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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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沈經行是在和秦知的飯局上接到的電話。
“您好，請問是沈經行沈先生嗎？”對面的聲音很著急，“您的家人在地鐵站裏暈倒了，我們把他送到最近的醫院裏，請您盡快過來。”
“是誰？”沈經行的聲音也有些急，他害怕是爺爺。
“一個高中生，還穿著校服。您是他的緊急聯系人。”
沈經行一下就猜到了宋止，他的語氣緩和下來，“好的，麻煩發我個定位，馬上過去。”
“怎麽了？”對面的秦總明顯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的神情也有些擔心。
“秦總，實在抱歉。”沈經行的舉止還算得體，“我家裏人出了點事，我需要打個電話。”
“好，你也可以直接走，家裏人重要，我們的事情可以再往後推。”秦知是個通情達理的商人，因為他的家裏也有至關重要的家人。
“沒關系，我去打個電話。”但是宋止對沈經行來說還算不上至關重要。他給沈光塵打了電話，“哥，你有時間嗎，替我去趟醫院。”
“怎麽了？”沈光塵的周圍很亂，各種音樂和聲音參雜著的亂，他的聲音也跟著有些意亂情迷。
“宋止被送去醫院了，我不知道什麽情況，我把定位發你，你去看看。”
“不去。”沈光塵的聲音悶悶的，身邊還有不斷的呻吟聲，“我沒時間。醫院不是有醫生嗎，我去了也幫不上忙。”
沈經行強忍著生理性的不適，繼續說道，“但是他需要家屬。”
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沈經行沒辦法，只能打給了自己的司機，“趙叔，你現在幫我去趟醫院，去幫一個叫宋止的小孩繳下費。”
“那您呢？”沈經行今天叫了司機就是害怕喝酒沒法開車。
“我叫車回去。”沈經行說道，“定位發你手機了，麻煩了，趙叔。”
沈經行回到了酒桌上，“真的沒事嗎？”秦知問道，“我可是聽說去醫院了。”
“沒事，已經讓人過去了。我們繼續吧，秦總。”
宋止的襯衣又大面積的滲出血來，醫生把他帶到了急診室，神情嚴肅，“他家人還沒來嗎？！”甚至有些生氣，宋止趴在病床上，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死過去了一樣。
醫生給他輸上液，又仔細處理了傷口，量了體溫，已經高燒到了四十度。
趙叔以為並不嚴重，所以來的時候並不著急，等他找到病房，看到一群神情嚴肅又擔心的人，他心下覺得不對勁，“你好，請問宋止是這個病房嗎？”
“你是家屬嗎？”醫生快一步走上前，話語裏還帶著些憤怒，“你孩子差點就沒命了知道嗎？”
“我……我不是，我是他家的司機，他家屬現在沒時間過來。”
醫生被氣的無話可說，他拉住趙凱的手，拉到宋止的面前，那血肉模糊的後背還沒被繃帶覆蓋，“你把照片拍給他家屬，到底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比這孩子的命還重要？！”
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的後背，青青紫紫的滲著鮮血，蒼白的臉色，趙凱也有些害怕，他立刻給沈經行打了電話，“沈先生，這孩子有些嚴重，要不還是您親自來一趟吧。”
“有多嚴重？”
“人事不省。”
秦知大概了解了些情況，等沈經行再回來，他就已經穿上了外套，說道，“沈總，家事重要，我們的合同什麽時候談都有時間。”
“多謝秦總通情達理。”
“可別這麽說，以後我們合作，還得你理解我，畢竟我家裏也有個不省心的。”
兩個人道別，沈經行打車去了醫院。
