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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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機場。

吳煩下了飛機,環視面前的風景。偌大的機場裏人們來來往往,奔波於時間中。

他走出機場,外面的風呼嘯而過,將他額發吹亂,他拿著手機茫然的站在原地。

過了十幾分鐘,他才看到於白一的身影。

他拎著一個半人高的行李箱,扯著行李箱往前走,行李箱的輪子與地面接觸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他不爽的看著面前的人,逐字逐句的控訴:

“真是的,我都等你好久了,你怎麽才過來。”

“而且,什麽叫讓我不過來,我不過來怎麽可以呢!誰幫助你呢!”

他憤憤不平的抱怨著。

於白一聞言璀璨一笑:“抱歉抱歉,我下回會搞快點的。”

平心而論,於白一的長相非常好,眉深俊目,挺鼻薄唇,板起臉的時候嚴肅可靠,笑起來的時候頗有少年氣息。

吳煩:“……你為什麽笑得那麽熱情,總覺得有點惡心。”

“……”於白一一頓,隨後擔心的問道,“真的嗎?”

“嗯。”

於白一摸了摸自己的臉,惡心?

吳煩將行李箱放進停車場的車子後備箱,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他掏出手機,精神還有點亢奮,自顧自的說道:“總而言之,這次我自己定了酒店,你別想趕我回去……”

“你,真的一點都分不出來呢。”

兩個座位中間中央扶手箱裏突然冒出一張臉,於白一懶洋洋的單手撐頭,不爽的看著吳煩。

“……”

吳煩看了一眼滿臉不爽的於白一,又看了一眼壞笑的於白令,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尖叫雞的聲音,“啊!!!”

*

“那你這幾天是不準備回來了?”

“嗯,處理完這家夥再說。”

於白令點頭,他揮手同於白一告別,他租的房子就兩間房,總不能讓於白一或者吳煩睡沙發,而且那件事還掰扯不清,所以於白令也沒有留下吳煩。

於白一收頭,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回頭看著吳煩,他挑眉說道:“那是我哥,我是弟弟……看樣子你賭錯了。”

吳煩退出【戀愛小分隊】的群,含淚在五人的起哄下送出五塊錢,他不爽的磨牙看向於白一,“誰叫你那麽穩重啊。”

“一般來說,都是哥哥更穩重吧。”

於白一聳肩,絲毫不在意吳煩痛失五塊大洋和喋喋不休的嘀咕。

很快就到吳煩提前就定好的酒店,吳煩哼哧哼哧的從後備箱拿行李。於白一實在看不下去,上手取出行李箱,幫著吳煩拖行行李。

吳煩雖然痛失五塊,依舊興致勃勃的將這個八卦分享給群裏嗷嗷待哺的群友。

於白一掂量了一下行李箱的重量,無奈嘆氣:“帶那麽多東西做什麽,缺什麽直接買就行。”

“哼哼,我又不準備只待一會,”吳煩將手機收起來,他定定的看向於白一,志得意滿,“我可是打定主意要長住的,處理完你的感情問題才離開。”

於白一聞言沈默下來,意味深長的看著吳煩……感情問題啊。

吳煩了解於白一的性格,他下意識的被這個沈默搞得慌張不安,還想說什麽的時候於白一打斷了他的話。

於白一沈默不語的往前走,他將手掌放在電梯口上,偏頭看向吳煩,冷冷道:“進來。”

吳煩一頓,立刻乖乖的進入電梯,但是他依舊不爽,小聲嘀咕,“你就知道兇我。”

“嗯。”

“而且你沒有告訴我你有一個雙胞胎哥哥!”

“嗯。”

“所以你會賠我損失的五塊錢。”

“想得美。”

*

一間房子裏,屋外的大人撕破臉的爭吵,似乎要掀開房頂。被趕進屋裏的小孩安靜的休息,早就習以為常。

於白一乖巧的坐在一旁寫著作業,於白令坐在電腦前戴著耳機玩游戲,一局輸了,他罵了一聲,看向於白一:

“你來玩唄,再幫我贏一局。”

於白一懶洋洋的反駁:“不行,這是你的游戲,回回讓我來玩算什麽事。”

