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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不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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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不副實

宋恒這幾天一直守在病房的外面,除了晚上回去睡個覺,連辦公室都要在這裏築巢,說不清他是真的愧疚,還是趁著機會多,多表現一點,好等事情敗露後讓自己還可以全身而退。

從他對於宋止病情的關心程度來看,後者的概率更大一點。

這天中午,宋敬宇和郭楚楚滿面春光的出現在電梯口,說實話,宋恒很討厭現在的繼母,自然,他也從來沒叫過她一聲,每次見面,不是皺眉嫌棄,就是正眼都不給一個,畢竟,相比安若初,這個繼母說出去可真是讓人太沒面子了。

看到他們露出這麽不合時宜的表情後,宋恒立馬皺眉走近,把他們攔住,生怕被沈經行看到一樣。

“你們來幹嘛?”

宋敬宇聽他這麽沒禮貌的說話就氣不打一處來,“我自己兒子我還不能看看?”

宋恒白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把他當過你自己兒子。”

“你又什麽時候把他當過自己弟弟,你不也在這兒守著,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虧了安若初生前……”

“閉嘴。”宋恒現在依舊聽不得這個名字,他對於自己犯下的錯誤依舊處於一種逃避的姿態。

聽到這句話後,宋敬宇反倒啞了火,不管從什麽方面看,宋恒現在的勢頭都是如日中天,公司的發展也大部分都依靠於宋恒,對於這個孩子,他也是不敢與之真的發生什麽摩擦的。

“哎呀,父子之間有什麽好爭的。”郭楚楚一副諂媚的樣子,這是她的慣用伎倆,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她還能有些用。

“小恒,我們找到了一個人。”

“說了多少遍了,別這樣叫我。”宋恒嫌棄的皺了皺眉,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人叫自己小恒,他是真的覺得惡心。

但是郭楚楚也確實能屈能伸,“好,我們找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人。”他繼續邀功,“沒準就能解開這孩子的心病,讓宋止醒過來。”

“誰?”

宋敬宇在一旁把手機伸了過去,屏幕上是一張白底的證件照,照片上的人面孔熟悉,宋恒的瞳孔都縮了縮,他並不喜歡她,“找她來做什麽?”

“這是珍姨啊。”郭楚楚繼續說道,“你忘了嗎?這是從小照顧你們的阿姨,宋止跟她的關系最好了。”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就是因為珍姨對待宋止好過了頭,宋恒才非常討厭她,因為那個時候,她對宋止這個新生兒的好無異於削弱那個在宋止身上烙下的謊言,從而讓宋恒無時無刻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因此,在宋止三歲的時候,郭楚楚強行要把珍姨辭退的時候,宋恒也在裏面添了一把火。

但是現在不是談仇恨的時候,他記得,當時宋止哭哭鬧鬧的很多天,不知道多少天沒給飯,被關進地下室多少次才忍住了那煩人的哭聲,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宋止被規訓的不可以哭出一點聲音。

好像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宋止開始拒絕討好他,拒絕和他接觸。

自己當時是做了什麽?

宋恒忘記了。

他的視線停留在那張證件照上,珍姨對於宋止的意義的確不一樣,他不希望宋止就這麽睡下去,那樣下去沈經行會瘋的,隆達倒下了對於他這個靠扶持的小公司沒有任何的好處,這短短兩年的時間裏,因為他們背靠隆達這棵大樹而得到的好處已經不勝枚舉了。

所以,珍姨被允許回到N市。

他們第一個聯系的是珍姨的兒子,鄭赫,從小跟著自己的媽媽寄住在宋家的和他年齡一般大小的alpha。

鄭赫現在發展的不錯,在大廠做軟件開發,已經到了經理的職位,得到這個消息後,他很著急想來N市,但是因為工作的原因,車票時間推遲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和周末趕在一起。

“宋恒!”

宋恒往鄭赫的方向看過去,還是這麽沒禮貌,他很討厭這樣的人直呼他的大名。

“宋止呢?你們把他怎麽樣了?”鄭赫的眼睛中帶著憤怒,和小時候沒什麽差別,但是他這憤怒的重量似乎也和小時候沒什麽差別。

宋恒絲毫不害怕他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於是,他就把宋止從訂婚到躺在醫院的所有事情絲毫不掩飾的和鄭赫說了一遍。

“你他媽……”鄭赫抓住了宋恒的衣領,“你們還是人嗎?!”

在醫院的天臺上,兩個身高均等的成年alpha靠的很近,劍拔弩張,但是這只是一個人的劍拔弩張,因為宋恒依舊雲淡風輕,“你好意思說我?”開口的話也同樣語調平平。

“你要是真的關心他,會拖到現在才來,你應該早就知道宋止過的不會很好,但是你不還是等我給我給你打電話才想起他?”

