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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崔陟發現避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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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崔陟發現避孕

急切而出的名字, 一聲聲隨著沈重的腳步,令沈凈虞渾身僵硬。

當看到瘸著腳向她跑來的熟悉面容,她瞬息間濕潤了雙眸。

是他, 真的是師兄,是管循。

他的眼睛亮了, 緊接著盛滿悲傷和愧疚, 疾步到她面前時又陡慢了下來。

管循情緒覆雜, 他整個無措地站立。目光焦急地來回細看, 見沈凈虞面色尚好, 這才緩了吊起的心。

“阿虞,你,你……”

太多話想問要說, 一時又說不出口。

管循想到半個時辰前的場景,終於見到了崔陟,他沖上前去, 氣血上湧,揮出去的拳頭被項青攔截。

額角青筋暴起,管循死死握緊拳頭, 咬牙切齒:“阿虞在哪兒?!她怎麽樣了?”

崔陟淡淡掃向他,忽而牽出一抹笑:“我還沒有恭喜管大人, 得了一門好親事。”

管循呆楞, 氣憤難抑,崔陟卻氣定神閑, 話裏話外讓他趕回家瞧一瞧,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管循咯噔一下,馬不停蹄地趕回,沒想到在門口看到了沈凈虞。

他過於激動, 沒有註意到,司馬嘉蘭也在這裏。

但聞一聲:“管大哥。”司馬嘉蘭看師兄妹二人相看淚眼,總覺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她下意識叫了管循一聲。

管循與沈凈虞齊齊望了過去。

這會兒四目都在她身上,司馬嘉蘭被看得微楞,只好笑了笑。

原來看好戲是在這裏,管循僵住。

沈凈虞稍稍移目,擦了擦眼角,幾分尷尬的場面,她率先出聲,為關系定下了性:“師兄,我在門口遇見了嫂嫂,她便帶我進去坐了坐。”

管循神情變化,他張嘴欲言,但是一下子竟然無從解釋,他和司馬嘉蘭的確定了親事,這是既定的事實。

一聲嫂嫂,令司馬嘉蘭的疑惑一掃而空,她笑彎了眼睛,站到管循身側,張羅著:“管大哥,沈娘子等了你許久,你們師兄妹二人難得再見,要不要去酒樓相聚?”

管循艱澀地滑了滑喉結,他沒有回應,對司馬嘉蘭道:“嘉蘭,你能不能先進去等我,一會兒我有話要對你說。”

司馬嘉蘭遲疑了幾息,這是要支走她,她覷向管循,緩緩答應:“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

倩影消失在門扉,管循與沈凈虞卻相顧沈默。

管循面容漸浮愧意:“阿虞,對不起,我和她的事……”

他沒能說完,沈凈虞搖了搖頭,哽咽著為他說了下去:“師兄,你若對我愧疚,那教我如何?你的腿,你耗費的歲月,我拿什麽去還你?

若不是因為我,你不會受傷坡腳,不必經受這一遭。”

“我們雖然已經和離,但你仍是我在世上最親近的師兄,你能找到幸福,卑鄙一點,我也覺得自己的罪孽少了些。

師兄,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還好好生活著,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的眼淚落下來,無聲無息,裹著數不清日子的煎熬和負疚。

管循抱住她,同樣哽了聲氣,“阿虞,不是你的錯,都是崔陟,都是因為他!”

他恍然驚醒,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管循握住她的雙臂,目光在她臉上察看,輕聲問:“阿虞,你現在怎麽樣?你,還在他身邊?”

回應他的,是沈凈虞無聲的強笑,也許想讓他不用擔心,但那掛著淚痕的笑容實在不好看。

管循霎時明了,抓住她的手腕,憤聲:“我帶你走!我帶你離開!”

他從未放棄過尋找沈凈虞。管循傷好後輾轉來到京城,但他在京城時,崔陟和沈凈虞已經去往了邰州。

管循想找個教書的活計,解決生存問題,在京城立穩腳跟。尋找私塾過程中,有幸得到了吏部尚書司馬秀的賞識。一路走到這裏,終於等來了他們回京。

沈凈虞萌生出希望,見到了管循,她像是又有了一點支撐。如果可以,沈凈虞好想結束這樣望不到頭、擔驚受怕的日子。

但她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因為,她看到了,剛才管循走出的小巷裏又來了人。

那雙鷹隼銳利的眼睛盯著她,唇角微微勾起,像一頭蟄伏獵捕的猛獸。

沈凈虞打了一個寒噤,她垂下臉,呼吸急促,反手握住管循的手臂,表現出了些許緊張和害怕。

這樣異樣的狀態,管循瞬間意識到什麽,回頭果見崔陟徐徐走來。

他將沈凈虞護到身後。

目及此的崔陟似笑非笑,停了步子,他向沈凈虞招手。

“阿虞,過來,該回去了。”

