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第十三章

“太子殿下。”

蕭恪和賀綏同時起身看向來人,蕭定昊一言不發從身邊拽出個人來往前一丟。

定睛一看卻是白琮,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卻看起來很怕蕭定昊,被丟進來拔腿就往賀綏的地方跑。

“舅……唔!”只可惜話未說完,便被蕭定昊一手扯著胳膊拉了回去。

賀綏趕忙上前行禮,看了一眼外甥躬身道:“小琮年幼不知事,不知哪裏沖撞了殿下,臣代他向您請罪。”

“靖之無需多禮。”蕭定昊松開白琮,伸手將人扶起,在賀綏面前絲毫沒有儲君的架子,“本宮不過是擔心你,所以來允寧府裏瞧瞧,方才正撞上你這小外甥火急火燎往外沖,怕他出去胡鬧給你惹麻煩才把人帶回來。”

太子今日被皇帝打發出去,折返回來還未進城便收到了消息說皇帝給蕭恪和賀綏賜了婚,他匆匆趕來,正撞上了一臉憤慨往外沖的白琮,想也知道是與這樁荒唐賜婚有關。怕這不知進退的小娃娃節外生枝,這才把人提溜回來。

“舅舅……”白琮躲在賀綏身後,被蕭定昊這麽一點,有些心虛地拽住舅舅的衣裳。

“小琮孩子脾性,正是調皮的時候,有勞殿下關懷。”

“太子殿下,該是回宮的時辰了。”蕭定昊的貼身內監湊過來委婉提醒,太子今日前後造訪撫寧侯府和燕郡王府的事只怕瞞不過宮中耳目,此刻實在不適合久留。

“你帶人先出去伺候,本宮有些話要與自家兄弟說。”

“是,奴婢等就在外面伺候著,殿下若有吩咐隨時喚奴婢。”

那內監領命帶人出去時將洪喜等一眾王府仆役通通帶了出去,門一關,內室中便只剩下四人。

“聽聞今日金鑾殿上允寧舌戰群儒,你何時變得這般口齒伶俐了,倒讓為兄意外。”當著賀綏的面,蕭定昊並不會把話說得太難聽,但話中責問之意卻是半分不減,“那日殿前為楊大人求情亦是,莫不是父皇宮裏的板子竟有此奇效?”

他問的,恰恰也是賀綏心中隱隱的疑惑。蕭恪這陣子雖說不上性情大變,卻遠比從前沈穩許多,謀算也比從前多了,而這種種變化似乎真的是自楊煥致之事起。

“殿下言過其實了,臣一直如此,只不過從前心思稚嫩,有些單純罷了。陛下的板子讓臣明白,有些事並不是聽之任之便能相安無事。”蕭恪自然知道這些日子他過於出挑,不止是蕭定昊,只怕齊帝也早就起了心思,不然也不會有今日賜婚的荒唐聖旨。

至於這位太子殿下,蕭恪自是更不敢小覷的。他上輩子是靠著屈意逢迎齊帝,這輩子是仗著多活了一輩子,但面前這位可是能在齊帝多番針對下依舊穩坐東宮儲君之位的,上輩子齊帝忽然一病不起,繼而太子監國,賀綏得以從他府中被解放領兵出征,若說不是這位太子的手筆,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當年的元啟帝也是踩著無數鮮血白骨踏上了帝位,心思城府比他父親有增無減,蕭恪並不敢輕視。

“允寧自幼聰慧,難怪父皇對你如此信任。”蕭定昊聽了這話微微一笑,轉了轉拇指上的血玉梅花扳指,忽得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嚴厲責問道,“允寧既心中有數,父皇賜婚時你為何不辭反倒應下?強娶撫寧侯之子不說,還想將人圈在家中,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這話說得夠重了,蕭恪則不卑不亢辯解道:“臣與阿綏兩情相悅,並無折辱撫寧侯府之意。且這婚事本是皇命,臣幼年失怙,幸得陛下接入宮中照顧,撫養之恩、君臣大義在上,臣如何能抗旨不遵?”

