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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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不過幾秒,於白令就徹底清醒,醉意消失的一幹二凈,他立馬反應過來,當機立斷的說:“昨天我們兩個都喝得太醉了。”

淩時閱人無數,怎麽不知道於白令這是想裝傻,將這件事糊弄過去,但是面對裝傻的人,自己最好也裝傻,於是他立刻轉移話題:

“咦,衣服哪去了。”

淩時因為不常外出,所以身上的皮膚非常白皙,力氣稍微大一點就會留下一點痕跡,此刻他身上就留下來一點暧昧的痕跡。

於白令收眼,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盡管還沒相關經驗,但是身體不會欺騙他的,最起碼他還沒有不堪的感覺。

淩時習慣臉上帶笑,他一點點的靠近於白令,潔白的手掌柔弱無骨的放在於白令的鎖骨上,伸長手指玩弄他的喉結,他吐出一口氣,再次問道:

“為什麽會脫下衣服呢。”

“因為我們兩個都喝醉了,或許是吐在身上,”此刻的於白令非常冷靜,全然不覆晚上的暧昧旖旎,“所以把衣服都脫了。”

“所以,這不算什麽事。”

他一字一句的強調,隨後伸出大手一把將淩時推遠。

淩時楞楞的跪在床上,他怎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他手掌靠在床上勉強撐起自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可,可是昨晚你親我了……”

於白令溫和笑笑,既然是道貌岸然的模樣,他拿起丟在地上的衣服穿上,“我不是說了嗎,那只是喝醉了。”

“更何況,親吻了又算得上什麽,一時的意亂情迷誰都會有,但是這不代表意味著什麽。”

“淩時,我一直把你當做弟弟。”

所以親吻不算什麽,醉酒後睡在一張床也不算什麽,“兄弟”之間做出這種事很正常。

淩時死死咬牙,恨不得咬死面前的男人,可是面上依舊擺出一副柔弱的受傷表情。

於白令的確非常吃這招,面上的冷硬軟了下來,他穿得人模狗樣,輕輕撫摸淩時的頭發,一字一頓:

“我是不會離開溫然的,這是我可以保證的事。”

丟下這句話,於白令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徒留淩時一人,他氣得用枕頭不斷的拍打床,發出不甘心的吼叫。

“先生,請問是發生什麽事了嗎?”酒店的工作人員敲開淩時的門,他接到投訴連忙上來詢問情況。

“不,抱歉,電視聲音開得太大了。”

淩時又恢覆了之前甜美可人的形象,連連道歉,成功糊弄走了工作人員。

他不會輕易的放過於白令的……這也是他可以保證的事。

*

“阿嚏!”

溫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不知道怎麽回事。

“感冒了?”餘宇澄問道,還沒等到回答,他就感覺頭疼欲裂,死死捂住腦袋,“斯——”

溫然無奈的嘆了口氣,接來熱水遞給餘宇澄,無奈的說:“明知道今天有會要開,昨天還喝那麽多酒,差點被院長抓到。”

要知道醉後參會一旦被抓可是會被揪出來訓斥的。

剛剛餘宇澄就差點被院長發現,幸虧溫然及時找到理由,轉移話題。

“我已經知道錯了。”餘宇澄嘆氣,他猛的喝下杯中的溫水,將手中的紙杯捏癟扔到垃圾桶,紙杯磕到垃圾桶發出“咣當”的聲音。

“對了,昨天你怎麽離開的那麽早。”

雖然溫然是有些不舒服,不過餘宇澄了解他,說到底,這次畢竟是於白令組起的局,溫然也不會駁了於白令的面子,提早離場。

溫然沒把那晚的事說出來,只是隨便找了個理由:“……不,只是有點事要離開,不過也碰上了另一件事。”

餘宇澄一時間沒弄明白溫然在說什麽,不過看溫然的表情,他單手托頭笑瞇瞇的說:“看樣子遇見的事你很高興?”

溫然聞言挑眉:“為什麽那麽說?”

餘宇澄一派自信:“你高中的時候,遇上一道難題,那時候也是這樣表情。”

溫然不否認這個說法,遇上第一時間弄不明白的事,他總是會專心致志的投入進去,並且為之著迷並且享受。

餘宇澄:“執著也可以,但是你要記住,有些時候太過沈迷於解題過程就會忽視題目本身。”

溫然擡頭,若有所思,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溫然的思緒。

他看著上面顯示的名字,垂眸頓了片刻。

餘宇澄靠在桌子上要死不死的瞇眼,聽到鈴聲擡頭,“於白令?怎麽不接?”