每一個字都是平而靜的語氣,最尋常不過,聽在沈凈虞耳中,卻如催命符。

目光相觸,這麽久的相處,她看懂了崔陟眼中的警告,他在讓她聽話。

沈凈虞的希望被兜頭冷雨澆滅,撲哧冒著煙,留下一行行煙氣,提醒著她又一次不切實際的破滅。

她不可能再連累管循,崔陟這瘋子能做出什麽,無可估量,殺人在他那裏更是手起刀落的事情。

沈凈虞徹底冷靜了,她聽到崔陟又一聲:“阿虞,過來。”

管循眼裏簇出火,她按住他的手,用眼神輕輕告訴他,不要沖動行事。

兩人親密的舉止盡數落在崔陟眼中,他不悅地抿唇,覆擡起腳步。

沈凈虞松開手,與管循拉開距離。

崔陟已然到了馬車前,他攬住沈凈虞腰肢,不由分說扯到懷中。

以獨占的姿勢,居高臨下、漫不經心地睨了眼管循。

“未婚妻在屋裏等你,管大人光天化日,與別的女人拉拉扯扯,這不合禮數吧?”

管循表情難看,他無法忽視沈凈虞祈求他回去的眼神,他知道今日今時,他依舊無法將沈凈虞帶走。

沈父臨死前的托付猶在耳畔,那雙緊握他的經受滄桑的手,在聽到他的答覆後才舍得松懈。

但他沒有做到,他保護不了她。

“師兄,你快回去,我,也走了,改日我們再會。”

她說得很快,說罷,拉著崔陟就要上馬車,鳴心已極有眼色地推開車門。

崔陟太難推,沈凈虞迫切想要結束這難熬的時刻,提裙自己先行坐進了馬車。

須臾後,崔陟坐了上來,高大的身軀將車廂稱得稍顯擁擠。

沈凈虞沒有開窗,馬車行進,駛出了小巷,她靠在窗沿,深深閉上了眼睛。

“你看,你心心念念的師兄,早已經美人在懷,尋找新一春。”一副她識人不清,幸災樂禍看熱鬧的語氣。

沈凈虞感到十分潰敗,無助無力地抓了抓頭發:“崔陟,你究竟為什麽非要纏著我不放?!”

“明明你有更多選擇,你想要什麽不會巴巴送到你跟前,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崔陟肉眼可見陰沈了臉,他不喜歡她在這個階段——他定義的,要求的,重新開始的階段,說出這些話。

“阿虞,你現在不應該說這些。”

“不應該?那我應該說什麽?說我喜歡你,我想和你重新開始,你相信嗎?你怎麽敢相信?崔陟——”

她的控訴遽然停歇了,白光乍現,恍悟般,眼神變得奇異古怪,她凝視著他,閃過異樣的光芒。

“還是說,你愛我。”

馬車駛上了主街道,間歇有吆喝聲,談話聲傳入死寂的車廂。

深不見底的眼眸看不見任何波動,崔陟未及出口,沈凈虞微揚下巴,自顧自話,充斥嘲諷:“是我的錯。你不顧我的意志,強占我,囚禁我,怎麽會是愛我呢?”

崔陟動了動袖中蜷起的手指,他感受到陌生的臟腑收緊的絞痛。

他無法回答她,駁斥她,訓誡她,他的心中一片空白,沒有否定的答案。

只能放出一句又一句的警告,以及確定的事實。

“阿虞,你離不開的。管循一次幫不了你,就不會有第二次。”

*

撕破臉的後果是禁足,沈凈虞卻沒有了畏懼。

她試探過他的底線,他不會殺了她,現在,她好像又抓住了他新的把柄。

禁足第一日,沈凈虞權當給了自己靜心的空間,想清楚想明白。

第二日,崔陟下值後,沈凈虞對他道:“我要見管循。”

崔陟凈手擦拭,慢悠悠道:“何須去找他,想見叫來就可。”

隔日,管循和司馬嘉蘭一同來府。

沈凈虞知道,司馬嘉蘭應當已經知曉事情原委。

然而,四人同食,仍舊處處透露出古怪。

“楊慵,還不快請貴客上座。”崔陟興致極佳,言語輕快,歡迎管循與司馬嘉蘭來到府中

“蘭姑娘應已知道他們師兄妹二人,原是一對夫妻。”

一句話如同擲下驚雷。三人都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地當面說出來。

尷尬橫生,司馬嘉蘭硬著頭皮應下來,忍不住向管循身邊傾斜。

管循當日的確告知了所有。其實,她與管循間,管循一直不願定親,他說過他還有沒有完成的承諾和牽掛,不想耽誤她。就連這次定親也是祖父連續施壓,他才答應的。

得知所有後,她也無法糾結於他的隱瞞,她天然地對沈凈虞產生了憐惜。

她和崔陟沒有接觸過,只是坐在這裏,她就已經感受到了源源不斷的威壓,不敢相信沈凈虞過得又是什麽艱難日子。沒有人有心情吃飯,連崔陟,一心挑起話題和看戲,也沒有動幾次筷子,反倒故作態地給沈凈虞夾了很多。

“什麽時候成親?我們得好生挑選,送上一份厚禮。”

