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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在她和管循的婚床(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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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在她和管循的婚床(增修……

“屋漏雨, 雪上霜,鴛鴦驚散;從今後兩分飛地北天南。

螻蟻命,生和死, 如同草芥;舍不得恩和愛兩地分開……

我與你生和死恩情似海——”①

戲臺上,男女主人公被迫分離, 戲腔淒苦哀傷, 兩眼相看淚水漣漣, 說盡無常。

一字一句跨越檾川河, 鉆進拱橋對岸崔陟耳中, 他面無神情望著投映下碎月虛影的河面,嗤笑不已。

身置於此,似乎無不提醒他, 他是強拆鴛鴦的惡人,男女主人公之外,他是插足者, 是討罵遺留臭名的反派。

“不是我推的,真的不是我推下去的。”

男人兩肩被左右侍衛各自押制,他驚慌失色地連聲想為自己澄清。

“我真的沒推她, 那麽多人你們憑什麽抓我!”

聒噪。

崔陟眉尖不耐煩地擰起,他擡了擡手, 兩側侍衛松開了鉗制。反剪在身後的雙手得到自由, 男人揉著疼痛的肩膀,卻聞一道低沈冰冷的聲音:“滾。”

脖子上仿佛突然一涼, 男人止不住打個哆嗦,他眼神飄忽轉了轉,自覺感知到濃濃危險,拔步趔趄而逃。

崔陟反覆回憶沈凈虞剛才的每一個舉止, 一遍又一遍。河面濺起的水花拍打在岸邊,她就那樣毫不猶豫的紮了進去。

這時,項青再次浮出來,他一臉凝重地蹚出河水,手裏捏著一縷白青色,雙手捧到崔陟面前。

“主君。”

崔陟涼涼掃過,白青色的面衣在上一時還掛在她臉上,使他錯過了琢磨她的神色的時機。

呵。好大的能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阿虞,你怎麽就是學不會聽話呢。

“項青帶兩人留在此處,其餘人跟我走。”

他哪裏是棒打鴛鴦,他分明助她結束了一場錯誤。崔陟篤定。

**

跳下去那刻,她睨到站在橋上的身影,沈凈虞轉身游入河底,心道她果真猜對了——不論崔陟害怕與否,他都不會輕易下水。

檾川河河底別有洞天,下有暗河,河道曲折,可以延至後山。

這件事便是檾川人也鮮少人知。她是以前謄寫一冊關於山水形勝書籍時,從先生的口中偶然得知,只記得大致方位,至於具體路線一概不知。

潛至另一段河道並非易事,一則要靠沈凈虞自己摸索道路,若是轉了一圈沒有游出去,那就是白費了力氣,更不敢想見到崔陟是何局面。再則,她雖自小善長鳧水,然無法保證能夠一面尋路一面憋氣前游的底線時間。因此,為了以防萬一,沈凈虞在將軍府裏苦練了很久憋氣,但依然異常艱難。

現下時節,夜裏的河水尚且冰涼,衣襖吸滿了水,沈甸甸墜在身上,如同負載了幾袋重物,讓她需要耗費更多的氣力。

她不敢分心,使出畢生的力氣咬牙堅持,一心往前游,逐漸聽不到街中喧嚷,耳邊很靜。

游進旁支河道,她浮出水面大口換氣,頭頂的月牙在水面鋪上層層白紗。遠離喧鬧,寂靜地只能聽到蟲鳴風聲和水流潺潺。

水從身邊不住地流淌,像是一個稍縱即逝的擁抱,月色清風也不吝嗇與她相擁。

沈凈虞突然怔忡住了,身體很累,她需要短暫的休息,眼前的一切卻讓她鼻酸眼熱。

沒有人跟著,沒有人知道的地方,沒有高矗的墻壁,沒有緊鎖的房門,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沈凈虞抑制不住上湧的酸澀,雙手掩面,抹去眼角溢出的淚水。

她擦拭掉眼淚,只允許自己稍作歇息,遠遠還不能掉以輕心,她得盡快離開這裏,去往崔陟找不到的地方。

沈凈虞仔細分辨了好久才確定自己所在方位,不至後山,但亦僻壤,遠離鬧市。

她的體力略微不支,想要先行游上岸,慢慢靠近時,如鏡的水面上倏忽銀光一閃。

沈凈虞警惕地四處張望,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隨之而來的是用腳踩斷殘枝的嘎吱響聲。

動物的僥幸猜測在人影從樹叢後走出時破滅。

沈凈虞臉色驟然失去血色,她矮下身子往水裏躲了躲,不及他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像飛出的箭鏃攫在她身上,找到了靶心。

“阿虞,找到你了。”

太靜了,山野空曠,他的聲音摻雜幾分癲狂的興奮,於空中回蕩,即便她藏進水裏也要蕩進她耳中,在她心間震出裂痕。

她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的這裏,更遑論這麽短的時間。

逃跑的念頭占據上風,但水面映出的影無情告知她,周圍的侍衛正在等待著伺機而動。

游了一路的沈凈虞力氣所剩無幾,絕望在此時以承受不及的重量壓上心頭。

她逃不了、她逃不了!