趙叔一直守在宋止的床邊，看著醫生一點點的給他處理傷口，床上的小孩一動不動，薄薄一片，奄奄一息。他希望沈經行能快一點到。
電話終於進來了，“餵，趙叔，你們在那個病房？”
趙凱報了個數字，沈經行隨之上去，還沒進病房，他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夾雜著很淡的信息素。
聽趙叔那麽說，他其實有心理準備，但是等真正見到病床上的那個人他才覺得自己實在應該早些來，“怎麽傷成這樣？”
“你問我啊？！”醫生已經一點好氣不給他們了，在他的潛意識裏，不報警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醫生的手小心的在那片窄窄的，青青紫紫的背上處理，最後纏上繃帶，病房裏的人沒說一句話。全部都看著病床上有些孤立無援的孩子。
醫生處理完傷口，把家屬叫出來，他的語氣並不好，說話也不好聽，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訓人，但是沈經行一點沒覺得不耐煩，他只是在生氣的語氣下努力的記住所有的醫囑，剛剛的畫面不斷的沖擊著他的神經。
一切安置妥當，沈經行坐在了宋止的床邊，他輕輕的幫他蓋上被子，又看了一眼他的傷口，然後拉高了被子，他把宋止輸液的手翻了翻，放高了一些。
突然間，病房的門被打開，是沈承章和沈光塵。
沈光塵率先沖進來，搞出了很大的聲響，爺爺跟在後面，帶著一副擔心的模樣，沈經行完全沒想到他們會來，有一瞬間的驚訝，“爺爺，你們怎麽來了？”
“經行，這孩子受傷不輕吧，我們得轉院。”
“轉院？！”沈經行有些不理解，“爺爺，他現在傷的不輕，轉院太折騰，太不現實。”
病房外的醫生也趕忙進來，“轉院？！現在想起來照顧了是嗎，你知不知道這感染多麽嚴重！”
沈光塵並不會像沈經行那樣謙遜，他很善於利用自己的身份，“醫生，這是我爺爺沈承章，我也知道你們擔心，但是我們做家長的也實在擔心，我們要把他轉去二院，那裏醫療資源相對好一些。”
“爺爺，這不行，他傷的太嚴重了，剛剛我親眼見過他背後的傷口……”
“經行，你聽爺爺的話。”身後的沈光塵說道，“這不是小事，讓周述周醫生當他的主治醫生。爺爺會讓專業的醫療車幫助轉院，不會傷到他的。”
周醫生是整個行業的翹楚，是爺爺多年的主治醫生，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在不同意就顯得沈經行不關心人了。
宋止確實被很好的“護送”到了新的醫院，坐車的時候有些神志不清的、難耐的輕哼了幾聲，然後就再也沒發出任何動靜，沈經行碰了碰他的額頭，依舊很燙，剛剛退下去的一點溫度又漲了上來。
轉到新的醫院，周述立馬下來接住，把人推去新的病房，又仔細看了看上個醫生的診斷報告，看了看宋止背後的繃帶，幫他掛上了水，很罕見的，周述的表情裏帶著幾分急迫和愧疚。
或許這也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
沈承章和沈光塵跟著忙到全部定下來之後，“麻煩你了，周醫生。”沈承章拍了拍周述的肩膀。
“嗯，您把孩子交給我放心吧。”
“爺爺，你回去休息吧。”沈經行的手指翻動手機，“我找人請了護工，今晚護工來守。”
“不行，我不放心，我得親自守著。”
片刻的楞怔，沈經行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爺爺會為了一個剛剛到來的孩子做到這樣的地步，“可是爺爺你年紀很大了。”
“那就你們來守，這裏交給別人我不放心，他現在還是昏迷的狀態。”
沈經行有些不理解，但是他還是留了下來，只有他一個人留了下來。這並不能怪沈經行無情，他之前撿回一條命的車禍，也不過是請了個護工而已，甚至連周述都沒露面。
他守在宋止的床前，房間裏很安靜，已經很晚了，他拿出手機處理了一下工作的信息，時不時擡頭看看趴著的孩子，他的嘴唇還是慘白的。
