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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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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呃!你…放!”

被吼了一嗓子,白琮也來了脾氣,登時就嗆了回去。憤怒之時,難免有些話不太過腦子,結果話沒說完就被掐住了脖子。

蕭恪雖然身形單薄些,但到底比白琮年長幾歲。因為脖子被扼住了,呼吸變得困難,一時之間竟提不起多餘力氣去掰蕭恪的手,在險些被掐死之前,白琮飛起一腳狠狠踹了蕭恪的肚子,這一腳用出了吃奶的力氣。

肚腹猛遭重擊,蕭恪吃痛,險些將早上吃下去的東西都吐出來,掐住白琮脖子的手也瞬間松開了,被踢倒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咳咳、哈啊…哈啊……”白琮那邊捂著胸口大口呼吸了幾下,剛剛還徘徊在生死邊緣,這讓他心中萌生了幾分驚懼。這會兒將將緩過來,二話不說提步沖過去照著蕭恪身上又補了幾腳,“你敢掐我?!混蛋蕭恪!混蛋!”

“誒呦,小祖宗誒!”洪喜本是奉命去取東西的,這一回來正撞見白小公子踢自家主子的場面,趕忙上前。

一人比他更快架住了白琮,擡頭一看正是去而覆返的賀綏。

原本白琮同蕭恪拌嘴也是常事,他正在氣頭上也就沒再理會,可聽到動靜不對勁,急忙折回來將人分開。

“小琮!不得胡鬧!”呵斥了還要動手動腳的白琮,賀綏趕忙叫洪喜去查看蕭恪可有傷著。白琮雖踢不到人,嘴裏卻仍是罵罵咧咧不停。被舅舅呵斥了,便仰著脖子將方才蕭恪掐他脖子的痕跡擺給賀綏看。

“主子!沒事吧?”洪喜撲過去將人扶起,白琮那幾腳有兩腳正踢到了蕭恪頭面之上,這會兒好好的發冠被提松散了歪歪扭扭掛在發髻上,左臉上還有小半個沾了泥的靴印。

他坐起來時洪喜剛好瞧見了,趕忙拿了帕子替蕭恪去擦,厚重連連詢問著可有大礙。蕭恪卻不答他,只目不轉睛盯著白琮看。但蕭恪面上卻沒有半分憤怒,他瞧著白琮的憤怒,面前這張了年輕的面孔和上輩子那張塗脂抹粉的怨憤神情有些重疊,蕭恪有些楞住了。

洪喜見他沒回應,忙又憂心問了幾遍。蕭恪這次回過神別看眼,含糊應道:“……無礙。”

那邊賀綏已沈下臉,責問道:“白琮,你方才答應了我什麽?!”

“舅舅就是偏心!”白琮毫不示弱,手指著蕭恪沖賀綏吼了回去,“他先要掐死我的!我還手有什麽不對?!是他以大欺小!”

白琮脖子上的掐痕自是做不了假,蕭恪一時氣急,雖沒有生了殺白琮的心思,卻也當真對一個比他小的晚輩動手。

一見蕭恪沒有反駁,白琮更是來了底氣,向賀綏大訴委屈,雖不至於添油加醋,卻也是一貫的避重就輕,絲毫不提他自己方才說了什麽,又做了什麽。

“你呢?”賀綏冷冷打斷外甥的話,反問道。

“什麽?”

白琮被問懵了,面露不解,賀綏又重覆了一遍,道:“你什麽都沒做?凡事都是有因果,尋常拌嘴本無傷大雅,你呢?又說了什麽?”

其實賀綏方才沒有走太遠,白琮說了什麽他當然聽得一清二楚,此刻不過是要白琮自己明白錯在何處。

“我說的都是事實!方才他說話舅舅不也不愛聽嗎?!舅舅不愛聽,我也不愛聽,說他兩句就要殺人!我又何錯之有?!舅舅就是偏心……”

只聽得啪的一聲,白琮叫囂的話語便戛然而止。

男孩偏著頭,半晌也沒有回過神來,可臉上火辣辣得疼在提醒著自己,舅舅打了他。

舅舅為了護著蕭恪竟然動手打了他!