裹在身上的冷水似乎要從洇進骨縫裏,她覺得發蒙,呼吸困難。沈凈虞不得不探出頭,水珠飛濺,濕發淩亂披散,臉色蒼白,在這般月夜幽地,猶如抱屈銜冤,游蕩人間的水鬼。

冷清的月色有了溫度,冰冷地打在她身上,水面照映的的白紗化成了疏而不漏的漁網,牢牢捕住了她。

崔陟眼眸晦沈,難明意味,他向前在岸邊停下,潮濕的泥土弄臟了做工精致的錦靴,偶爾沖向岸邊的波波水流會打濕他的鞋底。

他目無情緒,淡淡地看著她,語氣卻數得上溫和:“游不動了嗎?”

“怎麽那麽不小心,落水了呢。”

他無意識地選擇篡改自己得出的結論,這沒什麽大不了,只要結果在正軌,遞過去的答案卻灰撲撲掉進水中,沒能砸出半點聲息。

她不想要,她不需要。

崔陟的溫柔語氣在沈凈虞不停後退的動作,漸漸驚恐的神情中分崩離析,碎成粉齏。

唇線繃得平直,他沈聲命令:“過來。”

“不要讓我生氣。”

她失魂落魄般不言語,崔陟頓了一會兒,近前兩步,雙腳由河水浸濕,一步步向她靠近,水漸深,沒過了膝蓋。

沈凈虞醒過神,轉身要逃,他長臂一展,拉住了她。

她全身都是水,在岸面下了一場連綿的雨。

崔陟從頭至腳細致打量,看到了她裸露在外,踩到泥裏被弄臟的雙足。沈凈虞渾身顫抖,她咬住嘴唇,不看他,也不知看向哪裏,眼神空洞虛焦,喪失了思考能力。

他詭異而溫柔地為她撥開濕發,“怎麽嚇著了,你看肩都在抖。沒事了,我們回去。”

沒有拉動她。

她像個木樁想要死死釘在原地,但他卻拿出鐵鏟利刃不由分說將她撬開、搬走。

“走吧,該回家了。”暗含威脅的話語,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仿若要在下一刻掰折捏斷。

“我——”她聲音嘶啞尖銳,一個音節後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他的眼神閃現出類同野獸的殺戮殘暴的光芒,懾住了她。

我不要跟你走。

她的言語嗚咽在黑夜裏。

亦步亦趨,踉踉蹌蹌跟在身側。

林木密叢,枯枝爛葉,雜草石子數不勝數。

崔陟以沈凈虞不舒服的姿勢扛起了她,頭朝下大腦充血,沈凈虞意外地從害怕驚慌和絕望中脫離而出。

她捶打他的肩:“放我下去!”

崔陟一概不應,瞥到她憋得紅紫的臉頰,懲戒暫且到此,向上顛了顛,為她調整了姿勢。

扔進馬車裏,崔陟身上幾乎沒有幹燥的地方,甚而還有幾個拜她所賜的泥腳印子,他嫌棄地擰了擰衣擺,一溜兒的水串滴滴答答落在車廂。

“濕透了。”

說著,他的手指摸上了襟前的紐扣,沈凈虞一臉驚懼地擋住他的手。

崔陟不為所動,扭開了一粒紐扣:“別動,若你不想被人聽見。”

濕漉沈重的襖衣扔在地上,水滴從縫隙中漏了下去,沿著馬車淌了長串的水痕。

他取過放在馬車裏的玄色外袍將她兜頭罩住。

“是落水,還是想要逃跑?”

沈凈虞拗著頸子,一聲不吭。

崔陟呵笑:“阿虞,是我小瞧你了。”

馬車駛進院中,院門關閉,整個院落只餘馬車上他們二人。

外袍丟在地面,他將她摁進溫水,手掌撫在她臉頰,悠悠轉到側頸,而後握住後頸,用力壓迫,她擡起失色的小臉,在他森寒註視下瑟瑟發抖。

“偷偷練習了多久?”

他的聲音不似面容陰冷,平靜溫和,沈凈虞卻嗅到了平靜下的癲狂。

後頸完完全全掌在他施力的掌中,力道逐漸加深,感知到危險的沈凈虞,眼仁中閃過細碎的懼意,雙手不覺抓緊了桶沿。

“噗——”

水流四面八方充斥耳鼻,她被壓進了水中。

不由掌控的恐懼打亂了閉氣,她嗆進了幾口水,內腹擠壓,呼吸慢了口氣。抓在壁沿的手用力到泛白,不平整的木刺刺傷了肌膚。

發絲飄在水珠亂濺的水面,隱隱綽綽遮住了水下白凈身體。

她在他手下掙紮,崔陟冷眼目視,顯然,掐在她喉嚨的手妨礙了她的施展,很快她再次嗆進水。

他知道嗆水的感受,也知道為了活命能夠堅持到哪種地步。

還遠遠不到。

崔陟放開了她。

露出水面的那刻,一遭劫後餘生。沈凈虞渾身無力地倚在浴桶,雙目通紅,咳嗽不止。

他擡手時,得到她戒備害怕的目光,受驚小雀的一雙圓眼,不敢眨眼地盯著他的手掌,落在她肩頭——立時引起她的顫栗和退縮。崔陟感受到了掌控的落在地面的踏實,便是這般他實際不算喜愛的姿態,此時也異常悅目。