於白令不爽的哼哼,但是找不出理由,只能繼續自己玩游戲。

屋外的爭吵愈演愈烈,爭吵中還帶著瓶瓶罐罐破碎的聲音。婚姻比愛情覆雜,當年私密的甜言蜜語變成算計的柴米油鹽,只剩下了無盡的埋怨。

在不間斷的吵架中,只剩下小小的屋子裏這一片凈土;在支離破碎的家庭中,只剩下相同模樣的兩兄弟緊密相連。

“yes,我贏了。”

於白令說完,自信的看向於白一,他無奈的笑笑,將作業本拎起來,表示再不寫作業晚上就寫不完了,於白令頭疼的將臉埋在桌子上,想要當看不見。

明明是長相一模一樣的兩兄弟,但是性格卻是天差地別,身為哥哥的於白令性格活潑,玩鬧打架,身為弟弟的於白一性格沈穩,乖巧聽話,兩人就是反過來的鏡子。

盡管性格南轅北轍,關系卻是非常好。

於白一剛剛畫完黑板報,指頭還沾著白色的粉筆沫,同班同學著急忙慌的找過來,“不好了,於白一同學,你哥哥跟人打起來了。”

學校後街的小巷裏,幾個頭發五顏六色的小混混圍著一個年輕的男生打架,被圍在中間人身手不錯,奮力抵抗,但是困於人數,一時竟無還手之力。

“你們……在做什麽?”

於白一氣喘籲籲的趕過來,話一出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混混兇神惡煞的轉過頭來,看見於白一臉的那一下有片刻楞神,但是很快反應過來。

“你就是於白令那個成績不錯的弟弟,長得果然一樣。”

如果說於白令是有名的校霸,那於白一就是有名的學霸。

面對這種只會學習的書呆子,混混頭不屑的一笑,他看著巷子口的人慢條斯理將身上校服的長袖折到手臂關節上,立刻露出惡意的笑:

“怎麽,想幫你哥出頭,弱雞還不快點給老師告狀。”

“不,畢竟他也打架了,老師追究下來他也逃不過……”

於白一話音剛落,一腳向其中一個混混踹過去,那混混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在地上趴了個狗吃屎。他怒不可遏的掙紮爬起來,一擡頭就看看於白一居高臨下冷漠的眼:

“還是我來解決好了。”

大汗淋漓的酣戰後,於白一只有臉上不到一厘米不到的血痕,那雙漂亮細長的手指玩弄從混混口袋裏搜出的手指大小的小刀。

原本圍毆的幾個混混倒地裝死,於白一打人又狠又重,這些小混混完全打不過,所以只能裝死求饒。

他確定小刀沒有開刃過,才冷冷的說:“滾吧,別再來找我哥麻煩。”

話一說出口,幾個小混混立刻精神抖擻的站起來,狠厲卻又膽怯的看了於白一一眼,立刻相互攙扶的離開。

等混混走完後,於白一直接將小刀扔到垃圾桶,轉身冷靜的看著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於白令。

於白令立刻舉手求饒,見弟弟表情好一點他才嬉皮笑臉的湊上來,“我這次可是做英雄,這幾個混混在這裏堵學生,所以我才教訓他們。”沒想到沒打過人。

“……你總是有把一切搞壞的本事。”

“那你說怎麽辦?”

“告老師。”

“這種告狀會惹仇恨的,他們找麻煩專門辦。”

於白一逆光站立,冷冷的回話:“可以讓他們來找我。”

你強!

於白令讓於白一先回去,自己去醫院包紮傷口,反正這些事他已經熟練了。於白一無所謂,等他回到家,就看到偌大的屋子裏只剩下母親落寞的身影。

她坐在客廳裏沙發上,垂眸不語,眼角眉梢盡是疲憊。

於白一放下書包,他跑到廚房熱了牛奶,往裏面加入幾勺蜂蜜,確定裏面的溫度降下來,他才端到母親那裏。

疲憊的於輕終於擡眼,她拿起蜂蜜牛奶喝了一口才說話:

“小一,我和你爸爸要離婚了,我要了你。”

於白一安靜的聽著:“哥哥呢?”

“……他會跟著你爸爸。”

“嗯。”

或許是因為大人從沒停歇的爭吵,所以他和於白令都顯得格外早熟,對於離婚這件事也早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晚上,於白一如同往常一樣坐在書桌面前寫作業,於白令滿臉怒容的走進來,他雙眼通紅,氣憤的扯過於白一面前的作業本,站在一旁怒氣沖沖的看向於白一。

於白一無奈嘆氣:“你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會離婚嗎?”