周述也時不時來病房看看，量量他的體溫，看看他的狀態，換一下給他輸的液，沈經行不太理解，因為這些似乎都是護士的工作。
“周醫生今天值夜班嗎？”
“不是，我今晚也守著這孩子，今晚就這一個病人。”
“是很嚴重嗎？周醫生你可以說實話。”沈經行有些擔心，“這一切都有些太反常，他到底怎麽了？”
沈經行的表情很嚴肅，他真的在認真的問，但是周述卻笑了起來，他坐了下來，說道，“不是，你別太擔心。”他看向了床上的宋止，“我只是覺得他太可憐了，這麽重的傷，不知道得受了多少苦。”
周述的心疼是具象化的，沈經行感受的到。
已經到了深夜，沈承章安排的病房很大，沈經行晚上睡在外面的房間裏，他睡眠本來就淺，在醫院裏就更淺了，周述進來一次他就能醒一次，期間一些很小的聲音也能讓他掙開眼睛。
比如，小聲的摩擦被子的聲音。
沈經行站起來，慢慢的走到裏間的門口，沒什麽反常的地方，只是被子裏伸出的那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抓皺了白色的床單。
沈經行快步走過去，他碰了碰宋止的手，拉起了蒙在他頭上的被子。
那一瞬間的畫面估計要在沈經行的腦子裏停留很久了，穿著病號服的宋止擡起了頭，他的眼裏含著淚珠，牙齒咬著嘴唇，眉頭皺著，表情痛苦。
沈經行甚至不敢多看幾眼，他碰了碰宋止的手，“不能這麽用力，在輸液。”
宋止的淚水順著臉頰留了下來，“你……你沒……走嗎？”說起話來都有些費勁。
沈經行的語氣也跟著緩和了很多，這一刻，他覺得爺爺的話沒錯，確實應該留下一個人照顧他，“沒有，我今晚在這守著你。”
“那我……吵到……你睡覺了嗎？”宋止的眼睛裏又有眼淚掉下來，“對不起啊。”
“你可以幫我叫個醫生嗎？”他把頭埋在枕頭裏說話，看上去已經忍耐到了極致，“我想吃點……止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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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經行是在和秦知的飯局上接到的電話。
“您好，請問是沈經行沈先生嗎？”對面的聲音很著急，“您的家人在地鐵站裏暈倒了，我們把他送到最近的醫院裏，請您盡快過來。”
“是誰？”沈經行的聲音也有些急，他害怕是爺爺。
“一個高中生，還穿著校服。您是他的緊急聯系人。”
沈經行一下就猜到了宋止，他的語氣緩和下來，“好的，麻煩發我個定位，馬上過去。”
“怎麽了？”對面的秦總明顯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的神情也有些擔心。
“秦總，實在抱歉。”沈經行的舉止還算得體，“我家裏人出了點事，我需要打個電話。”
“好，你也可以直接走，家裏人重要，我們的事情可以再往後推。”秦知是個通情達理的商人，因為他的家裏也有至關重要的家人。
“沒關系，我去打個電話。”但是宋止對沈經行來說還算不上至關重要。他給沈光塵打了電話，“哥，你有時間嗎，替我去趟醫院。”
“怎麽了？”沈光塵的周圍很亂，各種音樂和聲音參雜著的亂，他的聲音也跟著有些意亂情迷。
“宋止被送去醫院了，我不知道什麽情況，我把定位發你，你去看看。”
“不去。”沈光塵的聲音悶悶的，身邊還有不斷的呻吟聲，“我沒時間。醫院不是有醫生嗎，我去了也幫不上忙。”
沈經行強忍著生理性的不適，繼續說道，“但是他需要家屬。”
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沈經行沒辦法，只能打給了自己的司機，“趙叔，你現在幫我去趟醫院，去幫一個叫宋止的小孩繳下費。”
“那您呢？”沈經行今天叫了司機就是害怕喝酒沒法開車。
“我叫車回去。”沈經行說道，“定位發你手機了，麻煩了，趙叔。”