沈凈虞不動如山,看向司馬嘉蘭,抿出淺笑:“蘭姑娘喜歡什麽?是要給一份厚禮的。”

崔陟審視地看了眼沈凈虞。

一頓飯結束得略倉促,司馬嘉蘭找了借口,與管循提前溜走。

沈凈虞未曾出言挽留,崔陟發癲似的,今日不適合。

幾日後,沈凈虞收到了司馬嘉蘭的邀帖。

司馬嘉蘭邀請沈凈虞逛街,幫她采購成親的用品。

崔陟聞言,嗤笑:“你想去?看來真的放下了,可以幫前夫的未婚妻籌備婚事了。”

沈凈虞冷著臉,不理他。

崔陟:“想去就去吧。”

管循不可能與沈凈虞劃清界限,不再管問。那份已然違背一半的承諾,不能一再失信。他理解沈凈虞的顧慮,意圖寬解她心中的內疚,也希望沈凈虞看到他的決心。

自小一起長大,兩人對對方再熟悉不過,心照不宣達成了共識。只是,沈凈虞絕不讓他主動,不準他做出公然挑釁崔陟的事情,為她打抱不平。

有司馬嘉蘭的願意相助,沈凈虞也更方便行事,不必和管循親自接觸。

避孕之事,不能選擇口服的避孕藥丸,不然大夫診脈時容易露餡。

司馬嘉蘭拿出乳白小瓷瓶,“這是你要的,蓇蓉碾磨的粉。”

沈凈虞先前翻找醫書時所見。蓇蓉原藥性極強,長久佩戴可能會導致終身不產,而她需要的就是慢性不孕。

沈凈虞細致問了是否會有巨大的副作用,經司馬嘉蘭詢問,與醫書上幾乎無差,她思量沈吟,接過了瓷瓶。

珍珠鑿空裝滿蓇蓉粉,須得貼身佩戴。

崔陟對子嗣一事格外上心,每七日讓杜大夫把脈問診。

第二個例行診脈後的當晚。垂頓帷幔內,崔陟咬住她的嘴唇,舉起她的手摁在上方,手指滑到了右手的手鐲上,他摸了摸花卉紋理。

騰出換氣的空隙,沙啞問她:“手鐲喜歡嗎?”

最初,他見她將手鐲放進了妝匣,於是要求她必須每日要戴。很久以來遺忘了這件事,但她卻好好佩戴著他送的禮物。

不管是喜歡,還是因為他的要求而聽話,崔陟都很受用。

沈凈虞迷亂的思緒被嚇得清醒,她含混應了聲“嗯”,主動地吻上了他的唇。

第九個問診結束的時節,皇帝病情得到好轉,舉朝喜賀,祈福不斷。

下朝時,錢同山與他並行,臉上傻笑著,要崔陟看看他的寶貝女兒。

今日錢同山妻子生辰,妻子和女兒來接他去酒樓吃飯。

崔陟拒絕的話到嘴邊,看見停在前面的馬車,最終沒有說出來。

粉雕玉琢的小嬰兒,咿呀不清地嘟囔著,向爹爹伸出胖嘟嘟的小手。

錢同山心都化成了水,伸過去手指逗她玩笑。

在此之前,崔陟雖留心沈凈虞是否有孕,但思想上以隨緣為主,沒有懷上,那就是時機還沒到。

回去後,崔陟撫了撫她的肚腹,良久後緩聲:“這麽久,怎麽沒有動靜?明兒我讓禦醫過來看看。”

沈凈虞頓了下,半晌小聲道:“我有好好喝藥。”

崔陟捏了捏她的側腰,“嗯,也給我把個脈。”

她微怔,不知怎的,內心慌了起來,她緊緊握住玉鐲。

太醫半個月內來了三次,每回都是崔陟與其交流,沈凈虞不知診斷結果。

第一次,她嘗試問過,崔陟只說兩人沒有問題,不用擔心。

第四次,她看到太醫臉色凝重,心中不安,崔陟依舊讓她不必憂慮。

沈凈虞無奈,被動地等待,幾天後,並沒有什麽事發生,她才安下心。

崔陟卻已暗自琢磨了許久,他將太醫的話掰開了揉碎了,反覆沈思。

“有什麽東西使得和補藥相抵,甚至壓制,以致難以懷孕。”

崔陟難眠,身邊是沈凈虞輕淺均勻的呼吸,他睜開眼,目光焦在她身上。

展臂將她擁進懷裏,倏然腹部肌肉被東西硌住。

他摸過去,是手鐲。

睡覺也不摘下,難眠會被硌到。

他掰開環扣,為她取下。手鐲在手中轉個來回,指腹擦過凸起的珍珠,原本想檢查是否固定,現下忽而定住,他往覆摩挲,察覺出了不對對勁。

書房中,燈火通明。

晶瑩剔透的玉鐲躺在桌面,一顆由他親手嵌上的珍珠掰落,周圍灑落了散發香氣的黑粉。

崔陟冷笑,眼神幽深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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