溫然這才接起電話,發出清冷的一聲,“餵。”

“寶貝!昨天喝得有些醉了,你什麽離開我都不記得了,”於白令依舊保持之前的活潑,只是很快話鋒一轉,變成了試探,“好端端的你怎麽先走了?”

溫然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大拇指別上圓潤的食指指甲,細微的疼痛從指尖傳來,“我……”

於白令慌張的喊了一聲溫然,心臟不斷跳動,他沈默了兩三秒後勉強恢覆之前的語氣,“我們,我們兩個見一面吧。”

“好。”

有些事情,當面說更好。

溫然早早回到租住的房子,幾十分鐘後,於白令也過來了。

他特地換了身衣服,將身上的酒氣和剩餘的狼狽褪去,讓自己依舊帥氣和幹凈,一進門他立刻擺出手裏拿著的餛飩,溫柔的說:“還記得這個嗎,你很喜歡吃的。”

溫然沈默的接過餛飩,餛飩上面飄著一層淺綠的蔥,已經有些涼了,湯面的油結成一塊塊的。

於白令絮絮叨叨說著當初下雨,兩人為了躲雨所以意外尋到的一家餛飩店,店面逼仄,店外寒冷店裏卻溫暖,溫然剛回國,小情侶久別重逢,比什麽時候都快樂,的確算得上甜美回憶。

……如果他沒忘記自己不吃蔥就好了。

溫然看著湯汁上面的蔥,盡管可以用勺子撇去,但是裏面的味道始終無法散去……他還是覺得紮眼。

他合上蓋子,輕聲打斷於白令的喋喋不休:

“我都看到了。”

於白令的臉在那一瞬間變得蒼白,他慌張無措的一把抓住溫然的手,艱難的擠出笑容,“那是一場誤會。”

溫然將手抽出來,認真的說:“我親眼看到的那個畫面,我親耳聽到你喊他的名字,我雖然一只耳朵聾,但是另一只是好的,我沒有看錯,更沒有聽錯。”

於白令無法反駁,只能無力道:“那是我喝醉了。”

溫然只覺得這個理由好笑,他反問道:“你不止喝醉過一次吧?”

所以也親過其他人嗎?

於白令張口,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溫然閉上眼睛,過往種種已然模糊,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定,他一字一頓道:“於白令,我們分手。”

“分……手……”於白令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騰”的一下起來,激動的往前走,撞到一旁的桌子,上面的餛飩被掀倒,餛飩全部掉在桌面上,湯水順著桌面流到地上。

但是兩人誰都顧不上這個殘局。

“我不分手!”

於白令一把抱住溫然,就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樣,“溫然,我不分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會改的。”

“我會和他保持距離的,求你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溫然非常冷靜,他擡頭,認真的看著於白令,“你只有這個錯嗎?”

於白令冷眼婆娑的低頭,那一刻他懷疑溫然知道於白一的事,但是做錯一件事只要取得一個原諒,做錯兩件事就得取得兩次原諒。

或許是永不原諒。

所以,不能說。

於白令將頭埋在溫然肩膀上,上面的淚水打濕了溫然的肩膀,“我真的錯了。”

“你大學不在的那幾年,我真的很想很想你,那時候他一直陪在我身邊,所以我一時間有些亂了,但是我們一直保持朋友的關系。”

“但是我保證,我們兩個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那是第一次的意外,真的。”

於白令吸了一下鼻涕,喃喃自語:“求你原諒我,求你憐憫我。”

……這樣說來,是因為那家夥的出現,所以這人才開始肆無忌憚嗎?

“溫然,我無法想象以後沒有你的日子。”

溫然閉上眼睛,那一刻他不知道到底是心軟了還是有了雜念,到底是松了口氣,

“……讓我想想。”

於白令聞言,擁抱的更加緊密,他依舊重覆著一句話,“我會和他斷絕關系的。”

等於白令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後,溫然沈默的收拾一團糟的客廳,將所有餛飩丟進垃圾桶,跑到廁所點了根煙。

煙氣熏紅了他的眼睛,他也知道自己瘋了,因為在那一刻,他想的是。

——如果真的和於白令分手,他是不是再也不會和那家夥見面,這個謎題他再也沒辦法解開了。。

於白一並不知道在於白令身上發生的這件事,他發現回國後最大的好處就是食材豐富劃算,他的廚藝終於得到極致發揮。

他套了身格子圍裙,興致盎然的糖醋排骨,正油炸排骨的時候,電話打了過來。

看清上面的來電人,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接起電話。

油漬的聲音和電話裏的吹拉彈唱演奏在一起,吵得他腦袋疼,這讓他不得不先關火,走到陽臺再次詢問:

“你有什麽事?”

