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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重生小姑的炮灰侄女(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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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重生小姑的炮灰侄女(14)

年關將至。生產隊開始分東西。

寶珠一家三口拉著板車去排隊,等著把糧食運回來。

大隊長、會計、村支書、各個小隊長都在嚴陣以待,維持秩序。

最忙的是會計。

他那兒統計了工分、糧食數量、錢數,一一核對,現場過磅,交接清楚。還得應對來自社員的各種亂七八糟的問題。

整體來講,氣氛是喜慶的,熱烈的,是積極向上的。

村裏分的糧食包括小麥、谷子、玉米、高粱、蕎麥、黃豆、綠豆、芝麻、花生。

有的多點,比如玉米和黃豆,有的少點,比如芝麻和花生。

寶珠家只分了一小盆兒的芝麻和半袋子花生。

對於這兩種珍貴東西,各家有各家的吃法。有的人家磨成香油、花生油,慢慢吃。

寶珠家裏都是直接吃的。

張文娟女士特別擅長做芝麻鹽兒。把芝麻放在鍋裏炒熟,加點鹽,用搟面杖碾碎,吃饅頭吃餅的時候沾一點點,特別香!

花生就直接當零嘴兒吃了,每天吃幾顆,吃完為止。

每年裏總有那麽一段時間,一家三口的午後時光,就是坐在一起,每人抓一把花生,邊吃邊聊天。

他們還比賽誰吃的快,吃的最快的可以再多獎勵幾顆花生。小時候,寶珠總是贏,爸爸媽媽就把自己手裏的花生獎勵給她。

小寶珠得意極了,咧著小嘴笑得格外開心,搖頭晃腦的,覺得自己是天底下吃花生最厲害的人!還疑惑為什麽爸爸媽媽的嘴巴那麽大,手也那麽大,剝花生卻很慢,吃的更慢。

後來她長大了,就懂了,爸媽只是想把好的都給她。

然後她就不比了,改成由她來分配。每個人都必須吃一樣多的花生。哪怕最後剩下一顆,也要三個人一起分。

寶珠印象特別深刻的一個謎語,就是和花生有關的,“麻房子,紅帳子,裏面坐著白胖子”。

這是小時候張文娟講給她聽的,還有一些志怪小故事,都是勸人向善的內容。

分完了糧食,就往車上搬。方學禮自己往車上抱,寶珠和張文娟兩個人擡。

旁邊站著的一個年輕人過來幫忙,他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動手往車上搬東西。

大家對他的舉動都習以為常。

他幫了好幾家人了。

寶珠對這個人有點印象,知道他叫傅彥,身世比方學禮兄弟倆還要可憐。

至少,方家兄弟還有個好祖母,給他們養到了十來歲。

這個人,從出生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如果說,田小娥是上泗第一奇葩媽,傅彥的母親白槐花就是上泗第一惡毒媽。

不僅奇葩,惡毒,還蠢。

白槐花活得卑微又窩囊,她的丈夫,也就是傅彥的父親傅連,酗酒賭錢還打人,每回在外面和狐朋狗友喝了酒、輸了錢,回來就打媳婦、打孩子。

傅彥的爺爺奶奶死得早,大家都說他們是被自己的混賬兒子給氣死的。

傅連打人,小小的傅彥都知道逃跑、反抗,但是白槐花卻是徹底的逆來順受。

她整天傷痕累累,還得拖著受傷的身體下地幹活,艱難的養活一家三口。其實本來還能多兩口的,白槐花生完傅彥之後又懷了兩次孕,都被傅連打沒了。

1958年,傅彥7歲,決定要幹掉他爹。

他知道自己人小力氣小,倒也沒有蠻幹。等到他爹又偷偷摸摸去賭錢的時候,他跑到派出所去報案了。傅連他們賭錢,通常都是通宵的,一抓一個準兒。

那時候公社剛剛成立,正想抓典型呢。傅彥的爹就撞槍口上了。

賭錢被抓現行,挨了幾次批鬥之後被送去改造了,判了10年。

這次抓捕行動大大震懾了歪風邪氣,賭錢這種事兒幾乎銷聲匿跡了。

傅彥很聰明,為了避免被打擊報覆,他去報案是偷偷去的,他也從沒跟任何人說起過這件事,公安同志也幫他保密了。

所以,大家只當傅連倒黴。

但是白槐花卻認定了這事兒和傅彥有關。

可能是小小的傅彥在挨打的時候暴露出了恨意,也可能是小小的傅彥安慰她的時候說過——“媽媽,你放心,我保護你,他很快就不能再打你了”——這樣的話,白槐花認定,丈夫被抓走是傅彥搞的鬼。

所以,她把傅彥趕出了家門,大罵傅彥是個白眼狼,他爹出事就是他舉報的。

傅家的族老差點被她氣死,當時被抓走的又不是只有一個傅連,還有其他幾個一起賭錢的人呢。

你說出這樣的話,是把傅彥放到火上烤!要是讓那些被抓的人的家屬知道了,他們能放過傅彥嗎?