鄭赫的手松了下去。

過了很久,他問,“他現在怎麽樣?”

“昏迷不醒。”宋恒正了正被抓皺的衣領,“沈總一直陪著他。”

聽到這個名字,鄭赫很快就轉移了矛盾,宋止是遇到沈經行之後才想過自殺的,一定是沈經行對他不好,於是,他很快地把自己身上的錯誤轉移到了沈經行的身上,他剛消下去的那些怒氣又重新升上來,“我要下去找這個畜生!”

宋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沒攔,畢竟這人跟他的聯系很少,要是想去送死的話,他也不願意攔。

當時,孫儀正在病房的客廳裏燒水。

只聽“砰”的一聲,病房門就被撞開了,孫儀手裏的杯子都差點兒摔碎,但是她也不是一個怕事的主兒。

她立刻走到病房門口,堵在鄭赫的面前,“吵什麽吵?!知道這是病房嗎?!”雖然聲音被刻意壓低,但是這句話的威壓卻一點兒沒少。

沈經行也聞聲從裏面的房間裏出來。

他這一出來,鄭赫就立馬鎖定了對象。繞開擋在面前的孫儀,就過去揪住了沈經行的衣領。

“你就是那個沈總吧?”他臉上的表情猙獰,“我家弟弟是不是就是被你搞成這樣的?!”

“你知道他小時候是多麽樂觀的一個人嗎?!怎麽跟你生活了之後,就想到去自殺了呢?!就躺在床上醒不過來了呢?!”

劈頭蓋臉的謾罵朝沈經行襲來。

宋恒把握住時機,拿開了抓住沈經行衣領的那只手,努力抓住在沈經行面前表現的機會,呵斥道,“你能不能正常點兒?!”

說完,他又轉向沈經行,換了一副焦灼的神情,“沈總,您……”

“吵什麽呢?!”話還沒說完,就被周述打斷了。

“病人在休息!要吵出去吵!”穿了白大褂的醫生在醫院裏是最有震懾力的存在。

沈經行看了眼周述,說道,“我出去一會兒,照看著點兒,任何事情隨時叫我。”

周述點了點頭,沈經行的狀態他也是有點擔心的,擦肩而過時,他說了句,“你得撐住。”

沈經行點了點頭,整個人看上去都很萎靡。

就這樣,鄭赫還沒來的及看上宋止一眼,就把矛盾聚焦到了沈經行的身上。

他們依舊去了天臺,這次因為宋恒在旁邊,鄭赫沒再表現出那麽猙獰的表情。

但是沈經行的態度卻出乎宋恒的意料。

“抱歉。”道歉竟然是最開始被說的一句話。

空氣裏安靜了幾秒鐘。

最後,宋恒解釋道,“這位是之前住家阿姨家的孩子,和宋止的關系非常好,沈總您見諒。”

“嗯,是我有錯。”

沈經行的態度並不強硬,甚至還把自己放到了很低的姿態,這極大程度的助長了鄭赫的氣勢,他仿佛真的拿出了和宋止哥哥的氣勢,仿佛真的把已經和宋止斷聯十幾年的自己歸為了家人的那一行。

他控訴的所有,沈經行全部接下。

但是,他最後卻要求沈經行不能進病房。

空氣中再次沈寂,就連一直處於拉架狀態的宋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在這裏待了很長時間了,沈經行對於宋止的照顧他最看在眼裏,他也最清楚,除了沈經行,沒人能再把宋止照顧的這麽精細。

哪怕是珍姨。

過了幾秒,他聽見一個微弱但堅定的聲音,“抱歉,這我不能答應你。”

“你有什麽資格?”

宋恒屬實有點驚到,從鄭赫口中說出的這句話,最不應該針對的人就是沈經行,相反,他甚至覺得這句話應該由沈經行來發問。

他擡頭去看沈經行的臉色。

還沒看到,只聽鄭赫繼續說,“你把他害成這樣,你有什麽資格?!”

沈經行沒在說話,但是誰都看得出來他並不打算讓步,“我必須守著他。”

“不然我不放心。”

宋恒到底會察言觀色一些,這句話一說出口,鄭赫的嘴就被他堵上了。

“難道你來照顧嗎?!”宋恒質問道,“你是能放棄你那工作,還是能在工作日趕過來?!”

這一句話,鄭赫就啞了火。

“還是你媽的身體能繼續維持照顧昏迷病人這麽個精細的活兒?”

空氣中繼續變得安靜起來,他們之間但凡有一個人能當起這樣的重任,宋止的童年創傷都不至於那麽嚴重,都不至於現在躺在病床上靠呼吸機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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