“這是你對……的,態,態度嗎?嗝~~~~”

於白一聽到於白令醉醺醺的聲音,皺眉起來:“你又喝酒了。”

“啥,你說啥,嗚嗚嗚嗚嗚嗚,來接我。”

於白一實在不明白這家夥怎麽又哭了起來,這大起大落讓他頭疼,在那一刻他是生出來不管他的心思,但是想到斬不斷的血緣關系還是去了。

他順著於白令給的酒吧地址找了過來,剛剛推開門就看見於白令此刻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揪住領子,男人滿臉怒氣,眼看拳頭就要落下。

於白一見勢不妙,大跨步的上前走,輕松抓住男人握成拳頭的手腕,溫聲道:“……不好意思,請問是發生了什麽事?”

男人只感覺自己的手腕傳來劇烈疼痛,他倒吸一口冷氣,不得不松開於白令的領子,立刻解釋:“是這家夥先招惹我們的。”

於白一挑眉,看著醉成一團的於白令,還是放開男人。

男人知道於白一能聽得進話,松了口氣,但是很快就從五彩的燈光中看清於白一的臉……準確來說是看見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你們倆,雙胞胎啊。”

“還是挺明顯的吧。”

於白一輕輕松松的單手拎起於白令,轉身順手放在一旁的沙發裏,於白令陷入沙發,呼呼大睡。

見於白一好說話,男人立刻告狀:“這家夥剛剛抓到我女朋友立刻讓她喝酒,說什麽今天高興,這是騷擾我女朋友。”

“可,可他喜歡男人啊。”

“這樣嘛。”

兩人面面相覷,於白一看向於白令,他知道於白令這個人,慣會偽裝,在外人面前知道會保持得體的形象。

就在思索的時候,於白令突然像只蝦子一樣跳起,一把揪住剛剛經過的男人,死死扒住男人,口中還念叨:

“今,今天高興,來,來喝一杯……”

“哈,你神經病吧!”

男人:“……”

於白一深吸口氣,冷靜的轉頭看向男人:“非常抱歉,今晚上你們的消費我買單。”

男人了然的點頭:“辛苦你了。”

於白一簡單粗暴的把於白令拖到廁所,簡單粗暴的讓他把該吐的都吐了,然後把他塞進車裏,防止再丟人,狹小密閉的空間裏酒味肆意擴散,於白一不得不打開車窗。

被涼風一吹,於白令也清醒幾分。

“你今天發什麽瘋?”

“溫然跟我分手了。”

於白一一頓,說實話,聽到這個消息他是打心底為溫然高興,盡管於白令是他哥,畢竟他也知道於白令跟淩時的暧昧,和一個人談著還吊著另一個,怎麽也算得上卑劣,不過他也不好說什麽。

盡管自己也沒有高尚到哪裏去。

“……是嗎?”

“但是他還是原諒我了。”

於白一的神經在那一瞬間緊繃:“覆合了?”

於白令低頭癡癡的笑,今天真是大起大落,因為實在太激動,晚上難免喝多了點。

於白一不明白溫然為什麽在察覺於白令出軌後提出分手又很快覆合,盡管只是短暫的相處,但是他知道溫然是個清醒理智的人,或許愛情總是會讓人眼盲。

“他……”

於白一還想問得更細,但是於白令已經呼呼大睡,想問出口的話只能吞回喉嚨裏。

他煩躁的重重靠回座椅,閉上眼睛不想說話。

將於白令安頓好後,於白一從樓下的便利店買兩罐啤酒,拎了張椅子坐在陽臺上,城市天上的星星總是稀疏,看的人心煩。

他猛的喝下一大口酒。

在知道於白令溫然覆合的那一刻,他沒有忽視濃濃失落下的竊喜。

因為那時候的他意識到。

如果於白令和溫然不再是情侶關系,那自己和溫然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畢竟他的唯一的身份就是於白令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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