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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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
沈經行到隆達的時候速戰速決開了個會議，見了他即將要合作的對象。
對方一開始還在客套的握手，談一些沒什麽實質性內容的話。卻不料沈經行一直在看表，雖然沈經行確實是業內翹楚，隆達也的確是無數人夢想的合作公司，但是他們好歹也是合作對象的關系，應該是平等的。
這樣的態度，論誰看都是不怎麽舒服的。
“沈總很忙嗎？”
沈經行擡眼看他，“是的，我最近事情比較多，我希望我們的談話可以進行的快一點，李總覺得直接步入正題怎麽樣？”
沈經行是笑著說的，話已經很委婉了，但是得知自己先前拍的馬屁都沒有成功後，並且得不到同樣待遇的追捧時，李總這位一把年紀的董事長還是有一點不痛快的，所以他並沒有接沈經行的話，而是問，“是什麽事讓沈總這麽忙呢？竟然也要三顧茅廬，不，我已經來了不下五次了吧。”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從他出病房，已經快一個小時了，他真的很擔心宋止。
並且現在也沒辦法去打電話。
“李總，我希望我們的效率高一點，這次見面我只想聽到和合作相關的內容。”
“至於您幾次到公司，我並不清楚，但是每次我爺爺都出面了，是您一直不滿意。”
“沈老爺子已經多久沒處理過事務了……”
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經行打斷了，“還有，我覺得隆達並不是你口中所謂的‘茅廬’，沒人求著你跟我們合作，合同沒簽，你可以隨時毀約。”
沈經行的耐心已經完全消失，他真的不願意在浪費任何的時間。
對面說不出話了。
他沒想到沈經行這麽小的年紀，就能有這樣的風範，自然，也沒想到他對自己是這樣的態度，雖然他的手裏握著隆達最好的合作對象這個籌碼，但是他似乎忘記了，隆達也是自己最好的，甚至說最完美的合作對象。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五十多歲的年紀，竟然要對著一個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點頭哈腰，並且對方還表現的及其不耐煩，半個小時下來就要看很多次表。
結束完談話之後，連手都沒來及握，就把自己交到助理的手上，然後火急火燎的出了公司。
“你們老板一直都這樣嗎？”
“不是的，只是最近真的遇到了些事情，您見諒。”助理的話倒是好聽許多。
看著沈經行離去的背影，這位五十多歲的老總也不得不感嘆，不愧是鳳毛麟角，他很久沒這麽高效率的開過一次會了。
沈經行像是有什麽心電感應一樣，他的心情很差，結束會議的第一時間他就拿出手機，撥通了宋止的電話，沒人接，也許是在上廁所，沈經行回撥了第二通，依舊沒人接，隆達的電梯運行速度並不慢，但是在電梯裏的沈經行看著一個個往下跳的數字背後卻急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
宋止的電話撥不通，沈經行只能打給同樣在醫院的周述，因為宋止不同意，所以沈經行並沒有因為宋止的事告發周述，恢覆好的周述依舊在醫院中保持著他的職位和指責。
沒人接，周述今天上午兩臺手術，根本碰不到手機。
電梯終於到了底層，沈經行用很快的速度跑到了車子旁，一旁的員工臉上露出很驚訝的表情。
從他離開醫院到現在整整兩個小時，他的車速很快，但是卻避免不了紅燈，路上還差點被一個不看路的出租車別到，焦急之餘，沈經行沒怎麽在意，自然也沒看到坐在那輛車後座上疲憊至極的宋止。
這件事情，沈經行過了很久也沒能原諒自己。
到了醫院，沈經行徑直來到VIP病房，留給他的就只剩下整整齊齊的被子。
如果說剛才的汗是急出來的熱汗，那麽現在就是無法行動造成的冷汗。
他的心裏湧現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的腿忽然發軟，移動都是件很艱難的事情，宋止的電話他一直撥著，但是一直都是忙音，好在，VIP病房的護士很多，他們察覺到不對勁，很快就來到沈經行的身邊，詢問他需要什麽。
“病人呢？”沈經行的聲音出奇的啞，甚至渾身都在發抖。
一旁的護士被他的狀態嚇了一跳，甚至忘記了回答，於是，沈經行又問了一遍，“躺在這個病房裏的病人呢？”
“哦，病人說要出去散散步，曬曬陽光。”
“什麽時候出去的？”沈經行其實已經意識到發生什麽事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思維保持在正常的水平，努力不去失控，崩潰，在護士模糊的回覆裏，他聽見自己說，“去調監控。”
