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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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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信我。

山上氣候,哪怕是初春三月,隱隱有些寒氣和潮霧。

進屋後,屋內開了暖氣,不冷。

佟婉姝有意把身上的西服還給謝眷和。

謝眷和溫熱的大掌壓了壓她的肩頭,阻止她脫下西服的動作,“屋內還不算暖和。”幾個大老爺們住在這棟樓,體能一個比一個好,從不需要暖氣。

今晚還是他發消息給齊伯開的。

暖氣開了半個小時,屋裏開始變暖。

在謝眷和看來,佟婉姝這麽嬌柔的身體,這點熱度遠遠不夠,她會被凍著。

“挺暖和的。”佟婉姝眼眸微垂,輕聲回。

“先披上。”謝眷和還是不讓她脫下,打開鞋櫃為她取拖鞋,一次性的拖鞋,嶄新的拖鞋也只有男款的,“抱歉,沒提前準備女士拖鞋。”

“沒關系。”佟婉姝一眼便掃到鞋櫃裏是清一色的男士運動鞋和皮鞋以及軍靴,一雙女人的鞋都沒有。

媽媽說的,她跟海城的小姐妹打聽過謝眷和,私生活簡單,潔身自好。

男人家的裝修真簡單,連進門換鞋凳都沒有。

空有這麽大一座別墅,一點裝飾物都沒,冷冰冰的,暴殄天物。

佟婉姝內心吐槽,彎腰換鞋,她的鞋子跟高,換鞋不方便,正愁著。

謝眷和一只胳膊橫在她身前。

佟婉姝這次沒有拒絕,手搭在謝眷和堅硬的手臂上,她穿著禮服換鞋不方便,重心會不穩。

高跟鞋換下,腳踩在柔軟的拖鞋裏,佟婉姝繃著的小腿,舒緩許多。

只是男士的拖鞋,過於大,她穿著跟坐船似的,晃來晃去。

佟婉姝換上拖鞋,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高跟鞋放進鞋櫃,謝眷和先她一步,彎身拿了佟婉姝的高跟鞋,放進鞋櫃,和他的鞋子放在一起。

佟婉姝心忽地漏了一拍。

鄧遠提著佟婉姝的行李箱,大咧咧進屋,看向玄關換鞋的兩人,“二小姐,你住在這裏不必有壓力,不自在什麽的。今晚我、楊速跟齊伯住副樓。”意思明顯,主樓只有她和謝眷和。

“沒關系,我不介意的。人多熱鬧。”她不過是借住一晚,哪有讓人騰屋的道理,這麽大一棟樓只剩她跟謝眷和,反倒不太自在。

謝眷和看出佟婉姝的心思,便道,“大半夜的,都別折騰了。”

“嘿嘿,不折騰,一點都不折騰!我和楊速睡哪都行。二小姐,我把你行李放樓上去哈。”他不是怕打擾到眷哥和二小姐獨處嗎?這麽好的機會眷哥不珍惜啊。這樣子怎麽能很快追上嫂子呢。

佟婉姝‘謝謝’兩字都還沒說出來,鄧遠三兩下換下鞋子,訓練有素上樓,又訓練有素的從樓梯上一個翻越跳下樓,又一陣風離開,說什麽去副樓住了。

所有發生的事件都是千鈞一發的速度。

這‘光速’以及‘飛檐走壁’的能力。

佟婉姝看得一楞一楞的,震驚又欽佩,這就是軍人習性嗎?

謝眷和淺咳一聲,“抱歉,他們一直是這個樣子,沒個輕重,讓你受驚了。”

“沒有,挺好的。”佟婉姝牽了牽唇,雖然被剛才那一幕驚了下,並不反感這些身手好的練家子,反倒有些崇拜。

鄧遠的身手都這麽好,謝眷和是他們的老大,身手豈不是更厲害呀。

有點感興趣,有點想看。

謝眷和清冷的嗓音盡力溫和,“我帶你上樓。”