沈經行回到了酒桌上，“真的沒事嗎？”秦知問道，“我可是聽說去醫院了。”
“沒事，已經讓人過去了。我們繼續吧，秦總。”
宋止的襯衣又大面積的滲出血來，醫生把他帶到了急診室，神情嚴肅，“他家人還沒來嗎？！”甚至有些生氣，宋止趴在病床上，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死過去了一樣。
醫生給他輸上液，又仔細處理了傷口，量了體溫，已經高燒到了四十度。
趙叔以為並不嚴重，所以來的時候並不著急，等他找到病房，看到一群神情嚴肅又擔心的人，他心下覺得不對勁，“你好，請問宋止是這個病房嗎？”
“你是家屬嗎？”醫生快一步走上前，話語裏還帶著些憤怒，“你孩子差點就沒命了知道嗎？”
“我……我不是，我是他家的司機，他家屬現在沒時間過來。”
醫生被氣的無話可說，他拉住趙凱的手，拉到宋止的面前，那血肉模糊的後背還沒被繃帶覆蓋，“你把照片拍給他家屬，到底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比這孩子的命還重要？！”
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的後背，青青紫紫的滲著鮮血，蒼白的臉色，趙凱也有些害怕，他立刻給沈經行打了電話，“沈先生，這孩子有些嚴重，要不還是您親自來一趟吧。”
“有多嚴重？”
“人事不省。”
秦知大概了解了些情況，等沈經行再回來，他就已經穿上了外套，說道，“沈總，家事重要，我們的合同什麽時候談都有時間。”
“多謝秦總通情達理。”
“可別這麽說，以後我們合作，還得你理解我，畢竟我家裏也有個不省心的。”
兩個人道別，沈經行打車去了醫院。
趙叔一直守在宋止的床邊，看著醫生一點點的給他處理傷口，床上的小孩一動不動，薄薄一片，奄奄一息。他希望沈經行能快一點到。
電話終於進來了，“餵，趙叔，你們在那個病房？”
趙凱報了個數字，沈經行隨之上去，還沒進病房，他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夾雜著很淡的信息素。
聽趙叔那麽說，他其實有心理準備，但是等真正見到病床上的那個人他才覺得自己實在應該早些來，“怎麽傷成這樣？”
“你問我啊？！”醫生已經一點好氣不給他們了，在他的潛意識裏，不報警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醫生的手小心的在那片窄窄的，青青紫紫的背上處理，最後纏上繃帶，病房裏的人沒說一句話。全部都看著病床上有些孤立無援的孩子。
醫生處理完傷口，把家屬叫出來，他的語氣並不好，說話也不好聽，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訓人，但是沈經行一點沒覺得不耐煩，他只是在生氣的語氣下努力的記住所有的醫囑，剛剛的畫面不斷的沖擊著他的神經。
一切安置妥當，沈經行坐在了宋止的床邊，他輕輕的幫他蓋上被子，又看了一眼他的傷口，然後拉高了被子，他把宋止輸液的手翻了翻，放高了一些。
突然間，病房的門被打開，是沈承章和沈光塵。
沈光塵率先沖進來，搞出了很大的聲響，爺爺跟在後面，帶著一副擔心的模樣，沈經行完全沒想到他們會來，有一瞬間的驚訝，“爺爺，你們怎麽來了？”
“經行，這孩子受傷不輕吧，我們得轉院。”
“轉院？！”沈經行有些不理解，“爺爺，他現在傷的不輕，轉院太折騰，太不現實。”
病房外的醫生也趕忙進來，“轉院？！現在想起來照顧了是嗎，你知不知道這感染多麽嚴重！”
沈光塵並不會像沈經行那樣謙遜，他很善於利用自己的身份，“醫生，這是我爺爺沈承章，我也知道你們擔心，但是我們做家長的也實在擔心，我們要把他轉去二院，那裏醫療資源相對好一些。”
“爺爺，這不行，他傷的太嚴重了，剛剛我親眼見過他背後的傷口……”
