自己蹩腳的演技。
他得用多大的忍耐才能不對溫然下手，為什麽這人能那麽輕飄飄呢。
於白一舌頭舔舐小虎牙，忍耐情緒說道：“我要和他回國。”
於白令一頓：“……怎麽不多留一會。”
於白一冷笑一聲，一針見血的說：“你只是擔心我不在，你和淩時的事一定會暴露吧。”
“你必須要放棄一個。”
於白令收起臉上的笑容，“對你而言，這也不是什麽很麻煩的事吧。”
“不麻煩？”
於白一看著於白令，只覺得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怎麽，我還要扮演你一輩子，以後要不要我代替你跟溫然上/床。”
“於白一！”
於白令惱羞成怒，他重重的喊了一聲，兩張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怒火對視，於白令做了幾個深呼吸，他反過來開始指責於白一。
“你只是想離開，何必反過來指責我，這不是你同意的嗎，你現在裝什麽正人君子。”
“你只是自私，你只是愧疚，做這件事只是償還當年我會受傷的事，這不是你欠我的嗎。”
於白一站起來，椅子被往後退，發出刺耳的聲音，於白一怒不可遏的用手肘將於白令壓在窗戶上，他一字一頓，冷冷道：
“怎麽，這個債我是還不清了嗎，需要我把命賠給你嗎。”
說完，於白一驟然收力，任由於白令摔落在地，於白令手掌捂住脖子，漲紅了臉不斷咳嗽。
於白一丟下於白令，咬牙切齒：“早知道我就不該回國。”
盡管公司是要遷回國，但是他又不是管理人員，查探地點也不是他來做，所以在吳煩提出讓於白一過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拒絕。
只是覺得著哥哥在這，想著來見見他所以才同意了。
說完這句話，於白一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幹脆利落的離開。
於白令跪坐在地上，聽見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他依舊不停的咳嗽。
此刻整間屋子只剩他一個人，顯得寂靜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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