“哦。”佟婉姝身披謝眷和的西服,跟在謝眷和身後,一雙手分別優雅地提著裙側,鞋子太大,不好走,她走得慢,也要保持該有的優雅身姿。

謝眷和很快註意到佟婉姝腳上問題,沈聲問,“抱歉是我的疏忽,能走嗎?”家裏沒有女士拖鞋,他沒提前準備。

“可以的。”有點難。一次性的拖鞋是謝眷和的鞋碼,他的鞋碼很大,佟婉姝的腳在拖鞋裏劃船,就幾十步樓梯,堅持下沒問題。

謝眷和放慢步子,等她。

佟婉姝雙手提禮服,她修身的禮服裹著婀娜的身材,樓梯走起來很難,更別說還穿了一雙大鞋,她還保持著盡可能的優雅,一張極美的臉上是極其的委屈。

像一個從城堡裏的嬌嬌公主,為了他的騎士遠赴千裏,一路受盡千辛萬苦,很憋屈。

謝眷和不忍心看她難受,彎身將她抱了起來。

措不及防,佟婉姝驚得低呼了一聲,雙手下意識地勾抱住男人的脖子。

反應過來,顫動的眼眸和睫毛是千頭萬緒。

這人怎麽抱她啊。

謝眷和低眉看向懷裏的佟婉姝,眸光閃動,眸子裏忽地帶著一絲絲霧氣,像是受慘了驚嚇的小兔子,透著可憐的倔強,他低聲致歉,“冒犯了,這樣你會舒服點。”

佟婉姝在他懷裏垂眸,沒講話。

雖說很不合理,他身上還很硬,手臂跟銅墻鐵壁似的,沒見得多舒服,也確實比她自己踩著寬大的拖鞋走起來舒服些。

佟婉姝的行李被鄧遠放在二樓東面向陽的房間裏。

謝眷和在門口將佟婉姝放下後,止步,叮囑,“我的房間在隔壁,有事可以隨時喚我。”

佟婉姝錯開與謝眷和的目光對視,他看她的眼神總是直勾勾,像是草原的孤狼看他勢在必得的獵物。

而她就是那可憐的獵物。

佟婉姝扯了個沒什麽感情的笑:“好的。”

謝眷和給佟婉姝安排的房間,比七星級酒店都還要整齊劃一,所有物件都在一條水平線。

早在進這棟房子時,佟婉姝就發現,謝眷和家裏東西不多,內務非常整潔,擺件的花紋都朝一個方向,沙發上的抱枕都成直線。

臥室的裝修風格還是深色調的。

她不大喜歡這個顏色,太沈重,古板又嚴肅,不像是一個家,更像是一個軍事基地的宿舍,沒有生活氣息,甚至都缺乏生活痕跡,哪怕暖氣增添了暖度,讓人不禁想要打一個寒顫。

裝修上她還是比較喜歡暖色調,視覺上會很溫暖。

這要是她的房子,這些顏色第一個改造掉,通通都要拆掉。

佟婉姝脫下披在身上的西服取下來,掛進更衣櫥裏面。

衣櫥裏空蕩蕩的,一件衣服都沒有,衣櫃並沒有使用過的痕跡,馬桶和浴缸的封邊條都沒有打開。

一塵不染的整潔。

這點佟婉姝很滿意。

佟婉姝有泡澡的習慣,每晚必泡澡,在別人家,只能忍一忍。

簡單沖洗便換上睡衣。

佟婉姝洗漱完,頭發吹幹,從盥洗室出來,十一點四十九分。

她有認床的習慣,在床上躺了好一陣睡不著,加之腦子裏總出現在謝眷和剛才抱她的畫面。

從小到大還有哪個男人敢這樣對她無理和不禮貌,不說一聲就抱她。謝眷和手勁還那麽很大,她的腰都被他弄出了一道紅印子,洗澡的時候都不敢觸碰,真疼。

粗魯的男人。

佟婉姝想著想著又坐起來,拿手機打開電子書,看小說。

不會兒,電話進來,一個來自海城的陌生號碼。

佟婉姝眉心微蹙,接聽。

中年男人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童童,我是陳叔叔,打擾你休息了吧?是這樣的,我們家小澤回家後很不對勁,問他怎麽回事,他怎麽都不說,人回到家裏已經醉成一灘泥了。叔叔聽小澤同學說今天你來海城了,我猜這混不吝的東西,是不是又去糾纏你了?”

佟婉姝有些頭疼,聽見陳家人的聲音她有一股無名火,偏偏這股子火,還不能發出來。

陳父繼續:“童童啊,陳叔叔算是看著你長大的,陳叔叔很希望你能跟我們家陳澤在一起。你要是跟陳澤成了,兩家的生意能互相有個照應,你看你爸爸如今的身體狀況,談家雖說出面穩住了你們的生意,長久下去不是辦法,需要一個長期能夠合作的穩定對象。童童,陳叔叔聽說,你來海城是代表你爸爸跟肖家談今年新訂單的合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跟陳叔叔說,肖家我熟。”