於白令:“……”

“說話。”

“我們兩個也要分開……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會是最親密的兄弟的,對吧。”

“嗯。”

*

“總而言之,父母離婚後,我跟隨媽媽去了國外,那家夥和爸爸到別的城市生活,不過我和我哥一直保持緊密的聯系。”

“這樣聽來,你和你哥關系不錯嘛,”吳煩坐在床邊,看著靠在門上講述的於白一,“可為什麽我感覺你不是很高興呢。”

於白一垂眸:“……”

吳煩眼皮一跳,明智的不再提起這個話題,反倒說起另一件事,“你去幫我買些生活用品,順便幫我帶點吃的,我快餓死了。”

“要生活用品幹什麽?”

“我不是說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嗎,總不能一直用酒店的一次性用品啊。”

於白一一言難盡的看著吳煩:“你確定要住一段時間?”

“當然,我一定要處理好你的感情問題,”吳煩說的話鏗鏘有力,握緊拳頭,“你不用管,酒店的錢我自己付了。”

“快去快去,我要睡一覺,別忘了給我買吃的啊。”

於白一懶得跟他爭執,現在自己身上一堆覆雜的事,回頭再想辦法把這人哄走。

吳煩訂的這個酒店於白一沒有來過,他只能手機搜索附近最大的超市。果然超市非常大,明亮的超市裏貨架整齊排列,什麽樣的東西都有。

於白一看著面前的貨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於白令,你怎麽在這?”

溫然困惑的看向於白一,直到看清臉的那一刻,他頓了頓,重新喊道:“……於白令。”

於白一:“……”

於白一:“!!!”

“你,你為什麽在這?”於白一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溫然,魂被嚇走大半,此刻語氣弱了好幾分,氣若懸絲,活脫脫一個病人。

溫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其實我家住這附近,所以我經常來這個超市。”

於白一暗暗磨牙,這個冤種吳煩。

“你要買東西嗎?我可以帶你逛逛。”

“好呀。”

於白一順口答應完才知道不對,畢竟相處的越多就越可能露餡。可是,只要這家夥說一句話,自己立刻就會神魂顛倒,理智飛到九天之外。

兩人來到放置保溫杯的貨架,溫然仔細的幫於白一挑選,於白一心不在焉的隨手拿了一個,但是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超市裏的燈非常亮,全部照在溫然臉上,就像是天使一般。銳利的燈光將立體的五官照出漂亮的陰影,濃密的睫毛隨著眼皮一顫一顫,就像是輕而易舉就撩撥心弦的羽毛一樣。

溫然擡頭,猝不及防的撞進於白一的眼睛裏,他看著那雙截然不同的眼睛,低下頭說道:“你要這個保溫杯?”

於白一狼狽回神,看向自己剛才不自覺拿著的保溫杯。保溫杯非常大,全身閃著金光閃閃的屎黃色,杯子中間一個莫名的黑色條紋,一側則是銀色的把手,主打一個超絕混搭風。

好醜。

被閃瞎眼的於白一收回眼睛,淡定的“嗯”了一聲,反正也不是他用,醜就醜吧,“既然買到了,那我就……”

“你要去我家坐坐嗎?”

溫然打斷於白一的話,靜靜的看著於白一,於白一死死握著手裏的保溫杯,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狐貍引誘的書生一般。

吳煩躺在酒店床上餓的前胸貼後背,掏出手機想要詢問於白一什麽時候回來,於白一就發來消息:

【於白一:你自己點外賣吃吧,我有事】

吳煩:???