你這也是想害死傅連啊!要是那些一起被抓、被送去改造的人,知道自己被抓和傅家有關,傅連在農場還能有好嗎?

而且,村裏人也不相信她說的話,傅彥才7歲,他懂什麽?他們還覺得是白槐花舉報的呢!可能就是不想再挨打了,就去舉報了。完了又不想背上舉報丈夫的名聲,所以把黑鍋扣在傅彥身上!

這個邏輯才對嘛!你對親兒子都這麽狠,去舉報一直毆打自己的丈夫,也很正常啊!

再說了,傅彥怎麽就白眼狼了呢?有幾次傅連追著白槐花打,是傅彥在後面死死抱住他爹的腿,救了她。這個女人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呢。

而且,傅連那個德行,就算真是傅彥舉報的,也情有可原吧。

白槐花的做法讓小小的傅彥傷透了心。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壞人被抓走了,媽媽不用再挨打了,為什麽她反而不開心呢?為什麽會把他趕出來呢?

傅家的族人也出面勸說,讓白槐花不要這麽做,傅彥還小,一個人怎麽生活。

但是白槐花那個女人油鹽不進,不管別人怎麽說,她就是不肯改口。

“我男人被他害了,我不可能再要他,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啊。”

她又哭又鬧,尋死覓活。

傅家族人也很犯愁,傅彥有親媽,親爹也不是不回來了,他不是真正的孤兒,交給別人撫養也不合適。

關鍵時刻,傅彥自己做了決定。他一個人生活!

大隊長想了想,如果強行讓傅彥和白槐花生活在一起,他怕那個女人發瘋把傅彥打死。還不如讓他們分開算了。

現在是人民公社了,村裏有人頭糧,傅彥肯定是餓不死的。他再給安排輕一點的活,多少能賺點工分,其他方面,大家多看顧一點,應該能活得下去。

就這樣,大隊長和傅家的族老商議了一番,同意讓傅彥一個人生活。

依著族老們內心的真實想法,讓白槐花搬出去,住著傅家的房子,卻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養,那你就滾。

但是這話他們還真說不出口,畢竟傅連不做人,白槐花過的是什麽日子,大家也都看在眼裏。

其實不是大家不幫她,一開始她挨打的時候,本家大娘、妯娌,周邊的鄰居,都來幫她,甚至一位族中老人還把傅連打了一頓,但是白槐花這人,她是真的不分好賴,人家幫她,她反倒借機向傅連獻媚,指責打人的老人多管閑事。

就這,誰還來幫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但無論如何,她日子過的淒慘是真的,傅連不是個東西,也是真的。現在傅連被抓了,白槐花又沒改嫁,把人家趕出去不合適。

他們傅家,做不出這種事兒來。要是這麽無情,以後誰還敢嫁到傅家來啊。

對於傅彥的安排,大家都有點撓頭。

大隊長甚至表示:“實在沒辦法的話,就讓傅彥去我家吧。”

但是傅彥自己拒絕了。他知道大隊長家的情況,大隊長的弟弟一家想把自己的兒子給大隊長養,大隊長都沒同意。

要是收留了他,大隊長的弟弟肯定會鬧的。

“我可以自己住的。我什麽都會做。我會做飯,會洗衣服,會掃地,也會下地幹活。”

最後,還是大隊長決定,把村頭一個廢棄的院子借給傅彥住,他招呼人手把破敗不堪的房子給修了一下,確保屋子能擋風遮雨。

就這樣,小小的傅彥就開始獨立生活了,也成了方家兄弟的近鄰。

大隊長特意拜托方家兄弟,看顧一下他。至少,在傅彥遇到什麽事兒的時候,能去給他報個信兒。

方學武和方學禮都答應了。他們和傅彥,多多少少有那麽一點點同病相憐。

磅秤。以前農村稱大件物品使用。用磅秤稱量東西,稱為“過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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