佟婉姝纖柔的手指捏了捏精致的鼻梁,煩,很煩。壓抑的怒火更難受,整個太陽穴都泛疼。

她明白公司現在的困境,她更明白因為公司,她答應嫁給陳澤這樣的人渣。

爸爸媽媽會更生氣。

何況他們家還沒到窮途末路的時刻,還有很多退路,還不需要陳家假惺惺的。

佟婉姝深吸一口氣,起身去陽臺透氣。

誰知謝眷和正在隔壁陽臺上講電話,兩個陽臺還是互通的。

佟婉姝此時穿得很輕薄,身上只穿了一條珍珠白的真絲肩帶睡衣。

這樣的自己忽地闖入謝眷和那深不可測的目光之下。

佟婉姝想要伸手遮擋點什麽,能遮什麽啊,在她出現的時候,就已經遮擋不住了,胸部都露出小半個球,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好在她帶的是有胸墊的款式,不至於露點,就當是穿禮服了。

佯裝鎮定之下,佟婉姝舉著手機在耳畔講電話,無視謝眷和的存在。此時此刻,她美麗的眸子裏不僅僅是只有對陳父的不厭煩,還有一絲慌亂,她眸色微顫,靈動的眼珠轉動,不想跟陳父多糾纏,簡明扼要,“陳叔叔,我跟陳澤真不合適。”同樣的話,她說了很多次,也說了很多年,佟婉姝有些疲倦。

在珠寶行業中他們家就算輝煌不如從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是他們被需要,陳家更被需要。

爸爸在行業中積累的人脈,一個陳家威脅不了他們。

她之所以還在忍耐。

陳父跟爸爸是同學又合作多年,兩者利益,錯綜覆雜,留給合作者之間的面子而已。

佟婉姝招呼都沒和謝眷和打,快速退回房間,‘嘩’地拉上窗簾。

片刻,她的房門被敲響,敲門聲輕緩。

佟婉姝趕忙從行李箱取出一條棉麻圍巾裹在自己身前,把自己身前露出的肌膚遮擋得嚴嚴實實。

起身開門,謝眷和高大挺立的身影立在她門前。

佟婉姝呼吸還有些緊,她用手扣住手機麥,驚恐未定的眸子微擡,問謝眷和,“謝先生,有事嗎?”

“需要我幫忙解決嗎?”謝眷和沈眸落在她的手機上。

“不——用。”佟婉姝牽了牽唇。她能應對陳家,已經很多年了,習慣了,陳父每回都是這幾句話,聽聽就過了。

陳父不知緣由,還在電話那頭道,“童童,你有沒有在聽陳叔叔講話啊。你啊,認真考慮下陳叔叔的提議,我們家小澤這麽多年一直喜歡你。童童,怎麽不說話?”

謝眷和大手伸向佟婉姝,他襯衫袖往上挽了一段,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他薄唇牽動,低沈的嗓音微起,“信我。”

佟婉姝柔和且有倦意的眸對上謝眷和沈眸,淺淺一眼,佟婉姝內心充被一陣莫名而來的踏實填滿。

隨而,她的目光又從他結實的小臂落在謝眷和厚實的手掌,他手心清晰明了的紋路,手指骨節和掌心覆有的一層薄繭,似乎都充滿誠意和安全感。

佟婉姝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把手機交給了謝眷和。

“童童——童童你在聽嗎?”陳父還在繼續。

謝眷和接過手機,淡淡道:“謝眷和。”

“謝、謝先生?”沈穩的男性嗓音傳來,對方十分驚訝,語氣裏甚至帶著不確定地詢問,“是謝眷和先生?”

謝眷和:“正是在下。”特意強勢聲明:“童童的未婚夫。”

童童——

未婚夫——

自稱未婚夫她就不計較了。

今晚都是為了幫助她。

謝眷和喊她小名還挺順口的哈!

陳父在電話裏一通馬屁客套話,相當激昂。

謝眷和並不打算跟他虛與委蛇:“陳先生,我想,今晚跟令公子陳述得很清楚了。”

謝眷和不僅三言兩句解決了麻煩。

陳父還在電話裏連聲道歉,說是自家黃毛小兒不懂事,並沒把今晚的情況講明白,還祝佟婉姝和謝眷和百年好合。

謝眷和幫佟婉姝解決了陳家麻煩,並沒有在多停留,只叮囑她快進屋,早點休息。

只是他臨走目光還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什麽意思啊。

炙熱又滾燙,一點都不避諱。

這男人每次看她的眼神一點不遮掩,她想忽略都難!

他看所有女孩子都這樣嗎?

哼哼——

什麽潔身自好。

假得很!

男人都一個樣。

見色起意。

佟婉姝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並沒什麽睡意。

迷迷糊糊的,放在旁邊的手機‘嗡嗡嗡’振動。

佟婉姝摸過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

媽媽!

