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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澤菲爾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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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澤菲爾的記憶

“現在來回答你的問題, 有沒有可以替代的材料?”老金說,“有。我基於經驗給出的材料並不唯一,但以我的能力, 只能運用它們。世界是廣闊的, 可替代的材料是存在的。500年的古董酒可以換成500年的琥珀、500年從未開啟過的寶箱, 雪曇花可以換成稀有魔蟲破繭的瞬間……如果有把握處理,可以換成核心相同的任何材料。”

老金突然想起,人類小朋友的年齡還很小, 摸了摸後腦勺:“我是不是說得太難懂了?”

三小只齊齊搖頭。

陳朝朝:“現在聽懂了, 但可能會忘記。”

小白和溫絨用力點頭。

老金:“那等一會兒我再考考你們。我們現在來處理古董酒。”

處理材料很枯燥,過程又漫長, 老金做好了小朋友們很快就失去興趣的準備,沒想到, 他們堅持了一整個上午, 依舊興趣盎然。

澤菲爾帶他們去吃了午飯, 下午繼續過來。

澤菲爾:“金老師,孩子們就交給你了,我去處理點工作, 晚飯時間過來接。”

澤菲爾離開後,老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等等, 他這裏完全變成煉金興趣班了啊!

傍晚,老金終於處理好了古董酒。共消耗五瓶迷你古董酒, 去除雜質,提取出來的能量凝聚成一顆蘊含魔力的水球。

小朋友們今天學習了一個煉金基本技巧,用魔法剔除雜質。

老金:“你們以後去冒險, 可以用這個魔法過濾幹凈的飲用水、去除魔物魔植的毒素,剩下的部分就能當應急食材, 還挺實用的。”

冒險、食材……小白想象了一下,肚子咕嚕咕嚕響了一聲。

老金哈哈大笑:“高度專註學習了一個下午,餓了吧?”

小白:“想起幻貍做的魚湯和烤魚了。”

“幻貍是森林裏的頂級美食家,已經消失很多年了,你們居然吃到幻貍做的食物了嗎?”老金也聽餓了,他動了動狼耳,“你們的哥哥到了,到下課的時間了。今天上午說了,要抽空考考你們,關於覆原材料是否有代替品的問題,還記得答案嗎?”

小白和陳朝朝異口同聲回答:“世界是廣闊的!”

看來只記住了一句,老金和溫絨都笑了。老金看向溫絨:“你小子,是全都記得還是全都忘了?”

溫絨:“重要的只有這一句。”

“也是。”老金品了一會兒,笑容漸漸消失,“你小子,是說其他的都是廢話是吧!”

“師父再見,明天還來!”小白拉著溫絨跑路了。

第二天,他們開始處理雪曇花。

“這個魔法太高級了,你們現在學太早了,看我操作,體驗一下過程就好。”老金讓他們觀察雪曇花,“我不知道你們通過什麽辦法得到的雪曇花,這是雪精靈獨有的冰封技巧,時機掌握得非常精準。冰塊融化後,雪曇花會繼續綻放,並且迅速雕零,我要把握的就是這個‘瞬間’。機會只有一次,不要眨眼,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打斷我。”

老金融化冰塊,雪曇花像被按下播放鍵,花苞旋開,冰雪雕作的花瓣舒展開來,柔和的光芒向四周鋪開。

小白屏息凝神,一眨不眨地看著淚滴形狀的花蕊,身邊的景象不知不覺變了,等他回過神來,雪曇花不見了,他站在陌生的花園裏。

長桌上擺滿了美食,中央放著一個三層高的奶油蛋糕,人們簇擁著一個穿著西裝的金發小男孩。

小白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似乎也看不見他。

經歷過蜃之森,小白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裏也是類似“夢”的空間。

小白找了個空位坐下,拿起一個甜甜圈,一口咬下去,酸甜的藍莓醬流了出來。

果然,這裏的食物也是能吃的,和蜃之森的魚湯一樣。

他幾口吃完甜甜圈,目光追著那個金發小男孩。好奇怪,明明看不到臉,他卻覺得這個人很熟悉。

“澤菲爾,我親愛的兒子,祝你四歲生日快樂。”身材高挑的女士遞給小男孩一把蛋糕刀,“現在切蛋糕吧。”

“我們一家人一起切。”小澤菲爾拉著她的手撒嬌。

一家三口一起握著刀分蛋糕,賓客們紛紛鼓掌。

小白呆呆地看著小男孩,徹底明白了,雪曇花由血族伯爵澤菲爾的最後一滴淚幻化而成,他看到的是封存在花蕊裏,澤菲爾死亡前看到的最後畫面,是澤菲爾最珍貴的回憶。

滿桌的佳肴,小白卻沒有了再品嘗的心思。

他一直知道,四哥不是不會異能的普通人,四哥總是在背後默默保護他。但四哥好像不希望其他哥哥知道,所以他什麽都沒有說。

格拉爾覆活那天,他們被風刮起,四哥不見了,他那時想過,四哥會不會就是那位……

畫面一轉,賓客們不見了,小白站在破敗的街道上。

他聽到淒慘的尖叫聲,跑過去後,看到了長高的小澤菲爾。

他們一家被巨大的蜈蚣怪襲擊了,小澤菲爾的爸爸媽媽將他護在身後,和蜈蚣怪搏鬥,遍體鱗傷。

小白心急如焚,他很想救他們,可是他感受不了自己的魔力。他拿石頭砸蜈蚣怪,石頭穿過它的身體,毫無作用。

一場戰鬥到最後,澤菲爾的父母合力劈斷蜈蚣怪的身體,可是他們的肚子也被剖開了。

“澤菲爾,趁我們還沒有變異,快離開這裏……”澤菲爾媽媽很想再摸一摸兒子的頭發,但她看著沾滿怪物黏液的手,又放下了。她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答應爸爸媽媽,一定要活下去……”