“經行，你聽爺爺的話。”身後的沈光塵說道，“這不是小事，讓周述周醫生當他的主治醫生。爺爺會讓專業的醫療車幫助轉院，不會傷到他的。”
周醫生是整個行業的翹楚，是爺爺多年的主治醫生，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在不同意就顯得沈經行不關心人了。
宋止確實被很好的“護送”到了新的醫院，坐車的時候有些神志不清的、難耐的輕哼了幾聲，然後就再也沒發出任何動靜，沈經行碰了碰他的額頭，依舊很燙，剛剛退下去的一點溫度又漲了上來。
轉到新的醫院，周述立馬下來接住，把人推去新的病房，又仔細看了看上個醫生的診斷報告，看了看宋止背後的繃帶，幫他掛上了水，很罕見的，周述的表情裏帶著幾分急迫和愧疚。
或許這也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
沈承章和沈光塵跟著忙到全部定下來之後，“麻煩你了，周醫生。”沈承章拍了拍周述的肩膀。
“嗯，您把孩子交給我放心吧。”
“爺爺，你回去休息吧。”沈經行的手指翻動手機，“我找人請了護工，今晚護工來守。”
“不行，我不放心，我得親自守著。”
片刻的楞怔，沈經行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爺爺會為了一個剛剛到來的孩子做到這樣的地步，“可是爺爺你年紀很大了。”
“那就你們來守，這裏交給別人我不放心，他現在還是昏迷的狀態。”
沈經行有些不理解，但是他還是留了下來，只有他一個人留了下來。這並不能怪沈經行無情，他之前撿回一條命的車禍，也不過是請了個護工而已，甚至連周述都沒露面。
他守在宋止的床前，房間裏很安靜，已經很晚了，他拿出手機處理了一下工作的信息，時不時擡頭看看趴著的孩子，他的嘴唇還是慘白的。
周述也時不時來病房看看，量量他的體溫，看看他的狀態，換一下給他輸的液，沈經行不太理解，因為這些似乎都是護士的工作。
“周醫生今天值夜班嗎？”
“不是，我今晚也守著這孩子，今晚就這一個病人。”
“是很嚴重嗎？周醫生你可以說實話。”沈經行有些擔心，“這一切都有些太反常，他到底怎麽了？”
沈經行的表情很嚴肅，他真的在認真的問，但是周述卻笑了起來，他坐了下來，說道，“不是，你別太擔心。”他看向了床上的宋止，“我只是覺得他太可憐了，這麽重的傷，不知道得受了多少苦。”
周述的心疼是具象化的，沈經行感受的到。
已經到了深夜，沈承章安排的病房很大，沈經行晚上睡在外面的房間裏，他睡眠本來就淺，在醫院裏就更淺了，周述進來一次他就能醒一次，期間一些很小的聲音也能讓他掙開眼睛。
比如，小聲的摩擦被子的聲音。
沈經行站起來，慢慢的走到裏間的門口，沒什麽反常的地方，只是被子裏伸出的那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抓皺了白色的床單。
沈經行快步走過去，他碰了碰宋止的手，拉起了蒙在他頭上的被子。
那一瞬間的畫面估計要在沈經行的腦子裏停留很久了，穿著病號服的宋止擡起了頭，他的眼裏含著淚珠，牙齒咬著嘴唇，眉頭皺著，表情痛苦。
沈經行甚至不敢多看幾眼，他碰了碰宋止的手，“不能這麽用力，在輸液。”
宋止的淚水順著臉頰留了下來，“你……你沒……走嗎？”說起話來都有些費勁。
沈經行的語氣也跟著緩和了很多，這一刻，他覺得爺爺的話沒錯，確實應該留下一個人照顧他，“沒有，我今晚在這守著你。”
“那我……吵到……你睡覺了嗎？”宋止的眼睛裏又有眼淚掉下來，“對不起啊。”
“你可以幫我叫個醫生嗎？”他把頭埋在枕頭裏說話，看上去已經忍耐到了極致，“我想吃點……止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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