於白一被引誘著進入狐貍洞窟,裏面沒有森森白骨而是幹凈的家具。溫然家非常大,是一個單獨的別墅,大約三層樓的樣子,裏面的裝修非常溫馨,刻意擺了綠植,但是給人的感覺卻非常冷硬。

“一個人住還是有點孤單的,所以我很少回到這裏,”溫然說道,他走到廚房準備燒茶,“你也別嫌棄啊。”

“怎、怎麽會,”於白一連忙從沙發上起來,他跟在溫然後面,“我來吧。”

於白一手忙腳亂的協助溫然,盡管他對燒茶這件事很熟悉,但是在溫然面前,他總是畏首畏尾,一時間無法伸展開,而溫然對這個不擅長,拖拖拉拉間兩人手指碰到好幾次。

不過或許這個屋子溫然真的不常住,所以東西擺放的不是很好,廚房上面櫃子疊著的東西就要落下來,於白一眼疾手快的沖上前,長手抓住就要掉落的茶罐。

“沒,沒事吧。”

於白一松了一口氣,低頭就看見溫然整個人被自己懷起來,他一手牢牢的抓住茶罐,另一只手則是放在溫然的右側搭在大理石的桌面上。

因為自己猛的沖過來,所以溫然只能往後退,他的後腰抵在桌上,一只手掌也搭在上面,他本來就比於白一低一個頭,所以看於白一的時候不得不仰起頭,這讓他只能看到於白一的喉結。

要不是有專業演員的專業素養,於白一早就臉蛋爆紅,現在勉強矜持住,只是耳朵通紅。

“那,那個,沒受傷吧。”

於白一裝的正義凜然,連頭都不敢低下,只是盯著那不知名的茶罐,磕磕巴巴的說話。

溫然收回盯著耳朵的目光,身體放松的靠在桌子上。

於白一後知後覺自己還在環著溫然,於是立馬收回手,輕聲咳嗽抓起茶罐,“既、既然要喝茶,就喝這個吧。”

溫然脫開束縛,將水壺插電,笑瞇瞇的說:“我倒是不介意,不過這個茶很貴哦,喝了就得把人留下呢。”

於白一:“……”

於白一將茶罐塞回去,尷尬的笑笑,“還,還是換一個吧。”

*

吳煩在床上顧湧幾下,將頭從被子裏冒出,頭發亂糟糟的就像是被人蹂躪了一般,迷迷瞪瞪睜開眼睛就看見坐在一旁的於白一。

酒店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也拉了起來只從縫裏露出來一點光。於白一孤單的身影一半藏著黑暗裏,一半顯在光亮上,瞧著頗為驚悚。

於白一仰頭靠在沙發上,滿臉沮喪,喃喃自語,“……到底要不要下手呢。”

“下手什麽?”吳煩伸手開燈,打了個哈欠,迷迷瞪瞪的看著於白一。

於白一察覺動靜低頭看他,他一只手掌撐起頭,另一只手指向一旁的桌子,“諾,給你買的保溫杯。”

吳煩不可置信:“你就買了一個保溫杯。”還是一個那麽醜的杯子。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所以他伸手準備看一下杯子內部構造,就在伸手的那一刻,於白一突然將杯子搶了回去。

吳煩:“……”

於白一將保溫杯抱起,輕聲咳嗽:“收拾一下,離開這裏。”

吳煩立刻向後退抱起身上的被子,語調堅定,“我不要,不是跟你說了,要處理完我才離開。”

“我只是讓你換個酒店。”

“你瘋了吧,我錢都付一周的了,離開還得跟酒店扯皮。”

“……我出錢。”

“你不是都窮的去做陪玩賺錢了嗎。”

於白一面無表情的盯著吳煩,吳煩慫慫的身子一縮,最終還是同意了換酒店的事,他暗戳戳的在心裏吐槽,於白一真是太奇怪了。

……比如現在,含情脈脈的盯著那個奇醜無比的保溫杯,審美出問題了嗎?

“要離開可以,我要先去吃吃點東西,餓死了,一會餓死在路上給你看哦。”

於白一無奈的嘆了口氣,轉念一想,也是為了去溫然家所以才沒給這家夥帶吃的,還是同意了。

兩人剛剛走出酒店,吳煩手機搜索附近餐廳,就遠遠的聽見對面傳來困惑的喊聲,“於白令,你怎麽在這裏?”

吳煩擡頭,只看見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而男人身旁站著一個清冷的男生,第一時間他也被清冷男生的容貌驚艷,但是很快回神,他知道是這兩人認錯人了。

畢竟他們兄弟長相一樣。

吳煩笑嘻嘻的解釋:“不,你們……”

“嗯。”

於白一輕輕的應了一聲,那聲音不大,但是足以讓吳煩聽清。

吳煩楞怔片刻,他猛的轉頭看向於白一,脖子發出“嘎嘣”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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