因為身份的特殊，和醫院的失職，監控很快就被完全調出來，沈經行已經滿頭大汗了，他前胸和後背的衣服都塌了，但是他卻只能感覺到很冷。
他和宋止不一樣，宋止是他第一個感覺到不一樣的人，這是他第一次經歷分離，他沒經驗，他的情緒已經游離在崩潰的邊緣。
九點四十五分，監控裏終於捕捉到了宋止的身影，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很長的大衣，移動的速度很慢，看起來真的很像是一個游魂。
十點十五分，宋止上了一輛出租車，沈經行查到了車牌號。
他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系，在他離開醫院的三個小時後查到了宋止購買的車票信息。
他沒有任何緩沖的時間，直奔N市。
等他終於到達時，距離他離開宋止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他們之間差的那兩個小時，沈經行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等他站在N市的土地上時，一股無力感又開始裹挾他，到了N市後，宋止的一切就都失去了蹤跡，他沒有坐車，賬戶裏沒有任何的消費記錄，也沒有再利用手機號，或者是身份證進行任何的活動。
出了出站口的監控沈經行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痕跡。
但是人流量太大了，看監控實在需要花費很多的時間，兩個小時已經很多了，沈經行不確定宋止還能不能再繼續給他多一點的緩沖時間。
他不能等了。
至少他不能只去看監控。
他翻出了很久之間保存的宋敬宇的電話，撥通。
對方的語氣十分震驚，帶著令人討厭的諂媚，“怎麽了，沈總，是有什麽事嗎？”
“宋止在你那嗎？”對於這個問題的肯定回答，沈經行最清楚不過只有很小的概率，但是他真的沒辦法了。
“不在。”宋敬宇下意識脫口而出，“那小崽子是不是又跑啦，您等著，沈總，我去給你抓回來。”
沈經行沒聽他說完，他掛斷了電話，他真的沒時間了。
宋恒，他最後一個要詢問的人。
“沈總。”這次的語氣就平靜很多。
“宋止在你那嗎？”
沈經行繼續說，“他回來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會去哪，你能不能給我提供幾個他常去的地方。”
不難聽出來，沈經行的聲音裏藏著一種被壓抑的情感。
“您在哪，我去找您。”
宋恒的效率很高，十分鐘的時間他就接到了沈經行，見到沈經行的那一刻，他終於知道那種被壓抑的情感是什麽，不是憤怒，是崩潰。
宋恒想了很久，但是對於這個弟弟他能想出來的似乎只有兩個地方，學校和小區，除此之外，他再也不了解他了。但是這兩個地方都被沈經行否決了，宋止不會去那裏的。
忽然，沈經行說，“墓園，他母親的墓園在哪裏？去那裏。”
他的語氣很急，但是宋恒卻楞住了，安若初這個名字很久沒在他的腦海裏出現過了，並且，“沈總，宋止不知道墓園的位置。”
“為什麽？”沈經行的眉頭皺得很厲害，他想不通這件事情。
“我們沒告訴過他。”
“那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嗎？為什麽不告訴他？”沈經行的眼眶是紅的。
“因為他不配，他媽媽也不願意見到他。”
沈經行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大腦皮層被沖擊，他好像和宋止聯通了身體，那一瞬間，他甚至有些生理性的想吐。
“去墓園。”在找到宋止之前，沈經行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崩潰。
在沈經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宋止手裏的刀就握不住了，他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起來，光線變得十分扭曲，四肢變得很麻木，然後他就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手腕流到了自己的身上，血液是暖的，但是這有瞬間的感覺，很快，他就感覺不到周圍的溫度了。
他把手藏在大衣下，徹底失去了意識。
宋恒沒辦法，他並不想去墓園，但是他也害怕沈經行的狀態，汽車最終駛向墓園。
這期間，他收到了宋敬宇的消息，和他共享了行程。
“開快一點。”沈經行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十分鐘後，汽車停在墓園入口。
“他母親的墓碑在哪裏？”
宋恒報了個位置，沈經行就開始小跑，宋恒跟在後面，盡量不拉開很大的距離。