食指刮過頸側,像是吐信子的毒舌,陰森森爬行纏繞,隨時可能致命一擊。

“阿虞,你瞧,練再多也沒有用。”

“要學會長記性。”

他不允許她躲開,親自為她凈身,時不時停在後頸的寬大手掌,以及晃動的水面,都讓她害怕他會在下一時,將她摁進水中,以她逃跑的方式死在他手裏。

戰戰兢兢的片刻,她被撈起來,裹上了幹凈的褻衣。

由崔陟抱起來,走出了房屋,帶有明確的目的性。

“到了。”他話中難掩惡劣的興奮,抱著她,徑直朝向管循的房間。

沈凈虞楞住,終於有了反應。

“怎麽?你和他成親的婚房是這間?”

她搖頭,連聲否定:“不是,不是!”

崔陟笑,“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你和他的痕跡早該抹除了。”

久違的房門被腳踹開,不變的桌椅布局,沈凈虞縮了縮眼瞳。

崔陟將她異常納入眼底,控住她褪去衣物,一同跌入床榻。

床褥換了新,味道也毫不相似,但這是她和管循的房間,她和崔陟卻赤.裸著躺在榻上,廉恥和愧疚滅頂而來,令沈凈虞幾近崩潰。

她想躲,想逃,被他拉住腳踝,摁在身下。

她眼眶濕潤:“不要在這裏。”

“……求你。”

崔陟只覺可笑,他掐住她的下巴,感受到她劇烈的顫抖:“害怕我?”

“逃跑怎麽不怕?嗯?逃跑的時候怎麽不怕被我逮到呢?”

“沈凈虞,你真是好樣的。”

河邊不肯說一句,現在要來求他,又是為了管循。

“這間房這麽小,床這麽窄,你們就是在這裏新婚的?”

“他施展得開麽,還是說他根本不行。”

他在耳邊不住言語,沈凈虞拉過錦被,被他從手中搶走。借著燭光欣賞她,崔陟忽然有點惱怒。

漫長的幹澀令他暴躁不已,長久中一點一滴消磨的作為男人的自尊,積壓的挫敗和不甘於此刻瀕臨爆發。

他不受控制地想象他們在做什麽,怎麽開始,怎麽結束,她是什麽反應,喜歡麽滿足嗎。

她想離開他,從他身邊逃走,他憶起她眼中的恨意,她的懼怕和恐慌。

他在她眼裏應當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人,是她後悔伸出援手,時刻想要殺死除害的惡人。

他何須憐惜,她又憑什麽獲得他的憐惜?

盛怒蠶食了理智,嫉妒又將最後一點冷靜殆盡。

她的表情猙獰,失去了慣有的容光,絕不是他最初想要的沈凈虞,他卻看不得。

他使她背過去,看不見她的眼睛和表情。

第一次以這種方式進行,或許堪稱粗暴,並不能獲得多少愉悅,反而有時艱澀到生出疼痛。

她的哭聲淒厲,他突然想起來了,第一回時她同樣無法承受,像個沒有生命的泥塑娃娃。

動作很快中止了,在抽噎聲中,他冷靜地抽身離開,目光覆雜。一場失敗的匆匆結局,他無法從中獲得預想中的,掌控馴服、肆意而為的爽快。

崔陟不得不正視、承認,他想要的原先也不是如此。

他可以忍受每一次幹澀和挫敗,與此同時,期待且享受著她在他手中融化意動的過程。

以往情事歷歷在目,若有靈光降下,崔陟驚異地找到了另一個讓他倍感興奮的畫面。

方才稍稍敗下的興致覆又抖擻昂揚,貼在柔軟腰際的手越來越熱,崔陟把她轉正了身體,吻去臉上的淚水,細啄唇瓣,他慢慢低下身去。安撫她的情緒,他想覆蓋讓她體會到的不美妙和痛苦。前所未有的漫長,前所未有的耐心。

就在這一息,沈凈虞的自我厭棄到達頂峰,她的大腦變得空白,零散的思緒一塊一塊清晰呈現——

逃跑、管循、婚床、恥辱、

傷害、疼痛、身體、背叛……

每一塊都能讓她痛到窒息,它們孤零零,無法匯聚——

陷入欲望,可怕地使人退化到低級狀態,像動物一樣,溺於原始動作帶來的歡愉,明明事情的開始可怕又抗拒,但恐懼地發現,仍舊能從中得到快樂。

她厭惡這種動物性的身體本能。

厭惡、痛恨自己。

可心很疼。

他好像極力想要她得到最大限度的享受,找尋她的需求,刺激她的需求。他看出了她掙紮的矛盾,他喜歡,這讓他得到比自我釋放還要興奮的滿足。

他偏要她看清,偏要她也正視,乃至承認:“你喜歡的,接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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