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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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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薛執出門就腳軟險些摔倒這事,自有人回來當樂子說給蕭恪聽。

彼時,蕭恪正百無聊賴翻閱著書架上的閑書,聽著小廝聲情並茂表演著方才親眼目睹的一幕,不屑地輕笑了一聲,“呵。只是不知那小子來日是否還敢踏足王府。”

“王爺之威,自是那等平民難以承受的。”那小廝雖覺得蕭恪用長者的口吻稱呼一個比他年長的男子有些古怪,卻沒放在心上,照舊口上諂媚。

“行了,退下去領賞。跟前不必你們伺候了。”蕭恪翻了頁書卷,連眼都沒擡,擡手打發了那回話的小廝。

“誒!小的告退。”白拿的賞錢沒有不高興的道理,小廝脆生生應了聲便後撤幾步,待繞過了屏風看不到主子了才敢背身離開。只是他一扭頭,卻又險些同賀綏撞了個滿懷,驚出一身冷汗,又連連退了幾步躬下身子,“小的見過賀少爺。”

“嗯。”賀綏只是應了一聲,便揮手打發他出去了。

“阿綏!”蕭恪在裏頭聽到動靜,連忙起身繞出屋來相迎。

他原是要將主位讓出來的,不過賀綏仍是守著禮法規矩坐在了客座,蕭恪便將自己桌上未動的幾碟糕餅通通拿過來放在賀綏手邊,又走了幾步到門口吩咐侍從沏壺新茶來。

回來時一屁股坐在了客座上,兩人只隔著一個茶桌。

“阿綏特意過來可是有話同我說?”

“只是有些擔憂,過來瞧瞧你……?!”話說一半,蕭恪已夾了塊糕餅餵到嘴邊,出於武人防備的習慣,賀綏身子向後仰了下,“我自己也能……”

“阿綏不願意我餵你嘛?”蕭恪語氣竟能聽出一起委屈來,執箸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賀綏嘆了口氣,卻還是依言咬了一口。

“怎樣?”

“清甜不膩口,尚可。”那糕餅並不算甜膩,不知其中摻了何種原料做的,外表做成了花的模樣,連一貫不好這口腹之欲的賀綏也有些喜愛這清甜的味道。

“說是用花碾碎了摻進去做的。阿綏既愛吃,那必是不錯的。回頭叫洪喜賞賜做糕餅的廚子。”說著又舉著糕餅湊近了些,“既可口,那便多吃一些。”

那糕餅做得精致但個頭不大,於賀綏來說也便是兩口的事兒,他原是湊過來要吃下的,熟料蕭恪卻突然縮回了手,那糕餅還剩小塊被銀筷夾住。

蕭恪在旁狡黠一笑,動了動腕子將那塊殘餘的糕餅送入了自己口中。

“那塊我已咬過大半了,你何必……糕餅還多的是。”

“沒準兒就只有阿綏咬過的這塊最可口呢~”糕餅好不好吃蕭恪壓根就不在意,他只曉得同賀綏親近的機會難得。

如今能夠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每日下朝回府都能見到賀綏,已經是他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美事了,是而蕭恪格外珍惜。

“你啊!從哪裏學來的油嘴滑舌。”賀綏被蕭恪耍無賴的行徑氣笑了,只伸手過來彈了蕭恪額頭一下,一如兒時二人在深宮之中相伴時的模樣。

“嘿嘿…”明明是被打了,蕭恪卻還傻呵呵笑了兩聲。

賀綏伸手過來,蕭恪依舊沒躲。只是這次不是為了他彈腦門。

賀綏兩指輕輕壓在蕭恪額頭,揉了揉有些發紅的地方,忍不住又嘆了口氣說道:“允寧,近來這些日子我發覺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蕭恪聞言心中一驚,卻聽賀綏接著說道:“你比早些時候好上許多了,也肯聽勸…有陣子,我真的不知道是否該同你了斷……”

蕭恪一把丟下銀筷,雙手緊緊攥住賀綏的手,急切地說道:“阿綏!我對你是……”