就這麽快速的爬了兩三分鐘的臺階後，前面的人忽然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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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經行到隆達的時候速戰速決開了個會議，見了他即將要合作的對象。
對方一開始還在客套的握手，談一些沒什麽實質性內容的話。卻不料沈經行一直在看表，雖然沈經行確實是業內翹楚，隆達也的確是無數人夢想的合作公司，但是他們好歹也是合作對象的關系，應該是平等的。
這樣的態度，論誰看都是不怎麽舒服的。
“沈總很忙嗎？”
沈經行擡眼看他，“是的，我最近事情比較多，我希望我們的談話可以進行的快一點，李總覺得直接步入正題怎麽樣？”
沈經行是笑著說的，話已經很委婉了，但是得知自己先前拍的馬屁都沒有成功後，並且得不到同樣待遇的追捧時，李總這位一把年紀的董事長還是有一點不痛快的，所以他並沒有接沈經行的話，而是問，“是什麽事讓沈總這麽忙呢？竟然也要三顧茅廬，不，我已經來了不下五次了吧。”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從他出病房，已經快一個小時了，他真的很擔心宋止。
並且現在也沒辦法去打電話。
“李總，我希望我們的效率高一點，這次見面我只想聽到和合作相關的內容。”
“至於您幾次到公司，我並不清楚，但是每次我爺爺都出面了，是您一直不滿意。”
“沈老爺子已經多久沒處理過事務了……”
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經行打斷了，“還有，我覺得隆達並不是你口中所謂的‘茅廬’，沒人求著你跟我們合作，合同沒簽，你可以隨時毀約。”
沈經行的耐心已經完全消失，他真的不願意在浪費任何的時間。
對面說不出話了。
他沒想到沈經行這麽小的年紀，就能有這樣的風範，自然，也沒想到他對自己是這樣的態度，雖然他的手裏握著隆達最好的合作對象這個籌碼，但是他似乎忘記了，隆達也是自己最好的，甚至說最完美的合作對象。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五十多歲的年紀，竟然要對著一個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點頭哈腰，並且對方還表現的及其不耐煩，半個小時下來就要看很多次表。
結束完談話之後，連手都沒來及握，就把自己交到助理的手上，然後火急火燎的出了公司。
“你們老板一直都這樣嗎？”
“不是的，只是最近真的遇到了些事情，您見諒。”助理的話倒是好聽許多。
看著沈經行離去的背影，這位五十多歲的老總也不得不感嘆，不愧是鳳毛麟角，他很久沒這麽高效率的開過一次會了。
沈經行像是有什麽心電感應一樣，他的心情很差，結束會議的第一時間他就拿出手機，撥通了宋止的電話，沒人接，也許是在上廁所，沈經行回撥了第二通，依舊沒人接，隆達的電梯運行速度並不慢，但是在電梯裏的沈經行看著一個個往下跳的數字背後卻急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
宋止的電話撥不通，沈經行只能打給同樣在醫院的周述，因為宋止不同意，所以沈經行並沒有因為宋止的事告發周述，恢覆好的周述依舊在醫院中保持著他的職位和指責。
沒人接，周述今天上午兩臺手術，根本碰不到手機。
電梯終於到了底層，沈經行用很快的速度跑到了車子旁，一旁的員工臉上露出很驚訝的表情。
從他離開醫院到現在整整兩個小時，他的車速很快，但是卻避免不了紅燈，路上還差點被一個不看路的出租車別到，焦急之餘，沈經行沒怎麽在意，自然也沒看到坐在那輛車後座上疲憊至極的宋止。
這件事情，沈經行過了很久也沒能原諒自己。
到了醫院，沈經行徑直來到VIP病房，留給他的就只剩下整整齊齊的被子。
如果說剛才的汗是急出來的熱汗，那麽現在就是無法行動造成的冷汗。
他的心裏湧現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的腿忽然發軟，移動都是件很艱難的事情，宋止的電話他一直撥著，但是一直都是忙音，好在，VIP病房的護士很多，他們察覺到不對勁，很快就來到沈經行的身邊，詢問他需要什麽。
“病人呢？”沈經行的聲音出奇的啞，甚至渾身都在發抖。
一旁的護士被他的狀態嚇了一跳，甚至忘記了回答，於是，沈經行又問了一遍，“躺在這個病房裏的病人呢？”
“哦，病人說要出去散散步，曬曬陽光。”
“什麽時候出去的？”沈經行其實已經意識到發生什麽事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思維保持在正常的水平，努力不去失控，崩潰，在護士模糊的回覆裏，他聽見自己說，“去調監控。”
因為身份的特殊，和醫院的失職，監控很快就被完全調出來，沈經行已經滿頭大汗了，他前胸和後背的衣服都塌了，但是他卻只能感覺到很冷。