蕭恪也沒成想賀綏竟然真動手打自己外甥,白家夫婦去邊關抗敵之後,白琮一直是跟著小舅舅生活在京城。賀綏那性子穩重,二人年歲雖然相差不大,但素日裏都是拿白琮當成晚輩在包容教導。

蕭恪兩輩子的記憶摞在一起,這也是頭一回賀綏動手。

這會兒他頭腦冷靜下來,也知自己方才是被激著了,反應過分了些,見舅甥倆鬧成這樣,忙甩開洪喜走過去拉住賀綏勸道:“阿綏,別這樣。方才……確實是我做得過分了些,白琮應是被我嚇著了,我向他賠禮道歉便是。再說我皮糙肉厚,踢那幾腳也不礙……”

熟料白琮聽了蕭恪的話,反而來了火氣,怒懟道:“蕭恪!方才不是你攛掇舅舅要管教我?現在又跑過來充好人,你裝什麽蒜啊?!”

“住口!白琮,你聽聽你說的都是些什麽話?!”賀綏此刻對於外甥的任性失望透頂,白琮在他跟前素來是個聽話明事理的孩子,雖然有時脾氣倔又沖動了些但本性絕對不壞。今日之事,說到底雙方都有錯,但蕭恪已放低姿態說和道歉了,白琮竟還是這般自認為全然無錯的模樣,這讓賀綏不由懷疑,是否真的是自己平日裏疏於對外甥的教導了。

一個楞神的功夫,白琮已用力甩開了他的手,轉身推開人就往外沖。

守門的人雖有心要攔,但白琮年紀小身形靈活,又是習過武,同一般年紀的孩子不同。再加上他又是將軍的獨子,府中的下人也不敢真的不管不顧去抓人,竟就讓白琮這麽跑了沒影了。

賀綏心中擔憂,提步就要去追,熟料身邊人忽得一聲悶哼,身子直接歪在他身上。

“允寧?!可是哪裏有礙?”賀綏此刻是兩邊著急,他既掛心白琮堵著氣出去遇到些什麽,又放心不下蕭恪。

蕭恪搖搖頭,強撐著站起來,隨後身子就往另一邊的洪喜身上一倒。

“阿綏…我、哈啊我無事。去追白琮要緊,他一個孩子今日怕是嚇著了,你別惱他。你們舅甥倆好好說開便沒事了……”只是蕭恪口上雖說得雲淡風輕,但他本人歪在洪喜身上,皺著眉面露忍耐之色,再瞧他蓬頭垢面,臉上還有白琮靴子踹過的印記,這一副虛弱樣子讓賀綏怎麽能安心。

洪喜在一旁適時道:“賀少爺,要不您幫忙照顧下主子,奴婢這便帶著府中的侍衛一同出去尋!府裏人手多,總比您一個人尋白小公子快一些。再者如今小公子對您正在氣頭上,只怕也不會乖乖同您回來,奴婢應是不妨的。”

“既如此,那便拜托你了。將人帶回來之後,勞煩你再派人告知我一聲。”

“奴婢記下了。那主子便托付給您了……”洪喜雙手扶著將蕭恪送到了賀綏懷裏,便自點了二十幾名府中侍衛出去尋人去了。

賀綏扶著人,輕聲問道:“可還能走?可要遞了牌子去請個禦醫來瞧瞧?”

“阿綏,我沒事。”蕭恪低著頭靠在賀綏身上,“不能請太醫和大夫,那樣……若是教有心之人知道今日府中發生了什麽,恐對白琮和你不好。哈啊…不過是孩子踹的幾腳,我一個男子,不礙事的……”

發冠和發髻已然松散,幾乎是掛在蕭恪頭上,原本也是個風流倜儻的清雋少年,這會兒子氣息微弱,面容狼狽的,讓人如何不擔心。賀綏替他除了發冠又攏了攏頭,擔憂地詢問道:“哪裏會不礙事?!方才小琮踹到你頭,現下可有哪裏不舒服?”

蕭恪搖搖頭,輕聲道:“只是頭有些暈,不礙的……”

“還撐得住嗎?我扶你回房,待會給你用熱帕子敷敷,再按按頭。來…靠著我。”

白琮把人傷著了,偏生蕭恪又故作堅強,為了顧惜他舅甥二人在京中的處境也不忍傳大夫來,賀綏心中多了幾分愧疚,便一應事親力親為,仔細將人照顧到榻上去。

蕭恪得了便宜,自是美美地枕著賀綏的腿躺著養神,只是心裏偷樂,面上卻還要露出一副虛弱模樣,著實是為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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