“允寧這口齒本宮今日是見識了。”蕭定昊翻臉比翻書還快,方才還是隱隱震怒,一扭臉便換上副和善面具,“只是逞口舌之快最易招惹殺身之禍,靖之被迫入你府中本就是委屈了,你若是聰明便該有所收斂。”

“臣謹記殿下提點。”蕭恪無意與這位太子堂兄直接起沖突,他尚且年幼勢弱,一個齊帝就夠難纏了,若再加上一個蕭定昊,那才真是焦頭爛額。

“你記得便好,若是讓本宮聽到些不好的,即便是惹父皇不快,本宮也必替靖之討回公道。”

房門被輕敲了幾下,那是太子的內侍在提醒他回宮的時辰到了,蕭定昊站起身,囑咐賀綏道:“勳衛府的差事也是累贅,沒就沒了,等日後有合適的差事,本宮再替你安排。若有何難辦的,盡管拿著這塊令符來找本宮。”說著便將一塊龍紋佩放在賀綏手中。

“殿下……”

“靖之可不許不要,便當是本宮的回禮也好。”蕭定昊強硬地按住賀綏,刻意將戴在拇指的扳指露給他看。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賀綏也不好堅持還回去,便收了那玉佩。

蕭定昊見賀綏收下,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只是這笑容還未在臉上維持多久,便聽賀綏說道:“臣多謝太子殿下關懷。只是有些事怕是殿下誤會了,陛下賜婚固然出人意料,但允寧並無折辱臣之心,且如今燕郡王府與撫寧侯府同氣連枝,還請殿下……勿要遷怒於他。”

聽到賀綏出言回護蕭恪,太子心中苦澀,不由問道:“靖之,你……真要袒護他?”甚至全然不顧蕭恪也在場,便有些迫切問了。

賀綏坦言:“臣所言並非袒護誰,且允寧早早便同臣說過此事,其中自有些苦衷不便說予旁人聽,還請殿下見諒。”

蕭恪在旁聽著也是有些詫異,原以為賀綏並不知太子對他的情分,可方才這一番話下來,賀綏心裏分明是一清二楚的,既如此…那他這些日子的改變,必然沒有人比賀綏更清楚了,可笑他居然覺得賀綏不懂這些,只以為自己能夠糊弄過去。

而當面被拒絕的蕭定昊更是難受,他苦笑道:“旁人……靖之有時候實誠得讓人難受。”

“冒犯殿下之處,還請殿下恕罪。”

“不,本宮不會怪你。你既說了,本宮便明白你的心意,方才的承諾依舊有用,若有需要盡管來找本宮。”蕭定昊在賀綏面前強撐著最後的體面,他並沒有收回那枚龍佩,只是走前沒忘記提點蕭恪一句,“允寧下次若是同人說些不便外傳的話,記得安排信得過的手下人守在四周,這莽撞小子怕是頭聽到了些不該聽到的,一時要去為靖之討些公道。如今燕郡王府既與撫寧侯府綁到了一起,日後你行事務必要萬分謹慎,若是因你的過失連累了靖之,本宮絕不輕饒。”

蕭恪和賀綏同時看向白琮,老底兒被揭了個幹幹凈凈,白琮眼神躲閃,分明是心虛得很。

“臣省得,多謝太子殿下提點。 ”

“罷了,本宮出來的時候也久了,你們歇著罷,不必送了。”若不是為了賀綏,蕭定昊才懶得同蕭恪多廢話這幾句,揮揮手便離開了。

“恭送太子殿下。”

直等著太子走了,洪喜才敢進來稟報,說的正是白琮偷溜出去的事,不過他說得比較委婉,只說找到人時正撞見白琮氣呼呼得從蕭恪的院子裏跑出來。

蕭恪哪還有不明白的,必是白琮偷跑出來聽到了他和賀綏的對話,一時倔脾氣上來就要去討公道,正巧被太子撞了個正著才沒惹出其他禍事來。

“白琮。”

“舅舅,我是為了你一時氣憤才……”賀綏鮮少這般連名帶姓地喚他,更沒有過這般嚴厲的口氣,白琮有些底氣不足,但嘴上還是要饒舌兩句。

“你既聽到了,便該知自己錯冤了允寧,方才在侯府門口險些釀成大禍不說,此刻還要逞口舌之快不肯承認自己的錯?”

賀綏教訓起人來連蕭恪都要退避三舍,更不要說從來沒被這麽嚴肅訓斥過的白琮。

跟著舅舅住在京城的這一年多來,白琮從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此刻他只覺得都是因為蕭恪,自己才會被訓斥,怨怪地瞪了蕭恪一眼,扭頭就跑。

“白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