她瞬間清醒,半臥半躺在床頭,接聽,“媽媽,這麽晚了,你還沒休息?”

餘佩珍語氣火急火燎,“童童,陳澤那個混賬東西是不是又糾纏你了?”

“啊。”佟婉姝不知道怎麽說。

餘佩珍脾氣火爆:“童童,你別瞞媽媽,剛剛陳偉打電話來了,亂七八糟地說了一通。我猜想肯定又是陳澤糾纏你了對不對!我跟陳偉說得清清楚楚,陳澤再糾纏你,媽媽就去宰了他!我們的寶兒就算這輩子不嫁,我跟你爸,都不可能把你嫁給那麽個混不吝的東西!你別被陳偉三言兩語受驚,就算我們佟家沒有之前那般風光無限,陳家不在我們眼裏,退一萬步,還有外祖父家,你舅舅他陳偉照樣惹不起。”

佟婉姝當然清楚,她情緒穩定地安撫餘佩珍:“媽媽,我知道,我不會被他嚇到的,他威脅不了我,陳叔叔給我來過電話,我跟他把話說清楚了,陳叔叔應該不會再提這件事了。”謝眷和這點實力還是有點,他都出面了,陳家不敢惹他的。當初說了不用謝眷和的名號解決麻煩,還是用了。

“陳澤這王八羔子!這麽多年陳偉在女人上給他收拾過多少爛攤子!自己一坨屎,怎麽好意思糾纏你,想一想我恨不得宰了他!”餘佩珍越想越生氣。

佟婉姝繼續安撫:“媽媽,你冷靜點。我真沒事,你沒發現,今晚陳叔叔給你們打電話態度不一樣了?”陳偉慣會見風使舵,爸爸身體沒垮掉之前,沒少來他們家走動,很狗腿。謝眷和的社會地位,足以讓他搖尾乞憐,狗腿子。

餘佩珍細想,“陳偉的態度是挺好,還跟你爸爸道喜呢。說什麽覓得佳婿,喝什麽喜酒。寶貝,你跟陳偉說了眷和的事情?”

額——

她就知道謝眷和抗下‘未婚夫’這個頭銜,會惹大麻煩。

誤會很大。

佟婉姝暗自嘆氣。

餘佩珍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我就說不該放任你一個人來海城。寶貝,你現在哪家酒店,發個定位給我,我跟你爸爸立馬過來。約陳家見個面,一次性說個清楚,陳澤要是對你再這樣糾纏,擾亂你的生活,兩家的關系到此為止,合作也沒必要了!”餘佩珍擔心壞了,在家裏待不住。

“媽媽,都幾點了,我沒事,你們別折騰。爸爸身體本來就不好,晚上不能熬夜。你們別擔心我,我在謝眷和這邊。”佟婉姝不得已給了餘佩珍一顆定心丸,能讓媽媽安心的,只有謝眷和了。

“寶貝,你跟眷和在一起?”餘佩珍驚訝道。

佟婉姝沒隱瞞,“嗯,今晚我們在度假酒店碰見的,借住在他家一晚。”

餘佩珍松了口氣,“眷和還真去接你了?”

“媽媽,你什麽意思啊?”佟婉姝聽出貓膩。

餘佩珍笑笑,“今天下午眷和給你爸爸通電話,我在旁邊順便說了一句,你來海城了。他問了地址,說是晚點過去接你。”

啊,謝眷和還跟爸爸還私底下電話聯系?

她一無所知。

所以今晚謝眷和的出現,並不是巧合,也不是去接朋友,是去接她的?

她還以為他是去那邊高級會所瀟灑的呢,故而找什麽接朋友的措辭。

“寶貝,眷和沒在身邊吧?”餘佩珍笑著問。

佟婉姝嬌嗔的聲音又笑又氣,“媽媽,你說什麽呀!都幾點了,他怎麽會在我身邊!”

“我能說什麽呀,我的意思,是他要還沒休息我跟他說幾句話,給人家道謝什麽的,你說說看,你想哪裏去了?”餘佩珍輕輕一笑。

“媽媽!”佟婉姝臉頰‘唰’一下紅透!

餘佩珍笑了笑,不說話。

“媽媽,我去幫你瞧瞧,他應該還沒休息。”佟婉姝從床上下來,將寬大的圍巾裹在睡裙上。不讓謝眷和這個‘定心丸’跟媽媽通話,指不定媽媽越想越睡不著,大半夜從蘇城趕過來。只有讓她確定她家謝眷和家裏,又或者謝眷和在自己房間,她才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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