他和宋止不一樣，宋止是他第一個感覺到不一樣的人，這是他第一次經歷分離，他沒經驗，他的情緒已經游離在崩潰的邊緣。
九點四十五分，監控裏終於捕捉到了宋止的身影，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很長的大衣，移動的速度很慢，看起來真的很像是一個游魂。
十點十五分，宋止上了一輛出租車，沈經行查到了車牌號。
他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系，在他離開醫院的三個小時後查到了宋止購買的車票信息。
他沒有任何緩沖的時間，直奔N市。
等他終於到達時，距離他離開宋止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他們之間差的那兩個小時，沈經行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等他站在N市的土地上時，一股無力感又開始裹挾他，到了N市後，宋止的一切就都失去了蹤跡，他沒有坐車，賬戶裏沒有任何的消費記錄，也沒有再利用手機號，或者是身份證進行任何的活動。
出了出站口的監控沈經行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痕跡。
但是人流量太大了，看監控實在需要花費很多的時間，兩個小時已經很多了，沈經行不確定宋止還能不能再繼續給他多一點的緩沖時間。
他不能等了。
至少他不能只去看監控。
他翻出了很久之間保存的宋敬宇的電話，撥通。
對方的語氣十分震驚，帶著令人討厭的諂媚，“怎麽了，沈總，是有什麽事嗎？”
“宋止在你那嗎？”對於這個問題的肯定回答，沈經行最清楚不過只有很小的概率，但是他真的沒辦法了。
“不在。”宋敬宇下意識脫口而出，“那小崽子是不是又跑啦，您等著，沈總，我去給你抓回來。”
沈經行沒聽他說完，他掛斷了電話，他真的沒時間了。
宋恒，他最後一個要詢問的人。
“沈總。”這次的語氣就平靜很多。
“宋止在你那嗎？”
沈經行繼續說，“他回來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會去哪，你能不能給我提供幾個他常去的地方。”
不難聽出來，沈經行的聲音裏藏著一種被壓抑的情感。
“您在哪，我去找您。”
宋恒的效率很高，十分鐘的時間他就接到了沈經行，見到沈經行的那一刻，他終於知道那種被壓抑的情感是什麽，不是憤怒，是崩潰。
宋恒想了很久，但是對於這個弟弟他能想出來的似乎只有兩個地方，學校和小區，除此之外，他再也不了解他了。但是這兩個地方都被沈經行否決了，宋止不會去那裏的。
忽然，沈經行說，“墓園，他母親的墓園在哪裏？去那裏。”
他的語氣很急，但是宋恒卻楞住了，安若初這個名字很久沒在他的腦海裏出現過了，並且，“沈總，宋止不知道墓園的位置。”
“為什麽？”沈經行的眉頭皺得很厲害，他想不通這件事情。
“我們沒告訴過他。”
“那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嗎？為什麽不告訴他？”沈經行的眼眶是紅的。
“因為他不配，他媽媽也不願意見到他。”
沈經行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大腦皮層被沖擊，他好像和宋止聯通了身體，那一瞬間，他甚至有些生理性的想吐。
“去墓園。”在找到宋止之前，沈經行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崩潰。
在沈經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宋止手裏的刀就握不住了，他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起來，光線變得十分扭曲，四肢變得很麻木，然後他就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手腕流到了自己的身上，血液是暖的，但是這有瞬間的感覺，很快，他就感覺不到周圍的溫度了。
他把手藏在大衣下，徹底失去了意識。
宋恒沒辦法，他並不想去墓園，但是他也害怕沈經行的狀態，汽車最終駛向墓園。
這期間，他收到了宋敬宇的消息，和他共享了行程。
“開快一點。”沈經行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十分鐘後，汽車停在墓園入口。
“他母親的墓碑在哪裏？”
宋恒報了個位置，沈經行就開始小跑，宋恒跟在後面，盡量不拉開很大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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