“允寧,你聽我說完。”賀綏卻搖了搖頭,難得打斷了蕭恪的話。

“……好。”蕭恪依言,手卻是不願意放開,賀綏掙了兩下也就隨他去了。

“或許是我憂思過重了,明明這些日子你一直在變好,甚至為了楊伯伯的事還受了不少猜忌刁難,我還是安心歡喜的,可有時我又總覺得你不像…從前的你了。”

蕭恪這些日子倚仗前世的記憶,過得還算順風順水,他努力在改變上輩子的錯事,只想著不要讓賀綏恨他厭他,卻不知不覺忘記了身邊人最是能瞧出他的變化來的。

“阿綏,有些事眼下三言兩語不好說清楚。況且如今朝堂局勢水深火熱,也確實未到松懈的時候。”

蕭恪慢慢擡起頭,直視著賀綏的雙眼,一字一句說道:“我確實混蛋過一陣子,但我敢對天發誓,我蕭恪對賀綏的愛重之心自始至終從未變過!從前不會,日後也不會,若有半句虛言,便教我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

蕭恪不知是老天眷顧,還是他和賀綏的緣分命裏註定不該斷。前世今生走過兩遭,讓他得以重生回了一切錯事尚未開始之前。

“我一直是信你的,日後別動不動賭誓,聽了怪揪心的。”

見勢大好,蕭恪趁熱打鐵,立刻松開手起身站到賀綏面前。他眼中含情,賀綏只同他對視了一眼,便不自在地別過了頭。

蕭恪難得拿出強硬的款兒來,雙手捧著賀綏的臉頰,逼著他轉回來同自己四目相對。

“阿綏真美……”

賀綏因著這話羞得紅到了耳根。蕭恪自是越發得意,雙手慢慢後攏,拇指自唇邊劃到耳側,兩指輕輕夾住肉肉的耳垂逗弄。

“好阿綏,今日便給了我可好?”論這等風月之事,多活了一輩子的蕭恪自然是手到擒來。青春年少的賀綏哪裏是他的‘敵手’,沒一會兒就被逗弄得臉紅氣喘,雙手抵在蕭恪肩上,頗有絲欲拒還迎的味道。

“允寧,別…這樣不成……”

眼瞅著今日便能得償所願,蕭恪哪裏會放過。傾身湊在賀綏耳邊,刻意曲解了他拒絕的言辭,道:“這裏不成,那阿綏說哪裏成?”

“唔!”熱氣吹在耳邊癢癢的,賀綏用手去推人,卻因為蕭恪的手探進衣內,氣息一亂,“你!”

這下子,賀綏便真的有些慍怒了,一把將人推開。因為手下還是留了分寸,倒沒把蕭恪推摔了,不過再想趁機吃豆腐卻是不成了。

“是我孟浪了,我向阿綏賠罪,日後不會了。”

若換了旁人,高低也得挨一頓老拳,蕭恪倒是能屈能伸,賠禮道歉一氣呵成,弄得賀綏沒地方發火。

“阿綏不氣,秋獵的日子近了,過些日子咱們便出去散散心。”

說起秋獵,賀綏剎那間正色起來,言道:“秋獵的事,小琮只說是他依稀記得。不過我覺得有蹊蹺,你若有門路便查一查。”

白琮是賀綏長姐的獨子,住在京中這幾年,一直是被賀綏護著寵著的。賀綏既能察覺出蕭恪這些日子的轉變,像白琮這樣沒什麽城府又不會遮掩的孩童自是什麽都瞞不過他的。

只一兩句便聽出小家夥在撒謊,只是賀綏並沒有當年拆穿外甥的謊言,而是找蕭恪商量。

“除了你,白琮在京中又無親眷故舊可依,這事倒是蹊蹺,趕明兒我叫洪喜細查查。”

“好。所有什麽消息,立刻同我說。”

“成,我待會兒便囑咐洪喜……”

“主子!”

說曹操曹操到,蕭恪這頭兒話還未說完,洪喜便已慌慌張張竄進書房來,連通傳問安都沒顧得上。

洪喜從未有過這般失態的模樣,蕭恪神色一凜,立刻出聲問道:“何事慌張?”

“主子,宮裏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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