小澤菲爾哭了,小白也跟著他哭了。

小白無法根據零碎的畫面拼湊出真相,只是大概明白了,末世來了,小澤菲爾成了孤兒。

小澤菲爾哭得撕心裂肺,可是他已經答應了爸爸媽媽,要活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他狠心轉身,用盡全力逃跑。

小白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東躲西藏,為了活命從屍體堆裏撿食物,為了能在安全屋過夜,不惜幫大人做處理汙染魔物的危險活,可是他實在太小了,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他在拾荒的路上,被一個饑餓到極點的血族盯上了。

這個血族餓了太久,能量太弱,沒能吸幹他的血。澤菲爾將血族的腦袋開花,僥幸逃脫,躲進了商場廢墟。

弱小的血族沒有轉化他人的能力,他本來應該死於失血過多。但強烈的求生意志讓他熬了過去,再次醒來,傷口好了,他感到強烈的饑餓。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些食物,剛送進嘴裏,卻難吃得吐出來。

他發現自己迫切地渴望鮮血。

小澤菲爾終於明白,他從弱小的人類,變成了弱小的血族。

他看著鏡子裏瘦骨嶙峋的自己,捂著臉嚎啕大哭。

“爸爸媽媽……我再也死不了……可是我好難過……”

小白很想抱抱他,很想幫他擦擦眼淚,可是根本碰不到小澤菲爾。

好在,有人替他這樣做了。小澤菲爾在忍饑挨餓了很久很久後,遇到了一個心軟的大人。

這個人叫江秋晚,是個脾氣很好的年輕人,他把小澤菲爾帶回了自己搭建的隱蔽安全屋。

小澤菲爾攥著拳頭,像一頭走投無路的小狼崽:“我是血族,還是餓了很久的血族,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那有什麽關系,能保持理智,守住底線的血族也是人類嘛。”江秋晚面不改色地伸出手,“你應該沒有轉化血族的能力吧,直接咬?”

小澤菲爾垂下頭:“不一定沒有。你是笨蛋嗎?”

那麽善良的笨蛋,居然能活到現在。

“不是笨蛋,不過經常有人罵我是聖父。”江秋晚笑道,“所以我沒有夥伴啊,你是第一個!”

小澤菲爾就這麽住下了,靠著江秋晚的鮮血,脫離了瀕死感,恢覆了力氣。這時候他才發現,變成血族給他帶來的不止是麻煩,還有超越人類的異能。

他拼命磨練異能,漸漸地,他和江秋晚的生活好了起來。

江秋晚知道他介意自己血族的身份,開解他道:“我以前是個演員,很糊很糊那種,可是我很喜歡演戲。我曾經想,如果我是血族,可以在漫長的生命裏體驗多種人生,一定能磨練出精湛的演技。雖然現在的世界不需要藝術了,但總有一天,世界會好起來的。”

江秋晚摸了摸他的腦袋:“小澤,你能活到看著世界變好的那一天,這不是很棒嗎?”

澤菲爾問:“那你現在還想變成血族嗎?我可以幫你。”

江秋晚笑著和他約定:“要是我快不行了,你就把我轉變成血族吧。”

這個哥哥好溫柔,小白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這個哥哥轉化成了血族,現在還活著吧?或許他們能見面呢!

小白正想著,眼前溫馨的一幕突然扭曲,他被帶到了下一段回憶。

這個總是很樂觀的哥哥,死在了汙染魔物的爪下。

澤菲爾想轉化江秋晚,可是來不及了,他的心臟被穿透了,連一句遺言都沒能留下。

死裏逃生後,澤菲爾無比後悔,為什麽沒有在江秋晚活著的時候轉化他。

很久以後,澤菲爾才明白,為什麽江秋晚要和他約定,快死的時候再嘗試轉化。江秋晚怕自己也成了血族後,再遇上意外,沒有人能給澤菲爾提供鮮血。

澤菲爾沒有再找同伴,他開始狩獵汙染魔物,只要汙染不了他的,就統統成為他的食物。

再後來,世界如江秋晚期盼的那樣,好起來了。

澤菲爾一個人住在山頂的城堡裏,山下開始流傳一個傳說。

只要靈魂沒有破碎,不管肉身狀況多差,血族伯爵澤菲爾都能把亡者轉換成血族,他一個人就能發動一次滅世災難……

血族伯爵澤菲爾的故事似乎已經結束了,可是回憶還在繼續。

這一次,視角變了,小白看到的是澤菲爾的視角。

澤菲爾站在嬰兒床旁邊,看著龍蛋破殼,很輕地笑了一聲,伸出手去觸碰嬰兒的手指。

澤菲爾工作的時候,時不時停下來,拿起桌子上的紅寶石拼圖欣賞。

澤菲爾拿著小蛋糕,在門口和家長閑聊,笑著說:“我來接我弟,你看,那個超可愛的就是他。”

澤菲爾在家門口目送校外研學的車子離開,隨意揮了揮手就進了屋子。過了一會兒,他又走回門口,遙望車子的背影。

最後一幕,小白看到了自己放大的笑臉:“四哥,什麽時候回家呀?”

澤菲爾朝他伸出手,虛空一握,軟軟垂了下去。

“是四哥……真的是四哥……”小白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發出傷心至極的嗚咽聲。

原來,他早就已經是四哥最記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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